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許願會
乾裂的土路上坑坑窪窪，滿是牛車馬車碾過留下的溝壑，路邊的田地隨著高度增加而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密集，尚且鬱鬱蔥蔥的樹木。
咯嚓。
一塊本來不太牢固的碎石，不堪重負，於土路中脫離出來。
寧雪莫一把扯住失衡的蘇柒，渾身的肌肉繃緊，把他拉上土坡。
「噗。」看著有些狼狽的蘇柒，她的心情莫名的好：「新人，你的體能不太行啊。」
蘇柒扯扯嘴角，關於體能這方面，他是真的無力辯解。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寧雪莫一看就是那種經常泡健身房的女性，短款黑背心下顯眼的馬甲線，和有著明顯肌肉線條的胳膊，都是持之以恆鍛鍊的證明。
相較而言，常年缺乏鍛鍊的蘇柒就顯得更加……柔弱。
甚至連祭境中的NPC芸芸，都穩穩超他一頭。
芸芸仰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山頂，又回頭看了一眼相互攙扶的兩人，皺眉質疑道：「你們確定，蘿蔔會在這裡？」
「你要不信的話，現在下山也可以。」蘇柒言簡意賅。
芸芸瞪了他一眼，還是選擇繼續爬山。
她的速度又快了一點，畢竟是本地人，很快就把二人甩在身後。
「王奶奶那邊怎麼樣了？」蘇柒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口問道。
「不太好。」寧雪莫搖搖頭，「他們在群里說，王抄死了，張追大概率也死了。
而把他們弄死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狗？」
寧雪莫的聲音不太自信，雖說祭境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但披著人皮的狗，還是太抽象了。
「披著人皮的狗……」蘇柒歪著頭想像了一下，莫名有些期待。
寧雪莫問：「你覺得，他們說的那個怪物，和你說的山鬼，是一個東西麼？」
蘇柒搖了搖頭：「我不好說，只是猜測而已。」
「猜測？」寧雪莫有點震驚，只為了一個猜測付諸行動，風險有點太大了。
「嗯，很難解釋。」蘇柒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山鬼是什麼？」
「某種怪物、鬼怪，或者野獸，但一定是十分危險的。」
「那狗呢，狗是什麼？」
「狗是……」寧雪莫煩躁的撓撓頭，忽然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同組嗎？」
蘇柒一時被問住了。
「因為我腦子一般啊。」她笑眯眯的捏了捏蘇柒的肩膀，一副我不想思考了的樣子。
「能不能只敘述，不提問啊？」
「嘶……」
蘇柒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肩膀。
他只好儘量用簡單的語音，向寧雪莫解釋：
「狗，是看家護院的，白柴村的傳統認為，養狗可以防止山鬼作祟。」
寧雪莫點點頭，蘇柒說完，她就想起來了。
「而祭祀……」蘇柒沉默了片刻，「白柴村，實際上沒有這個傳統。」
「沒有？」寧雪莫一驚。
「所謂的祭祀……」蘇柒頓了頓，「也不過是有心之人的利用而已。」
他忍不住回想起昨夜，在村支書家時的一些經歷。
……
「大哥哥，大哥哥，城裡是不是天天可以吃漢堡包啊？」
稚嫩的孩童，好奇的圍在蘇柒身邊問道。
這樣的孩童，不止一個。
三個年齡不同的孩子，各自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卻同樣滿是期待的看著蘇柒，期待著他的解惑。
蘇柒並沒有因為他們是孩子而敷衍，而是很認真的想了想，回答說：
「城裡可以天天吃漢堡，但很少有人天天吃漢堡，你們猜為什麼？」
排行老二的孩子張口就來：「是因為天天吃漢堡吃膩了！」
「嗯，也有這個原因。」
最大的孩子皺起眉頭，猶豫著說：「是……是因為大哥哥也沒錢嗎？」
蘇柒：「……」
莫名感覺被扎心了。
但他還是點點頭：「也，也算對吧。」
最小的孩子嘬著大拇指，想了想：「因為有很多好吃的，所以不喜歡吃漢堡包。」
她這話說完，另外兩個孩子都質疑道：「漢堡包才是最好吃的。」
蘇柒啞然失笑：「為什麼你們覺得漢堡包最好吃？」
「因為，因為……」幾個孩子都有點臉紅。
因為沒有吃過。
