第1003章 預警中心立大功，約翰牛鐵來人了，
在這年月，女同志大著肚子在工位上堅持到最後一刻才休息，是很常見的事情。
副司機也沒多勸，便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最近一段時間京城那邊乾旱。
這邊卻經常下雨，雖已經放晴，還是要特別注意行車安全。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
勞累了一天的乘客們在枯燥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中陷入了沉睡，有些已經做起美夢，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列車內的氣氛平和而恬靜。
列車長最後巡視了一次，也安心的回到了車長室。
十幾公里外的一處僻靜的山谷里，因為連日雨水，岩石開始鬆動，泥土簌簌簌簌的順著山坡滑落下來。
山頂上的那一大堆石頭就像是守株待兔的餓狼，靜靜的注視著奔馳而來的列車.
而一無所知的列車，依然在一無所知中繼續奔馳。
天上的星星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慘劇的發生，忍不住躲在了雲彩後方。
「孩子，再堅持一會，等娘把火車安全開到站點，咱們就能休息了。」張大花感受到胎動，揉了揉肚子。
「正司機同志，前方三公里處路過小葛莊扳道站。」副司機看到鐵道線旁的路標，縮回腦袋匯報導。
像這種小型的扳道站是不需要停車的。
不過為了安全，張大花還是按照規定降低了車速。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
列車呼嘯著朝扳道站奔去。
突然。
副司機著急的喊道：「停車，停車，正司機同志，站台上有人發出了停車信號。」
對於火車來說，信號就是命令。
張大花雖不清楚狀況，還是一把撂下了非常。
呲呲呲.車輪在鐵軌上摩擦出火花，最終停在了站台上。
此時列車長剛撰寫了行車記錄準備站起身，差點被突如其來的剎車撂倒在地。
他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拉開門走出去。
車廂內的乘客也被驚醒了，紛紛揉了揉眼睛。
「怎麼停車了？」
「是不是故障了？」
「肯定啊，要不這深更半夜的，為嘛停車。」
送水員趕過來匯報情況：「周車長，列車因不明原因突然停車，目前位於小葛莊扳道站。」
「你馬上帶著乘務員們安撫乘客。」周車長看了一眼密閉的窗戶說道：「現在天氣悶熱，只要停車，車廂內溫度肯定驟然提升，通知乘客們可以打開車窗。」
「是！」送水員點點頭。
好在現在的車窗能夠打開，要是窗戶真封死了，遇到這種情況也就麻煩了.
前陣子聽說準備生產完全密閉的車廂，被上面否決了.周車長小聲嘀咕幾句，拿出鑰匙打開車門，跳上站台。
張大花已經帶著副司機下了車，正瞪大眼盯著那個扳道工。
「怎麼回事兒？」
「預警中心急電！前方山谷可能滑坡，全線車輛立即停運！」
扳道工應該是被臨時喊起來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的扣子也扣錯了門，此時趿拉著鞋子卻要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預警中心？」張大花最近一直在行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
周車長走過來說道：「聽說是你那個老同學李愛國鼓搗出來的，可以提前預知地質災害。」
「是愛國啊，這陣子還真沒少聽到他的名字。」
張大花雖不清楚預警中心如何預警，卻知道此時肯定沒辦法繼續行車了。
為了避免車上的乘客們著急，周車長喊來廣播員：「進行全車廣播。」
「是。」
片刻之後，列車的各個車廂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各位旅客同志，各位旅客同志，緊急通知，接預警中心通知，前方可能發生山體滑波地質災害，352列車暫時停止運行這裡是352包乘組.」
聽到廣播裡的聲音，乘客們頓時炸開了鍋。
「預警？什麼是預警？」
「就是猜的唄。」
「只是猜就讓我們停在這裡，鐵路上的同志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人家也是為了安全嘛，咱們就多等一會。」
「你能等，我可不能等。」
大部分乘客都表示理解，畢竟現在區間已經封閉，乘客們可以下到站台上乘涼。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也有少數刺頭，下了車之後，就衝到列車長和張大花跟前大聲嚷嚷。
「千里眼？糊弄鬼呢！」
「別是你們開錯了道，拿滑坡當幌子！」
「怎麼著，不敢承認啊。」
現場因為這幾個刺兒頭瞬間變得喧鬧了起來。
周車長想要解釋可是那幾人壓根不聽，還揮著拳頭開始推搡起來。
張大花看不過眼，想要衝過去攔住，卻被副司機死死的拽住了。
「大花，小心你肚子裡的孩子。」
