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刃】
奧克塔維亞王國北境，常年不散的暴雪正席捲大地。
在漫天飛雪之間，孤城如鐵塔般聳立。
霜痕城。
王國最北端的屏障。
火爐酒館內，人聲鼎沸，壁爐的火焰驅散了風雪，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肅殺。
在這裡，隨手丟下一個【探查術】，映入眼帘的幾乎清一色是LV30以上的冒險者。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如刀削般冷硬，左臉一道猙獰的傷疤橫貫眼角，LV70人類極限的強者氣場肆無忌憚地釋放著。
王牌冒險者【冰刃】洛卡特·瑞文羅夫特，此刻正背靠吧檯，粗糲的手掌握著酒杯，一口又一口地灌下烈酒。
「洛卡特，你已經喝五杯了。」
有人忍不住伸手攔下他。
洛卡特重重一嘆，將木質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濺：
「我在這裡為王國抵禦白龍，而我的女兒已經失蹤整整兩周還沒有動靜。」
「魔法學院的那幫老傢伙到底都在幹什麼？他們的占星術、占卜術不是自稱能洞察一切嗎？倒是去算啊！」
周圍一陣沉默。
攔住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學院各學派內鬥得厲害，早已自顧不暇。冒險者協會的精銳也大多分散在各個前線，根本抽不出人手。」
「只要你一句話，兄弟們就跟你殺回科爾維納森林，把那片地方翻個底朝天！」
洛卡特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重的節奏：「不，我們要是離開，北境就會失守。到時候死的是成千上萬的人。」
「洛卡特，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讓王國的人有恃無恐！」
「夠了。」洛卡特抬起頭，「先在協會發布委託吧，誰能把我的女兒帶回來，我便把【冰刃流】傳授給他。」
「等斬了那頭白龍，我會親自回去兌現承諾。」
就在這時——
「嗚——」
刺耳的號鳴劃破風雪，從遠處的城牆上傳來，聲音沉重而急促，震得整座霜痕城都在顫抖。
下一刻，酒館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守軍踉蹌著衝進來，滿臉的雪霜下是藏不住的驚惶：「白龍！白龍來了！」
強大的龍威從遠處瀰漫過來。
眾人起身，武器摩擦出低沉的脆響。
洛卡特緩緩站起，背後的巨劍在爐火下泛起冷光，他重重吐出一口帶著寒氣的白霧：「既然來了，就別想完好無損地走掉。」
半年的黑夜已經結束，現在是反擊的時間。
……
森林泥塘邊，篝火噼啪作響，火光在空氣里搖曳著。
「好吃——真好吃啊……」
倫娜捂著鼓起的小肚子，笑得一臉滿足，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草垛上。
幾乎所有的爛泥怪烤串都進了她的肚子。
「沒想到這種其貌不揚的魔物，味道竟然這麼好。早知道父親去魔物餐廳時，我就跟著嘗嘗了。」
她說話時，懷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隻史萊姆。
諾瑞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吃特吃，而是凝神仰望著天空。
夜幕下，三輪月亮一同懸掛。
正中的那一輪，與他前世記憶中的無異；左側，一枚潔白小滿月發著微光；右側，則是一彎藍色的弦月，明亮，奇怪的是，它卻沒投下任何月光。
「諾瑞……你很喜歡看月亮嗎？」
倫娜歪了歪頭。
「不是的，今天其實是我第一次見到月亮。」
以前的他太弱小，夜晚根本不敢離開巢穴。黑暗對弱小的魔物而言，代表著死亡與恐懼。
可如今，他可以在夜晚點起篝火，抬頭凝望這片瑰麗的星空。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變化吧。
倫娜聽著諾瑞的發家史，有些感嘆：「原來當魔物這麼艱難……」
「喂，別胡思亂想。」諾瑞打斷了她，「縮在地底的那段日子，不過是生命里極小的一部分，不值一提。」