沒有得到的，往往是最好的。
蘇柒看著三個孩子，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找出兩張紙。
一張破破爛爛的羊皮紙，他又放回口袋。
另一張，是在現實時，他和老妹吃飯的那家火鍋店的宣傳單。
方方正正的彩頁紙，在餐桌上鋪開。
五顏六色的美食，在餐桌上鋪開。
孩子們都看愣神了。
蘇柒慢慢的指給他們：「這是肥牛卷，這是鴨血糕，這是毛肚……」
村支書的妻子，一個瘦削的婦人端著一盤炒豆角，一盤小蔥拌豆腐和幾碗粥，走到餐桌處，避開那張GG紙，放下菜和粥。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小劉，別給孩子們看這個了吧……他們又吃不到，回頭想明白，又要難過了。」
蘇柒看著三個滿臉饞樣的孩子，搖搖頭：
「不會的，嬸子。
對孩子來說，現在遙不可及的東西，往往能成為一個期許。
一碗美食，一件衣服……」
蘇柒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簡陋的屋內。
即使是村支書家，經濟狀況也不算好。
「也許都能是他們，走出大山的理由。」
婦人臉上露出窘迫的表情，她聽不懂蘇柒說的那些話。
孩子們也懵懵懂懂的，只是一味看著GG紙，晚上多吃了兩碗粥。
……
夜晚。
勉強還算寬敞的土炕上，三個孩子擠在一起。
厚厚的棉被把他們裹得嚴嚴實實。
只有四顆腦袋瓜露了出來。
嗯，一大三小。
蘇柒理所當然的混入其中。
村支書和他的妻子住在另一個房間。
「叔叔，我們真的能吃到那些好吃的嗎？」老三抿了抿嘴唇，不太自信的說。
「首先，是哥哥不是叔叔。」蘇柒嚴肅的指正，才繼續說：「能吃到的，等你們長大，見過更大的世界，一定會有機會的。」
「長大，好遙遠啊。」老大眼裡露出期許。
「唔，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許願，說我要長大的。」老二氣餒的說。
「許願？」
「就是崔叔叔辦的許願會。」老大搶過話頭：「上個禮拜在山頂舉辦的，可惜叔……大哥哥你不在。」
「許願會？山頂？」
「對啊。
就是許願會只有最開始，可以讓小孩子許願。
後面的環節就不許我們參加了。」
老二憤憤不平的說：
「我還看見四叔他們，帶著芸芸姐家的蘿蔔上山了呢，讓狗去都不讓我們去，小氣！」
……
咯嚓。
一塊本來不太牢固的碎石，不堪重負，於土路中脫離出來。
寧雪莫一把扯住失衡的蘇柒，渾身的肌肉繃緊，把他拉上土坡。
「噗。」看著有些狼狽的蘇柒，她的心情莫名的好：「新人，你的體能不太行啊。」
蘇柒扯扯嘴角，關於體能這方面，他是真的無力辯解。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寧雪莫一看就是那種經常泡健身房的女性，短款黑背心下顯眼的馬甲線，和有著明顯肌肉線條的胳膊，都是持之以恆鍛鍊的證明。
相較而言，常年缺乏鍛鍊的蘇柒就顯得更加……柔弱。
甚至連祭境中的NPC芸芸，都穩穩超他一頭。
芸芸仰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山頂，又回頭看了一眼相互攙扶的兩人，皺眉質疑道：「你們確定，蘿蔔會在這裡？」
「你要不信的話，現在下山也可以。」蘇柒言簡意賅。
芸芸瞪了他一眼，還是選擇繼續爬山。
她的速度又快了一點，畢竟是本地人，很快就把二人甩在身後。
「王奶奶那邊怎麼樣了？」蘇柒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口問道。
「不太好。」寧雪莫搖搖頭，「他們在群里說，王抄死了，張追大概率也死了。
而把他們弄死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狗？」
寧雪莫的聲音不太自信，雖說祭境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但披著人皮的狗，還是太抽象了。
「披著人皮的狗……」蘇柒歪著頭想像了一下，莫名有些期待。
寧雪莫問：「你覺得，他們說的那個怪物，和你說的山鬼，是一個東西麼？」
蘇柒搖了搖頭：「我不好說，只是猜測而已。」
「猜測？」寧雪莫有點震驚，只為了一個猜測付諸行動，風險有點太大了。
「嗯，很難解釋。」蘇柒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山鬼是什麼？」
