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意料之外的傢伙！
感受到這股強大威壓，伊姆替身的手臂僵在半空。她保持著投擲的姿態，蒼白手臂卻再也壓不下去。看不見的威壓從上方落下，粗暴切斷了她對這具軀殼的操控。
她催動力量。
無用。
手指向前推進不了半寸。
掌心的黑暗當場失控。原本穩定旋轉的王冠印記發出尖銳嘶鳴，像烙鐵被按進冰層。高密度能量在掌心沸騰，內部結構被更高位格的力量撕開，一塊塊崩散。
黑氣從指尖竄出，像受驚的毒蛇，在虛空中瘋狂抽打，彼此撕咬，撞出成片黑色火花。
下一息，密集的湮滅聲炸開。
那股足以擊殺頂級強者的絕對黑暗，在鷹鳴餘波里迅速消融。它化成縷縷腥黑煙氣，掙扎不到一息，便被空氣吞乾淨。
沒有爆炸。
沒有餘波。
連殘留的威壓都沒留下。
高台重新安靜下來。
伊姆替身卻像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裂開了縫。
八百年來，她坐在瑪麗喬亞的陰影深處，自稱神明。她端坐虛空王座，俯視大海，把國家、種族、強者和戰爭全部擺上棋盤。生死由她撥弄，歷史由她塗改，連真相都只能跪在她腳下腐爛。
她習慣了高處。
習慣了命令落下，眾生伏首。
可這具人偶般的替身，此刻卻生出了不該存在的反應。
驚駭。
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那點細微變化很輕，卻足夠撕碎她長久以來的冷漠。空洞的瞳孔急劇收縮，壓成針尖大小，裡面再也藏不住恐懼。
冷汗從蒼白臉頰滲出，沿著下巴滑落。
啪。
水珠砸在黑霜上，聲音清脆得刺耳。
她猛地抬頭。脖頸骨節被扯出一聲生澀脆響。
下方，黑龍洛基近在咫尺。龐大的龍軀壓住天空，暗紅豎瞳里翻著殺意。龍喉深處，熾烈龍息正在醞釀，高溫扭曲了空氣。只要噴出一口，高台就會化成灰。
伊姆替身沒有看它。
連餘光都沒分給它。
她的視線越過戰場，越過廝殺的人影、懸浮的碎石、凝固在半空的血珠，也越過天空里厚重的紫黑雷雲。
直直刺向數萬米高空。
世界樹最頂端。
高台上的空氣冷了下去。
伊姆替身的嘴唇開始發顫。她咬緊牙關，牙齒仍在失控磕碰。細小的咯咯聲在死寂里來回撞響，像骨頭被一點點磨碎。
塵封八百年的記憶，在她意識深處炸開。
畫面沒有溫柔浮現。它像洪水決堤，撕開封印，帶著血腥味、焦土味和遠古戰爭的轟鳴，劈頭蓋臉灌入這具替身的腦海。
那是虛空王座尚未建立的時代。
世界政府不存在。瑪麗喬亞不存在。天龍人的聖潔血統，也只是後來編出的金箔。
彼時的大海還未被秩序馴服。遠古力量彼此吞噬，島嶼在災厄中沉沒，王國在一夜間覆滅。天地混沌，眾生仰頭，只能看見那棵貫穿蒼穹的世界樹。
樹冠托住星辰。
根須刺入黃泉。
在世界樹最深的根部，盤踞著一頭遮天蔽日的黑龍。
尼格霍德。
它代表死亡與毀滅。它日夜啃食世界樹的根須，把黑色毒液灌進大地血脈。岩層在毒液下腐爛，河流變成死水，山脈被它翻身時的震動撕開。龍息掠過之處，森林成灰，城邦成骨。
而在世界樹最高的樹冠之上，在雲端盡頭，棲息著一頭巨大雄鷹。
它的翼展遮住太陽。深墨色羽毛邊緣流淌著黃金般的光，眼眸卻是燃燒的琥珀。它不低頭乞憐，不與眾生言語，只在雲端張開雙翼，俯瞰大地。
那是天空的意志。
黑龍在根部啃噬世界，雄鷹在頂端俯視蒼穹。它們互為天敵，也像被世界樹釘在兩端的宿命鎖鏈。
她見過那場遠古之戰。
黑色龍翼遮住半邊天。尼格霍德從深淵裡撞出，鱗片縫隙流淌腐蝕萬物的黑泥，咆哮震碎雲層，連星辰都在聲浪里墜落。
金色雄鷹自世界樹頂俯衝而下。
狂風被它的雙翼劈開，雷霆在它身側彎折。鋒利鷹爪刺入黑龍翼膜，硬生生撕下大片鱗肉。金血與黑毒在天穹中潑灑，爆開的衝擊波掃平大陸，海水倒灌，山脈崩塌。
黑龍在深淵嘶吼。
雄鷹在蒼穹長鳴。
狂風與雷霆絞殺成漩渦，黑氣與金光圍著世界樹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整片大地發出瀕死的哀鳴。
