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老熟人
一口開蓋水晶棺，擺在靈堂之上。
香火寥寥，火盆焚焚。
一口油鍋，架在火盆上。
四周兒女身披壽衣，米白壽布遮蓋面龐，看不清表情。
靈堂四周，有人身披法衣，念念有詞。
靈堂中央，一名道長肩背靈牌，手持木劍，腳踏象魚步伐。
他的腳邊，擺著九片瓦片。
咔嚓！
隨著道長手中木劍劈下，瓦片應聲而破！
咔嚓！
咔嚓！
數聲脆響之後，八片瓦片化作碎石。
道長扭動步伐，手中木劍對準最後一枚瓦片。
咔嚓！
瓦片碎裂。
大量的血液，從瓦片中流出！
人群瞬間騷動，道長身軀一震，四周念詞也在不經意間加快……
道長擦擦額角的汗，口中蓄滿清水，轉身噴向沸騰的油鍋……
噗——
原本道長口中的清水，再噴出時，竟變作血水！
血水與沸騰的油鍋接觸，一道火焰騰的升起！
同時。
原本躺在棺材裡的死者，騰的坐起。
【祭境：破地獄】
……
蘇柒從棺材中走出，被焚香味嗆的咳嗽兩聲。
抬眼打量四周，安靜溫暖的房間，角落堆放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和一身法衣。
唯一的房門上，貼著休息室的標籤。
法衣鮮紅靚麗，縫製著大紅大紫的圖案。
尺寸正合蘇柒身材。
繼續觀察房間，蘇柒在法器中，找到一本書。
繁體字的《地藏菩薩本願經》。
嗯，看不懂。
蘇柒默默把經書放回原位。
簡單觀察完環境，蘇柒大概理清現狀。
他這次的身份，似乎是個……安撫死者家屬心理健康的殯葬行業相關人員。
簡稱，神棍。
除此之外。
蘇柒伸出手，對著空氣抓了抓。
好潮濕的空氣。
讓他這個北方人略感不適。
結合曾見過的繁體字經書，蘇柒對自己所處的位置，也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港澳台粵一帶。
這次的祭境，竟然橫跨了大半個中國？
要知道，前兩次祭境，基本都在濱城附近。
看來祭境的分布遍布全國，不知道國外有沒有。
正思索著。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頭先要安撫家屬，小師傅們冇等急呀？」
意料之中的粵語。
雖然是粵語，但男人的語速並不快，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剛剛要安撫家屬，小師傅們沒有等急了吧。
小師傅，大概就是指自己了。
至於那個們，是指其他祭品？
一邊快速思考著，蘇柒打開房門。
迎面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發皺的黑西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蘇柒的目光掠過他胸前的名牌。
無苦殯儀館，張福生。
「對唔住，下意識講咗粵語了，」他咳咳兩聲，換上了標準的普通話：「咳咳，小師傅，你休息好了嗎？」
蘇柒對他點點頭：「嗯，我需要現在換衣服麼？」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血字遲遲未出現。
蘇柒只能儘可能猜測著試探線索。
張福生搖搖頭，笑著說：「你講笑啦，儀式明天傍晚才開始的嘛。」
明天傍晚……蘇柒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肚子。
「別在意。」
清脆的童聲在腦海中響起。
蘿蔔此時正在他的體內休息，一人一狗，或者說，一人一鬼的意識，可以簡短的在腦海中交流。
確實，眼下還是要優先考慮安全問題。
張福生繼續說：「其他師傅已經去館廳了，就差小師傅你了。」
於是蘇柒跟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會客廳處。
會客廳直直通往主廳。
一扇巨大的玻璃門，隔著磨砂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模糊的人群。
正準備進去時，張福生趕緊拉住他：「這裡啊，小師傅。」
他指的是另一個偏僻的側廳，和寬敞巨大的主廳比起來要狹窄不少，門也是木頭的單人門。
打開木門後，大約一間教室大小的房間，清淨寂寥，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
房間裡只有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正竊竊私語著什麼。
聽到身後的動靜，兩人紛紛回頭，看向蘇柒。
鬍子拉碴，頭髮很長，一眼看上去有股藝術范兒的男人先開口：
