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好你個漢武帝，殺人的因果一點不沾
劉進再次來到御史府，暴勝之得知，疾步出來迎接。
這次暴勝之能免去重罰，全得益於劉進的美言，這份恩情對於人品正直的暴勝之而言，是要湧泉相報的，自然態度也變得親近和恭敬。
暴勝之將劉進請入客廳，笑著說道：「皇孫有事派人來通知一聲，我親自去面見皇孫，怎敢勞煩皇孫大駕。」
劉進笑道：「這件事還必須親自來，是陛下交代的。」
「請皇孫明示。」暴勝之立即露出謹慎的表情。
劉進道：「趙國的御史大夫之位空缺，陛下命我前來，想從侍御史中挑選一位人選。暴公子，侍御史可在府中？」
「有幾位侍御史告假，請皇孫稍等，我立即去召集他們，需要小半時辰。」暴勝之回道。
劉進笑道：「好。」
暴勝之立即去安排，隨即陪著劉進閒談。
「以往向郡國派遣官員，都是丞相府草擬一份名單，請陛下定奪，這次陛下讓皇孫欽點趙國的御史大夫，看來一定有深意。」暴勝之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立即提醒了劉進。
劉進當然知道有深意，於是問道：「對了，可有十五位侍御史的名單？」
「有！」暴勝之取來一份竹簡，呈給了劉進。
劉進展開竹簡，查看這十五位侍御史的名單和資料，同時腦海中浮現了漢武帝的原話。
「朕對他已經失望透頂。」
失望透頂還有另一重含義，那就是不抱任何希望，或者是對方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縱觀漢武帝對各諸侯王的態度，一個詞語形容，那就是殺伐果斷。
他二哥河間獻王劉德看似不是漢武帝所殺，但他專注研究古籍，德行和學問極富盛名，在儒生心目中地位極高。
這麼有名望，你準備幹什麼？
史書上沒寫漢武帝具體對他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但他回到封地後就縱酒聽樂，四個月便命歸黃泉。
你說這事和漢武帝無關，劉進可不相信。
江都王劉非倒是善終，但他的兒子沒逃掉身亡的命運，六年後國被除。
剩下的兄弟早逝的早逝，除國的除國。
到現在為止，十三個弟兄中只剩下一個劉彭祖。
而對於這僅剩下的兄長，劉徹也徹底失望，那他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劉進眼皮一跳，在竹簡上滑動的手指，也突然停在了一個侍御史的名字上面。
魯謁亭。
劉進並不認識這十五位侍御史，唯獨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所以他看向暴勝之，問道：「暴公子，這位魯謁亭是什麼來歷？」
暴勝之回道：「你說魯謁亭啊，皇孫可能不知道他，但我說起一件事情，皇孫便知他是誰。當年就是魯謁亭告發的御史大夫張湯。此人精通律法，也有能力，這些年來做事認認真真，升到了侍御史之職。」
劉進恍然。
他的確不認識魯謁亭，卻聽說過他哥哥魯謁居。
魯謁居是張湯的心腹，而且和張湯親近。御史中丞李文和張湯有嫌隙，暗中搜集張湯的材料，準備搞死張湯，魯謁居便先下手為強，直接向漢武帝告密李文的壞事，而此事恰好交給張湯負責，張湯便處死了李文。
後來趙王劉彭祖為了報復張湯，便告發張湯和魯謁居密謀壞事，但當時魯謁居已死，於是牽連其弟弟，也就是魯謁亭。
張湯看到魯謁亭被抓，想暗中幫忙，卻假裝不察，魯謁亭一時怨憤，告發了張湯。
現在來看，這件事就是百官之間的相互碾軋。但是巧妙在這件事牽扯張湯、魯謁居、魯謁亭，還有趙王劉彭祖。
劉進突然有強烈的預感，漢武帝讓自己挑選的侍御史，就是魯謁亭！
小半時辰後，十五位侍御史全部到齊，劉進一番打量後，問道：「誰是魯謁亭？」
最左側一位矮小、消瘦，且皮膚偏黑的男子出列，恭敬道：「侍御史魯謁亭拜見史皇孫。」
「魯謁亭留下，其他人可以出去了。」劉進說道。
暴勝之也起身，帶著其他人離開，屋內只剩下魯謁亭。
此刻的魯謁亭有些忐忑，不知高高在上的史皇孫為何要找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劉進看出了魯謁亭的拘謹，剛剛劉進詢問了暴勝之，據暴勝之所說，魯謁亭非常低調、謹慎，從不和百官接觸，但他又極言進諫，不懼強權，是一位非常合格的侍御史。