凡人無法介入那場戰爭。
連所謂神明，也只能在角落裡發抖。
那時的她還不是世界之王。她只是陰影里一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蜷縮在碎裂的祭壇後，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後來，黑龍被封。
雄鷹失蹤。
遠古的兩極從世界上消失。她才敢從陰影里走出來，建立虛空王座，將自己的影子投向整片大海。
她以為那段歷史已經爛在八百年前。
她以為所有見證者都死了，所有名字都被抹掉，所有恐懼都被她親手埋進空白的一百年。
她以為自己終於成了唯一的主宰。
可現在，那道氣息回來了。
回到現實的瞬間，伊姆替身的瞳孔猛然震顫。
恐懼沒有隨記憶散去，反而變得更重。它從靈魂深處爬出來，纏住骨骼，勒緊喉嚨，將她所有偽裝出來的神性撕得粉碎。
她捕捉到了。
那股蒼穹之主的氣息已經甦醒。
就在世界樹頂端。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隔著數萬米高空，穿過雷雲、風雪和戰場，冷冷注視著她。
伊姆替身的喉嚨里擠出乾澀的摩擦聲。像鏽蝕多年的刀刃貼在一起，一點點拉開。她死盯高空，雙手垂在身側，不受控制地發抖。
胸膛劇烈起伏。
她想壓住這股恐懼。
想重新找回世界之王該有的冷靜。
可那雙眼睛還在那裡。
高高在上。
比虛空王座更高。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那個名字沉在喉嚨里，重得像一座山。舌尖頂住上顎，卻怎麼也推不出去。
這個名字一旦出口，世界政府八百年來編織的謊言就會被撕開。
天龍人神聖不可侵犯的信仰，會在所有強者眼前崩塌。
他們會看清。
所謂世界之王，也曾躲在陰影里，對著更古老的存在發抖。
伊姆替身攥緊手指。指甲刺破掌心，黑色血珠沿著指縫滲出。
她控制不住。
她催動力量。
無用。
手指向前推進不了半寸。
掌心的黑暗當場失控。原本穩定旋轉的王冠印記發出尖銳嘶鳴，像烙鐵被按進冰層。高密度能量在掌心沸騰，內部結構被更高位格的力量撕開，一塊塊崩散。
黑氣從指尖竄出，像受驚的毒蛇，在虛空中瘋狂抽打，彼此撕咬，撞出成片黑色火花。
下一息，密集的湮滅聲炸開。
那股足以擊殺頂級強者的絕對黑暗，在鷹鳴餘波里迅速消融。它化成縷縷腥黑煙氣，掙扎不到一息，便被空氣吞乾淨。
沒有爆炸。
沒有餘波。
連殘留的威壓都沒留下。
高台重新安靜下來。
伊姆替身卻像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裂開了縫。
八百年來，她坐在瑪麗喬亞的陰影深處，自稱神明。她端坐虛空王座，俯視大海，把國家、種族、強者和戰爭全部擺上棋盤。生死由她撥弄，歷史由她塗改，連真相都只能跪在她腳下腐爛。
她習慣了高處。
習慣了命令落下，眾生伏首。
可這具人偶般的替身，此刻卻生出了不該存在的反應。
驚駭。
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那點細微變化很輕，卻足夠撕碎她長久以來的冷漠。空洞的瞳孔急劇收縮，壓成針尖大小，裡面再也藏不住恐懼。
冷汗從蒼白臉頰滲出，沿著下巴滑落。
啪。
水珠砸在黑霜上，聲音清脆得刺耳。
她猛地抬頭。脖頸骨節被扯出一聲生澀脆響。
下方，黑龍洛基近在咫尺。龐大的龍軀壓住天空，暗紅豎瞳里翻著殺意。龍喉深處，熾烈龍息正在醞釀，高溫扭曲了空氣。只要噴出一口，高台就會化成灰。
伊姆替身沒有看它。
連餘光都沒分給它。
她的視線越過戰場，越過廝殺的人影、懸浮的碎石、凝固在半空的血珠，也越過天空里厚重的紫黑雷雲。
直直刺向數萬米高空。
世界樹最頂端。
高台上的空氣冷了下去。
