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魔王？
哈文今日照常早起，背著他心愛的雙斧檢查營地。
如今的營地已和最初判若兩地。曾經污濁的泥塘被填平，種滿了花草，空氣中再無刺鼻的臭氣。
四周新建起一棟棟木屋與磚房，未來會有鐵匠鋪、藥水鋪、客棧，以及專為冒險者準備的各種店鋪。
按照規劃，這裡將與石溪鎮緊密連通，成為冒險者的集散地。
每天都有木材、磚瓦源源不斷送來，一片欣欣向榮。石溪鎮的生意也隨之熱鬧起來，就連三葉草酒館如今也常常擠滿了人。
這一切，讓身為石溪鎮本地人的哈文，心中頗感欣慰。
眼下營地里並無大事，他便打算請個假，回村去看看自己的女兒。
下定決心後，他吹著輕快的口哨，往租馬的方向走去，途中與一名精靈擦肩而過。
這精靈似乎是從森林中走出來的？
大概是隔壁精靈王國跑來的。
歸家心切的他沒有太過在意此事。
……
哈文的家在石溪鎮外的小村莊，村里年輕人大多搬去鎮上打拼，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殘。
他一路換馬，第二天正午才看到熟悉的村口。
越是靠近村子，哈文的內心就越緊張。
每次回家他心中都會湧起一種複雜的矛盾感，他期待見到女兒，卻又害怕看到她魔化的跡象更為嚴重。
就在這時，他的鼻翼微微一顫。
空氣里，混雜著血腥與焦糊的氣息。
哈文愣了片刻，隨即猛然加快腳步，沖向冒煙的村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
黑煙與烈火翻騰，路旁橫陳著染血的屍體。有人滿身是傷，倚在倒塌的房屋上劇烈抽搐。
怎麼回事，有魔物襲擊？
還是說……
哈文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他的女兒徹底失控了？
他飛奔到一名奄奄一息的倖存者身旁，撬開對方嘴，將隨身帶的治療藥劑灌了下去。
「咳……咳……謝、謝……」
那人劇烈咳出幾口血，終於緩過一口氣。當看清救下自己的人時，他的眼神陡然一亮，幾乎哽咽著喊出聲來：
「哈文先生！快……快進村子裡！哥布林攻進來了！」
聞言，哈文心中一松。
幸好不是他的女兒。
但很快，他的表情重新凝重下來，眉宇間籠上一層冷厲。
「我知道了。」
他沉聲應下，背後雙斧齊出，隨即大步衝進村子。
踏入村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哥布林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滿街道，倖存的村民正互相攙扶著收拾殘局。
哈文愣了一下。
「這些……是怎麼回事？」
是誰解決了這些哥布林？
他環顧四周，發現村民們望著他，眼神中透著敬畏，有些欲言又止。
哈文沒有深究，他的心思只系在家裡。
他快步推開自家房門。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他臉色瞬間一白。
屋內的窗簾被悉數拉上，光線昏暗。等眼睛逐漸適應，他才看清，一個人影倒在地上，額頭血跡斑駁。
「老梅！」
哈文急忙俯下身，將那人扶起。
那是他家的老女僕，自從當年被他救下後，便執意留在這裡侍奉。
「她只是被我敲暈過去，沒有大礙。」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窗戶旁傳來。
哈文猛地抬起頭。
厚重的窗簾遮去了陽光，只在邊緣透出幾道微弱的光線。
在那裡，一個人影靜靜立著。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纖細的肩膀，凌亂的白髮，和那雙曾經清澈，如今卻泛著暗紅光芒的眼睛。
「……諾薇雅」
哈文低聲呼喚，聲音裡帶著顫抖。
少女緩緩轉過頭來，眼神複雜。
「父親。」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回來了。」
哈文心口一緊，手中的雙斧不由得握得更緊。他原本最擔心的場景，終究還是出現在眼前。
他掙扎許久，終於問出口：「你……還是諾薇雅嗎？」
「是啊，為什麼不是？」
諾薇雅微微側首，眼底的紅光愈發熾烈。
哈文心頭一沉，雙斧在手中一轉，穩穩擺出戰鬥的姿勢。
「你要對我動手？」
諾薇雅輕輕一笑，語氣里沒有半點慌亂，仿佛只是在與父親閒聊。
「在我完全魔化之後，我們便不在一個生命層次了。」
哈文沒有答話，腳步一錯，身形猛然向前。
【旋轉】
雙斧攜著風聲疾斬而下。
儘管心裡清楚這一斧必然會被閃開，他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
然而斧刃劈入血肉的瞬間，那股沉悶的觸感順著手臂傳來，讓他全身驟然僵硬。
——她竟然沒有躲！