乘警正在安置那些年紀大的乘客，也抽不出手來，那幾個刺兒頭更加囂張了。
「是不是理虧啊！我告訴你們，馬上開車，要不然大爺把你們的為乘客服務的橫幅給扯了。」
自打實行了新規定後，每輛先進列車都會懸掛一條橫幅，這是乘務員們的榮耀。
看到那小青年爬上列車要扯橫幅，張大花再也忍不住了，勐地衝過去，一腳把小青年踹倒在地上。
小青年壓根沒有想到她會動手，猝不及防之下，摔在站台上，屁股差點摔成兩半。
「你竟然敢打我，攤上大事了.你攤上大事兒了.我要」
「踹你這一腳，我擔得起！可要是開車害了全車人，你擔得起嗎？！」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地面微微一顫。
乘客們齊齊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雖因為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也能知道前方一定是出大事了。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滑坡了，前面的山谷發生了滑坡事故.」老扳道員最先反應過來，拍著大腿說道：「哎吆，幸虧預警及時，要是不然的話，這輛列車非得被埋進去不可。」
乘客們聽到這個，臉色都微微一變。
依照火車的速度，如果火車沒有臨時停車的話，此時正好位於山谷之中。
他們的後背都泛起了陣陣涼意。
「愛國搞出來的這個預警還真有用啊！」張大花也呆愣住了，伸出手揉了揉肚子。
那幾個小青年更是沒想到前方竟然真會出事，此時互相對視一眼，想悄無聲息的溜進人群中。
「敢鬧事兒，全都抓起來。」此時乘警已經騰出了手，一擁而上將幾人按在了地上。
那個剛才摔到屁股的小青年也不例外。
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道：「這能怪我嘛，誰知道那個預警竟然這麼神啊。」
「愛國同志，你的預警系統還真是神了，我們剛接到了小葛莊扳道站的電話，二號線那邊發生了山體滑波事故，目前狀況不明。」
鐵道部預警中心，一個領導放下電話，激動的說道：「由於得到了及時預警，352次列車才躲過了這場事故。」
預警中心內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李愛國也暗暗鬆口氣。
有了預警系統，以後就能避免無數地質災害了。
此時，滕領導也得知消息趕了過來。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金髮碧眼進到預警中心，對著李愛國就是一個熊抱。
「簡直是奇蹟，都說你們東方是擅長出奇蹟的地方，我原本是不相信的，親愛的李，現在我信了。」
這老外怎麼都有抱人的愛好，你要是個大漂亮也好啊李愛國差點被熏暈過去，咳嗽兩聲說道：「艾德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李愛國認得此人是來自約翰牛家的艾德，前陣子驗收鐵路網，由艾德代表了約翰牛鐵。
「艾德代表是昨天抵達這邊的，此行是為了洽談引進鐵路網。」滕領導笑著說道。
李愛國微微一愣，約翰牛對鐵路網感興趣很正常，畢竟現在東歐幾個小兄弟都引進了鐵路網，效果很好。
問題的關鍵是艾德代表竟然由滕領導親自陪同這就有點意思了。
「艾德代表這次送來了友誼。」滕領導見預警中心內其他領導都面帶詫異，還有幾個積極分子用不善的目光看向艾德，又補充了一句。
李愛國瞬間明白過來，自打咱們在南邊取得進展之後，大家庭內部的關係就發生了變動。
由原來的兩極變成了現在的三強。
很多人家對此有意見，覺得東大鐵不講武德。
不過約翰牛鐵卻是個例外，非常支持東大鐵。
倒不是約翰牛鐵有多麼好心，而是他天生就是攪屎棍，秉持大陸均勢的策略。
誰強就拉攏弱方打壓誰，現在看到有人要跟老毛鐵和小美鐵掰手腕，自然要跳出來支持。
在原本的時間線里，約翰牛鐵也是最先跟咱們建立正式的人家之一，由此可見他們的小心思。
由於李愛國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本來應該十幾年後才發生的事情，現在竟然提前了。
艾德代表名義上是來採購鐵路網的，額外還有一層身份，是哈克大統領的代表。
當然，這是李愛國以後從農夫那裡得知的消息。
騰領導本來打算把艾德安置在友誼賓館。
誰承想艾德得知這邊提前得知了鐵道預警成功，對於預警中心很感興趣，請求參觀。
「親愛的李，不用關注我，你們繼續工作，就當我是空氣。」艾德身為鐵道專家非常清楚此時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很明顯這貨是要偷師學藝嘛李愛國也不在乎。
鐵道預警系統是一整套系統，不是看兩眼就能偷走的。
要是約翰牛鐵家願意花大價錢，也不是不可以賣。
李愛國沒再關注艾德，把情況向騰領導匯報了一遍。
剛才還主動要當空氣的艾德此時呼吸急促了起來。
