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縫合怪
沒有亞空間侵蝕症狀……
顏恬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又目光奇異的看向陳亦，那表情像是看一頭大熊貓。
陳亦原先緊繃的神經也松下來，他本以為自己注射基因改造藥劑的事會給刨出來。
『基因序列穩定性：99.7%（高）』
按照他的了解，這個數值，是會因基因改造而下降的，沒想到反而也異於常人的高。
或許是受益於系統？
畢竟陳亦至今都只注射過成功率100%的基因改造藥劑。
陳亦目光移向最後一行，疑惑道：「精神力特質是什麼？難道說，我精神力異常覺醒了？」
顏恬湊過來看了一眼光屏，隨口解釋道：「兩碼事，就像人的性格有外向內向，精神力也有不同的『傾向』，我們進行歸納之後，稱之為『特質』。特質是底色，覺醒能力則是在這底色上畫出的獨特圖案，而且精神力異常覺醒的特徵之一是精神力突破10，這一點你不符合。」
陳亦恍然：「懂了，特質是職業定位，覺醒能力是大招。」
「……你姑且可以這麼理解。」顏恬回復道。
「最常見的比如【強化】，專注於增幅自身肉體力量、速度和防禦；【泛用】則比較均衡，各方面都懂一點但都不算頂尖；還有【感知】，擅長偵察、預警和精神感應。」
「你的特質【精準】特徵是範圍小，出力弱，但精度高，使用者對能量與物質極強微操能力。有不少頂尖的外科醫生、殺手、星艦工程師和科學家的精神力特質都是【精準】。與之相反的，是【指揮】，這一特質的精神力，特徵是覆蓋廣，範圍遠，頂級的【指揮】，其精神立場能覆蓋整支星際艦隊，進行無縫的戰術連結與協同，是天生的軍事家。」
顏恬：「你最近，從亞空間污染區出來之後，就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什麼異常？」
嗯，對於不理解的異常，大家都已經形成了一個樸素且有效的認識，肯定是亞空間害的……
陳亦看著顏恬這個女巡查長圓潤的下頜線，最終把自己『肌肉控制』的特殊能力說了出來，畢竟之後要找顏恬學戰法，肯定也隱瞞不了，索性直接坦誠。
顏恬眼睛瞪得更圓了，「演示一下？」
陳亦用了最直觀的辦法，控制起臉部的肌肉，肌肉蠕動了一陣，整張臉開始變得陌生。
更尖銳，眼睛也成了吊眼角，顯示出一股凶態。
顏恬一臉嫌棄的道：「行了行了，醜死了，變回去。」
「這應該是你精神力突破的原因，不過，擁有【精準】這個精神力特質的人也不少，但像表現出你這種控制肌肉的效果，卻都是要到6以上的強度才行……」
陳亦眨巴一下眼睛，肌肉控制是在他注射c級藥劑後的能力。
顯然，這一切的特殊都是來自那管危險品。
基因改造藥劑，居然不光能夠提升生命力等級的前三個維度，也能提升精神力……
醫生在一邊提議道：「要不，讓這位先生再做個精密精神力測試？評估一下他的【特質】等級？」
顏恬點點頭，隨後對著他伸出手。
「？」
顏恬：「錢啊，精神力精密測試要兩萬星元打底！難不成你想讓老娘出啊？老娘沒錢！」
陳亦翻了個白眼，通過個人終端付了體檢費用，之前的全身體檢項目只花了5000，而這個所謂的精密測試居然是四倍的價格……
他心想你這個貨不是剛從我這裡賺走三十萬星元？這花錢不是如流水了，簡直是瀑布。
很快，醫生就引導他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無論上下左右，都是略微刺目的白色，牆體是介於一種石頭和金屬的古怪材質。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陳亦仿佛一步踏入了純白的虛空。四周牆壁吸收著所有的雜音，一種微妙的嗡鳴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甫一進入這個房間，陳亦心裡就升起了一股奇異感。
和他第一次注射c級基因藥劑的感覺差不多，但強得多。
他心中一動，盯著自己的衣角，隨著腦子裡『抓攝』『飄起』的意圖出現，果然如他所料的，那片布料緩緩的浮空而起。
【肌肉控制】這個能力，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精準】，不光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居然可以延伸出體外！
「您應該感覺到了，在這個房間裡，你的精神力會被增幅到10的標準量。」
「這是不是就是念力？」
「不是的先生，這就是精神力，所有精神力10以上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現在開始精密測試，測量您的精準等級。接下來房間內會灌入一些液態金屬，請按照我引導執行操作。」
