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父傳子，子傳孫，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劉據的詢問提醒了劉進。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孫，怎麼會設計出太始水車和龍骨水車。即便憑藉構想造出了這兩種水車，那代田法呢，這可不是憑藉想像能造出來的。
那天的朝議後，漢武帝就命桑弘羊召集很多善農事者商討代田法，而經過一番討論後，全都認可代田法的效果。
善農事者都搞不出代田法，劉進是怎麼想出來的，而且現在他還精通鋤頭，這就有些古怪了。
劉據都覺得古怪，更不要說漢武帝了。
劉進相信此刻的漢武帝就像一頭藏在暗處的黑龍，窺視著自己，想查清楚自己的秘密。
他前世看過一些小說，說是穿越古代，坦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面對的君王如果是唐太宗、明孝宗，說不定能譜寫出一段佳話，但倘若面對的是漢武帝和老劉家的其他皇帝，哼哼，詔獄虎穴的手段會讓你連什麼時候尿床都能回憶的清清楚楚。
所以劉進要想個說辭，打消所有人對自己的懷疑。
很快，劉進就有了主意，他瞥了一眼旁邊服侍的內侍們，於是對劉據說道：「父親，還記得兩個月前我染病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當時你口出胡言，好似受到了驚嚇，病好後就像換了一個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造出代田法，和這場病有關？」劉據問道。
劉進點了點頭，說道：「父親，染病昏迷時，我好似雲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中，看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東西，太始水車、龍骨水車和代田法皆出自那裡，醒來後，我依然沉浸在其中，所以才會胡言亂語。而等大夢初醒後，我幡然醒悟，決定去改變自己，甚至是努力造福這個世界...」
「夢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奇哉！」劉據目露驚奇，直接相信了劉進的說辭，然後問，「能詳細的給我說說嗎？」
劉進笑道：「當然沒問題！那是一個繁華的盛世，百國來賀，萬邦來朝，天下百姓倉稟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他直接把貞觀盛世描述了出來，再往後的年代不敢提，萬一嘴快說出火炮，甚至是自己最擅長的95式自動步槍，又得一個謊言蓋一個謊言的解釋。
再說了，僅憑貞觀盛世，就足以搞定劉據。
果不其然。
當劉據聽到百姓安居樂業，當聽到國家富強繁榮時，劉據的眼眶竟然泛紅。他做夢都想看到大漢變成這個樣子。
而悲傷之後，劉據又有些欣慰，雖然自己沒有看到，但自己的兒子夢到了，並且他堅定了心念，會朝著夢中看到的盛世而努力。
父傳子，子傳孫，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所以劉據笑了，拍了拍劉進的肩膀，語氣鄭重道：「進兒，不用因為夢中的盛世而恍惚，只要我們堅定信念，持之以恆，共同去努力，大漢一定會變成你夢中的樣子！」
「沒錯！一定可以！」劉進也笑著回應，這種時候一定不能打擊劉據的信心。
父子倆相視大笑，黃昏的餘暉灑在父子倆身上，異常的溫馨。
...
