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哈靈頓的移動城堡
哈靈頓的移動城堡。
僅僅單憑這個起名，艾爾就能斷定奧利茨這人的品味相當糟糕。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瘋子不僅起名的品味差，連認知能力也像是存在障礙：這根本不是什麼移動要塞或者堡壘——先前那些在戰鬥中被炸毀的殘垣斷壁，甚至包括整個地下競技場，不過都是眼前這尊龐然巨物的一部分。
奧利茨正位於魔像的內部，驅趕著它攻擊二人。
與艾爾曾在工房戰鬥過、等比例放大的人形金屬魔像不同，眼前這東西身體輪廓並不規則。
它的臉部仿佛被某種巨力整個挖去，只留下一個光滑得令人心悸的、巨大而空洞的凹面；整個背部高高隆起，形成一道由無數鋸齒狀的暗沉金屬片、粗糙的漆黑生物甲鱗以及尚未凝固的、如同瀝青般粘稠的物質粗暴拼合而成的猙獰山脊；粗壯的四肢焊接著無數比石柱還粗的能量導管。
單論造型來說，除了頭上那由火山岩和蝕鏽鋼條絞合的螺旋巨角之外，艾爾覺得它整體更像一頭穿上了鎧甲的河馬。
巨物起身的時候，大地發出一陣被撕裂的哀鳴，一時間甚至分不清是它在起身亦或者地面在陷落。
兩人腳下原本堅實的岩層瞬間崩裂成無數碎塊，朝著下方新形成的漆黑深淵墜落。朵莉絲下意識想凝聚咒力重新穩定身形，手腕卻被身旁的艾爾死死拽住。
他用新獲得的怪力將朵莉絲擲向遠方相對安全的一塊巨岩，隨後自己找到一塊還沒完全塌陷的著力點，猛地一躍而起。
「別用咒力！」艾爾的吼聲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只剩幾個模糊的音節，「它會消——」
話音剛落，就像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魔像皮膚表面那些原本看似裝飾用的巨大導力管驟然亮起，並非奧利茨工房裡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深藍近紫的光束，它們瘋狂地蠶食著周圍的能量。
朵莉絲下意識放出的、先前輕易擊穿哈靈頓鎧甲的咒力光耀瞬間被一掃而空，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終於明白為何少年逃出來的時候是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相比之下，原本快要被朵莉絲拆解殆盡的哈靈頓此刻緩緩升至空中，逐漸靠近巨物那空缺的、光滑得可怕的凹面臉部。
那傢伙想操縱它。見此情景，兩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溝通，這回他們人再度復刻之前的投擲，不過發起者變成了朵莉絲，她運用能力，將艾爾瞬間彈到了哈靈頓的背後。
既然那傢伙附近的空間會紊亂甚至消解咒力，那就讓能量留在身體裡不要外放好了，至於控制的方式，她很早便教給了他。
「二連牙」
與特地起的名字不同，艾爾的招式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兩記纏繞了咒力的直拳，然而朵莉絲曾告訴過他，名字帶來的心理暗示往往更容易讓體內的咒力流動。
現在的他已經對新的身體和戰鬥方式越來越得心應手，一記直拳之下，哈靈頓整個腦袋如同被重錘碾過般凹陷、變形，半數牙齒混雜著猩紅鮮血從他嘴裡噴出。
可惜的是，第二拳被哈靈頓以後背機械觸手齊根斷裂的方式堪堪擋偏，艾爾本想趁勢追擊，可奧利茨那經由擴音器放大的、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性的催促聲突然響起：
「抓住他。其餘人格殺勿論。」
那條焊接著無數破碎船殼和鋼筋的巨臂高舉上空，朝著少年和哈靈頓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無奈之下，艾爾只能放過對手，轉而發動耶夢加得的怪力直面泰山壓頂般的一擊。
朵莉絲的驚呼被淹沒在了碰撞產生的巨響中，僅僅是接觸的那一瞬間，艾爾已經聽到全身上下的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下一秒，他整個人像個破爛的布娃娃，朝後方高速飛去。
「空洞新星」
