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漢武帝啊，你有多久沒見衛子夫了？
衛伉是衛青之子，從親緣關係來講，他和劉據是表兄弟，兩人的關係也非常親近，所以見面之後，劉據便拉著衛伉下棋。
劉進不必擔心劉據像大漢棋聖那樣欺負衛伉，於是帶著衛玄先行前往椒房殿。
舞象之年的衛玄已經身高八尺，他勵志像祖父衛青一樣開疆拓土，所以從小練習弓馬，可惜衛伉坐罪失爵後，他並未從軍歷練，因為此事經常悶悶不樂。
不讓衛玄從軍，並非怕他戰死沙場，男兒馬革裹屍，這是榮譽，而是衛伉已經察覺到了漢武帝對衛氏的打壓，所以不讓他去。
瞧瞧衛伉兩次坐罪失爵的原因吧。
第一次是矯制不害。第二次是不帶符籍妄入宮中。
矯制不害就是假傳旨意，年僅十歲的衛伉哪裡來的能力假傳旨意。
至於妄入宮內沒有帶通行證，看在皇后衛子夫和太子的面子上，完全可以小事化了，但是結果不僅沒有，反而失爵。
所以這兩條罪名橫看豎看，字縫中都寫著「打壓」二字。
劉進則心中一動，直接問道：「衛玄，常言人以群分，你身邊還有像你一樣擅長弓馬騎射，且有雄心壯志，想要出人頭地或者光耀門楣的朋友嗎？」
「回稟皇孫，當然有啊，比如公孫柳、趙寧、李霜等人，他們的祖父都曾追隨我爺爺征討匈奴，但現在的他們和我一樣，只能空想。」衛玄回道。
劉進道：「他們的祖父都是誰？」
衛玄回道：「公孫柳的祖父是公孫戎奴，趙寧的祖父是趙不虞...」
元朔五年，長平侯衛青任車騎將軍，率領十餘萬大軍分高闕、朔方、右北平三路征伐匈奴，此戰大獲全勝。
就是這一次，衛青的三個兒子皆封侯，又封賞了隨從衛青作戰的公孫敖、韓說、公孫賀、李蔡、李朔、趙不虞、公孫戎奴等人。
衛玄所說的公孫戎奴受封從平侯，趙不虞受封隨成侯，但他們最後的結果都是被免除侯爵。
這些人身上都打著衛氏一系的標籤，他們成也衛氏，敗也衛氏。
這時，衛玄看到了劉進的思索。衛伉的性格有幾分暴躁，但是衛玄從小頗有謀略，都說他像衛青。
「皇孫，你突然詢問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安排？」衛玄問道。
劉進立即高看衛玄一眼。
這小子真聰明，立即察覺到了劉進的心思。
的確，劉進有培養心腹的打算。
距離巫蠱之禍還有兩年的時候，劉進不認為自己能憑藉一己之力阻止巫蠱之禍的發生。
前世的劉進就是歷史愛好者，所以他清楚巫蠱之禍中隱藏的刀光劍影。
真當漢武帝是受了江充等人的蒙蔽，才釀成的巫蠱之禍嗎？
若是這樣想，那就太年輕了。
巫蠱之禍的水太深。
所以劉進要做兩手準備。
明面上，他要阻止巫蠱之禍的發生。暗中則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真到兵戎相見的那一天，劉進能保護自己和親人的小命。
但培養勢力並非一件簡單的事，今日敢私藏弓弩鎧甲和戰馬，明日朝廷兵馬就來抄家。
所以此事必須從長計議，而且還要挑選信得過的人。
劉進現在能相信誰？
看來看去，只有衛氏了，而且還需要尚未發跡的新面孔，鬼都不知道漢武帝埋藏了多少眼線。
回過神來，兩人已經來到了椒房殿。
劉進沒有回答衛玄的詢問，因為長御倚華走了過來。
長御是女官名，而且倚華是西漢一朝唯一留名於史書的長御，這份殊榮的來源，不僅因為她是衛子夫的心腹，更因為她參與了劉據的起兵。
「奴倚華拜見皇孫。」倚華恭敬行禮。
劉進笑道：「皇祖母可在宮裡？」
倚華點頭道：「皇后吩咐了，皇孫和衛公子可直接入殿，請隨奴來。」
「有勞。」
劉進道聲謝，隨即走進了這座色彩艷麗，散發著特殊氣息，具有特殊含義的正殿。
外面很熱，但走進正殿內，劉進並未覺得涼爽，反而有幾分悶熱。
劉進眉頭一皺，立即看向了不遠處的冰鑒，於是走了過去。
打開冰鑒上的蓋板，只見裡面的冰塊已經融化。
劉進看向了倚華，說道：「怎麼回事？」
他不認為是椒房殿的寺人、宮女辦事不利，忘了放冰塊，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冰室沒有及時往椒房殿內送冰。
倚華正欲說明，一道歡喜的聲音響起：
「進兒、衛玄...」
劉進轉身，看到了一臉慈祥笑容的衛子夫。
她已經六十五歲了，滿臉的皺紋，花白的頭髮，略微佝僂的身軀，垂垂老矣。
但她的笑容是那麼慈祥。
漢武帝啊漢武帝，你有多久沒來椒房殿，沒有見過衛子夫了？
