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物歸原主
濱城婦產醫院。
潔白的單人病室里，李紅霞躺在病床上，肚子高高聳起。
陸建成守在她的床旁，正拿著水果往女人嘴裡送。
「咳，咳，輕點！」李紅霞費力地咽下嘴裡大塊的蘋果，憤恨的掐住陸建成的小臂：「你要噎死我是不是？」
「嘶——」陸建成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搖頭。
李紅霞收回手，白了他一眼。
「今兒怎麼這麼積極？」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平常只知道打牌的主兒，今天突然來獻殷勤，還給自己切水果吃。
一看就沒憋好屁。
「那什麼，老婆，」陸建成臉上討好的笑，「我媽給咱倆找了個大師……」
李紅霞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你什麼意思？想要兒子要瘋了是嗎？」
陸建成趕緊安撫：「沒有，沒有，就讓大師給算算，求個安心嘛。」
李紅霞哼哼兩聲，「有什麼可算的，醫生都說不準，大師就有用了？」
她瞥了一眼陸建成：「再一個，你就不怕你找來的大師真看出點什麼？」
「能看出點……」陸建成說著說著，忽然頓住，「我這就讓他走。」
「哼。」李紅霞冷笑一聲，「知道就好。」
她太知道怎麼拿捏陸建成了。
一看到眼前男人鵪鶉一樣懦弱的樣子，一股莫名的愉悅，就湧上李紅霞的心頭。
當年教唆陸建成下手，真是個太明智的選擇了。
不僅除掉了那個讓她遭娘家白眼的小賠錢貨，還拿捏了陸建成的命門。
從那之後，凡是夫妻吵架了，只要她稍微一提和球球有關的事，陸建成馬上就會乖乖閉嘴認錯。
當然，她的收穫遠不止這些。
因為涉及到惡劣的刑事案件，保險公司根本不想牽扯過多，很爽快的就賠了他們一大筆錢。
足夠還清陸建成欠下的賭債，還綽綽有餘。
更意外之喜的，小區不僅把房貸一筆勾銷，還給了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這些收穫加起來，足夠夫妻二人闊綽的生活很久。
硬要說美中不足的，還是出在陸建成身上。
這傻老爺們，老念念不忘那小賠錢貨，覺得自己造了孽，會遭報應。
又不敢真的去找什麼大師，怕人家看出點什麼東西。
一想到陸建成的慫樣，李紅霞就想笑。
三十好幾的人了，還信報應呢？
就算真的有報應，也是陸建成占了大頭。
李紅霞篤定的想。
畢竟是陸建成親手殺了球球。
而她，只不過吹了點耳邊風而已。
……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李紅霞給陸建成甩個眼神，他屁顛屁顛的就跑去開門。
看著陸建成的討好樣，李紅霞舒適的勾起嘴角。
但，聽見門外人的話。
她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市公安局查案。」
陸建成更是差點跪在地上。
門口的警察，一絲不苟的說道：
「因涉嫌故意殺人罪、保險詐騙罪，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依法傳喚你們兩人配合調查。
跟我們走一趟吧。」
在看清房間裡，還有一個孕婦時。
警察們不約而同的，微微皺眉。
……
陸建成被警察們帶走審訊了。
因為李紅霞的特殊情況，她被留了下來。
由一個女警在病房審問她。
「關於你女兒的意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女警審視著李紅霞：「現在交代，屬於主動自首或坦白。」
一旁的攝影機，嗡嗡運轉著。
莫大的壓力，籠罩在李紅霞的心頭。
她的心臟狂跳，額角凝結細密的汗珠。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東窗事發了？！
怎麼辦？怎麼辦？！要坦白嗎？
不，不能坦白！
李紅霞果斷打消了這個想法。
坦白了，可不止是進監獄這麼簡單。
保險公司的補償，小區的封口費，都會被收回去的！
回想起這兩年優渥的生活質量，李紅霞一咬牙：
「不，警官。
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根本沒有進行驗屍，屍體也早已火化。
也就是說，警方根本沒有證據可以指認她！
唯一的威脅，可能只有陸建成了，他可能承受不住壓力，率先坦白……
但沒關係，我只要辯解，是陸建成威脅我的就好了，或者乾脆說，陸建成在說謊。
畢竟大多數保險金，都拿來填陸建成的賭債窟窿了。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爛賭鬼的話。
想到這裡，李紅霞放鬆下來。
「抱歉，警官。
但球球……我的女兒的死，真的是個意外。」
她早就做好了東窗事發的準備和說辭！
豈料。
女警根本不追問。
只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我……我確定！」
……
「現在樓里這麼亂……沒人注意到的。」
「球球睡著了，你去吧。」
「誒，記得頭朝下啊。」
「知道啦，等著吧。」
……
播放結束。
女警微妙的看著李紅霞。
李紅霞的臉上，又紅又綠。
這……
這他媽哪來的錄像帶啊！？
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完了！全都完了！
她不僅要賠錢，還要蹲監獄！