「呼星召鬼歆杯盤。」
蘇柒一臉困惑的樣子，隨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們說的是棺材上的那口詩嗎？你們也是……」
男人點了點頭，打斷了他：「這是李賀的《神弦》，下半句是山魅食時人森寒，一定要記住。」
他看向困惑的張福生，解釋道：「給師弟留的作業，看起來他沒背過。」
另一個短髮的女人則把蘇柒拉到一邊。
趁著張福生和男人聊天時，女人對著蘇柒低聲快速說：
「新人？你叫什麼？」
「……李瓦。」蘇柒面無表情。
「好，我叫路綺。」短髮女人自我介紹道：「我經歷了五次篆刻……你可能不太懂，這裡叫做祭境，是與現實不同的詭異世界，每通關一次便可稱為一次篆刻。」
她又指指和張福生搭話的長髮男人：「他叫趙鈺才，四次篆刻。」
「你們都是大佬啊！」蘇柒一副崇拜的樣子。
路綺：「別有太大壓力，這次祭境一共有五人，除了你還有一個新人。」
五人？蘇柒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路綺看他一眼：「每次篆刻後，下一次篆刻都能提前獲得更多情報權限，比如提前準備時間，比如提前觀看預告……就是你在祭棺里看到的預告。」
也就是說，五次篆刻後，就可以提前知道本次祭境的人數？
路綺拿出手機：「來，先保存圖片，離開祭境後加我們的聯繫方式，我們互相幫助。」
看著那張熟悉的祭品群圖片，蘇柒嘴角微微抽搐。
傳統藝能了說是。
第三次獲得加群二維碼後，蘇柒收起手機：「你不僅可以看到祭境人數，也就可以看到哪些人是新人，哪些人是祭品嗎？」
路綺搖搖頭：「不，另外一個新人來的更早，但他不肯接受現實，跑掉了，我們另一個老手去安撫他了。」
蘇柒哦了一聲，前兩次祭境的新人們都努力接受現實冷靜下來了，這還是第一次碰到不冷靜的新人。
「對了……」路綺沉默了一會：「你最好離那個老手遠一點……」
「嗯？為什麼？」
「因為他在自己的上次篆刻中故意害死了一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別說是我說的。」
這經歷，蘇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他叫什麼名字？」
「王曉富。」路綺沒想太多，隨口回答。
蘇柒的眉頭挑起。
嘖，老熟人啊。
……
香火寥寥，火盆焚焚。
一口油鍋，架在火盆上。
四周兒女身披壽衣，米白壽布遮蓋面龐，看不清表情。
靈堂四周，有人身披法衣，念念有詞。
靈堂中央，一名道長肩背靈牌，手持木劍，腳踏象魚步伐。
他的腳邊，擺著九片瓦片。
咔嚓！
隨著道長手中木劍劈下，瓦片應聲而破！
咔嚓！
咔嚓！
數聲脆響之後，八片瓦片化作碎石。
道長扭動步伐，手中木劍對準最後一枚瓦片。
咔嚓！
瓦片碎裂。
大量的血液，從瓦片中流出！
人群瞬間騷動，道長身軀一震，四周念詞也在不經意間加快……
道長擦擦額角的汗，口中蓄滿清水，轉身噴向沸騰的油鍋……
噗——
原本道長口中的清水，再噴出時，竟變作血水！
血水與沸騰的油鍋接觸，一道火焰騰的升起！
同時。
原本躺在棺材裡的死者，騰的坐起。
【祭境：破地獄】
……
蘇柒從棺材中走出，被焚香味嗆的咳嗽兩聲。
抬眼打量四周，安靜溫暖的房間，角落堆放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和一身法衣。
唯一的房門上，貼著休息室的標籤。
法衣鮮紅靚麗，縫製著大紅大紫的圖案。
尺寸正合蘇柒身材。
繼續觀察房間，蘇柒在法器中，找到一本書。
繁體字的《地藏菩薩本願經》。
嗯，看不懂。
蘇柒默默把經書放回原位。
簡單觀察完環境，蘇柒大概理清現狀。
他這次的身份，似乎是個……安撫死者家屬心理健康的殯葬行業相關人員。
簡稱，神棍。
除此之外。
蘇柒伸出手，對著空氣抓了抓。
好潮濕的空氣。
讓他這個北方人略感不適。
結合曾見過的繁體字經書，蘇柒對自己所處的位置，也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港澳台粵一帶。
這次的祭境，竟然橫跨了大半個中國？
要知道，前兩次祭境，基本都在濱城附近。
看來祭境的分布遍布全國，不知道國外有沒有。
正思索著。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頭先要安撫家屬，小師傅們冇等急呀？」
意料之中的粵語。
雖然是粵語，但男人的語速並不快，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剛剛要安撫家屬，小師傅們沒有等急了吧。
小師傅，大概就是指自己了。