諾薇雅低下頭，平靜地看著胸口那深可見骨的創口，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抹。鮮血在她的指尖凝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哈文的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死灰。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女兒已不再是人，而是徹頭徹尾的魔物。
諾薇雅神情平靜：「看到了嗎？從此，我們再無牽扯，這對你我都好。」
「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狂暴】
哈文仰天怒吼，再度舉斧衝鋒。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動作，便已被重重一擊轟飛砸倒在牆邊。
諾薇雅緩緩走近，俯下身來。
「還不明白嗎？我一直都是諾薇雅。硬要說，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抬起腳，輕輕一踢，雙斧叮噹飛散。
隨後，她轉身走向窗邊。
「我要走了，去魔物的世界。」
「轟——」
靠窗的牆壁被她硬生生掀開，碎石飛散，陽光洶湧湧入，刺得哈文眼睛一陣刺痛。
他拼命睜大雙眼，只想再多看一眼那背光而立的身影。
忽然，諾薇雅又回過頭來。
「我來告訴你應該做什麼。」
「活下去，努力變強——然後在未來，親手殺掉我。」
說完這話後，她縱身一躍，整個人被光芒吞沒。
房間陷入死寂。
哈文呆坐在角落，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表情在迷茫與痛苦間交替，最終逐漸凝固為決絕。
他明白，諾薇雅說出那句話，不過是為他活下去找個理由。
但同時，他也無法否認，那句話說到了他的心裡。
「我會活下去的……」
他啞聲低喃，隨後強撐著站起。
辭去開拓隊長的身份，拋開一切，從底層冒險者重新開始。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變強，直到足以親手終結女兒。
他俯身去拾起腳邊的斧子，動作卻在半空停住。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忘掉女兒的名字了！
……
曠野之上。
白髮少女疾馳而過。
每一次蹬踏，她的身影都能竄出五米，殘影在陽光下連成一條白色流光。
她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科爾維納森林。
那裡在呼喚她。
如今的營地已和最初判若兩地。曾經污濁的泥塘被填平，種滿了花草，空氣中再無刺鼻的臭氣。
四周新建起一棟棟木屋與磚房，未來會有鐵匠鋪、藥水鋪、客棧，以及專為冒險者準備的各種店鋪。
按照規劃，這裡將與石溪鎮緊密連通，成為冒險者的集散地。
每天都有木材、磚瓦源源不斷送來，一片欣欣向榮。石溪鎮的生意也隨之熱鬧起來，就連三葉草酒館如今也常常擠滿了人。
這一切，讓身為石溪鎮本地人的哈文，心中頗感欣慰。
眼下營地里並無大事，他便打算請個假，回村去看看自己的女兒。
下定決心後，他吹著輕快的口哨，往租馬的方向走去，途中與一名精靈擦肩而過。
這精靈似乎是從森林中走出來的？
大概是隔壁精靈王國跑來的。
歸家心切的他沒有太過在意此事。
……
哈文的家在石溪鎮外的小村莊，村里年輕人大多搬去鎮上打拼，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殘。
他一路換馬，第二天正午才看到熟悉的村口。
越是靠近村子，哈文的內心就越緊張。
每次回家他心中都會湧起一種複雜的矛盾感，他期待見到女兒，卻又害怕看到她魔化的跡象更為嚴重。
就在這時，他的鼻翼微微一顫。
空氣里，混雜著血腥與焦糊的氣息。
哈文愣了片刻，隨即猛然加快腳步，沖向冒煙的村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
黑煙與烈火翻騰，路旁橫陳著染血的屍體。有人滿身是傷，倚在倒塌的房屋上劇烈抽搐。
怎麼回事，有魔物襲擊？
還是說……
哈文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他的女兒徹底失控了？
他飛奔到一名奄奄一息的倖存者身旁，撬開對方嘴，將隨身帶的治療藥劑灌了下去。
「咳……咳……謝、謝……」
那人劇烈咳出幾口血，終於緩過一口氣。當看清救下自己的人時，他的眼神陡然一亮，幾乎哽咽著喊出聲來：
「哈文先生！快……快進村子裡！哥布林攻進來了！」
聞言，哈文心中一松。
幸好不是他的女兒。
但很快，他的表情重新凝重下來，眉宇間籠上一層冷厲。
「我知道了。」
他沉聲應下，背後雙斧齊出，隨即大步衝進村子。
踏入村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哥布林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滿街道，倖存的村民正互相攙扶著收拾殘局。
哈文愣了一下。