一想到悲慘的未來，李紅霞就一陣恐慌腹痛，呼吸困難。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肚子……
咦？
李紅霞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對啊，我是個孕婦啊。
「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畫押。」
女警遞給她一張紙，上面寫著審訊的具體過程。
李紅霞看著那張紙，嘴唇顫了顫……
「誒呦……」李紅霞忽然痛呼一聲。
女警的臉色變了變。
她一眼就看出李紅霞想耍什麼花招。
卻沒有辦法阻止。
「警察同志……我現在肚子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先歇會兒？我真的撐不住了……」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俯下身去。
「誒呦……誒呦……」
有些矯情的聲音，從她嘴裡發出。
「誒呦……誒呦……」
聲音，逐漸從矯情，變為痛呼。
「誒呦…疼啊……我不行嘞……我要生了……」
大滴大滴的汗珠，從她沒有血色的臉上滑下。
一灘水漬，逐漸浸透李紅霞下體的床單。
她羊水破了！
女警臉色一變：「你別急，我去找醫生！」
……
手術室外。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表情難看。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生產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要給李紅霞定罪，十分困難。
即使定罪了，她也可以靠撫養孩子的正當理由，爭取到監外執行。
這幾乎等於脫罪。
他們無一例外，都不甘的握住了拳……
「抱歉，抱歉，讓一下。」
一個俊朗的男人，擠過人群。
有警察認出他：
「你是……給我們提供證據的那個舉報人？你怎麼來這了？」
男人嘴角勾起弧度：
「我來，還個東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那裡，空無一物。
……
凌晨。
李紅霞終於生產完畢。
主刀醫生，抱著嬰兒走到她的身側。
李紅霞快速看了一眼孩子的下體，呼吸一滯。
這是個女孩。
但她很快就恢復過來，一副慈愛的樣子。
這可是保佑她不會蹲監獄的護身符。
她的視線，慢慢上移，到嬰兒的臉部。
她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嬰兒的腦袋上，有一塊淡淡的胎記。
就像一個，小白花發卡。
也許是注意到母親的視線。
這個嬰兒，忽然睜開漆黑如墨的眼睛，咧開滿是血水的嘴巴。
嬰兒，笑了。
「媽媽……」
……
潔白的單人病室里，李紅霞躺在病床上，肚子高高聳起。
陸建成守在她的床旁，正拿著水果往女人嘴裡送。
「咳，咳，輕點！」李紅霞費力地咽下嘴裡大塊的蘋果，憤恨的掐住陸建成的小臂：「你要噎死我是不是？」
「嘶——」陸建成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搖頭。
李紅霞收回手，白了他一眼。
「今兒怎麼這麼積極？」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平常只知道打牌的主兒，今天突然來獻殷勤，還給自己切水果吃。
一看就沒憋好屁。
「那什麼，老婆，」陸建成臉上討好的笑，「我媽給咱倆找了個大師……」
李紅霞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你什麼意思？想要兒子要瘋了是嗎？」
陸建成趕緊安撫：「沒有，沒有，就讓大師給算算，求個安心嘛。」
李紅霞哼哼兩聲，「有什麼可算的，醫生都說不準，大師就有用了？」
她瞥了一眼陸建成：「再一個，你就不怕你找來的大師真看出點什麼？」
「能看出點……」陸建成說著說著，忽然頓住，「我這就讓他走。」
「哼。」李紅霞冷笑一聲，「知道就好。」
她太知道怎麼拿捏陸建成了。
一看到眼前男人鵪鶉一樣懦弱的樣子，一股莫名的愉悅，就湧上李紅霞的心頭。
當年教唆陸建成下手，真是個太明智的選擇了。
不僅除掉了那個讓她遭娘家白眼的小賠錢貨，還拿捏了陸建成的命門。
從那之後，凡是夫妻吵架了，只要她稍微一提和球球有關的事，陸建成馬上就會乖乖閉嘴認錯。
當然，她的收穫遠不止這些。
因為涉及到惡劣的刑事案件，保險公司根本不想牽扯過多，很爽快的就賠了他們一大筆錢。
足夠還清陸建成欠下的賭債，還綽綽有餘。
更意外之喜的，小區不僅把房貸一筆勾銷，還給了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這些收穫加起來，足夠夫妻二人闊綽的生活很久。
硬要說美中不足的，還是出在陸建成身上。
這傻老爺們，老念念不忘那小賠錢貨，覺得自己造了孽，會遭報應。
又不敢真的去找什麼大師，怕人家看出點什麼東西。
一想到陸建成的慫樣，李紅霞就想笑。
三十好幾的人了，還信報應呢？
就算真的有報應，也是陸建成占了大頭。
李紅霞篤定的想。
畢竟是陸建成親手殺了球球。
而她，只不過吹了點耳邊風而已。
……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李紅霞給陸建成甩個眼神，他屁顛屁顛的就跑去開門。
看著陸建成的討好樣，李紅霞舒適的勾起嘴角。
但，聽見門外人的話。
她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市公安局查案。」