提前預測到山體滑坡，東大鐵的技術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幾次想要張嘴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卻沒有發出聲音，畢竟他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滕領導得知預警成功後，對預警中心的工作高度評價之後，也衝著李愛國點了點頭。
李愛國知道實現在全國範圍內播報天氣預報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只是這是上層需要考慮的事情，李愛國只搞技術沒辦法介入，也不想介入。
更何況此時預警中心馬上召開了緊急會議。
緊急會議前，滕領導喊來負責接待的主任，指著艾德說道：「老陳，艾德是我們的貴客，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艾德也明白，接下來的會議可能涉及到東大鐵的機密，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他回到友誼賓館後，立刻拿起電話接通了老家。
「東大鐵這邊竟然預測到了山體滑坡，天啊，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怎麼可能，就連小美鐵也沒有這種技術。」
「我親眼看到的，咱們家裡也有很多危險路段，特別是在愛爾蘭的山區，如果能夠引進這項技術的話.」
「這件事情就委託給你了，儘量搞清楚預警系統的真實性，積極跟東大鐵接觸，獲得採購權。」
「明白！」
掛掉電話，艾德點上根雪茄菸，眯起了眼睛。
「鐵道預警系統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此時李愛國還不知道自己剛搞出來的東西，已經被人盯上了，正坐在會議室內，聽著幾個領導講話。
會議上，一個領導舉了舉手：「現在352次列車滯留在小葛莊扳道站，要是沒辦法儘快疏通線路，將會堵塞京城前往南方的主幹線。」
「乘客們還滯留在小葛莊扳道站，那麼多人，要是處置不當，也可能出亂子。」另一個領導憂心忡忡。
滕領導看向李愛國：「愛國同志有什麼看法？」
李愛國提出建議：「前門機務段救援隊經驗豐富，具備緊急出動能力，可以讓他們先帶上食物、清水和藥品趕到小葛莊扳道站。」
領導點頭贊成：「有吃有喝，乘客們就不會那麼著急了。只是派哪支隊伍前去疏通鐵路線？」
李愛國：「我看還是把修築地鐵的隊伍先拉上去，他們裝備了重型機械，可以在最短時間裡疏通線路。」
「這是個好辦法.」幾個領導點頭。
京城附近確實有幾支可以隨時調動的鐵道兵隊伍。
只是這年月工程機械緊缺，只有修築地鐵的第五師裝備最到位。
「愛國，聽說你的老師是五人小組的國璋主任，這事兒還得勞煩你協調。」
「這是我應該做的。」
鐵道內部是一家人，現在鐵道線出了問題，緊急調用兄弟單位的力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劉國璋在接到李愛國的電話後，立刻答應下來。
「現在蘋果園的工地剛結束，人員準備往下一個站點轉移，正好可以派過去」
「那太謝謝您嘞。」李愛國笑道。
「要說謝，還得是我謝謝你這個學生，要是列車真出了事，咱們這些鐵道人這輩子就別想抬起頭了。」劉國璋此時還有些後怕，那可是一輛客運列車啊。
劉國璋的行動很迅速，跟五人小組的其他幾人開了個碰頭會後，李愛國在辦公室里等到了負責救援的張鐵嶺團長。
一段時間不見，張鐵嶺的皮膚更黑了，也更精神了，進到辦公室里就衝著李愛國敬了禮。
「老張，沒想到這次把你員大將派來了。」
張鐵嶺跟李愛國是老熟人了，也沒寒暄，直接說道：「李顧問，人員已經集合齊了，只是轉運設備還要一點時間。」
「我聯繫前門機務段那邊，讓他們派出一輛貨運列車。」李愛國搖動電話再次聯繫前門機務段。
此時劉青松的救援隊已經緊急出動，邢段長答應協調一輛貨運列車幫忙運送人員和設備。
看著李愛國眨眼間就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張鐵嶺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剛跟李愛國接觸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技術型火車司機，這才多長時間，就能協調各個部門了。
李愛國放下電話，說道：「如果隊伍上的人手不足，可以讓地方上的同志也前去支援，要採取自願報名的辦法。」
張鐵嶺也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點點頭：「好，我馬上回去開動員會。」
李愛國這次要跟著張鐵嶺團長一塊前往，一來是檢查預警系統，二來是代表預警中心監督線路的疏通工作，並且驗收疏通後的線路。
考慮到這次可能需要十多天的時間，李愛國跟張團長閒聊幾句後，便晃晃悠悠的回了四合院。
陳雪茹此時剛做好早飯，白面饅頭和棒子麵粥。
得知李愛國要出差，陳雪茹吃完飯就打包了行禮。
「聽說在野外容易拉肚子，我去給你買點拉肚子藥帶上。」
