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力竭前的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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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飛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怪叫。

  聲音再也沒有尼卡那種荒誕的戲謔。

  更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從胸腔里榨出的最後嘶吼。

  他後槽牙咬得死緊,牙齦滲出血絲,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太陽神之力。

  身形再次化作金色流光沖向伊姆。

  巨劍揚起。

  白金色的劍光照亮半邊天。

  然而這一次。

  不一樣了。

  高空,辰葉的瞳孔猛的收緊。

  路飛衝刺的軌跡上,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頓挫。

  不到半息。

  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但在辰葉眼中,這個破綻就像白牆上的一滴黑漆。

  刺眼。

  不安。

  路飛的速度慢了。

  他的衝鋒不再是純粹的光,而是一種卡頓感,像是生鏽的齒輪被強行轉動。

  之前的他,身影和金光不分彼此,快到霸氣都跟不上。

  現在。

  他的身形會在衝刺中突然定格一瞬。

  一尾躍出淺灘的金色大魚,升到最高點,又無力的跌落。

  劍光也變了。

  之前的劍勢密不透風,每一劍的銜接天衣無縫,將伊姆整個罩死在白金光幕里。

  可這次,他劈出的劍光之間,有了縫隙。

  肉眼可見的縫隙。

  細微到索隆都抓不住。

  但它們以經存在了。

  一塊完美的綢緞,被扯出了鬆散的線頭。

  路飛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哪雙永遠帶笑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焦躁。

