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身體總是比嘴巴要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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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身體總是比嘴巴要誠實

  夜色漸濃,一輪彎月高懸。

  紫蘭軒,三樓雅間。

  趙言坐在主位,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俊美的面容從容不迫,舉止優雅,此刻正舉杯向對面的客人示意,他嘴角含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溫和,仿佛只是一位好客的主人。

  而他對面的客人,正是左司馬劉意。

  劉意身著錦服,臉上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紅光,他能接到趙國使臣、如今在新鄭風頭正盛的趙言的邀請,心中不免有些飄飄然,同時眼中也閃爍著些許精芒。

  「上將軍如此盛情,劉某受寵若驚啊!」劉意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出意外,此番合縱伐齊,韓國統帥兵馬的將領應該便落在劉司馬的頭上了。」趙言親自為劉意斟酒,態度溫和,畢竟今晚這一頓算是劉意的斷頭飯了,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他還是保持幾分敬意的。

  畢竟人死為大!

  他繼續說道:「韓國出兵雖不多,但位置關鍵,日後糧草轉運、信息傳遞,少不得要倚重劉司馬這樣的幹才。」

  劉意連忙雙手捧杯,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上將軍言重了!末將能為上將軍,為合縱大業效犬馬之勞,是末將的福分!但有所命,無不遵從!」

  氣氛融洽,酒過三巡,劉意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從軍中瑣事到新鄭風月,甚至隱隱透露了些許對姬無夜的不滿,試圖投靠趙言,畢竟韓國對於他而言,實在不是一個久留之地,夜幕的刀一直懸在脖頸之上,偏偏他又無法離開,不過此行合縱伐齊或許是一個機會!

  趙言偶爾附和幾句,待酒勁上頭之時,他才故作隨意的詢問道:「說起來,前幾日見尊夫人氣質溫婉,不似凡俗,聽聞曾是百越火雨山莊的明珠?」

  劉意酒意上涌,想也不想,便是開口道:「拙荊確實是百越人士,不過那都是陳年往事了,火雨山莊————唉,遭了匪患,早已不復存在。」

  「哦?真是可惜。」趙言嘆息一聲,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語氣依舊平淡,「本將軍對百越頗為好奇,尤其是那聞名遐邇的火雨瑪瑙————劉司馬贈予我的那一塊,成色極佳,想必火雨公當年的珍藏,更為驚人吧?」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塊劉意贈予的火雨瑪瑙,在手中把玩了起來,燈光下,其中似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他需要喚醒劉意的記憶,唯有如此,死後閱讀的記憶才會更加完整!

  劉意幾乎是一瞬間酒醒了,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本能的咽了咽口水,迎著趙言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乾笑一聲,強自鎮定:「上將軍說笑了,這塊火雨瑪瑙乃是末將早年偶然所得,火雨山莊的寶藏————末將又怎會知曉。」

  「是嗎?」趙言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後靠,倚在軟墊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看來是本將軍想多了。」

  他的語氣都在此刻生疏了幾分。

  他究竟是從哪裡聽到的風聲————劉意感受到趙言態度的冷淡,頓時心裡哇涼哇涼的,一種莫名的恐懼籠罩全身,畢竟趙言這個外來的趙國上將軍都能聽到這些風聲,那姬無夜那邊是否也聽到了?

  那姬無夜為何一直不為所動?!

  劉意目光閃爍,他知道,眼前的趙言是自己目前唯一能擺脫夜幕控制的人,若是連對方都不願幫助自己,那迎接他的必然夜幕的敲骨吸髓,生不如死。

  他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最大的誠意才能真正傍上眼前這位趙國新晉的上將軍!