純白的牆壁上悄然打開數百個細微孔洞，水銀般的液態金屬汩汩湧出，它們並未四處流淌，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房間中央匯聚、懸浮，形成一個不斷變幻形態的銀色球體。
「第一階段，形態模仿。請用您的能力，精確複製您看到的下列形態。」
話音剛落，懸浮的液態金屬球瞬間拉伸、變形，在十分之一秒內，變成了一朵結構極其複雜的、有著數百片花瓣的金屬玫瑰，每一片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見，甚至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陳亦凝神靜氣，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朵金屬玫瑰。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張，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引導房間中央另一小團分離出來的液態金屬。
那團液態金屬開始蠕動，迅速攀升、展開……然而，複製品的花瓣邊緣模糊，結構鬆散，更像一個粗糙的仿製品，與原型相比高下立判。
「複製精度，67.3%。」醫生的聲音毫無波瀾，「高於平均入門水平，但未達到【精準】特質的預期。請準備第二階段：動態捕捉。」
金屬玫瑰瞬間坍縮回球體，隨即，球體表面猛地彈出數十條細如髮絲的金屬線，它們以不同的頻率和軌跡高速舞動，如同一個混亂的銀色線團。
「請在一分鐘內，控制您的液態金屬，捕捉並纏繞所有舞動的金屬線，並保持同步。」
陳亦深吸一口氣，精神高度集中。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狂舞的銀線軌跡開始變得緩慢、清晰。他分出一縷意念，控制著自己的那團液態金屬，同樣延伸出數十條細絲，精準地迎向那些舞動的線條。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他必須同時計算數十條線的運動軌跡、速度，並做出預判。起初幾條線順利纏繞、同步，但隨著數量增加，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精神疲憊，仿佛大腦在超頻運轉。
「動態捕捉完成度：84.1%。同步率：79.6%。」醫生報出數據，「表現良好，精神力消耗速率……嗯？」
顏恬一直抱著手臂在外面觀察，聽到這聲「嗯」，她立刻湊近麥克風：「怎麼了？」
「他的精神力消耗曲線……非常平緩。」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通常進行到這一步，【精準】型能力者的精神力波動會明顯下降，但他……幾乎還保持在峰值水平。」
陳亦也聽到了這話，心中一動。這恐怕又是「系統」和那超高基因序列穩定性的功勞——他的精神力不僅質量高，恢復速度和耐力也遠超常人。
「進入第二階段：微觀構築。」醫生的語氣嚴肅了些，「我們將提供一份標準晶體結構圖——金剛石的碳原子晶格。請嘗試引導液態金屬，在微觀層面模擬其結構。」
一個複雜的三維原子結構圖出現在陳亦的腦海中。這已經超出了肉眼觀察的範疇，完全依賴於精神力的感知與微觀操控。
陳亦閉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液態金屬。在他的意念驅動下，無數的金屬微粒開始按照那副藍圖進行排列、組合、嵌合……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精細的過程，仿佛在用無形的雙手搭建一個艾菲爾鐵塔的微縮模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界的醫生和顏恬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監控屏幕上的數據流和那團正在緩慢變化的液態金屬。
突然！
就在結構即將完成的前一刻，陳亦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觸碰到了某種「邊界」。不是他自身的極限，而是這個房間……或者說，是這個測試本身蘊含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也許是液態金屬本身的物理極限，也許是……
福至心靈地，他沒有按照藍圖完成最後的步驟，而是下意識遵循著某種直覺，對即將成型的晶格結構進行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偏離藍圖的調整——
嗡——！
那團液態金屬猛地綻放出耀眼卻不刺目的銀光，結構徹底穩定下來。它不再流動，而是變成了一小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結構無比緻密的微型晶體。