  他加快了揮劍的頻率,想用更密的攻勢掩蓋破綻。

  飲鴆止渴。

  揮劍越快,消耗越大,卡頓就越頻繁。

  惡性循環開始了。

  伊姆動了。

  祂的身形在虛空里變得飄忽,像一縷煙,一道影。

  路飛的巨劍裹著白金火焰劈下。

  伊姆上半身後仰。

  那柄撕裂虛空的巨劍,貼著祂的鼻尖划過。

  劍氣割開祂暗紅的衣袍。

  劍刃卻沒碰到皮膚。

  之前被震退數百米的狼狽,沒了。

  伊姆閃開第二劍。

  路飛將巨劍拉成鞭狀橫掃,角度刁鑽。

  三分鐘前,這一劍能把伊姆逼進窘境。

  可伊姆只向側面橫移不到一尺。

  鞭狀的劍刃呼嘯掠過,在虛空中抽出尖銳的爆響。

  徒勞。

  第三劍。

  第四劍。

  第五劍。

  路飛瘋了一樣追著伊姆的身影砍。

  每一劍都裹著尼卡全部的白焰,每一劍都帶著劈開冰原的威勢。

  可伊姆就像沒有實體的影子,在劍氣風暴里穿針引線。

  祂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華麗的身法。

  沒有誇張的位移。

  每一次閃避都是最簡單的側身,後仰,前傾。

  幅度小到吝嗇。

  卻恰好讓路飛的每一劍都落空。

  辰葉在高空注視著這一切。

  攻守易勢。

  短短几十個呼吸。

  被打的節節敗退的世界之王,悄悄換了角色。

  祂不再是獵物。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徹底對調。

  伊姆的猩紅眼眸鎖死了路飛。

  哪雙眼睛裡沒有憤怒。

  沒有慌亂。

  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審視。

  純粹的,冰冷刺骨的審視。

  祂看著路飛毛孔里蒸出的金色光霧。

  那不是力量外溢。

  是他的命,正在燒。

  一頭踏進陷阱的獵物,在做最後的掙扎。

  獵人什麼都不用做。

  只需要站在陷阱邊上,等。

  等獵物自己把自己耗死。

  辰葉閉上了眼睛。

  他的見聞色霸氣早已籠罩整片戰場。

  一個精密的感知網絡。

  洛克斯的黑火,白鬍子的震動,香克斯深海暗流般的霸王色。

  所有氣息都清晰而穩定。

  但路飛的氣息不一樣。

  辰葉「聽」到了。

  一個類似心跳的聲音,卻更深沉,更原始。

  太陽神之力脈動的頻率。

  每一聲脈動,都是一股生命之火的消耗。

  此刻,這個頻率正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放緩。

  不是衰減。

  是崩塌。

  斷崖式的崩塌。

  一座大壩的壩體上出現第一道裂縫。

  水還沒湧出來。

  表面看依然堅固。

  可裂縫每擴大一分,承受力就縮減十分。

  等到裂縫達到臨界值。

  整座大壩會瞬間潰決。

  路飛皮膚上的金光開始明滅不定。

  起初只是光度波動,像被風吹的燭火。

  然後閃爍加快。

  金光在他四肢上一明一暗,像快沒油的燈。

  液態黃金般的太陽神之力,變得乾澀,粗糙。

  烈日烤乾的河床,到處都是龜裂。

  路飛的笑聲也在變。

  尼卡標誌性的怪笑,忽高忽低,毫無邏輯。

  此刻卻斷斷續續。

  他笑到一半,氣接不上來,聲音卡在喉嚨里。

  猛吸一口氣,又扯出個短促的「嘿嘿」。

  笑聲里再也沒有純粹的快活。

  只剩下本能的,機械的維持。

  一台上緊了發條的玩具。

  齒輪還在轉,音樂還在放。

  但發條快松完了。

  每轉一圈,速度就慢一分。

  每放一個音符,音調就低半度。

  旋律,正在走向尾聲。

  辰葉睜開了眼睛。

  目光穿過萬米高空的寒風,刺向遠處的伊姆。

  他要看清,這個統治世界八百年的存在,到底藏著什麼。

  路飛又一次揮空。

  巨劍劃出的白光弧度都不再完整。

  伊姆停下了閃避。

  祂懸在半空,一動不動,看著路飛收劍,蓄力,再次衝來。

  然後,祂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張。

  掌心朝向路飛。

  路飛帶著殘餘的金光一頭撞了過去。

  伊姆掌心前方三尺。

  就在這個距離,伊姆的手掌向下按了一寸。

  一寸而已。

  這一寸按下。

  路飛周身的金光猛的一暗。

  他的衝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個人僵在半空。

  尼卡之力在他體內翻湧,試圖衝破壓制。

  金光明滅幾次,勉強又亮了起來。


  亮度卻暗了三成。

  伊姆收回手掌,退開。

  祂不急。

  根本不急。

  辰葉的呼吸放緩,感知收束到極致。

  他的意識,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寸一寸解析伊姆剛才的動作。

  那不是大地之神的權柄。

  不是法典之劍的力量。

  也不是暗金護罩。

  那是什麼。

  辰葉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回溯著剛才的每一絲氣息波動。

  伊姆掌心釋放的力量,古老,沉重,粘稠。

  像是從世界誕生前的虛無里撈出的原始黑暗。

  一股不屬於任何已知體系的力量。

  辰葉瞳孔驟縮。

  零散的傳聞碎片,在他腦中瞬間拼合。

  不同時代,不同見證者。

  所有的傳聞,都指向一個令人膽寒的描述。

  伊姆有一重從未展露過的形態。

  它不是大地之神。

  不是世界之王。

  是某種更深層,更原始,更接近純粹黑暗本源的東西。

  據說一百年前,它曾短暫驚醒。

  當時整個紅土大陸都在顫慄,聖地的天空黑了三天三夜。

  沒有記錄。

  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

  惡魔化。

  辰葉在心裡念出這個詞。

  他重新審視著伊姆。

  懸浮的暗紅色身影,衣袍裂口下,暗金紋路若隱若現。

  從開戰到現在。

  伊姆動用了大地權柄,動用了法典之劍,動用了暗金護罩和腐蝕射線。

  唯獨那傳聞中恐怖到極致的惡魔化形態。

  從頭到尾。

  都在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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