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化病
三葉草酒館，是溪谷鎮唯一的酒館。
按理說，沒有競爭，這裡的生意應該會特別好。
可事實上，酒館平日鮮有人問津。
這裡的酒本就不好喝，老闆還在裡面大量注水。
不過，喝得足夠多，總歸是能醉的。
願意停留在溪谷鎮的冒險者寥寥無幾，本地人更是忙於生計，很少有閒暇來這裡花錢買劣酒。
然而今天的三葉草酒館，卻意外地擠滿了人。
冒險者協會開拓森林的計劃，吸引了大批底層冒險者。他們無力去協會大本營里買更貴的酒，只能在這裡點一杯廉價的三葉草酒，借著熱鬧氛圍聊上幾句，或是打聽最新的消息。
比如，最近的森林酸液蟲泛濫，很多人不小心踩到這東西導致爛了腳。
又比如，那個S級委託已經被人完成了，據那位王牌冒險者的後代所說，森林中有一隻LV30的爛泥怪。
就在此時，伴隨著「吱呀」一聲，酒館木門被推開。
一個背著雙斧的壯漢跨步而入。
無數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他們在判斷來者的身份與實力，並藉此決定能不能訛上一杯酒，或是否應該立刻收斂。
冒險者是個良莠不齊的團體，很多的冒險者們本質上就是什麼都乾的自由職業者，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無業游民。
對他們來說，打劫什麼的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是哈文！」
終於有人認出了來者，忍不住驚呼。
原本蠢蠢欲動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酒館裡的人都老實地安頓回座位。
因為這個名字，最近在溪谷鎮實在太過響亮。
哈文，不僅是第一批開拓小隊的隊長，更是那個把【冰刃】之女從科爾維納森林完完整整帶出來的人。
人人都知道，他因此獲得了一筆高達100金幣的賞金。
這筆錢足以讓酒館裡所有人眼紅。要知道，一個普通的D級委託，平均賞金也才50枚銅幣。
可他們更清楚，相比於接下來他即將得到的獎勵，100金幣根本算不上什麼。
【冰刃】，那位協會的王牌冒險者，將把自己的成名絕技傳授給他！
毫無疑問，只要學會這項戰技，哈文必將一飛沖天。
已經在黃金冒險者等級停滯多年、甚至大幅退步的他，將有機會踏入鑽石的領域。
眾人的視線里，哈文穩步走向吧檯，人群自動分開。
他在吧檯前坐下，粗聲開口：
「來杯三葉草酒。」
酒館老闆顯然與他熟識，親自走過來坐下：「聽說你最近賺了不少錢？」
哈文搖頭，神情冷淡：「那筆錢不是我的，我只是暫時保管。」
他心裡很清楚，真正庇護倫娜並把她送出來的，是那隻隱藏在暗處的魔物。
老闆失笑：「哈文，你還是要堅持那套史萊姆的說法嗎？」
他搖搖頭，嗤笑著補了一句：
「史萊姆會保護人？那乾脆說它還有自己的領地算了。」
哈文沒再辯解。沒有證據的事，他說得再多也沒人會相信。更何況，那隻史萊姆，就連他本人也沒真正見過。
從那天開始，史萊姆們仿佛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在營地附近出現過。
他抿了一口木杯中的酒，瞬間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垃圾玩意？
入口後是濃郁的爛草味，讓他簡直懷疑自己在嚼馬棚里的墊草。
「你的酒還是一如既往地難喝。」
老闆笑了笑，顯然不在意他的話：「哪怕真是那隻史萊姆救了倫娜，最後把她帶回來的，也是你。功勞和報酬，怎麼都該算在你頭上。」
他語氣一頓，很是惋惜：「退一步講，就算你真要把錢讓出去，可【冰刃流】呢？那可是萬金難求的戰技啊！哪怕你不用，拿去賣也能換回無數財富。你真打算交給一隻史萊姆？」
老闆痛心疾首，越說越氣。
他忍不住激動起來：「哈文，你真覺得史萊姆懂金錢？懂技能！」