測試間內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醫生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微觀構築完成……結構完成度……108.7%？！能量傳導效率預估……超出標準模型15%！這……這不可能！他優化了標準結構！」
「這就是陳先生能夠在2.6的精神力級別控制自身肌肉的原因！」
顏恬猛地站直身體，臉上再無半點之前的戲謔，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陳亦。
醫生吐出一口氣，接著道：「啟動最後一個項目：範圍測試。請集中精神，將您的精神力儘可能向四周延展，並嘗試移動房間內出現的所有『標記物』。」
話音剛落，原本純白空曠的房間牆壁和天花板上，瞬間亮起了無數個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藍色光點。這些光點密密麻麻，從距離他腳邊不到半米開始，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布滿了整個巨大的空間，粗略看去，至少有數千個之多。
陳亦明白了。這個測試不再是考驗精度，而是純粹測試他的精神力能影響到多遠、多少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起剛才控制衣角和液態金屬的感覺，將那種「延伸出去」的意念儘可能放大、擴散。
嗡——
一種奇異的感知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他「感覺」到了那些藍色的光點，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他嘗試著同時「抓」住它們，讓它們移動。
最近處的幾十個光點應聲而亮，從藍色轉變為代表受控的綠色，並微微顫動起來。
但更遠處的光點，卻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感知變得模糊，難以精確捕捉。
他集中精神，將「力量」向前推進。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綠色的光點範圍如同一個不斷膨脹的氣泡，向外擴張。但這個「氣泡」的邊緣並不平滑，而是呈現出不規則的起伏，在某些方向延伸得更遠，某些方向則稍近。
陳亦感到了一種不同於之前的壓力。這不是精細操控帶來的精神疲憊，而是一種「撐開」的感覺，仿佛他的意識正在被拉伸，觸及那些最遠端的光點時，已經非常勉強，控制力也急劇下降，那些光點只是微微閃爍，無法穩定地轉變為綠色。
最終，當綠色的範圍穩定下來時，他感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範圍測試結束。」合成音再次響起，「有效作用半徑：172米。最大瞬時可控目標數：347個。範圍形態：非標準球體，存在17.4%的形態起伏。」
觀測室內，再次一片死寂。
醫生看著屏幕上生成的那個不規則、仿佛長著幾個無形「觸角」的綠色力場模型，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聲音：「172米……可控目標347……這數據，已經接近【指揮】型精神力的標準了。而他的特質，是【精準】……」
顏恬也是目瞪口呆：「他媽的，鍾會撿到寶了，有【指揮】範圍的【精準】！」
陳亦並不知道測試室外發生的一切，當他走出房間的時候，被增幅的精神力迅速回落，那股掌控感的驟然消失，讓他心裡升起一些失落。
周圍的世界仿佛瞬間「鈍化」了。之前那種能清晰「感知」到空氣中微塵流動、能意念一動便操控物質的敏銳消失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模糊的常態。
要是，自己能擁有這個級別的精神力，說實話，要殺0號根本不用那麼費勁。
他可以在幾百米外，用無形的力量直接捏碎0號的喉嚨，或者操控一塊碎石，以超越視覺的速度貫穿其頭顱。
顏恬腳步急促，猛的按住他的肩膀，激動的晃了晃，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陳亦疑惑道：「怎麼了？」
「——你他媽是個【精準】型！【精準】型的典型作用範圍是多少你知道麼？通常是自身周圍10到30米！超過50米的都算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你，172米！還他媽能同時精確影響347個目標！」
「就像一艘重型星艦，本該裝著最精密的探測器和科研設備，結果我們發現，它他媽的主炮威力比戰列艦還猛！射程還賊遠！這根本不科學！」