倫娜愣了愣：「諾瑞，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不試著和周圍的城鎮交流？」
「……因為我是史萊姆。」
一開始，他也試過接觸途徑森林的商隊和冒險者。可他既無法開口說話，也聽不懂他們的語言，靠近的時候差點被箭矢射個對穿。
而且，就算能開口說話又怎樣呢？
那他會成為一隻特殊的史萊姆，被抓去研究或成為某位貴族的寵物。
至少，在他足夠強大前，還是不能太過明目張胆地暴露自己。
「對了，」倫娜忽然換了個話題，「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三輪月亮吧。」
「其實，一開始只有中間的那一輪，其他兩輪都是假月。」
她指向左側那枚白色的滿月：「那是鍊金月。全年形態都不會改變，是聯合王國的鍊金術士們耗費百年時間打造的終極武器。據說，它曾經一擊屠滅過一座龍族城市。」
隨後，她目光轉向右側那抹藍色彎月：「那一輪，則是奧術月。由一位傳奇法師親手升起，以無上魔力托舉於夜空。它的月相，永遠與真正的月亮相反。」
「那位法師，最後施展的魔法，是讓所有生靈遺忘她的名字。」
說這話時，倫娜的眼中浮現出憧憬。
只有超越百級的頂尖強者，才能被稱作傳奇。
大法師當如此也。
諾瑞也聽入迷了。
這個世界的最頂層的實力竟然能到這個地步嗎？
最總要的是，這些是靠魔法和鍊金術做到的……他似乎也有機會掌握？
「不能著急。」
察覺到心態的變化，他連忙提醒自己。
「科爾維納森林縱深接近數百公里，我現在連那條大河都沒跨過，想這些沒有意義。」
之後，一人一史萊姆都沒說話。
倫娜抱著膝蓋凝視篝火，應該是在想什麼事情。
見此，諾瑞也不再打擾，回到巢穴之中。
草窩裡，小粉正蜷成一團，睡得正香，體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小傢伙不能吞噬魔物，只能靠吸收空氣里的魔力殘渣一點一點地成長。
它還太弱小，一到太陽落山，便會不可抑制地睡過去——這是刻進血脈中的本能，不是一時半能改變過來的。
「睡覺了。」
諾瑞跳回自己的草窩，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在泥塘的最後一覺。
在漫天飛雪之間，孤城如鐵塔般聳立。
霜痕城。
王國最北端的屏障。
火爐酒館內，人聲鼎沸，壁爐的火焰驅散了風雪，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肅殺。
在這裡，隨手丟下一個【探查術】，映入眼帘的幾乎清一色是LV30以上的冒險者。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如刀削般冷硬，左臉一道猙獰的傷疤橫貫眼角，LV70人類極限的強者氣場肆無忌憚地釋放著。
王牌冒險者【冰刃】洛卡特·瑞文羅夫特，此刻正背靠吧檯，粗糲的手掌握著酒杯，一口又一口地灌下烈酒。
「洛卡特，你已經喝五杯了。」
有人忍不住伸手攔下他。
洛卡特重重一嘆，將木質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濺：
「我在這裡為王國抵禦白龍，而我的女兒已經失蹤整整兩周還沒有動靜。」
「魔法學院的那幫老傢伙到底都在幹什麼？他們的占星術、占卜術不是自稱能洞察一切嗎？倒是去算啊！」
周圍一陣沉默。
攔住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學院各學派內鬥得厲害，早已自顧不暇。冒險者協會的精銳也大多分散在各個前線，根本抽不出人手。」
「只要你一句話，兄弟們就跟你殺回科爾維納森林，把那片地方翻個底朝天！」
洛卡特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重的節奏：「不，我們要是離開，北境就會失守。到時候死的是成千上萬的人。」
「洛卡特，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讓王國的人有恃無恐！」
「夠了。」洛卡特抬起頭，「先在協會發布委託吧，誰能把我的女兒帶回來，我便把【冰刃流】傳授給他。」
「等斬了那頭白龍，我會親自回去兌現承諾。」
就在這時——
「嗚——」
刺耳的號鳴劃破風雪，從遠處的城牆上傳來，聲音沉重而急促，震得整座霜痕城都在顫抖。
