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第一代尼卡的武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辰葉懸在三千米高空。

  指尖的暗金氣息凝成實質。

  他盯著冰原邊緣哪柄佩刀。

  刀鞘上的薄冰發出碎裂聲。

  再一息。

  刀就會到路飛手裡。

  路飛缺武器。

  他剛好有。

  棋手不碰棋子。

  旁觀者不攪棋局。

  這條規矩他守了很多年。

  可路飛快撐不住了。

  法典之劍把他的攻勢死死卡在半步之外。

  每一拳都夠不著伊姆的臉。

  照這個節奏,路飛的白焰遲早被耗干。

  暗金氣息從辰葉指尖蔓延到整條右臂。

  見聞色鎖定了佩刀的位置。

  一個念頭,刀便會破空。

  念頭剛剛成形。

  一陣震顫傳了過來。

  不是來自戰場。

  不是來自冰層。

  那股震顫極細微,卻穿透了整片天地。

  辰葉指尖的動作停了。

  暗金氣息在頂峰驟然凝滯。

  他的見聞色捕捉到震顫的來源。

  世界樹。

  辰葉猛的轉頭。

  視線穿過風雪,穿過積雨雲,穿過三千米虛空,落在遠處那棵貫穿天地的巨木上。

  世界樹高聳入雲,根須扎入海底,樹冠隱沒雲層之上。

  這棵樹在艾爾巴夫矗立了不知多少萬年。

  此刻,它在震顫。

  震顫的不是樹。

  是插在樹幹上的那柄劍。

  辰葉看到了。

  那柄深深穿透世界樹軀幹的巨大長劍,此刻正劇烈顫抖。

  劍身足有數十米長,寬如城牆,劍柄風化到看不出形狀。

  從高空望下,巨劍就是一根釘入樹幹的鏽釘。

  它以經沉默了太久。

  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久到巨人的孩子以為那只是一塊疤。

  可現在,它醒了。

  劍身上覆蓋的厚厚苔蘚簌簌剝落。

  一層。

  又一層。

  灰綠色的苔衣裂開,露出底下暗沉的劍面。

  剝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苔蘚碎屑混著腐朽的樹皮傾瀉而下。

  隨著苔衣褪去,古老的劍刃顯露真容。

  那不是鐵。

  那是一種辰葉從未見過的材質,表面泛著幽深的微光。

  劍刃上沒有任何紋路,光潔如鏡,可那層微光卻在緩慢流動。

  戰場上的廝殺停了一瞬。

  路飛收回了白焰巨拳,偏頭望向世界樹。

  伊姆握著法典之劍的手微微收緊,暗紅色的眼睛裡掠過一道光。

  白鬍子站在冰原邊緣。

  叢雲切插在腳下。

  那股從世界樹傳來的震顫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

  白鬍子的低喃被風雪吞掉。

  然後他看見了。

  巨劍在苔蘚剝落後,劍身深處透出了一縷光。

  白色的光。

  不是陽光,不是閃電。

  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白,沒有溫度,沒有形狀,卻讓人的靈魂滾燙。

  白光從劍身中段亮起,沿著劍刃向兩端蔓延。

  光過之處,枯褐的藤蔓被點亮成半透明的銀白。

  白鬍子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再海上漂泊了一輩子。

  見過暗暗果實的黑,見過震震果實的裂,見過大將的岩漿和冰。


  可他從未見過這種白。

  這種白讓他想起一個傳說。

  太陽神的傳說。

  「那把劍……」

  白鬍子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顫動。

  「它在回應路飛的力量?」

  話音落在風雪裡。

  清清楚楚。

  洛克斯站在不遠處。

  這個男人從復活以來就一身桀驁。

  此刻,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盯著那柄散發白光的巨劍,呼吸又淺又慢。

  他在屏息。

  整個戰場,所有人,都在屏息。

  辰葉懸在高空,一動不動。

  指尖的暗金氣息以經消散。

  不是他收回的。

  是世界樹的震顫太強,把他凝聚的氣息直接衝散了。

  可辰葉顧不上這些。

  他的見聞色像一張巨網,鋪天蓋地的罩向那柄震顫的巨劍。

  他要弄清楚那把劍是什麼。

  為什麼會在路飛苦戰時突然覺醒。

  那股白光又是什麼。

  感知觸及劍身。

  辰葉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氣息從劍身深處湧出,穿透他的見聞色,直接灌進他的精神世界。