顧不上咒力迅速流逝，朵莉絲連忙朝著天空釋放了數道咒力匯聚的黑色漩渦。
在引力的牽引下，周遭的一切——包括崩碎巨石、金屬殘片、乃至那些破碎的船殼與鋼筋，都被狂暴地吸扯而上，在漩渦中心被瘋狂壓縮、凝聚成數個碩大無朋的黑色隕星，悍然砸向巨像和哈靈頓所在的方位。
朵莉絲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那黑色隕星是否砸中了目標——在這種體量的怪物面前，任何攻擊都只能起到拖延作用。
比起阻止哈靈頓與巨像合體，更優先的是確保少年平安無事。
艾爾墜落的方向是普威爾城的市中心。
整座城市早已陷入了恐慌和癲狂，那巨物即便只從地下探出半身，其投下的陰影也足以吞噬半條街道。人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尖叫著四散奔逃，推搡、踩踏在濕滑的鵝卵石路面上的 情況反覆上演。
「諸神啊！是海怪，我發誓我肯定看到了！」
「快跑啊！修道院的人呢？弗里克大人在哪裡？！」
「媽媽——！」
哭喊、咒罵、以及建築物接連倒塌的響聲持續混雜在一起，可她對周遭的哭喊求救充耳不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被擊飛的紅色身影上。
那傢伙到底去哪了。一絲焦躁和不安湧上心頭，明明奧利茨那個詭異的巨像還在身後相當遠的距離，可朵莉絲卻莫名其妙感到了一陣巨大的壓迫感，而且這種感覺——
更像是來自同類。
難道是艾爾體內的蛇神再度接管了身體？但是按照少年的說法，她現在應該仍處於沉睡中才是，並且以她的態度，不可能每次遇到危機都會出來幫助他，再說了——
朵莉絲猛然剎住腳步。
遠處的海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一道比普威爾城最高建築還要高出數倍的、漆黑如墨的巨牆憑空出現。
無數比世界樹根還要粗壯、覆蓋著暗青粘滑鱗片的觸手狀肢體破開水面，瘋狂地拍打著空氣和海面，每一次揮擊都掀起山巒般的巨浪，咆哮著吞沒沿岸的一切。
在朵莉絲所有的知識中，只有一個存在能對應眼前這般景象，那是只記載於福音書，最早可追溯到太古之初的混沌造物。
其名為利維坦（Leviathan）。
僅僅單憑這個起名，艾爾就能斷定奧利茨這人的品味相當糟糕。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瘋子不僅起名的品味差，連認知能力也像是存在障礙：這根本不是什麼移動要塞或者堡壘——先前那些在戰鬥中被炸毀的殘垣斷壁，甚至包括整個地下競技場，不過都是眼前這尊龐然巨物的一部分。
奧利茨正位於魔像的內部，驅趕著它攻擊二人。
與艾爾曾在工房戰鬥過、等比例放大的人形金屬魔像不同，眼前這東西身體輪廓並不規則。
它的臉部仿佛被某種巨力整個挖去，只留下一個光滑得令人心悸的、巨大而空洞的凹面；整個背部高高隆起，形成一道由無數鋸齒狀的暗沉金屬片、粗糙的漆黑生物甲鱗以及尚未凝固的、如同瀝青般粘稠的物質粗暴拼合而成的猙獰山脊；粗壯的四肢焊接著無數比石柱還粗的能量導管。
單論造型來說，除了頭上那由火山岩和蝕鏽鋼條絞合的螺旋巨角之外，艾爾覺得它整體更像一頭穿上了鎧甲的河馬。
巨物起身的時候，大地發出一陣被撕裂的哀鳴，一時間甚至分不清是它在起身亦或者地面在陷落。
兩人腳下原本堅實的岩層瞬間崩裂成無數碎塊，朝著下方新形成的漆黑深淵墜落。朵莉絲下意識想凝聚咒力重新穩定身形，手腕卻被身旁的艾爾死死拽住。
他用新獲得的怪力將朵莉絲擲向遠方相對安全的一塊巨岩，隨後自己找到一塊還沒完全塌陷的著力點，猛地一躍而起。
「別用咒力！」艾爾的吼聲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只剩幾個模糊的音節，「它會消——」
話音剛落，就像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魔像皮膚表面那些原本看似裝飾用的巨大導力管驟然亮起，並非奧利茨工房裡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深藍近紫的光束，它們瘋狂地蠶食著周圍的能量。