  可火雨山莊的寶藏,他又根本捨不得,畢竟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他只是遲疑了少許,臉上便堆起了更加諂媚、甚至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仿佛要與趙言分享什麼絕密的隱私:「上將軍,其實火雨山莊最大的寶藏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火雨雙姝!拙荊胡氏與其妹,如今的胡美人!」

  趙言眉頭微揚,不明白劉意是什麼意思。

  劉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卑劣的光芒:「不瞞上將軍,拙荊胡氏,雖已非二八年華,但風韻猶存,更難得的是那股子溫婉柔順的勁兒,最是能體貼人,而且她與宮中那位胡美人乃是親姐妹,容貌亦有幾分相似————當年可是並稱火雨雙姝,乃是火雨山莊真正的寶藏!」

  他頓了頓,觀察著趙言的神色,見對方並未露出厭惡,膽子便更大了些,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引誘:「上將軍遠來是客,身邊雖有佳人相伴,」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冷艷高挑的大司命,趕緊補充,「但終究異國他鄉,難免寂寞,若是上將軍不嫌棄,末將願讓拙荊前來,為將軍紅袖添香,聊解煩悶————」


  火雨山莊的寶藏,劉意是不可能交出來,更不可能承認在自己手中,不過胡夫人,他卻是可以拿出來讓趙言享用,畢竟女人他是真的不在意,若能憑此得到趙言的信任,那一切都將是值得的。

  上次趙言初見胡夫人流露出的驚艷」神情,他可是一直記在心中!

  察言觀色一直都是劉意的優點。

  牛逼————趙言能怎麼說,他心中只能如此評價劉意,對方能爬到左司馬的位置,確實有幾把刷子,這種巴結大人」的能耐,趙言是萬萬做不到的。

  他故作不解:「劉司馬,此話何意?胡夫人乃是你的結髮妻子,更是胡美人的姐姐,身份尊貴,豈可如此————兒戲?」

  劉意見趙言沒有直接拒絕,心中大喜,以為趙言是顧忌面子,連忙道:「上將軍此言差矣!能侍奉上將軍這般英雄人物,是她的福氣!什麼結髮妻子,不過是個不懂風情的婦人罷了,能入上將軍的眼,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造化!至於胡美人那邊————只要上將軍高興,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他拍著胸口保證道。

  劉意此刻滿心想著如何討好趙言,保住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夫妻情分,在他眼中,胡夫人不過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易的貴重物品,以前是維繫與胡美人關係的紐帶,現在則是巴結趙言的最佳籌碼。

  趙言沉默了,而這份沉默也讓劉意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終於。

  趙言開口了,意味深長的說道:「此事關乎夫人名節,不可不慎,若他日有緣,或許還需劉司馬行個方便。」

  「方便,必須方便!只要上將軍有意,隨時吩咐,末將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絕不讓上將軍有絲毫煩憂!」劉意心花怒放,連忙點頭應道,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

  一旁的大司命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隱晦的殺意,她頭一次覺得一個人的嘴臉能噁心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劉意志得意滿的走了。

  趙言站在窗口的位置目送對方坐上馬車離去,眼中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

  這些大人物真會玩!」

  大司命站在趙言身側,看著劉意馬車離去的方向,冷艷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她那雙異色的玉手微微握緊,冰冷地吐出兩個字:「人渣。」

  「是啊,人渣。」他輕聲重複,語氣平淡無波,「但往往就是這樣的人渣,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這便是權力的醜陋!」

  頓了頓。

  他輕笑一聲:「不過,他有點高估自己的價值了。」

  大司命瞥了一眼趙言,低聲冷笑道:「確實,唯有人渣才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趙言聞言一愣,剛想問明白大司命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見對方一個閃身離開了屋內,順著窗戶融入了夜幕之中,讓他一時間無語凝噎,半響,才輕笑一聲:「算了,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夜色迷人。

  紫蘭軒三樓的雅室內,薰香裊裊,將最後一位客人送走的紫女,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她正準備轉身回房,卻見趙言並未如往常般離去,而是倚在她常待的那間雅室門口,目光含笑的看著她。

  紫女看著趙言有些意外,畢竟劉意已經離去,趙言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才對,她心中思索,臉上已經習慣性的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那是作為紫蘭軒之主的面具。

  「上將軍還有事?!」

  趙言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通道,示意她進去。

  紫女遲疑一瞬,還是走了進去,房門在她身後被趙言輕輕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讓她的心也跟著輕輕一跳,畢竟此刻屋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氣氛似乎瞬間變得有些不同。

  尤其是趙言將房門鎖上,似乎在防止上一次的事情再次發生————

  「你似乎很累。」趙言的聲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幾分,他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即便帶著濃妝也難以完全掩蓋的倦容上。

  「打理紫蘭軒,迎來送往,難免如此。」紫女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走到茶案邊,習慣性地想為自己和他斟茶,藉此拉開距離,維持平常心。

  她一直記得衛莊的警告,與趙言保持相對的距離」!