若是你來這裡，看到芳華已逝的衛子夫，是否會想到當年在平陽公主府中第一次見到衛子夫的場景？是否會想到兩人舉案齊眉的快樂時光？
你應該不會。
你只會想念白月光李夫人的美人早逝。
「孫兒拜見皇祖母！」
劉進鼻子一酸，連忙行禮。衛玄緊隨其後。
衛子夫笑道：「免了，今天你倆怎麼一起來的？」
說著，帶兩人走到殿內跪坐下來。
衛玄將一個食盒呈上，說道：「回稟皇后，聽說皇后身體抱恙，我父親特地熬煮了一些補血益氣的湯藥。求見太子殿下後，父親被太子殿下留下對弈，我便跟隨皇孫先來這裡。」
「你們有心了。」衛子夫開心道，人老了，越發珍惜親情，於是讓倚華收走了食盒。
隨後，衛子夫把目光放在了劉進身上，上下打量後，突然道：「進兒，你變了。」
劉進笑著說道：「回稟皇祖母，這段時間我天天習武，飯量也暴增，所以變壯實了。」
誰知衛子夫卻搖頭道：「身體變化倒是其次，我說的是你的內在，你好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比如你的眼睛，沒有了往日的清澈和平和，如今變得鋒芒。木頭可以雕刻成桌椅，卻鍛造不出鋒利的寶劍，能告訴皇祖母，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啊？」
劉進心頭一驚。
不愧是衛子夫啊，一眼就看出了劉進不再是以前的劉進。
萬幸，這個時代的人不會想到有穿越這回事，只會認為是遇到了什麼大事，從而導致的轉變。
劉進略加思索，便沉聲說道：「皇祖母，兩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場慘烈的驚變，殃及太子宮、衛氏，甚至是皇祖母，所有人都在這場驚變中失去了生命...」
此話一出，旁邊的衛玄嚇得目瞪口呆，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太子殿下、皇孫、皇后都死了，難道是大漢滅亡了？
衛子夫瞳孔一縮，臉上沒有任何的異色，反而問道：「經歷死亡，經歷大恐怖，的確能讓一個人發生改變。你今日遊說太子面見陛下，甚至在陛下面前表現的魯莽，是不是也和你說的驚變有關啊？」
這次輪到劉進意外了，不愧是衛子夫，她不僅沒有質疑劉進的說辭，甚至直接指出了夢中禍事和陛下有關。
換句話說，恐怕衛子夫早有這方面的預感了。
劉進不必擔心劉據像大漢棋聖那樣欺負衛伉，於是帶著衛玄先行前往椒房殿。
舞象之年的衛玄已經身高八尺，他勵志像祖父衛青一樣開疆拓土，所以從小練習弓馬，可惜衛伉坐罪失爵後，他並未從軍歷練，因為此事經常悶悶不樂。
不讓衛玄從軍，並非怕他戰死沙場，男兒馬革裹屍，這是榮譽，而是衛伉已經察覺到了漢武帝對衛氏的打壓，所以不讓他去。
瞧瞧衛伉兩次坐罪失爵的原因吧。
第一次是矯制不害。第二次是不帶符籍妄入宮中。
矯制不害就是假傳旨意，年僅十歲的衛伉哪裡來的能力假傳旨意。
至於妄入宮內沒有帶通行證，看在皇后衛子夫和太子的面子上，完全可以小事化了，但是結果不僅沒有，反而失爵。
所以這兩條罪名橫看豎看，字縫中都寫著「打壓」二字。
劉進則心中一動，直接問道：「衛玄，常言人以群分，你身邊還有像你一樣擅長弓馬騎射，且有雄心壯志，想要出人頭地或者光耀門楣的朋友嗎？」
「回稟皇孫，當然有啊，比如公孫柳、趙寧、李霜等人，他們的祖父都曾追隨我爺爺征討匈奴，但現在的他們和我一樣，只能空想。」衛玄回道。
劉進道：「他們的祖父都是誰？」
衛玄回道：「公孫柳的祖父是公孫戎奴，趙寧的祖父是趙不虞...」
元朔五年，長平侯衛青任車騎將軍，率領十餘萬大軍分高闕、朔方、右北平三路征伐匈奴，此戰大獲全勝。
就是這一次，衛青的三個兒子皆封侯，又封賞了隨從衛青作戰的公孫敖、韓說、公孫賀、李蔡、李朔、趙不虞、公孫戎奴等人。
衛玄所說的公孫戎奴受封從平侯，趙不虞受封隨成侯，但他們最後的結果都是被免除侯爵。
這些人身上都打著衛氏一系的標籤，他們成也衛氏，敗也衛氏。
這時，衛玄看到了劉進的思索。衛伉的性格有幾分暴躁，但是衛玄從小頗有謀略，都說他像衛青。
「皇孫，你突然詢問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安排？」衛玄問道。
劉進立即高看衛玄一眼。
這小子真聰明，立即察覺到了劉進的心思。
的確，劉進有培養心腹的打算。
距離巫蠱之禍還有兩年的時候，劉進不認為自己能憑藉一己之力阻止巫蠱之禍的發生。
前世的劉進就是歷史愛好者，所以他清楚巫蠱之禍中隱藏的刀光劍影。