「用不著，救援隊的劉青松肯定帶了藥。」
李愛國想要阻攔，陳雪茹卻已經出了屋子。
她買了藥回來的時候，正好在中院碰到了梁拉娣。
「雪茹，這大清早的怎麼買藥啊？」
「愛國要出差了，這是給他備的，南小鷹的衣服已經做好了，有空你過來拿啊。」
陳雪茹著急回去，撂下一句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賈東旭坐在旁邊看正盯著屋頂的紅薯干發呆，聽到這個，對著秦淮茹撇撇嘴說道：「看到了嗎，又出差了，這種人啊，簡直沒把老婆孩子放在心中。」
秦淮茹蹲在屋頂上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依然潮濕的紅薯干。
****
事故是半夜兩點鐘發生的，第一批救援是上午八點鐘趕到的。
李愛國跟張鐵嶺來到小葛莊扳道站的時候，劉青松已經帶人安置好了乘客。
「愛國同志，考慮到短期內無法打通線路，我們準備把乘客先送回去。」
「有勞你了。」
李愛國顧不得跟劉青松寒暄，就帶著張鐵嶺和鐵道兵的同志來到了山谷內。
看到面前的場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筆直的鐵軌，此刻像被巨手揉皺的鐵皮玩具，擰成了麻花狀的怪誕弧線。
渾濁的泥水順著溝壑蜿蜒流淌，在凹陷處積成一個個泛著泡沫的水窪。
風順著山谷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草。
李愛國抬頭望向岩壁頂端，那裡的松柏像是被巨斧劈過，斷枝橫七豎八地掛在亂石堆里。
有幾塊磨盤大的石頭正卡在樹杈間，根部的泥土還在簌簌往下掉，隨時可能砸下來。
「所有人退後三米，」他忽然提高聲音，「張鐵嶺，帶兩個人去檢查岩體穩定性。剩下的跟我排查隱患，注意收集散落物。」
話音剛落，就聽見頭頂傳來嘩啦一聲脆響，一塊籃球大的碎石擦著樹梢滾下來，在泥地里砸出個深窩。
見此情形，李愛國知道疏通工作遇到了麻煩。
「先放炮吧。把山上的石頭清理了，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二排長，放炮！」張鐵嶺朝著隊伍里喊了一聲。
二排長應了聲「收到」，轉身從帆布包里掏出裹著油紙的雷管，帶著幾個鐵道兵沖了上去。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撞在岩壁上，反彈出無數尖利的回音。
李愛國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等煙塵稍稍散去，他看見半坡的碎石正像瀑布似的往下滾，幾塊磨盤大的巨石終於掙脫樹杈束縛，砸在鐵軌廢墟上。
整個爆破過程持續到了下午兩點。
短暫的休整後，鐵道兵們啃了幾口乾糧，開始了疏通工作。
鐵道兵們開過來了一輛古怪的拖拉機。
拖拉機有一人多高，下面配備了履帶輪，前面裝備了鋼絲繩升降推土鏟，就跟一台簡易的推土機差不多。
李愛國還是第一次在這個年代見到推土機，難免有些好奇。
趁著駕駛員忙著準備的時候，走上前問道：「這玩意是哪裡來的？」
「剛研製出來不久，個頭挺大，力氣也還行，就是太容易出毛病了。」
駕駛員帶著幾個鐵道兵足足忙活了半個小時，才做好了準備工作。
推土機冒著黑煙沖向鐵軌廢墟，履帶剛碾過泥潭就劇烈震顫起來。
果不其然，僅半小時便徹底熄火，任憑怎麼敲打引擎蓋都再無反應。
「設備故障！先靠人力！「張鐵嶺的吼聲刺破煙塵。
鐵道兵們抓起鏟子沖向泥石堆，鐵器撞擊碎石的叮噹聲連成一片。
李愛國正蹲在石頭上記錄岩層數據，忽聽一聲壓抑的悶哼。
抬頭看去，一個年輕鐵道兵甩開鏟子甩了甩手。
那掌心被磨得通紅，虎口裂開兩道血痕，血珠混著泥漿滾進袖口。
李愛國站起身目光掃過人群：三伏天的烈日下，數百號人弓背揮鏟，汗浸透的工服緊貼脊樑，幾乎每人掌心都纏著滲血的紗布，舊血痂迭著新血泡。
「張團長，這推土機.「李愛國指向癱瘓的機器。
「老毛病了！「張鐵嶺抹把汗，「二十二廠仿的毛子貨，升降靠人扳，變速靠運氣，干半小時修一小時！「
鏟子撞擊石塊的刺響中，李愛國眯起眼睛：「是時候.搞出真正屬於咱們的挖土機了。「
(本章完)
副司機也沒多勸，便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最近一段時間京城那邊乾旱。
這邊卻經常下雨，雖已經放晴，還是要特別注意行車安全。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
勞累了一天的乘客們在枯燥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中陷入了沉睡，有些已經做起美夢，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列車內的氣氛平和而恬靜。
列車長最後巡視了一次，也安心的回到了車長室。
十幾公里外的一處僻靜的山谷里，因為連日雨水，岩石開始鬆動，泥土簌簌簌簌的順著山坡滑落下來。
山頂上的那一大堆石頭就像是守株待兔的餓狼，靜靜的注視著奔馳而來的列車.