「某種怪物、鬼怪，或者野獸，但一定是十分危險的。」
「那狗呢，狗是什麼？」
「狗是……」寧雪莫煩躁的撓撓頭，忽然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同組嗎？」
蘇柒一時被問住了。
「因為我腦子一般啊。」她笑眯眯的捏了捏蘇柒的肩膀，一副我不想思考了的樣子。
「能不能只敘述，不提問啊？」
「嘶……」
蘇柒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肩膀。
他只好儘量用簡單的語音，向寧雪莫解釋：
「狗，是看家護院的，白柴村的傳統認為，養狗可以防止山鬼作祟。」
寧雪莫點點頭，蘇柒說完，她就想起來了。
「而祭祀……」蘇柒沉默了片刻，「白柴村，實際上沒有這個傳統。」
「沒有？」寧雪莫一驚。
「所謂的祭祀……」蘇柒頓了頓，「也不過是有心之人的利用而已。」
他忍不住回想起昨夜，在村支書家時的一些經歷。
……
「大哥哥，大哥哥，城裡是不是天天可以吃漢堡包啊？」
稚嫩的孩童，好奇的圍在蘇柒身邊問道。
這樣的孩童，不止一個。
三個年齡不同的孩子，各自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卻同樣滿是期待的看著蘇柒，期待著他的解惑。
蘇柒並沒有因為他們是孩子而敷衍，而是很認真的想了想，回答說：
「城裡可以天天吃漢堡，但很少有人天天吃漢堡，你們猜為什麼？」
排行老二的孩子張口就來：「是因為天天吃漢堡吃膩了！」
「嗯，也有這個原因。」
最大的孩子皺起眉頭，猶豫著說：「是……是因為大哥哥也沒錢嗎？」
蘇柒：「……」
莫名感覺被扎心了。
但他還是點點頭：「也，也算對吧。」
最小的孩子嘬著大拇指，想了想：「因為有很多好吃的，所以不喜歡吃漢堡包。」
她這話說完，另外兩個孩子都質疑道：「漢堡包才是最好吃的。」
蘇柒啞然失笑：「為什麼你們覺得漢堡包最好吃？」
「因為，因為……」幾個孩子都有點臉紅。
因為沒有吃過。
沒有得到的，往往是最好的。
蘇柒看著三個孩子，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找出兩張紙。
一張破破爛爛的羊皮紙，他又放回口袋。
另一張，是在現實時，他和老妹吃飯的那家火鍋店的宣傳單。
方方正正的彩頁紙，在餐桌上鋪開。
五顏六色的美食，在餐桌上鋪開。
孩子們都看愣神了。
蘇柒慢慢的指給他們：「這是肥牛卷，這是鴨血糕，這是毛肚……」
村支書的妻子，一個瘦削的婦人端著一盤炒豆角，一盤小蔥拌豆腐和幾碗粥，走到餐桌處，避開那張GG紙，放下菜和粥。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小劉，別給孩子們看這個了吧……他們又吃不到，回頭想明白，又要難過了。」
蘇柒看著三個滿臉饞樣的孩子，搖搖頭：
「不會的，嬸子。
對孩子來說，現在遙不可及的東西，往往能成為一個期許。
一碗美食，一件衣服……」
蘇柒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簡陋的屋內。
即使是村支書家，經濟狀況也不算好。
「也許都能是他們，走出大山的理由。」
婦人臉上露出窘迫的表情，她聽不懂蘇柒說的那些話。
孩子們也懵懵懂懂的，只是一味看著GG紙，晚上多吃了兩碗粥。
……
夜晚。
勉強還算寬敞的土炕上，三個孩子擠在一起。
厚厚的棉被把他們裹得嚴嚴實實。
只有四顆腦袋瓜露了出來。
嗯，一大三小。
蘇柒理所當然的混入其中。
村支書和他的妻子住在另一個房間。
「叔叔，我們真的能吃到那些好吃的嗎？」老三抿了抿嘴唇，不太自信的說。
「首先，是哥哥不是叔叔。」蘇柒嚴肅的指正，才繼續說：「能吃到的，等你們長大，見過更大的世界，一定會有機會的。」
「長大，好遙遠啊。」老大眼裡露出期許。
「唔，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許願，說我要長大的。」老二氣餒的說。
「許願？」
「就是崔叔叔辦的許願會。」老大搶過話頭：「上個禮拜在山頂舉辦的，可惜叔……大哥哥你不在。」
「許願會？山頂？」
「對啊。
就是許願會只有最開始，可以讓小孩子許願。
後面的環節就不許我們參加了。」
老二憤憤不平的說：
「我還看見四叔他們，帶著芸芸姐家的蘿蔔上山了呢，讓狗去都不讓我們去，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