今日漢武帝回到了未央宮，住在了宣室殿。
太陽落山，天地暗了下來，宣室殿內點滿了油燈，努力的讓殿內更亮。
漢武帝老了，眼花了，太暗看不清楚，更主要的是他不喜歡黑夜。
「...太子殿下從申時開始獨自耕地，並按照代田法來開挖甽與壟。因為勞作，太子殿下的掌心磨出了水泡...」
太子宮中有漢武帝的眼線，將劉據的一舉一動都記錄下來，稟告給了漢武帝。
得知自己的太子親自耕地，似乎有文景帝親耕勸耕的賢德，但是漢武帝卻冷哼一聲，罵道：「不知所為。」
在劉進眼中，劉據體恤民情，親自勞作，這是有愛民之心。但在漢武帝眼中，太子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看法便南轅北轍。
「繼續。」漢武帝又道。
蘇文繼續稟道：「後來史皇孫回宮，看到太子殿下手上磨出了水泡，便親自示範如何鋤地，說使用鋤頭，要虛握，而不能實握...」
此話一出，漢武帝眉頭一挑，問道：「皇孫耕過地嗎？」
「奴未曾聽說過皇孫耕過地。」蘇文不假思索道。
漢武帝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是啊，皇孫從未耕過地，那他是如何知道使用鋤頭的？還有代田法，桑弘羊說了，只有精通農事者，才能創造出代田法，但是現在呢，代田法竟然出自皇孫手中，這不奇怪嗎？皇孫到底經歷了什麼？」
正如劉進的猜測，漢武帝早就懷疑了。
而且漢武帝的懷疑和別人的不一樣，別人的懷疑是好奇，漢武帝就像一隻捕鼠的貓，他藏在暗處，已經看到老鼠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只要撲上去，就能抓到。但漢武帝沒有，反而躲在陰暗處，靜靜地看著老鼠小心翼翼地潛行。
蘇文回道：「陛下，太子殿下也很好奇，所以詢問皇孫，皇孫沒有隱瞞，說出了代田法的由來...」
「是嗎？他們竟然聊了這事，快快說來！」漢武帝連忙挪挪身子，好似吃瓜的群眾。
蘇文不敢有隱瞞，更不敢添油加醋，而是把眼線探聽到的內容如實稟報：「皇孫在兩個月前大病時，夢到自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漢武帝聽得很認真，等蘇文說完後，他也忍不住自語：「百國來賀，萬邦來朝，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這一刻，漢武帝是羨慕唐太宗的。
如果劉進在此，肯定要安慰他，你可以羨慕唐太宗讓國家富強，讓百姓安居樂業，但千萬別羨慕萬邦來朝。天可汗聽起來很牛逼，看起來花團錦簇，但一場風雨過後，就會知道凋零的後果。
但很快，漢武帝就從想像中回過神來，他繼續問道：「後面呢？」
蘇文回道：「太子殿下和皇孫一起將地耕好，有說有笑地聊了很多關於土地的事情。」
漢武帝一怔，而後喃喃念道：「父子齊心...父子齊心...」
突然，
漢武帝將桌上的陶器打翻在地，好似一頭髮怒的老龍，咆哮道：「滾出去！」
蘇文匍匐在地，趕忙退出了宣室殿。
殿外的夜漆黑如墨。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孫，怎麼會設計出太始水車和龍骨水車。即便憑藉構想造出了這兩種水車，那代田法呢，這可不是憑藉想像能造出來的。
那天的朝議後，漢武帝就命桑弘羊召集很多善農事者商討代田法，而經過一番討論後，全都認可代田法的效果。
善農事者都搞不出代田法，劉進是怎麼想出來的，而且現在他還精通鋤頭，這就有些古怪了。
劉據都覺得古怪，更不要說漢武帝了。
劉進相信此刻的漢武帝就像一頭藏在暗處的黑龍，窺視著自己，想查清楚自己的秘密。
他前世看過一些小說，說是穿越古代，坦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面對的君王如果是唐太宗、明孝宗，說不定能譜寫出一段佳話，但倘若面對的是漢武帝和老劉家的其他皇帝，哼哼，詔獄虎穴的手段會讓你連什麼時候尿床都能回憶的清清楚楚。
所以劉進要想個說辭，打消所有人對自己的懷疑。
很快，劉進就有了主意，他瞥了一眼旁邊服侍的內侍們，於是對劉據說道：「父親，還記得兩個月前我染病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當時你口出胡言，好似受到了驚嚇，病好後就像換了一個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造出代田法，和這場病有關？」劉據問道。
劉進點了點頭，說道：「父親，染病昏迷時，我好似雲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中，看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東西，太始水車、龍骨水車和代田法皆出自那裡，醒來後，我依然沉浸在其中，所以才會胡言亂語。而等大夢初醒後，我幡然醒悟，決定去改變自己，甚至是努力造福這個世界...」
「夢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奇哉！」劉據目露驚奇，直接相信了劉進的說辭，然後問，「能詳細的給我說說嗎？」
劉進笑道：「當然沒問題！那是一個繁華的盛世，百國來賀，萬邦來朝，天下百姓倉稟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他直接把貞觀盛世描述了出來，再往後的年代不敢提，萬一嘴快說出火炮，甚至是自己最擅長的95式自動步槍，又得一個謊言蓋一個謊言的解釋。
再說了，僅憑貞觀盛世，就足以搞定劉據。
果不其然。
當劉據聽到百姓安居樂業，當聽到國家富強繁榮時，劉據的眼眶竟然泛紅。他做夢都想看到大漢變成這個樣子。
而悲傷之後，劉據又有些欣慰，雖然自己沒有看到，但自己的兒子夢到了，並且他堅定了心念，會朝著夢中看到的盛世而努力。
父傳子，子傳孫，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所以劉據笑了，拍了拍劉進的肩膀，語氣鄭重道：「進兒，不用因為夢中的盛世而恍惚，只要我們堅定信念，持之以恆，共同去努力，大漢一定會變成你夢中的樣子！」
「沒錯！一定可以！」劉進也笑著回應，這種時候一定不能打擊劉據的信心。
父子倆相視大笑，黃昏的餘暉灑在父子倆身上，異常的溫馨。
...