而一無所知的列車，依然在一無所知中繼續奔馳。
天上的星星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慘劇的發生，忍不住躲在了雲彩後方。
「孩子，再堅持一會，等娘把火車安全開到站點，咱們就能休息了。」張大花感受到胎動，揉了揉肚子。
「正司機同志，前方三公里處路過小葛莊扳道站。」副司機看到鐵道線旁的路標，縮回腦袋匯報導。
像這種小型的扳道站是不需要停車的。
不過為了安全，張大花還是按照規定降低了車速。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
列車呼嘯著朝扳道站奔去。
突然。
副司機著急的喊道：「停車，停車，正司機同志，站台上有人發出了停車信號。」
對於火車來說，信號就是命令。
張大花雖不清楚狀況，還是一把撂下了非常。
呲呲呲.車輪在鐵軌上摩擦出火花，最終停在了站台上。
此時列車長剛撰寫了行車記錄準備站起身，差點被突如其來的剎車撂倒在地。
他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拉開門走出去。
車廂內的乘客也被驚醒了，紛紛揉了揉眼睛。
「怎麼停車了？」
「是不是故障了？」
「肯定啊，要不這深更半夜的，為嘛停車。」
送水員趕過來匯報情況：「周車長，列車因不明原因突然停車，目前位於小葛莊扳道站。」
「你馬上帶著乘務員們安撫乘客。」周車長看了一眼密閉的窗戶說道：「現在天氣悶熱，只要停車，車廂內溫度肯定驟然提升，通知乘客們可以打開車窗。」
「是！」送水員點點頭。
好在現在的車窗能夠打開，要是窗戶真封死了，遇到這種情況也就麻煩了.
前陣子聽說準備生產完全密閉的車廂，被上面否決了.周車長小聲嘀咕幾句，拿出鑰匙打開車門，跳上站台。
張大花已經帶著副司機下了車，正瞪大眼盯著那個扳道工。
「怎麼回事兒？」
「預警中心急電！前方山谷可能滑坡，全線車輛立即停運！」
扳道工應該是被臨時喊起來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的扣子也扣錯了門，此時趿拉著鞋子卻要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預警中心？」張大花最近一直在行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
周車長走過來說道：「聽說是你那個老同學李愛國鼓搗出來的，可以提前預知地質災害。」
「是愛國啊，這陣子還真沒少聽到他的名字。」
張大花雖不清楚預警中心如何預警，卻知道此時肯定沒辦法繼續行車了。
為了避免車上的乘客們著急，周車長喊來廣播員：「進行全車廣播。」
「是。」
片刻之後，列車的各個車廂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各位旅客同志，各位旅客同志，緊急通知，接預警中心通知，前方可能發生山體滑波地質災害，352列車暫時停止運行這裡是352包乘組.」
聽到廣播裡的聲音，乘客們頓時炸開了鍋。
「預警？什麼是預警？」
「就是猜的唄。」
「只是猜就讓我們停在這裡，鐵路上的同志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人家也是為了安全嘛，咱們就多等一會。」
「你能等，我可不能等。」
大部分乘客都表示理解，畢竟現在區間已經封閉，乘客們可以下到站台上乘涼。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也有少數刺頭，下了車之後，就衝到列車長和張大花跟前大聲嚷嚷。
「千里眼？糊弄鬼呢！」
「別是你們開錯了道，拿滑坡當幌子！」
「怎麼著，不敢承認啊。」
現場因為這幾個刺兒頭瞬間變得喧鬧了起來。
周車長想要解釋可是那幾人壓根不聽，還揮著拳頭開始推搡起來。
張大花看不過眼，想要衝過去攔住，卻被副司機死死的拽住了。
「大花，小心你肚子裡的孩子。」
乘警正在安置那些年紀大的乘客，也抽不出手來，那幾個刺兒頭更加囂張了。
「是不是理虧啊！我告訴你們，馬上開車，要不然大爺把你們的為乘客服務的橫幅給扯了。」
自打實行了新規定後，每輛先進列車都會懸掛一條橫幅，這是乘務員們的榮耀。
看到那小青年爬上列車要扯橫幅，張大花再也忍不住了，勐地衝過去，一腳把小青年踹倒在地上。
小青年壓根沒有想到她會動手，猝不及防之下，摔在站台上，屁股差點摔成兩半。
「你竟然敢打我，攤上大事了.你攤上大事兒了.我要」
「踹你這一腳，我擔得起！可要是開車害了全車人，你擔得起嗎？！」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地面微微一顫。