顏恬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又目光奇異的看向陳亦，那表情像是看一頭大熊貓。
陳亦原先緊繃的神經也松下來，他本以為自己注射基因改造藥劑的事會給刨出來。
『基因序列穩定性：99.7%（高）』
按照他的了解，這個數值，是會因基因改造而下降的，沒想到反而也異於常人的高。
或許是受益於系統？
畢竟陳亦至今都只注射過成功率100%的基因改造藥劑。
陳亦目光移向最後一行，疑惑道：「精神力特質是什麼？難道說，我精神力異常覺醒了？」
顏恬湊過來看了一眼光屏，隨口解釋道：「兩碼事，就像人的性格有外向內向，精神力也有不同的『傾向』，我們進行歸納之後，稱之為『特質』。特質是底色，覺醒能力則是在這底色上畫出的獨特圖案，而且精神力異常覺醒的特徵之一是精神力突破10，這一點你不符合。」
陳亦恍然：「懂了，特質是職業定位，覺醒能力是大招。」
「……你姑且可以這麼理解。」顏恬回復道。
「最常見的比如【強化】，專注於增幅自身肉體力量、速度和防禦；【泛用】則比較均衡，各方面都懂一點但都不算頂尖；還有【感知】，擅長偵察、預警和精神感應。」
「你的特質【精準】特徵是範圍小，出力弱，但精度高，使用者對能量與物質極強微操能力。有不少頂尖的外科醫生、殺手、星艦工程師和科學家的精神力特質都是【精準】。與之相反的，是【指揮】，這一特質的精神力，特徵是覆蓋廣，範圍遠，頂級的【指揮】，其精神立場能覆蓋整支星際艦隊，進行無縫的戰術連結與協同，是天生的軍事家。」
顏恬：「你最近，從亞空間污染區出來之後，就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什麼異常？」
嗯，對於不理解的異常，大家都已經形成了一個樸素且有效的認識，肯定是亞空間害的……
陳亦看著顏恬這個女巡查長圓潤的下頜線，最終把自己『肌肉控制』的特殊能力說了出來，畢竟之後要找顏恬學戰法，肯定也隱瞞不了，索性直接坦誠。
顏恬眼睛瞪得更圓了，「演示一下？」
陳亦用了最直觀的辦法，控制起臉部的肌肉，肌肉蠕動了一陣，整張臉開始變得陌生。
更尖銳，眼睛也成了吊眼角，顯示出一股凶態。
顏恬一臉嫌棄的道：「行了行了，醜死了，變回去。」
「這應該是你精神力突破的原因，不過，擁有【精準】這個精神力特質的人也不少，但像表現出你這種控制肌肉的效果，卻都是要到6以上的強度才行……」
陳亦眨巴一下眼睛，肌肉控制是在他注射c級藥劑後的能力。
顯然，這一切的特殊都是來自那管危險品。
基因改造藥劑，居然不光能夠提升生命力等級的前三個維度，也能提升精神力……
醫生在一邊提議道：「要不，讓這位先生再做個精密精神力測試？評估一下他的【特質】等級？」
顏恬點點頭，隨後對著他伸出手。
「？」
顏恬：「錢啊，精神力精密測試要兩萬星元打底！難不成你想讓老娘出啊？老娘沒錢！」
陳亦翻了個白眼，通過個人終端付了體檢費用，之前的全身體檢項目只花了5000，而這個所謂的精密測試居然是四倍的價格……
他心想你這個貨不是剛從我這裡賺走三十萬星元？這花錢不是如流水了，簡直是瀑布。
很快，醫生就引導他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無論上下左右，都是略微刺目的白色，牆體是介於一種石頭和金屬的古怪材質。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陳亦仿佛一步踏入了純白的虛空。四周牆壁吸收著所有的雜音，一種微妙的嗡鳴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甫一進入這個房間，陳亦心裡就升起了一股奇異感。
和他第一次注射c級基因藥劑的感覺差不多，但強得多。
他心中一動，盯著自己的衣角，隨著腦子裡『抓攝』『飄起』的意圖出現，果然如他所料的，那片布料緩緩的浮空而起。
【肌肉控制】這個能力，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精準】，不光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居然可以延伸出體外！
「您應該感覺到了，在這個房間裡，你的精神力會被增幅到10的標準量。」
「這是不是就是念力？」
「不是的先生，這就是精神力，所有精神力10以上的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現在開始精密測試，測量您的精準等級。接下來房間內會灌入一些液態金屬，請按照我引導執行操作。」
純白的牆壁上悄然打開數百個細微孔洞，水銀般的液態金屬汩汩湧出，它們並未四處流淌，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房間中央匯聚、懸浮，形成一個不斷變幻形態的銀色球體。