陸建成更是差點跪在地上。
門口的警察，一絲不苟的說道：
「因涉嫌故意殺人罪、保險詐騙罪，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依法傳喚你們兩人配合調查。
跟我們走一趟吧。」
在看清房間裡，還有一個孕婦時。
警察們不約而同的，微微皺眉。
……
陸建成被警察們帶走審訊了。
因為李紅霞的特殊情況，她被留了下來。
由一個女警在病房審問她。
「關於你女兒的意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女警審視著李紅霞：「現在交代，屬於主動自首或坦白。」
一旁的攝影機，嗡嗡運轉著。
莫大的壓力，籠罩在李紅霞的心頭。
她的心臟狂跳，額角凝結細密的汗珠。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東窗事發了？！
怎麼辦？怎麼辦？！要坦白嗎？
不，不能坦白！
李紅霞果斷打消了這個想法。
坦白了，可不止是進監獄這麼簡單。
保險公司的補償，小區的封口費，都會被收回去的！
回想起這兩年優渥的生活質量，李紅霞一咬牙：
「不，警官。
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根本沒有進行驗屍，屍體也早已火化。
也就是說，警方根本沒有證據可以指認她！
唯一的威脅，可能只有陸建成了，他可能承受不住壓力，率先坦白……
但沒關係，我只要辯解，是陸建成威脅我的就好了，或者乾脆說，陸建成在說謊。
畢竟大多數保險金，都拿來填陸建成的賭債窟窿了。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爛賭鬼的話。
想到這裡，李紅霞放鬆下來。
「抱歉，警官。
但球球……我的女兒的死，真的是個意外。」
她早就做好了東窗事發的準備和說辭！
豈料。
女警根本不追問。
只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我……我確定！」
……
「現在樓里這麼亂……沒人注意到的。」
「球球睡著了，你去吧。」
「誒，記得頭朝下啊。」
「知道啦，等著吧。」
……
播放結束。
女警微妙的看著李紅霞。
李紅霞的臉上，又紅又綠。
這……
這他媽哪來的錄像帶啊！？
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完了！全都完了！
她不僅要賠錢，還要蹲監獄！
一想到悲慘的未來，李紅霞就一陣恐慌腹痛，呼吸困難。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肚子……
咦？
李紅霞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對啊，我是個孕婦啊。
「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畫押。」
女警遞給她一張紙，上面寫著審訊的具體過程。
李紅霞看著那張紙，嘴唇顫了顫……
「誒呦……」李紅霞忽然痛呼一聲。
女警的臉色變了變。
她一眼就看出李紅霞想耍什麼花招。
卻沒有辦法阻止。
「警察同志……我現在肚子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先歇會兒？我真的撐不住了……」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俯下身去。
「誒呦……誒呦……」
有些矯情的聲音，從她嘴裡發出。
「誒呦……誒呦……」
聲音，逐漸從矯情，變為痛呼。
「誒呦…疼啊……我不行嘞……我要生了……」
大滴大滴的汗珠，從她沒有血色的臉上滑下。
一灘水漬，逐漸浸透李紅霞下體的床單。
她羊水破了！
女警臉色一變：「你別急，我去找醫生！」
……
手術室外。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表情難看。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生產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要給李紅霞定罪，十分困難。
即使定罪了，她也可以靠撫養孩子的正當理由，爭取到監外執行。
這幾乎等於脫罪。
他們無一例外，都不甘的握住了拳……
「抱歉，抱歉，讓一下。」
一個俊朗的男人，擠過人群。
有警察認出他：
「你是……給我們提供證據的那個舉報人？你怎麼來這了？」
男人嘴角勾起弧度：
「我來，還個東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那裡，空無一物。
……
凌晨。
李紅霞終於生產完畢。
主刀醫生，抱著嬰兒走到她的身側。
李紅霞快速看了一眼孩子的下體，呼吸一滯。
這是個女孩。
但她很快就恢復過來，一副慈愛的樣子。
這可是保佑她不會蹲監獄的護身符。
她的視線，慢慢上移，到嬰兒的臉部。
她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嬰兒的腦袋上，有一塊淡淡的胎記。
就像一個，小白花發卡。
也許是注意到母親的視線。
這個嬰兒，忽然睜開漆黑如墨的眼睛，咧開滿是血水的嘴巴。
嬰兒，笑了。
「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