這樣的一個人，明明性格拘謹，沉默寡然，卻又不為名利的去做一位御史，說明他在和自己較勁。
想到這兒，劉進問道：「魯謁亭，你很後悔告發張湯，自責傷害了張湯，愧對病逝的兄長，我沒說錯吧。」
魯謁亭吃驚地看著劉進，而後跪在了劉進面前，忍不住問道：「史皇孫怎會知道這些？」
劉進道：「我自有我知道的途徑，張湯之死錯不在你，在朱買臣等人，當然，你也有責任。如果給你機會，你想為張湯報仇嗎？」
魯謁亭一愣。
朱買臣、王朝、邊通已經被處死，就連當時的丞相莊青翟亦受牽連自殺。而僅剩下的仇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趙王劉彭祖，難道史皇孫說的是找劉彭祖報仇？
魯謁亭臉上浮現一抹期盼，但他又不知如何回應。
這時候，劉進已經從他的臉上得到了答案，於是便道：「趙國的御史大夫因罪處死，我準備舉薦你為趙國的御史大夫，你可願意前往？」
「我能行嗎？」魯謁亭遲疑道。
劉進道：「魯謁亭，你想完成一件事情，那就必須接近目標，不然的話，永遠完成不了。對了，你到了趙國，要認真做事。陛下親口說他對趙王失望透頂，再無信任。擔任趙國御史大人任重而道遠，會很艱苦和兇險，你想清楚後回答我。」
「不用想，我願意去！」魯謁亭雙眼發紅，立即說道。
有些人會因為一件過錯，而耿耿於懷鬱郁寡慾，時間久了，甚至會變成執念，哪怕去死，也想著去彌補，這樣才會睡得踏實。
而現在劉進帶來了機會，他又怎麼會不珍惜呢。
劉進笑道：「去準備吧。」
魯謁亭立即扣頭，磕得咚咚響，然後退了下去。
這時候，劉進想起一件事。
史書上說，征和元年三月，劉彭祖薨。算算時間，現在距離劉彭祖去世，也就半年的時間。
劉進突然意識到，哪怕沒有自己，魯謁亭也會前往趙國擔任御史大夫，因為劉彭祖之死是必然的事。
這件歷史沒有發生改變，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本該由其他人來約談魯謁亭，現在變成了自己。
魯謁亭是刀，而自己成為了漢武帝解決劉彭祖的持刀人。
「好你個漢武帝，殺人的因果你是一點不沾啊…」
這次暴勝之能免去重罰，全得益於劉進的美言，這份恩情對於人品正直的暴勝之而言，是要湧泉相報的，自然態度也變得親近和恭敬。
暴勝之將劉進請入客廳，笑著說道：「皇孫有事派人來通知一聲，我親自去面見皇孫，怎敢勞煩皇孫大駕。」
劉進笑道：「這件事還必須親自來，是陛下交代的。」
「請皇孫明示。」暴勝之立即露出謹慎的表情。
劉進道：「趙國的御史大夫之位空缺，陛下命我前來，想從侍御史中挑選一位人選。暴公子，侍御史可在府中？」
「有幾位侍御史告假，請皇孫稍等，我立即去召集他們，需要小半時辰。」暴勝之回道。
劉進笑道：「好。」
暴勝之立即去安排，隨即陪著劉進閒談。
「以往向郡國派遣官員，都是丞相府草擬一份名單，請陛下定奪，這次陛下讓皇孫欽點趙國的御史大夫，看來一定有深意。」暴勝之察覺到了不尋常之處，立即提醒了劉進。
劉進當然知道有深意，於是問道：「對了，可有十五位侍御史的名單？」
「有！」暴勝之取來一份竹簡，呈給了劉進。
劉進展開竹簡，查看這十五位侍御史的名單和資料，同時腦海中浮現了漢武帝的原話。
「朕對他已經失望透頂。」
失望透頂還有另一重含義，那就是不抱任何希望，或者是對方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縱觀漢武帝對各諸侯王的態度，一個詞語形容，那就是殺伐果斷。
他二哥河間獻王劉德看似不是漢武帝所殺，但他專注研究古籍，德行和學問極富盛名，在儒生心目中地位極高。
這麼有名望，你準備幹什麼？
史書上沒寫漢武帝具體對他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但他回到封地後就縱酒聽樂，四個月便命歸黃泉。
你說這事和漢武帝無關，劉進可不相信。
江都王劉非倒是善終，但他的兒子沒逃掉身亡的命運，六年後國被除。
剩下的兄弟早逝的早逝，除國的除國。
到現在為止，十三個弟兄中只剩下一個劉彭祖。