「第一階段，形態模仿。請用您的能力，精確複製您看到的下列形態。」
話音剛落，懸浮的液態金屬球瞬間拉伸、變形，在十分之一秒內，變成了一朵結構極其複雜的、有著數百片花瓣的金屬玫瑰，每一片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見，甚至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陳亦凝神靜氣，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朵金屬玫瑰。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張，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引導房間中央另一小團分離出來的液態金屬。
那團液態金屬開始蠕動，迅速攀升、展開……然而，複製品的花瓣邊緣模糊，結構鬆散，更像一個粗糙的仿製品，與原型相比高下立判。
「複製精度，67.3%。」醫生的聲音毫無波瀾，「高於平均入門水平，但未達到【精準】特質的預期。請準備第二階段：動態捕捉。」
金屬玫瑰瞬間坍縮回球體，隨即，球體表面猛地彈出數十條細如髮絲的金屬線，它們以不同的頻率和軌跡高速舞動，如同一個混亂的銀色線團。
「請在一分鐘內，控制您的液態金屬，捕捉並纏繞所有舞動的金屬線，並保持同步。」
陳亦深吸一口氣，精神高度集中。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狂舞的銀線軌跡開始變得緩慢、清晰。他分出一縷意念，控制著自己的那團液態金屬，同樣延伸出數十條細絲，精準地迎向那些舞動的線條。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他必須同時計算數十條線的運動軌跡、速度，並做出預判。起初幾條線順利纏繞、同步，但隨著數量增加，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精神疲憊，仿佛大腦在超頻運轉。
「動態捕捉完成度：84.1%。同步率：79.6%。」醫生報出數據，「表現良好，精神力消耗速率……嗯？」
顏恬一直抱著手臂在外面觀察，聽到這聲「嗯」，她立刻湊近麥克風：「怎麼了？」
「他的精神力消耗曲線……非常平緩。」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通常進行到這一步，【精準】型能力者的精神力波動會明顯下降，但他……幾乎還保持在峰值水平。」
陳亦也聽到了這話，心中一動。這恐怕又是「系統」和那超高基因序列穩定性的功勞——他的精神力不僅質量高，恢復速度和耐力也遠超常人。
「進入第二階段：微觀構築。」醫生的語氣嚴肅了些，「我們將提供一份標準晶體結構圖——金剛石的碳原子晶格。請嘗試引導液態金屬，在微觀層面模擬其結構。」
一個複雜的三維原子結構圖出現在陳亦的腦海中。這已經超出了肉眼觀察的範疇，完全依賴於精神力的感知與微觀操控。
陳亦閉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液態金屬。在他的意念驅動下，無數的金屬微粒開始按照那副藍圖進行排列、組合、嵌合……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精細的過程，仿佛在用無形的雙手搭建一個艾菲爾鐵塔的微縮模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界的醫生和顏恬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監控屏幕上的數據流和那團正在緩慢變化的液態金屬。
突然！
就在結構即將完成的前一刻，陳亦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觸碰到了某種「邊界」。不是他自身的極限，而是這個房間……或者說，是這個測試本身蘊含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也許是液態金屬本身的物理極限，也許是……
福至心靈地，他沒有按照藍圖完成最後的步驟，而是下意識遵循著某種直覺，對即將成型的晶格結構進行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偏離藍圖的調整——
嗡——！
那團液態金屬猛地綻放出耀眼卻不刺目的銀光，結構徹底穩定下來。它不再流動，而是變成了一小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結構無比緻密的微型晶體。