至於那個們，是指其他祭品？
一邊快速思考著，蘇柒打開房門。
迎面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發皺的黑西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蘇柒的目光掠過他胸前的名牌。
無苦殯儀館，張福生。
「對唔住，下意識講咗粵語了，」他咳咳兩聲，換上了標準的普通話：「咳咳，小師傅，你休息好了嗎？」
蘇柒對他點點頭：「嗯，我需要現在換衣服麼？」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的血字遲遲未出現。
蘇柒只能儘可能猜測著試探線索。
張福生搖搖頭，笑著說：「你講笑啦，儀式明天傍晚才開始的嘛。」
明天傍晚……蘇柒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肚子。
「別在意。」
清脆的童聲在腦海中響起。
蘿蔔此時正在他的體內休息，一人一狗，或者說，一人一鬼的意識，可以簡短的在腦海中交流。
確實，眼下還是要優先考慮安全問題。
張福生繼續說：「其他師傅已經去館廳了，就差小師傅你了。」
於是蘇柒跟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會客廳處。
會客廳直直通往主廳。
一扇巨大的玻璃門，隔著磨砂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模糊的人群。
正準備進去時，張福生趕緊拉住他：「這裡啊，小師傅。」
他指的是另一個偏僻的側廳，和寬敞巨大的主廳比起來要狹窄不少，門也是木頭的單人門。
打開木門後，大約一間教室大小的房間，清淨寂寥，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
房間裡只有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正竊竊私語著什麼。
聽到身後的動靜，兩人紛紛回頭，看向蘇柒。
鬍子拉碴，頭髮很長，一眼看上去有股藝術范兒的男人先開口：
「呼星召鬼歆杯盤。」
蘇柒一臉困惑的樣子，隨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們說的是棺材上的那口詩嗎？你們也是……」
男人點了點頭，打斷了他：「這是李賀的《神弦》，下半句是山魅食時人森寒，一定要記住。」
他看向困惑的張福生，解釋道：「給師弟留的作業，看起來他沒背過。」
另一個短髮的女人則把蘇柒拉到一邊。
趁著張福生和男人聊天時，女人對著蘇柒低聲快速說：
「新人？你叫什麼？」
「……李瓦。」蘇柒面無表情。
「好，我叫路綺。」短髮女人自我介紹道：「我經歷了五次篆刻……你可能不太懂，這裡叫做祭境，是與現實不同的詭異世界，每通關一次便可稱為一次篆刻。」
她又指指和張福生搭話的長髮男人：「他叫趙鈺才，四次篆刻。」
「你們都是大佬啊！」蘇柒一副崇拜的樣子。
路綺：「別有太大壓力，這次祭境一共有五人，除了你還有一個新人。」
五人？蘇柒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路綺看他一眼：「每次篆刻後，下一次篆刻都能提前獲得更多情報權限，比如提前準備時間，比如提前觀看預告……就是你在祭棺里看到的預告。」
也就是說，五次篆刻後，就可以提前知道本次祭境的人數？
路綺拿出手機：「來，先保存圖片，離開祭境後加我們的聯繫方式，我們互相幫助。」
看著那張熟悉的祭品群圖片，蘇柒嘴角微微抽搐。
傳統藝能了說是。
第三次獲得加群二維碼後，蘇柒收起手機：「你不僅可以看到祭境人數，也就可以看到哪些人是新人，哪些人是祭品嗎？」
路綺搖搖頭：「不，另外一個新人來的更早，但他不肯接受現實，跑掉了，我們另一個老手去安撫他了。」
蘇柒哦了一聲，前兩次祭境的新人們都努力接受現實冷靜下來了，這還是第一次碰到不冷靜的新人。
「對了……」路綺沉默了一會：「你最好離那個老手遠一點……」
「嗯？為什麼？」
「因為他在自己的上次篆刻中故意害死了一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別說是我說的。」
這經歷，蘇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道：
「他叫什麼名字？」
「王曉富。」路綺沒想太多，隨口回答。
蘇柒的眉頭挑起。
嘖，老熟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