而對於這僅剩下的兄長，劉徹也徹底失望，那他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劉進眼皮一跳，在竹簡上滑動的手指，也突然停在了一個侍御史的名字上面。
魯謁亭。
劉進並不認識這十五位侍御史，唯獨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所以他看向暴勝之，問道：「暴公子，這位魯謁亭是什麼來歷？」
暴勝之回道：「你說魯謁亭啊，皇孫可能不知道他，但我說起一件事情，皇孫便知他是誰。當年就是魯謁亭告發的御史大夫張湯。此人精通律法，也有能力，這些年來做事認認真真，升到了侍御史之職。」
劉進恍然。
他的確不認識魯謁亭，卻聽說過他哥哥魯謁居。
魯謁居是張湯的心腹，而且和張湯親近。御史中丞李文和張湯有嫌隙，暗中搜集張湯的材料，準備搞死張湯，魯謁居便先下手為強，直接向漢武帝告密李文的壞事，而此事恰好交給張湯負責，張湯便處死了李文。
後來趙王劉彭祖為了報復張湯，便告發張湯和魯謁居密謀壞事，但當時魯謁居已死，於是牽連其弟弟，也就是魯謁亭。
張湯看到魯謁亭被抓，想暗中幫忙，卻假裝不察，魯謁亭一時怨憤，告發了張湯。
現在來看，這件事就是百官之間的相互碾軋。但是巧妙在這件事牽扯張湯、魯謁居、魯謁亭，還有趙王劉彭祖。
劉進突然有強烈的預感，漢武帝讓自己挑選的侍御史，就是魯謁亭！
小半時辰後，十五位侍御史全部到齊，劉進一番打量後，問道：「誰是魯謁亭？」
最左側一位矮小、消瘦，且皮膚偏黑的男子出列，恭敬道：「侍御史魯謁亭拜見史皇孫。」
「魯謁亭留下，其他人可以出去了。」劉進說道。
暴勝之也起身，帶著其他人離開，屋內只剩下魯謁亭。
此刻的魯謁亭有些忐忑，不知高高在上的史皇孫為何要找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劉進看出了魯謁亭的拘謹，剛剛劉進詢問了暴勝之，據暴勝之所說，魯謁亭非常低調、謹慎，從不和百官接觸，但他又極言進諫，不懼強權，是一位非常合格的侍御史。
這樣的一個人，明明性格拘謹，沉默寡然，卻又不為名利的去做一位御史，說明他在和自己較勁。
想到這兒，劉進問道：「魯謁亭，你很後悔告發張湯，自責傷害了張湯，愧對病逝的兄長，我沒說錯吧。」
魯謁亭吃驚地看著劉進，而後跪在了劉進面前，忍不住問道：「史皇孫怎會知道這些？」
劉進道：「我自有我知道的途徑，張湯之死錯不在你，在朱買臣等人，當然，你也有責任。如果給你機會，你想為張湯報仇嗎？」
魯謁亭一愣。
朱買臣、王朝、邊通已經被處死，就連當時的丞相莊青翟亦受牽連自殺。而僅剩下的仇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趙王劉彭祖，難道史皇孫說的是找劉彭祖報仇？
魯謁亭臉上浮現一抹期盼，但他又不知如何回應。
這時候，劉進已經從他的臉上得到了答案，於是便道：「趙國的御史大夫因罪處死，我準備舉薦你為趙國的御史大夫，你可願意前往？」
「我能行嗎？」魯謁亭遲疑道。
劉進道：「魯謁亭，你想完成一件事情，那就必須接近目標，不然的話，永遠完成不了。對了，你到了趙國，要認真做事。陛下親口說他對趙王失望透頂，再無信任。擔任趙國御史大人任重而道遠，會很艱苦和兇險，你想清楚後回答我。」
「不用想，我願意去！」魯謁亭雙眼發紅，立即說道。
有些人會因為一件過錯，而耿耿於懷鬱郁寡慾，時間久了，甚至會變成執念，哪怕去死，也想著去彌補，這樣才會睡得踏實。
而現在劉進帶來了機會，他又怎麼會不珍惜呢。
劉進笑道：「去準備吧。」
魯謁亭立即扣頭，磕得咚咚響，然後退了下去。
這時候，劉進想起一件事。
史書上說，征和元年三月，劉彭祖薨。算算時間，現在距離劉彭祖去世，也就半年的時間。
劉進突然意識到，哪怕沒有自己，魯謁亭也會前往趙國擔任御史大夫，因為劉彭祖之死是必然的事。
這件歷史沒有發生改變，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本該由其他人來約談魯謁亭，現在變成了自己。
魯謁亭是刀，而自己成為了漢武帝解決劉彭祖的持刀人。
「好你個漢武帝，殺人的因果你是一點不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