「這些……是怎麼回事？」
是誰解決了這些哥布林？
他環顧四周，發現村民們望著他，眼神中透著敬畏，有些欲言又止。
哈文沒有深究，他的心思只系在家裡。
他快步推開自家房門。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他臉色瞬間一白。
屋內的窗簾被悉數拉上，光線昏暗。等眼睛逐漸適應，他才看清，一個人影倒在地上，額頭血跡斑駁。
「老梅！」
哈文急忙俯下身，將那人扶起。
那是他家的老女僕，自從當年被他救下後，便執意留在這裡侍奉。
「她只是被我敲暈過去，沒有大礙。」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窗戶旁傳來。
哈文猛地抬起頭。
厚重的窗簾遮去了陽光，只在邊緣透出幾道微弱的光線。
在那裡，一個人影靜靜立著。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纖細的肩膀，凌亂的白髮，和那雙曾經清澈，如今卻泛著暗紅光芒的眼睛。
「……諾薇雅」
哈文低聲呼喚，聲音裡帶著顫抖。
少女緩緩轉過頭來，眼神複雜。
「父親。」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回來了。」
哈文心口一緊，手中的雙斧不由得握得更緊。他原本最擔心的場景，終究還是出現在眼前。
他掙扎許久，終於問出口：「你……還是諾薇雅嗎？」
「是啊，為什麼不是？」
諾薇雅微微側首，眼底的紅光愈發熾烈。
哈文心頭一沉，雙斧在手中一轉，穩穩擺出戰鬥的姿勢。
「你要對我動手？」
諾薇雅輕輕一笑，語氣里沒有半點慌亂，仿佛只是在與父親閒聊。
「在我完全魔化之後，我們便不在一個生命層次了。」
哈文沒有答話，腳步一錯，身形猛然向前。
【旋轉】
雙斧攜著風聲疾斬而下。
儘管心裡清楚這一斧必然會被閃開，他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
然而斧刃劈入血肉的瞬間，那股沉悶的觸感順著手臂傳來，讓他全身驟然僵硬。
——她竟然沒有躲！
諾薇雅低下頭，平靜地看著胸口那深可見骨的創口，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抹。鮮血在她的指尖凝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哈文的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死灰。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女兒已不再是人，而是徹頭徹尾的魔物。
諾薇雅神情平靜：「看到了嗎？從此，我們再無牽扯，這對你我都好。」
「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狂暴】
哈文仰天怒吼，再度舉斧衝鋒。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動作，便已被重重一擊轟飛砸倒在牆邊。
諾薇雅緩緩走近，俯下身來。
「還不明白嗎？我一直都是諾薇雅。硬要說，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抬起腳，輕輕一踢，雙斧叮噹飛散。
隨後，她轉身走向窗邊。
「我要走了，去魔物的世界。」
「轟——」
靠窗的牆壁被她硬生生掀開，碎石飛散，陽光洶湧湧入，刺得哈文眼睛一陣刺痛。
他拼命睜大雙眼，只想再多看一眼那背光而立的身影。
忽然，諾薇雅又回過頭來。
「我來告訴你應該做什麼。」
「活下去，努力變強——然後在未來，親手殺掉我。」
說完這話後，她縱身一躍，整個人被光芒吞沒。
房間陷入死寂。
哈文呆坐在角落，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表情在迷茫與痛苦間交替，最終逐漸凝固為決絕。
他明白，諾薇雅說出那句話，不過是為他活下去找個理由。
但同時，他也無法否認，那句話說到了他的心裡。
「我會活下去的……」
他啞聲低喃，隨後強撐著站起。
辭去開拓隊長的身份，拋開一切，從底層冒險者重新開始。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變強，直到足以親手終結女兒。
他俯身去拾起腳邊的斧子，動作卻在半空停住。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忘掉女兒的名字了！
……
曠野之上。
白髮少女疾馳而過。
每一次蹬踏，她的身影都能竄出五米，殘影在陽光下連成一條白色流光。
她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科爾維納森林。
那裡在呼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