乘客們齊齊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雖因為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也能知道前方一定是出大事了。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滑坡了，前面的山谷發生了滑坡事故.」老扳道員最先反應過來，拍著大腿說道：「哎吆，幸虧預警及時，要是不然的話，這輛列車非得被埋進去不可。」
乘客們聽到這個，臉色都微微一變。
依照火車的速度，如果火車沒有臨時停車的話，此時正好位於山谷之中。
他們的後背都泛起了陣陣涼意。
「愛國搞出來的這個預警還真有用啊！」張大花也呆愣住了，伸出手揉了揉肚子。
那幾個小青年更是沒想到前方竟然真會出事，此時互相對視一眼，想悄無聲息的溜進人群中。
「敢鬧事兒，全都抓起來。」此時乘警已經騰出了手，一擁而上將幾人按在了地上。
那個剛才摔到屁股的小青年也不例外。
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道：「這能怪我嘛，誰知道那個預警竟然這麼神啊。」
「愛國同志，你的預警系統還真是神了，我們剛接到了小葛莊扳道站的電話，二號線那邊發生了山體滑波事故，目前狀況不明。」
鐵道部預警中心，一個領導放下電話，激動的說道：「由於得到了及時預警，352次列車才躲過了這場事故。」
預警中心內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李愛國也暗暗鬆口氣。
有了預警系統，以後就能避免無數地質災害了。
此時，滕領導也得知消息趕了過來。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金髮碧眼進到預警中心，對著李愛國就是一個熊抱。
「簡直是奇蹟，都說你們東方是擅長出奇蹟的地方，我原本是不相信的，親愛的李，現在我信了。」
這老外怎麼都有抱人的愛好，你要是個大漂亮也好啊李愛國差點被熏暈過去，咳嗽兩聲說道：「艾德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李愛國認得此人是來自約翰牛家的艾德，前陣子驗收鐵路網，由艾德代表了約翰牛鐵。
「艾德代表是昨天抵達這邊的，此行是為了洽談引進鐵路網。」滕領導笑著說道。
李愛國微微一愣，約翰牛對鐵路網感興趣很正常，畢竟現在東歐幾個小兄弟都引進了鐵路網，效果很好。
問題的關鍵是艾德代表竟然由滕領導親自陪同這就有點意思了。
「艾德代表這次送來了友誼。」滕領導見預警中心內其他領導都面帶詫異，還有幾個積極分子用不善的目光看向艾德，又補充了一句。
李愛國瞬間明白過來，自打咱們在南邊取得進展之後，大家庭內部的關係就發生了變動。
由原來的兩極變成了現在的三強。
很多人家對此有意見，覺得東大鐵不講武德。
不過約翰牛鐵卻是個例外，非常支持東大鐵。
倒不是約翰牛鐵有多麼好心，而是他天生就是攪屎棍，秉持大陸均勢的策略。
誰強就拉攏弱方打壓誰，現在看到有人要跟老毛鐵和小美鐵掰手腕，自然要跳出來支持。
在原本的時間線里，約翰牛鐵也是最先跟咱們建立正式的人家之一，由此可見他們的小心思。
由於李愛國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本來應該十幾年後才發生的事情，現在竟然提前了。
艾德代表名義上是來採購鐵路網的，額外還有一層身份，是哈克大統領的代表。
當然，這是李愛國以後從農夫那裡得知的消息。
騰領導本來打算把艾德安置在友誼賓館。
誰承想艾德得知這邊提前得知了鐵道預警成功，對於預警中心很感興趣，請求參觀。
「親愛的李，不用關注我，你們繼續工作，就當我是空氣。」艾德身為鐵道專家非常清楚此時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很明顯這貨是要偷師學藝嘛李愛國也不在乎。
鐵道預警系統是一整套系統，不是看兩眼就能偷走的。
要是約翰牛鐵家願意花大價錢，也不是不可以賣。
李愛國沒再關注艾德，把情況向騰領導匯報了一遍。
剛才還主動要當空氣的艾德此時呼吸急促了起來。
提前預測到山體滑坡，東大鐵的技術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幾次想要張嘴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卻沒有發出聲音，畢竟他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滕領導得知預警成功後，對預警中心的工作高度評價之後，也衝著李愛國點了點頭。
