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怎麼就不是讀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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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名,沈西坡……」

  高台唱名還在繼續,台下的氣氛也越發的熱烈,眾人開始跟著吟誦公開的獲勝詩詞。

  隨著五到十名的詩詞傳開,眾人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第十名的詩,放在這幾篇詩詞中,水平差得有些太遠了吧。

  用詞華麗沒錯,但意境幾乎沒有。

  再一打聽,平陽侯府陳家的公子……

  「我怎麼感覺這位陳二公子的詩,還不如我寫的。」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讀書人大多數都是自尊心很強的倔驢,不滿的情緒開始快速傳播。

  日泥馬,退錢!

  「今日探花,侯印國。詞,《月桂吟》……」

  「這詞不錯,看來他們還不敢做的太過。」

  林墨玉跟小蘿莉壓根就沒理會快要跳腳的陳景陽,依偎在一起,品鑑著新鮮出爐的詩詞。

  唯有陳景陽,在一遍遍的叫囂讓林墨玉認輸拿錢。

  「林琰,你輸了,聽到沒?」

  「今日榜眼,李靖辭。詞,《浣溪沙·丙辰中秋》……」

  「又是詞,果然中秋與詞更配哦~」

  林墨玉想起了那個男人的中秋詞,滿是感懷。

  四周議論陳景陽那詩的聲音越來越大,讓其越發的暴躁起來。

  他想要往前幾步,揪住林墨玉的衣襟大吼認輸賠錢,可之前被砸掉的牙齒在不斷提醒他,這個瘋子真會殺人。

  再次認慫的陳二公子只能躲在護衛身後,尖叫怒吼。

  「林琰,你還不認輸?難道姑蘇林氏是輸不起嗎?」

  「哥哥,又有狗叫!」

  只能說,近朱者赤,小蘿莉也被林墨玉這廝帶歪了。

  陳景陽氣急,剛準備再次叫囂,卻見林墨玉的目光終於轉向了他的方向。

  縮!

  快把自己整個身體都藏在護衛身後的陳二公子,只敢探出腦袋。

  「你輸了!」

  哦?

  林墨玉伸出一根手指,高高指向天空中的圓月。

  「誰說我輸了?難道我就不能是今日的狀元?」

  劉禹錫的詩,你告訴我前十都進不去?

  陳景陽卻不知道林墨玉文抄了大佬的詩,好像是聽到了大笑話,恐懼心理都退去了三分,哈哈大笑起來。

  「就你?連玉泉書院都考不上的廢物還能得第一?你怎麼不說你是詩仙詞聖……」

  「狀元,今日的狀元郎,姑蘇林琰。

  詩,《八月十五日夜玩月》。

  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暑退九霄淨,秋澄萬景清……」

  嘎嘣!

  陳二公子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如同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高台。

  「星辰讓光彩,風露發晶英。

  能變人間世,攸然是玉京。」

  「彩!」

  「好詩!」

  「不愧是狀元郎!」

  「意境深遠,頗有前朝鮑撫遠之風。」

  「鮑撫遠憂國憂民,官場數次起伏均不能使其忘卻安邦定國之心,他的詩多有自勉立志之意,此詩亦然。」

  詩以言志,前朝的鮑撫遠寫了什麼詩林墨玉不怎麼清楚,但劉禹錫他熟啊。

  聽到身側小蘿莉的解釋,立馬挺了挺胸膛。

  他現在代表的是劉禹錫,不能弱了詩豪前輩的氣勢。

  論在場誰最接受不了林墨玉得第一,那絕對是陳景陽與那位姜大儒。

  姜大儒要維持自己的人設,不便當面質疑。

  但陳景陽就不同了,這廝都不知道臉字怎麼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快瘋癲一般,衝上了高台,手指林墨玉,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你怎麼會寫詩?你連玉泉書院都考不上,滿腦子打打殺殺的粗鄙武夫,你怎麼會寫詩?肯定是抄的,對,肯定是抄的!」


  被陳景陽這麼一指,眾人才認出了林墨玉的身份。

  林琰、林墨玉,京城如今聲名遠揚的劍仙。

  據說兩年前參加玉泉書院入學考試,被山長直接黜落。

  並言,其不配讀聖賢書。

  台上姜大儒臉都黑了,要不是陳家給的實在太多,他這會都想直接把陳景陽打死。

  別人不知道,他姜鵠還能不知道?

  林墨玉其實是有真才實學,且其才學不比其兄弱多少。

  那首中秋詩,他是壓都不敢壓。

  「陳二,你敢辱我哥哥!」

  小蘿莉是第一個護哥反擊的,發怒的小娘子,衝到台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陳景陽嬌喝:「這詩不過是哥哥隨手之作,哥哥說了,中秋詩詞,他還有好幾首呢。再說了,你說哥哥是抄的,那我問你,他抄的誰的?這首詩你們之前聽過嗎?哼~」

  俏臉一揚,小步快跑,衝到裁判桌前抄起林墨玉的原稿就跑。

  有人還想出手阻攔,卻見侍講學士方大年一把將其拉住。

  「是臨安郡主,別惹她,她爹犯起渾來,陛下都壓不住。而且你別忘了,她的未婚夫是誰。」

  嘶!

  差點藥丸。

  林墨玉一劍破侯府,這廝也不是個講道理的。

  「哈哈哈哈……他林琰還會寫詩?還好幾首?這話你自己信麼?林琰,看著我,你自己信嗎?」

  墨玉攤手~

  「你似乎忘了我姓林,家父昭武元年探花郎,家兄昭武十五年探花郎,你怎麼會覺得我只是個武夫的?」

  開什麼玩笑。

  他爹、他哥都是探花郎,他嫂嫂才學不亞於進士。

  他林墨玉啟蒙都是大哥大嫂聯手教授,你現在說我是個粗鄙武夫?

  林墨玉背手而立,微風拂過,衣衫飄飄。

  「我,姑蘇林琰,熟讀聖人典籍,覽群書閱萬卷,怎麼就不是讀書人了?」

  「是哦,林氏一門兩探花,林琰怎麼可能只是個不學無術的武夫?」

  這年頭門第的影響力太大了,何況是父子兩探花的姑蘇林氏。

  台下風向明顯變了,陳景陽急的滿頭大汗,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

  咳咳~

  台上傳來咳嗽聲,陳景陽轉頭看去果然是大儒姜鵠。

  我又覺得自己能行了!

  陳景陽忙小跑過去,剛要說話就見姜鵠微微搖頭。

  姜鵠沒有理會差點壞了他名聲的陳景陽,而是站起身來,走到了台前。

  他始終維持著大儒的舉止風采,溫和的衝著林墨玉點了點頭。

  「不錯,你的詩不錯。」

  竟然誇我?

  林墨玉一時間有些轉過這個彎。

  該不會還有那兩個字吧。

  「不過……」

  姜鵠果然還是那個腐儒姜鵠。

  「兩年前你曾在入學考時,寫過一首《游泰山》,與如今這中秋詩相比,如有天地之別。老夫很好奇,短短兩年時間,你是如何做到詩成驚天地的?」

  說罷,他開口吟誦。

  「遠看泰山黑糊糊,上頭細來下頭粗。

  如把泰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哎呦,你幹嘛~

  林墨玉捂臉,當初為了避免上學堂,他把三不知張將軍的詩拿來用用,沒想到成了今日插自己的刀。

  吟詩畢,台下台上譁然一片,那些原本相信林墨玉的人,也不禁心中動搖,看向他的眼神中滿是疑惑與質疑。

  什麼粗粗細細的,這也叫詩?

  難道那首意境高遠的中秋詩,真是林墨玉抄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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