朵莉絲下意識放出的、先前輕易擊穿哈靈頓鎧甲的咒力光耀瞬間被一掃而空，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終於明白為何少年逃出來的時候是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相比之下，原本快要被朵莉絲拆解殆盡的哈靈頓此刻緩緩升至空中，逐漸靠近巨物那空缺的、光滑得可怕的凹面臉部。
那傢伙想操縱它。見此情景，兩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溝通，這回他們人再度復刻之前的投擲，不過發起者變成了朵莉絲，她運用能力，將艾爾瞬間彈到了哈靈頓的背後。
既然那傢伙附近的空間會紊亂甚至消解咒力，那就讓能量留在身體裡不要外放好了，至於控制的方式，她很早便教給了他。
「二連牙」
與特地起的名字不同，艾爾的招式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兩記纏繞了咒力的直拳，然而朵莉絲曾告訴過他，名字帶來的心理暗示往往更容易讓體內的咒力流動。
現在的他已經對新的身體和戰鬥方式越來越得心應手，一記直拳之下，哈靈頓整個腦袋如同被重錘碾過般凹陷、變形，半數牙齒混雜著猩紅鮮血從他嘴裡噴出。
可惜的是，第二拳被哈靈頓以後背機械觸手齊根斷裂的方式堪堪擋偏，艾爾本想趁勢追擊，可奧利茨那經由擴音器放大的、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性的催促聲突然響起：
「抓住他。其餘人格殺勿論。」
那條焊接著無數破碎船殼和鋼筋的巨臂高舉上空，朝著少年和哈靈頓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無奈之下，艾爾只能放過對手，轉而發動耶夢加得的怪力直面泰山壓頂般的一擊。
朵莉絲的驚呼被淹沒在了碰撞產生的巨響中，僅僅是接觸的那一瞬間，艾爾已經聽到全身上下的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下一秒，他整個人像個破爛的布娃娃，朝後方高速飛去。
「空洞新星」
顧不上咒力迅速流逝，朵莉絲連忙朝著天空釋放了數道咒力匯聚的黑色漩渦。
在引力的牽引下，周遭的一切——包括崩碎巨石、金屬殘片、乃至那些破碎的船殼與鋼筋，都被狂暴地吸扯而上，在漩渦中心被瘋狂壓縮、凝聚成數個碩大無朋的黑色隕星，悍然砸向巨像和哈靈頓所在的方位。
朵莉絲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那黑色隕星是否砸中了目標——在這種體量的怪物面前，任何攻擊都只能起到拖延作用。
比起阻止哈靈頓與巨像合體，更優先的是確保少年平安無事。
艾爾墜落的方向是普威爾城的市中心。
整座城市早已陷入了恐慌和癲狂，那巨物即便只從地下探出半身，其投下的陰影也足以吞噬半條街道。人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尖叫著四散奔逃，推搡、踩踏在濕滑的鵝卵石路面上的 情況反覆上演。
「諸神啊！是海怪，我發誓我肯定看到了！」
「快跑啊！修道院的人呢？弗里克大人在哪裡？！」
「媽媽——！」
哭喊、咒罵、以及建築物接連倒塌的響聲持續混雜在一起，可她對周遭的哭喊求救充耳不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被擊飛的紅色身影上。
那傢伙到底去哪了。一絲焦躁和不安湧上心頭，明明奧利茨那個詭異的巨像還在身後相當遠的距離，可朵莉絲卻莫名其妙感到了一陣巨大的壓迫感，而且這種感覺——
更像是來自同類。
難道是艾爾體內的蛇神再度接管了身體？但是按照少年的說法，她現在應該仍處於沉睡中才是，並且以她的態度，不可能每次遇到危機都會出來幫助他，再說了——
朵莉絲猛然剎住腳步。
遠處的海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一道比普威爾城最高建築還要高出數倍的、漆黑如墨的巨牆憑空出現。
無數比世界樹根還要粗壯、覆蓋著暗青粘滑鱗片的觸手狀肢體破開水面，瘋狂地拍打著空氣和海面，每一次揮擊都掀起山巒般的巨浪，咆哮著吞沒沿岸的一切。
在朵莉絲所有的知識中，只有一個存在能對應眼前這般景象，那是只記載於福音書，最早可追溯到太古之初的混沌造物。
其名為利維坦（Leviat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