真當漢武帝是受了江充等人的蒙蔽，才釀成的巫蠱之禍嗎？
若是這樣想，那就太年輕了。
巫蠱之禍的水太深。
所以劉進要做兩手準備。
明面上，他要阻止巫蠱之禍的發生。暗中則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真到兵戎相見的那一天，劉進能保護自己和親人的小命。
但培養勢力並非一件簡單的事，今日敢私藏弓弩鎧甲和戰馬，明日朝廷兵馬就來抄家。
所以此事必須從長計議，而且還要挑選信得過的人。
劉進現在能相信誰？
看來看去，只有衛氏了，而且還需要尚未發跡的新面孔，鬼都不知道漢武帝埋藏了多少眼線。
回過神來，兩人已經來到了椒房殿。
劉進沒有回答衛玄的詢問，因為長御倚華走了過來。
長御是女官名，而且倚華是西漢一朝唯一留名於史書的長御，這份殊榮的來源，不僅因為她是衛子夫的心腹，更因為她參與了劉據的起兵。
「奴倚華拜見皇孫。」倚華恭敬行禮。
劉進笑道：「皇祖母可在宮裡？」
倚華點頭道：「皇后吩咐了，皇孫和衛公子可直接入殿，請隨奴來。」
「有勞。」
劉進道聲謝，隨即走進了這座色彩艷麗，散發著特殊氣息，具有特殊含義的正殿。
外面很熱，但走進正殿內，劉進並未覺得涼爽，反而有幾分悶熱。
劉進眉頭一皺，立即看向了不遠處的冰鑒，於是走了過去。
打開冰鑒上的蓋板，只見裡面的冰塊已經融化。
劉進看向了倚華，說道：「怎麼回事？」
他不認為是椒房殿的寺人、宮女辦事不利，忘了放冰塊，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冰室沒有及時往椒房殿內送冰。
倚華正欲說明，一道歡喜的聲音響起：
「進兒、衛玄...」
劉進轉身，看到了一臉慈祥笑容的衛子夫。
她已經六十五歲了，滿臉的皺紋，花白的頭髮，略微佝僂的身軀，垂垂老矣。
但她的笑容是那麼慈祥。
漢武帝啊漢武帝，你有多久沒來椒房殿，沒有見過衛子夫了？
若是你來這裡，看到芳華已逝的衛子夫，是否會想到當年在平陽公主府中第一次見到衛子夫的場景？是否會想到兩人舉案齊眉的快樂時光？
你應該不會。
你只會想念白月光李夫人的美人早逝。
「孫兒拜見皇祖母！」
劉進鼻子一酸，連忙行禮。衛玄緊隨其後。
衛子夫笑道：「免了，今天你倆怎麼一起來的？」
說著，帶兩人走到殿內跪坐下來。
衛玄將一個食盒呈上，說道：「回稟皇后，聽說皇后身體抱恙，我父親特地熬煮了一些補血益氣的湯藥。求見太子殿下後，父親被太子殿下留下對弈，我便跟隨皇孫先來這裡。」
「你們有心了。」衛子夫開心道，人老了，越發珍惜親情，於是讓倚華收走了食盒。
隨後，衛子夫把目光放在了劉進身上，上下打量後，突然道：「進兒，你變了。」
劉進笑著說道：「回稟皇祖母，這段時間我天天習武，飯量也暴增，所以變壯實了。」
誰知衛子夫卻搖頭道：「身體變化倒是其次，我說的是你的內在，你好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比如你的眼睛，沒有了往日的清澈和平和，如今變得鋒芒。木頭可以雕刻成桌椅，卻鍛造不出鋒利的寶劍，能告訴皇祖母，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啊？」
劉進心頭一驚。
不愧是衛子夫啊，一眼就看出了劉進不再是以前的劉進。
萬幸，這個時代的人不會想到有穿越這回事，只會認為是遇到了什麼大事，從而導致的轉變。
劉進略加思索，便沉聲說道：「皇祖母，兩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場慘烈的驚變，殃及太子宮、衛氏，甚至是皇祖母，所有人都在這場驚變中失去了生命...」
此話一出，旁邊的衛玄嚇得目瞪口呆，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太子殿下、皇孫、皇后都死了，難道是大漢滅亡了？
衛子夫瞳孔一縮，臉上沒有任何的異色，反而問道：「經歷死亡，經歷大恐怖，的確能讓一個人發生改變。你今日遊說太子面見陛下，甚至在陛下面前表現的魯莽，是不是也和你說的驚變有關啊？」
這次輪到劉進意外了，不愧是衛子夫，她不僅沒有質疑劉進的說辭，甚至直接指出了夢中禍事和陛下有關。
換句話說，恐怕衛子夫早有這方面的預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