「要我說，你就該帶著錢離開這兒，別當你那個開拓小隊的隊長了，甚至戰技你不要也沒關係。」
「帶著錢走吧，離開這個國家，想想你的女兒……」說到這，他壓低了聲音，換成了家鄉方言：「那可是魔化病！」
「夠了！」
哈文臉上終於浮現出激烈的表情。
女兒，那是他最重要的東西，也是最大的痛。
魔化病——一旦發作，無法逆轉。
所謂的教會祝福也好，藥劑也好，最多只能拖延。最終，患者會忘卻身為人類的記憶，變成魔物。
而那類魔物遠比普通魔物危險。
他們保留了原本的智慧與學習能力，又兼具魔物的生命力與成長潛質。毫不誇張地說，他們每一個，都有成為魔王的可能。
因此，王國頒布了律令，將所有魔化者「集中管理」。
所謂管理，無非是無害化處理罷了。
哈文的女兒雖然還處於早期，但已經失去部分記憶。誰也不知道，她何時會跨過那條無法回頭的界限。
「該死！」
哈文猛地砸下桌子，酒液四濺。
他的女兒，年僅二十歲便已是白銀冒險者，未來成就本應遠勝於他。
為什麼老天要如此殘忍？
「冷靜！你想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過來嗎！」
老闆連忙伸手按住他。
哈文粗喘幾口，漸漸平復下來，聲音低沉卻堅決：
「我不會放棄她。」
「如果所有辦法都不行，我就帶她出海，到西邊群島生活。」
「真到了徹底轉換的那一天，我會親手了結她。」
說完這話，他的背脊彎下去，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離開。
「走了，營地那邊還有事情要忙。」
「這傢伙……」
老闆目送他背影遠去，嘆息著擦拭桌面：「真是個可憐人。」
哈文，在十年前是名震一時的黃金冒險者，為人正直，很有原則，風評極佳。
可惜，自從他妻子離世後，便一蹶不振，等級一退再退。
之後，女兒便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切。
可他現在甚至要失去女兒了……
按理說，沒有競爭，這裡的生意應該會特別好。
可事實上，酒館平日鮮有人問津。
這裡的酒本就不好喝，老闆還在裡面大量注水。
不過，喝得足夠多，總歸是能醉的。
願意停留在溪谷鎮的冒險者寥寥無幾，本地人更是忙於生計，很少有閒暇來這裡花錢買劣酒。
然而今天的三葉草酒館，卻意外地擠滿了人。
冒險者協會開拓森林的計劃，吸引了大批底層冒險者。他們無力去協會大本營里買更貴的酒，只能在這裡點一杯廉價的三葉草酒，借著熱鬧氛圍聊上幾句，或是打聽最新的消息。
比如，最近的森林酸液蟲泛濫，很多人不小心踩到這東西導致爛了腳。
又比如，那個S級委託已經被人完成了，據那位王牌冒險者的後代所說，森林中有一隻LV30的爛泥怪。
就在此時，伴隨著「吱呀」一聲，酒館木門被推開。
一個背著雙斧的壯漢跨步而入。
無數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他們在判斷來者的身份與實力，並藉此決定能不能訛上一杯酒，或是否應該立刻收斂。
冒險者是個良莠不齊的團體，很多的冒險者們本質上就是什麼都乾的自由職業者，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無業游民。
對他們來說，打劫什麼的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是哈文！」
終於有人認出了來者，忍不住驚呼。
原本蠢蠢欲動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酒館裡的人都老實地安頓回座位。
因為這個名字，最近在溪谷鎮實在太過響亮。
哈文，不僅是第一批開拓小隊的隊長，更是那個把【冰刃】之女從科爾維納森林完完整整帶出來的人。
人人都知道，他因此獲得了一筆高達100金幣的賞金。
這筆錢足以讓酒館裡所有人眼紅。要知道，一個普通的D級委託，平均賞金也才50枚銅幣。