李愛國知道實現在全國範圍內播報天氣預報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只是這是上層需要考慮的事情，李愛國只搞技術沒辦法介入，也不想介入。
更何況此時預警中心馬上召開了緊急會議。
緊急會議前，滕領導喊來負責接待的主任，指著艾德說道：「老陳，艾德是我們的貴客，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艾德也明白，接下來的會議可能涉及到東大鐵的機密，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他回到友誼賓館後，立刻拿起電話接通了老家。
「東大鐵這邊竟然預測到了山體滑坡，天啊，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怎麼可能，就連小美鐵也沒有這種技術。」
「我親眼看到的，咱們家裡也有很多危險路段，特別是在愛爾蘭的山區，如果能夠引進這項技術的話.」
「這件事情就委託給你了，儘量搞清楚預警系統的真實性，積極跟東大鐵接觸，獲得採購權。」
「明白！」
掛掉電話，艾德點上根雪茄菸，眯起了眼睛。
「鐵道預警系統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此時李愛國還不知道自己剛搞出來的東西，已經被人盯上了，正坐在會議室內，聽著幾個領導講話。
會議上，一個領導舉了舉手：「現在352次列車滯留在小葛莊扳道站，要是沒辦法儘快疏通線路，將會堵塞京城前往南方的主幹線。」
「乘客們還滯留在小葛莊扳道站，那麼多人，要是處置不當，也可能出亂子。」另一個領導憂心忡忡。
滕領導看向李愛國：「愛國同志有什麼看法？」
李愛國提出建議：「前門機務段救援隊經驗豐富，具備緊急出動能力，可以讓他們先帶上食物、清水和藥品趕到小葛莊扳道站。」
領導點頭贊成：「有吃有喝，乘客們就不會那麼著急了。只是派哪支隊伍前去疏通鐵路線？」
李愛國：「我看還是把修築地鐵的隊伍先拉上去，他們裝備了重型機械，可以在最短時間裡疏通線路。」
「這是個好辦法.」幾個領導點頭。
京城附近確實有幾支可以隨時調動的鐵道兵隊伍。
只是這年月工程機械緊缺，只有修築地鐵的第五師裝備最到位。
「愛國，聽說你的老師是五人小組的國璋主任，這事兒還得勞煩你協調。」
「這是我應該做的。」
鐵道內部是一家人，現在鐵道線出了問題，緊急調用兄弟單位的力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劉國璋在接到李愛國的電話後，立刻答應下來。
「現在蘋果園的工地剛結束，人員準備往下一個站點轉移，正好可以派過去」
「那太謝謝您嘞。」李愛國笑道。
「要說謝，還得是我謝謝你這個學生，要是列車真出了事，咱們這些鐵道人這輩子就別想抬起頭了。」劉國璋此時還有些後怕，那可是一輛客運列車啊。
劉國璋的行動很迅速，跟五人小組的其他幾人開了個碰頭會後，李愛國在辦公室里等到了負責救援的張鐵嶺團長。
一段時間不見，張鐵嶺的皮膚更黑了，也更精神了，進到辦公室里就衝著李愛國敬了禮。
「老張，沒想到這次把你員大將派來了。」
張鐵嶺跟李愛國是老熟人了，也沒寒暄，直接說道：「李顧問，人員已經集合齊了，只是轉運設備還要一點時間。」
「我聯繫前門機務段那邊，讓他們派出一輛貨運列車。」李愛國搖動電話再次聯繫前門機務段。
此時劉青松的救援隊已經緊急出動，邢段長答應協調一輛貨運列車幫忙運送人員和設備。
看著李愛國眨眼間就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張鐵嶺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剛跟李愛國接觸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技術型火車司機，這才多長時間，就能協調各個部門了。
李愛國放下電話，說道：「如果隊伍上的人手不足，可以讓地方上的同志也前去支援，要採取自願報名的辦法。」
張鐵嶺也明白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點點頭：「好，我馬上回去開動員會。」
李愛國這次要跟著張鐵嶺團長一塊前往，一來是檢查預警系統，二來是代表預警中心監督線路的疏通工作，並且驗收疏通後的線路。
考慮到這次可能需要十多天的時間，李愛國跟張團長閒聊幾句後，便晃晃悠悠的回了四合院。
陳雪茹此時剛做好早飯，白面饅頭和棒子麵粥。