下一刻，酒館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守軍踉蹌著衝進來，滿臉的雪霜下是藏不住的驚惶：「白龍！白龍來了！」
強大的龍威從遠處瀰漫過來。
眾人起身，武器摩擦出低沉的脆響。
洛卡特緩緩站起，背後的巨劍在爐火下泛起冷光，他重重吐出一口帶著寒氣的白霧：「既然來了，就別想完好無損地走掉。」
半年的黑夜已經結束，現在是反擊的時間。
……
森林泥塘邊，篝火噼啪作響，火光在空氣里搖曳著。
「好吃——真好吃啊……」
倫娜捂著鼓起的小肚子，笑得一臉滿足，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草垛上。
幾乎所有的爛泥怪烤串都進了她的肚子。
「沒想到這種其貌不揚的魔物，味道竟然這麼好。早知道父親去魔物餐廳時，我就跟著嘗嘗了。」
她說話時，懷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隻史萊姆。
諾瑞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吃特吃，而是凝神仰望著天空。
夜幕下，三輪月亮一同懸掛。
正中的那一輪，與他前世記憶中的無異；左側，一枚潔白小滿月發著微光；右側，則是一彎藍色的弦月，明亮，奇怪的是，它卻沒投下任何月光。
「諾瑞……你很喜歡看月亮嗎？」
倫娜歪了歪頭。
「不是的，今天其實是我第一次見到月亮。」
以前的他太弱小，夜晚根本不敢離開巢穴。黑暗對弱小的魔物而言，代表著死亡與恐懼。
可如今，他可以在夜晚點起篝火，抬頭凝望這片瑰麗的星空。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變化吧。
倫娜聽著諾瑞的發家史，有些感嘆：「原來當魔物這麼艱難……」
「喂，別胡思亂想。」諾瑞打斷了她，「縮在地底的那段日子，不過是生命里極小的一部分，不值一提。」
倫娜愣了愣：「諾瑞，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不試著和周圍的城鎮交流？」
「……因為我是史萊姆。」
一開始，他也試過接觸途徑森林的商隊和冒險者。可他既無法開口說話，也聽不懂他們的語言，靠近的時候差點被箭矢射個對穿。
而且，就算能開口說話又怎樣呢？
那他會成為一隻特殊的史萊姆，被抓去研究或成為某位貴族的寵物。
至少，在他足夠強大前，還是不能太過明目張胆地暴露自己。
「對了，」倫娜忽然換了個話題，「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三輪月亮吧。」
「其實，一開始只有中間的那一輪，其他兩輪都是假月。」
她指向左側那枚白色的滿月：「那是鍊金月。全年形態都不會改變，是聯合王國的鍊金術士們耗費百年時間打造的終極武器。據說，它曾經一擊屠滅過一座龍族城市。」
隨後，她目光轉向右側那抹藍色彎月：「那一輪，則是奧術月。由一位傳奇法師親手升起，以無上魔力托舉於夜空。它的月相，永遠與真正的月亮相反。」
「那位法師，最後施展的魔法，是讓所有生靈遺忘她的名字。」
說這話時，倫娜的眼中浮現出憧憬。
只有超越百級的頂尖強者，才能被稱作傳奇。
大法師當如此也。
諾瑞也聽入迷了。
這個世界的最頂層的實力竟然能到這個地步嗎？
最總要的是，這些是靠魔法和鍊金術做到的……他似乎也有機會掌握？
「不能著急。」
察覺到心態的變化，他連忙提醒自己。
「科爾維納森林縱深接近數百公里，我現在連那條大河都沒跨過，想這些沒有意義。」
之後，一人一史萊姆都沒說話。
倫娜抱著膝蓋凝視篝火，應該是在想什麼事情。
見此，諾瑞也不再打擾，回到巢穴之中。
草窩裡，小粉正蜷成一團，睡得正香，體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小傢伙不能吞噬魔物，只能靠吸收空氣里的魔力殘渣一點一點地成長。
它還太弱小，一到太陽落山，便會不可抑制地睡過去——這是刻進血脈中的本能，不是一時半能改變過來的。
「睡覺了。」
諾瑞跳回自己的草窩，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在泥塘的最後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