可他們更清楚，相比於接下來他即將得到的獎勵，100金幣根本算不上什麼。
【冰刃】，那位協會的王牌冒險者，將把自己的成名絕技傳授給他！
毫無疑問，只要學會這項戰技，哈文必將一飛沖天。
已經在黃金冒險者等級停滯多年、甚至大幅退步的他，將有機會踏入鑽石的領域。
眾人的視線里，哈文穩步走向吧檯，人群自動分開。
他在吧檯前坐下，粗聲開口：
「來杯三葉草酒。」
酒館老闆顯然與他熟識，親自走過來坐下：「聽說你最近賺了不少錢？」
哈文搖頭，神情冷淡：「那筆錢不是我的，我只是暫時保管。」
他心裡很清楚，真正庇護倫娜並把她送出來的，是那隻隱藏在暗處的魔物。
老闆失笑：「哈文，你還是要堅持那套史萊姆的說法嗎？」
他搖搖頭，嗤笑著補了一句：
「史萊姆會保護人？那乾脆說它還有自己的領地算了。」
哈文沒再辯解。沒有證據的事，他說得再多也沒人會相信。更何況，那隻史萊姆，就連他本人也沒真正見過。
從那天開始，史萊姆們仿佛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在營地附近出現過。
他抿了一口木杯中的酒，瞬間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垃圾玩意？
入口後是濃郁的爛草味，讓他簡直懷疑自己在嚼馬棚里的墊草。
「你的酒還是一如既往地難喝。」
老闆笑了笑，顯然不在意他的話：「哪怕真是那隻史萊姆救了倫娜，最後把她帶回來的，也是你。功勞和報酬，怎麼都該算在你頭上。」
他語氣一頓，很是惋惜：「退一步講，就算你真要把錢讓出去，可【冰刃流】呢？那可是萬金難求的戰技啊！哪怕你不用，拿去賣也能換回無數財富。你真打算交給一隻史萊姆？」
老闆痛心疾首，越說越氣。
他忍不住激動起來：「哈文，你真覺得史萊姆懂金錢？懂技能！」
「要我說，你就該帶著錢離開這兒，別當你那個開拓小隊的隊長了，甚至戰技你不要也沒關係。」
「帶著錢走吧，離開這個國家，想想你的女兒……」說到這，他壓低了聲音，換成了家鄉方言：「那可是魔化病！」
「夠了！」
哈文臉上終於浮現出激烈的表情。
女兒，那是他最重要的東西，也是最大的痛。
魔化病——一旦發作，無法逆轉。
所謂的教會祝福也好，藥劑也好，最多只能拖延。最終，患者會忘卻身為人類的記憶，變成魔物。
而那類魔物遠比普通魔物危險。
他們保留了原本的智慧與學習能力，又兼具魔物的生命力與成長潛質。毫不誇張地說，他們每一個，都有成為魔王的可能。
因此，王國頒布了律令，將所有魔化者「集中管理」。
所謂管理，無非是無害化處理罷了。
哈文的女兒雖然還處於早期，但已經失去部分記憶。誰也不知道，她何時會跨過那條無法回頭的界限。
「該死！」
哈文猛地砸下桌子，酒液四濺。
他的女兒，年僅二十歲便已是白銀冒險者，未來成就本應遠勝於他。
為什麼老天要如此殘忍？
「冷靜！你想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過來嗎！」
老闆連忙伸手按住他。
哈文粗喘幾口，漸漸平復下來，聲音低沉卻堅決：
「我不會放棄她。」
「如果所有辦法都不行，我就帶她出海，到西邊群島生活。」
「真到了徹底轉換的那一天，我會親手了結她。」
說完這話，他的背脊彎下去，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離開。
「走了，營地那邊還有事情要忙。」
「這傢伙……」
老闆目送他背影遠去，嘆息著擦拭桌面：「真是個可憐人。」
哈文，在十年前是名震一時的黃金冒險者，為人正直，很有原則，風評極佳。
可惜，自從他妻子離世後，便一蹶不振，等級一退再退。
之後，女兒便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切。
可他現在甚至要失去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