伊姆替身的嘴唇開始發顫。她咬緊牙關，牙齒仍在失控磕碰。細小的咯咯聲在死寂里來回撞響，像骨頭被一點點磨碎。
塵封八百年的記憶，在她意識深處炸開。
畫面沒有溫柔浮現。它像洪水決堤，撕開封印，帶著血腥味、焦土味和遠古戰爭的轟鳴，劈頭蓋臉灌入這具替身的腦海。
那是虛空王座尚未建立的時代。
世界政府不存在。瑪麗喬亞不存在。天龍人的聖潔血統，也只是後來編出的金箔。
彼時的大海還未被秩序馴服。遠古力量彼此吞噬，島嶼在災厄中沉沒，王國在一夜間覆滅。天地混沌，眾生仰頭，只能看見那棵貫穿蒼穹的世界樹。
樹冠托住星辰。
根須刺入黃泉。
在世界樹最深的根部，盤踞著一頭遮天蔽日的黑龍。
尼格霍德。
它代表死亡與毀滅。它日夜啃食世界樹的根須，把黑色毒液灌進大地血脈。岩層在毒液下腐爛，河流變成死水，山脈被它翻身時的震動撕開。龍息掠過之處，森林成灰，城邦成骨。
而在世界樹最高的樹冠之上，在雲端盡頭，棲息著一頭巨大雄鷹。
它的翼展遮住太陽。深墨色羽毛邊緣流淌著黃金般的光，眼眸卻是燃燒的琥珀。它不低頭乞憐，不與眾生言語，只在雲端張開雙翼，俯瞰大地。
那是天空的意志。
黑龍在根部啃噬世界，雄鷹在頂端俯視蒼穹。它們互為天敵，也像被世界樹釘在兩端的宿命鎖鏈。
她見過那場遠古之戰。
黑色龍翼遮住半邊天。尼格霍德從深淵裡撞出，鱗片縫隙流淌腐蝕萬物的黑泥，咆哮震碎雲層，連星辰都在聲浪里墜落。
金色雄鷹自世界樹頂俯衝而下。
狂風被它的雙翼劈開，雷霆在它身側彎折。鋒利鷹爪刺入黑龍翼膜，硬生生撕下大片鱗肉。金血與黑毒在天穹中潑灑，爆開的衝擊波掃平大陸，海水倒灌，山脈崩塌。
黑龍在深淵嘶吼。
雄鷹在蒼穹長鳴。
狂風與雷霆絞殺成漩渦，黑氣與金光圍著世界樹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整片大地發出瀕死的哀鳴。
凡人無法介入那場戰爭。
連所謂神明，也只能在角落裡發抖。
那時的她還不是世界之王。她只是陰影里一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蜷縮在碎裂的祭壇後，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後來，黑龍被封。
雄鷹失蹤。
遠古的兩極從世界上消失。她才敢從陰影里走出來，建立虛空王座，將自己的影子投向整片大海。
她以為那段歷史已經爛在八百年前。
她以為所有見證者都死了，所有名字都被抹掉，所有恐懼都被她親手埋進空白的一百年。
她以為自己終於成了唯一的主宰。
可現在，那道氣息回來了。
回到現實的瞬間，伊姆替身的瞳孔猛然震顫。
恐懼沒有隨記憶散去，反而變得更重。它從靈魂深處爬出來，纏住骨骼，勒緊喉嚨，將她所有偽裝出來的神性撕得粉碎。
她捕捉到了。
那股蒼穹之主的氣息已經甦醒。
就在世界樹頂端。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隔著數萬米高空，穿過雷雲、風雪和戰場，冷冷注視著她。
伊姆替身的喉嚨里擠出乾澀的摩擦聲。像鏽蝕多年的刀刃貼在一起，一點點拉開。她死盯高空，雙手垂在身側，不受控制地發抖。
胸膛劇烈起伏。
她想壓住這股恐懼。
想重新找回世界之王該有的冷靜。
可那雙眼睛還在那裡。
高高在上。
比虛空王座更高。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那個名字沉在喉嚨里，重得像一座山。舌尖頂住上顎，卻怎麼也推不出去。
這個名字一旦出口，世界政府八百年來編織的謊言就會被撕開。
天龍人神聖不可侵犯的信仰，會在所有強者眼前崩塌。
他們會看清。
所謂世界之王，也曾躲在陰影里，對著更古老的存在發抖。
伊姆替身攥緊手指。指甲刺破掌心，黑色血珠沿著指縫滲出。
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