  那股氣息太熟悉了。

  不,是同源。

  和路飛身上的尼卡之力一模一樣。

  古老。

  自由。

  滾燙。

  像一團被壓在石頭底下八百年的太陽,終於把石頭燒穿。

  辰葉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見聞色繼續深入,在劍身核心感知到了一層極厚的封印。

  封印的紋路和伊姆操控的法則符文如出一轍。

  這柄劍,在八百年前被人用封印之力釘在了世界樹上。

  八百年。

  這個數字在辰葉腦子裡炸開。

  八百年前,空白一百年的末期。

  喬伊波伊隕落。

  尼卡的傳承斷絕。

  伊姆建立世界政府。

  如果這柄劍被八百年前的封印釘在世界樹上……

  那麼這柄劍的主人是八百年前的人。

  那麼這柄劍的主人……

  辰葉不敢往下想。

  可答案以經擺在那。

  他猛的收回見聞色,胸膛劇烈起伏。

  同一時刻,伊姆也動了。

  他原本正面朝路飛,法典之劍橫在身前。

  世界樹方向的白光亮起,伊姆揮劍的動作猛的頓住。

  不是路飛逼停的。

  是他自己停的。

  伊姆緩緩轉頭。

  暗紅色的眼睛穿過風雪,落在那柄甦醒的巨劍上。

  辰葉看見了伊姆的眼睛。

  伊姆的瞳孔里,是忌憚。

  一種更深層,更原始的恐懼。

  一個以為早已埋葬的敵人,從墳墓里爬了出來。

  伊姆認得那股氣息。

  八百年來,他做的一切,都可以追溯到同一個根源。

  那個根源就在世界樹的軀幹里。

  就在那柄被他封印了八百年的巨劍之中。

  他以為以經徹底消除了那個威脅。

  他錯了。

  「不可能……」

  伊姆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沒有看路飛,也沒有看辰葉,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那柄震顫的巨劍上。

  法典之劍在他手中微微發顫。


  路飛也感覺到了。

  他正蓄著白焰,胸口的太陽神之力像一團爐火在燃燒。

  世界樹的震顫抵達他身體的瞬間,胸口的白焰猛的一震。

  是共鳴。

  路飛體內的尼卡之力被喚醒。

  白焰從胸口炸開,沿著四肢瘋狂蔓延,比之前更烈,更亮。

  路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又抬起頭望向世界樹。

  他看到了那柄巨劍。

  也看到了那團正在劍身上遊走的白光。

  路飛的眼睛亮了。

  不是戰鬥時的那種亮。

  是一種更純粹的,發自本能的光。

  一個從沒見過父親的孩子,忽然看見一把刻著家族徽記的劍。

  他不懂那意味著什麼。

  可血脈深處的東西替他做了回應。

  他下意識鬆開拳頭。

  五指展開,掌心朝著世界樹的方向微微一抬。

  那個動作很自然。

  巨劍的白光陡然暴漲了一截。

  「嚯。」

  路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眼睛瞪得滾圓。

  他能感覺到那把劍。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見聞色感知。

  是用胸口那團白焰感覺到。

  那柄劍在呼喚他。

  路飛覺得胸口的白焰和世界樹的某個東西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被拉緊了。

  白光越來越盛。

  那柄穿透世界樹的巨劍震顫得愈發劇烈,整棵樹都在跟著顫抖。

  苔蘚與樹皮大片崩落。

  古老的封印紋路從劍身上一層層剝落,化作暗紅碎屑。

  劍刃表面的微光從幽暗的月白變成了熾烈的金白。

  光芒穿透雲層,在天地之間拉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

  白鬍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那股從巨劍中湧出的氣息太強,強到讓他骨頭都在發沉。

  他握緊叢雲切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喃喃自語。

  「這股力量……不比那個小鬼的弱。」

  洛克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柄巨劍,暗紅的瞳孔里映著那道白色光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伊姆的手再抖。

  辰葉看到了。

  法典之劍的劍柄在伊姆的握持下發出了細微的金屬顫鳴。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

  是握劍的手在發抖。

  伊姆,這個沉睡八百年,俯瞰眾生的存在。

  他的手在發抖。

  辰葉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再飛速運轉。

  同源的尼卡之力。

  八百年前的封印。

  伊姆眼底的忌憚。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構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白光破開了最後一層封印。

  巨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天地。

  辰葉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從齒縫間擠出。

  「那是……第一代尼卡的武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