測試間內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醫生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微觀構築完成……結構完成度……108.7%？！能量傳導效率預估……超出標準模型15%！這……這不可能！他優化了標準結構！」
「這就是陳先生能夠在2.6的精神力級別控制自身肌肉的原因！」
顏恬猛地站直身體，臉上再無半點之前的戲謔，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陳亦。
醫生吐出一口氣，接著道：「啟動最後一個項目：範圍測試。請集中精神，將您的精神力儘可能向四周延展，並嘗試移動房間內出現的所有『標記物』。」
話音剛落，原本純白空曠的房間牆壁和天花板上，瞬間亮起了無數個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藍色光點。這些光點密密麻麻，從距離他腳邊不到半米開始，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布滿了整個巨大的空間，粗略看去，至少有數千個之多。
陳亦明白了。這個測試不再是考驗精度，而是純粹測試他的精神力能影響到多遠、多少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起剛才控制衣角和液態金屬的感覺，將那種「延伸出去」的意念儘可能放大、擴散。
嗡——
一種奇異的感知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他「感覺」到了那些藍色的光點，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他嘗試著同時「抓」住它們，讓它們移動。
最近處的幾十個光點應聲而亮，從藍色轉變為代表受控的綠色，並微微顫動起來。
但更遠處的光點，卻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感知變得模糊，難以精確捕捉。
他集中精神，將「力量」向前推進。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綠色的光點範圍如同一個不斷膨脹的氣泡，向外擴張。但這個「氣泡」的邊緣並不平滑，而是呈現出不規則的起伏，在某些方向延伸得更遠，某些方向則稍近。
陳亦感到了一種不同於之前的壓力。這不是精細操控帶來的精神疲憊，而是一種「撐開」的感覺，仿佛他的意識正在被拉伸，觸及那些最遠端的光點時，已經非常勉強，控制力也急劇下降，那些光點只是微微閃爍，無法穩定地轉變為綠色。
最終，當綠色的範圍穩定下來時，他感到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範圍測試結束。」合成音再次響起，「有效作用半徑：172米。最大瞬時可控目標數：347個。範圍形態：非標準球體，存在17.4%的形態起伏。」
觀測室內，再次一片死寂。
醫生看著屏幕上生成的那個不規則、仿佛長著幾個無形「觸角」的綠色力場模型，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聲音：「172米……可控目標347……這數據，已經接近【指揮】型精神力的標準了。而他的特質，是【精準】……」
顏恬也是目瞪口呆：「他媽的，鍾會撿到寶了，有【指揮】範圍的【精準】！」
陳亦並不知道測試室外發生的一切，當他走出房間的時候，被增幅的精神力迅速回落，那股掌控感的驟然消失，讓他心裡升起一些失落。
周圍的世界仿佛瞬間「鈍化」了。之前那種能清晰「感知」到空氣中微塵流動、能意念一動便操控物質的敏銳消失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模糊的常態。
要是，自己能擁有這個級別的精神力，說實話，要殺0號根本不用那麼費勁。
他可以在幾百米外，用無形的力量直接捏碎0號的喉嚨，或者操控一塊碎石，以超越視覺的速度貫穿其頭顱。
顏恬腳步急促，猛的按住他的肩膀，激動的晃了晃，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陳亦疑惑道：「怎麼了？」
「——你他媽是個【精準】型！【精準】型的典型作用範圍是多少你知道麼？通常是自身周圍10到30米！超過50米的都算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你，172米！還他媽能同時精確影響347個目標！」
「就像一艘重型星艦，本該裝著最精密的探測器和科研設備，結果我們發現，它他媽的主炮威力比戰列艦還猛！射程還賊遠！這根本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