得知李愛國要出差，陳雪茹吃完飯就打包了行禮。
「聽說在野外容易拉肚子，我去給你買點拉肚子藥帶上。」
「用不著，救援隊的劉青松肯定帶了藥。」
李愛國想要阻攔，陳雪茹卻已經出了屋子。
她買了藥回來的時候，正好在中院碰到了梁拉娣。
「雪茹，這大清早的怎麼買藥啊？」
「愛國要出差了，這是給他備的，南小鷹的衣服已經做好了，有空你過來拿啊。」
陳雪茹著急回去，撂下一句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賈東旭坐在旁邊看正盯著屋頂的紅薯干發呆，聽到這個，對著秦淮茹撇撇嘴說道：「看到了嗎，又出差了，這種人啊，簡直沒把老婆孩子放在心中。」
秦淮茹蹲在屋頂上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依然潮濕的紅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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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是半夜兩點鐘發生的，第一批救援是上午八點鐘趕到的。
李愛國跟張鐵嶺來到小葛莊扳道站的時候，劉青松已經帶人安置好了乘客。
「愛國同志，考慮到短期內無法打通線路，我們準備把乘客先送回去。」
「有勞你了。」
李愛國顧不得跟劉青松寒暄，就帶著張鐵嶺和鐵道兵的同志來到了山谷內。
看到面前的場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筆直的鐵軌，此刻像被巨手揉皺的鐵皮玩具，擰成了麻花狀的怪誕弧線。
渾濁的泥水順著溝壑蜿蜒流淌，在凹陷處積成一個個泛著泡沫的水窪。
風順著山谷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草。
李愛國抬頭望向岩壁頂端，那裡的松柏像是被巨斧劈過，斷枝橫七豎八地掛在亂石堆里。
有幾塊磨盤大的石頭正卡在樹杈間，根部的泥土還在簌簌往下掉，隨時可能砸下來。
「所有人退後三米，」他忽然提高聲音，「張鐵嶺，帶兩個人去檢查岩體穩定性。剩下的跟我排查隱患，注意收集散落物。」
話音剛落，就聽見頭頂傳來嘩啦一聲脆響，一塊籃球大的碎石擦著樹梢滾下來，在泥地里砸出個深窩。
見此情形，李愛國知道疏通工作遇到了麻煩。
「先放炮吧。把山上的石頭清理了，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二排長，放炮！」張鐵嶺朝著隊伍里喊了一聲。
二排長應了聲「收到」，轉身從帆布包里掏出裹著油紙的雷管，帶著幾個鐵道兵沖了上去。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撞在岩壁上，反彈出無數尖利的回音。
李愛國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等煙塵稍稍散去，他看見半坡的碎石正像瀑布似的往下滾，幾塊磨盤大的巨石終於掙脫樹杈束縛，砸在鐵軌廢墟上。
整個爆破過程持續到了下午兩點。
短暫的休整後，鐵道兵們啃了幾口乾糧，開始了疏通工作。
鐵道兵們開過來了一輛古怪的拖拉機。
拖拉機有一人多高，下面配備了履帶輪，前面裝備了鋼絲繩升降推土鏟，就跟一台簡易的推土機差不多。
李愛國還是第一次在這個年代見到推土機，難免有些好奇。
趁著駕駛員忙著準備的時候，走上前問道：「這玩意是哪裡來的？」
「剛研製出來不久，個頭挺大，力氣也還行，就是太容易出毛病了。」
駕駛員帶著幾個鐵道兵足足忙活了半個小時，才做好了準備工作。
推土機冒著黑煙沖向鐵軌廢墟，履帶剛碾過泥潭就劇烈震顫起來。
果不其然，僅半小時便徹底熄火，任憑怎麼敲打引擎蓋都再無反應。
「設備故障！先靠人力！「張鐵嶺的吼聲刺破煙塵。
鐵道兵們抓起鏟子沖向泥石堆，鐵器撞擊碎石的叮噹聲連成一片。
李愛國正蹲在石頭上記錄岩層數據，忽聽一聲壓抑的悶哼。
抬頭看去，一個年輕鐵道兵甩開鏟子甩了甩手。
那掌心被磨得通紅，虎口裂開兩道血痕，血珠混著泥漿滾進袖口。
李愛國站起身目光掃過人群：三伏天的烈日下，數百號人弓背揮鏟，汗浸透的工服緊貼脊樑，幾乎每人掌心都纏著滲血的紗布，舊血痂迭著新血泡。
「張團長，這推土機.「李愛國指向癱瘓的機器。
「老毛病了！「張鐵嶺抹把汗，「二十二廠仿的毛子貨，升降靠人扳，變速靠運氣，干半小時修一小時！「
鏟子撞擊石塊的刺響中，李愛國眯起眼睛：「是時候.搞出真正屬於咱們的挖土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