今日漢武帝回到了未央宮，住在了宣室殿。
太陽落山，天地暗了下來，宣室殿內點滿了油燈，努力的讓殿內更亮。
漢武帝老了，眼花了，太暗看不清楚，更主要的是他不喜歡黑夜。
「...太子殿下從申時開始獨自耕地，並按照代田法來開挖甽與壟。因為勞作，太子殿下的掌心磨出了水泡...」
太子宮中有漢武帝的眼線，將劉據的一舉一動都記錄下來，稟告給了漢武帝。
得知自己的太子親自耕地，似乎有文景帝親耕勸耕的賢德，但是漢武帝卻冷哼一聲，罵道：「不知所為。」
在劉進眼中，劉據體恤民情，親自勞作，這是有愛民之心。但在漢武帝眼中，太子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看法便南轅北轍。
「繼續。」漢武帝又道。
蘇文繼續稟道：「後來史皇孫回宮，看到太子殿下手上磨出了水泡，便親自示範如何鋤地，說使用鋤頭，要虛握，而不能實握...」
此話一出，漢武帝眉頭一挑，問道：「皇孫耕過地嗎？」
「奴未曾聽說過皇孫耕過地。」蘇文不假思索道。
漢武帝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是啊，皇孫從未耕過地，那他是如何知道使用鋤頭的？還有代田法，桑弘羊說了，只有精通農事者，才能創造出代田法，但是現在呢，代田法竟然出自皇孫手中，這不奇怪嗎？皇孫到底經歷了什麼？」
正如劉進的猜測，漢武帝早就懷疑了。
而且漢武帝的懷疑和別人的不一樣，別人的懷疑是好奇，漢武帝就像一隻捕鼠的貓，他藏在暗處，已經看到老鼠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只要撲上去，就能抓到。但漢武帝沒有，反而躲在陰暗處，靜靜地看著老鼠小心翼翼地潛行。
蘇文回道：「陛下，太子殿下也很好奇，所以詢問皇孫，皇孫沒有隱瞞，說出了代田法的由來...」
「是嗎？他們竟然聊了這事，快快說來！」漢武帝連忙挪挪身子，好似吃瓜的群眾。
蘇文不敢有隱瞞，更不敢添油加醋，而是把眼線探聽到的內容如實稟報：「皇孫在兩個月前大病時，夢到自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漢武帝聽得很認真，等蘇文說完後，他也忍不住自語：「百國來賀，萬邦來朝，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這一刻，漢武帝是羨慕唐太宗的。
如果劉進在此，肯定要安慰他，你可以羨慕唐太宗讓國家富強，讓百姓安居樂業，但千萬別羨慕萬邦來朝。天可汗聽起來很牛逼，看起來花團錦簇，但一場風雨過後，就會知道凋零的後果。
但很快，漢武帝就從想像中回過神來，他繼續問道：「後面呢？」
蘇文回道：「太子殿下和皇孫一起將地耕好，有說有笑地聊了很多關於土地的事情。」
漢武帝一怔，而後喃喃念道：「父子齊心...父子齊心...」
突然，
漢武帝將桌上的陶器打翻在地，好似一頭髮怒的老龍，咆哮道：「滾出去！」
蘇文匍匐在地，趕忙退出了宣室殿。
殿外的夜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