  然而,她的手剛觸碰到冰涼的茶壺,一隻溫熱的手便覆了上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紫女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卻被趙言稍稍用力按住————他的掌心溫度很高,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趙言!」她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薄怒,連敬稱都忘了用,那雙深邃的紫眸試圖用平日裡的冷靜與疏離武裝自己,但在趙言灼灼的目光下,那層防禦似乎正在變得脆弱。

  「我在。」趙言應道,聲音近在咫尺,而他也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放手。」紫女試圖用力,但手腕被他牢牢握住,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弄疼她,也讓她無法掙脫。

  「若我不放呢?」趙言低頭看著她,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極為專注,他聲音低沉且認真,「紫女,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紫女偏過頭,心跳如擂鼓,強自鎮定道,「上將軍請自重!」

  「過幾日,我要走了。」趙言語氣低沉,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嘆息。

  這句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紫女心中激起了千層浪,她準備掙脫的動作猛地頓住,愕然轉頭看向他。

  走?

  這個字眼來得太過突然,卻又是理所當然。

  「韓國之事已了,合縱伐齊在即,我必須前往燕國。」趙言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或許————再無相見之期!」

  他的話語很輕,卻重重地砸在紫女的心上。

  那股一直支撐著她抗拒的力量,仿佛瞬間被抽空了幾分。

  離別。

  總是能輕易擊潰人心防的利器。

  凡是異地戀過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趙言感受著她手腕處瞬間的鬆懈,順勢將她的柔荑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輕柔而堅定地撫上她的臉頰,他的指尖帶著微熱的溫度,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時,紫女渾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想要避開,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無法動彈。

  「所以,在我離開之前,」趙言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珍視的溫柔,眼神卻強勢得不容拒絕,「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副故作疏離的模樣。」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如同最醇厚的酒,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紫女,看著我。」

  紫女被迫抬起眼眸,撞入他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之中,其內有著一股幾乎要將她灼傷的熱意。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顧忌什麼。」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坎上,「紫蘭軒的責任,未來的不確定————我甚至知道衛莊警告過你,讓你遠離我!」

  「但我也知道,」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瓣,帶來一陣戰慄,「你這裡,」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隨即又抬起,直視她那雙深邃的紫眸,「和這裡,對我並非毫無感覺。」

  「那日衛莊闖入之前,你眼中的動搖,你此刻無法掙脫的手,還有你此刻為我而亂的心跳————都在告訴我,你並非如你表現出來的這般無動於衷。」

  他的話語直白而銳利,像一把精準的匕首,剖開了她所有試圖隱藏的情緒。

  紫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言語在如此直指人心的洞察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趙言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不再給她思考和組織語言的機會,俯身,緩緩靠近。

  紫女看著他逐漸放大的俊朗面容,感受著他越來越近的灼熱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危險,警告她推開他,遠離對方,但身體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靠近。

  「唔————」

  一聲極其細微的嗚咽被堵在了唇齒之間。

  那一瞬間,紫女腦中一片空白,所有堅固的心防,所有的顧慮與掙扎,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趙言很有耐心的描繪著她的唇形,感受著她從最初的僵硬,到微微的顫抖,再到最後那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的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退開,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氣息曖昧。

  紫女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那雙總是冷靜睿智的紫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光,帶著幾分茫然和無措,感情方面,她真的還是一張白紙,哪怕懂得很多,哪怕理智告訴她什麼是對錯,該作何選擇,可真正面臨的時候,她才發現一切懂的都是假的————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趙言,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如此毫無防備的神情。

  趙言看著她這般模樣,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語氣帶著一絲得逞後的愉悅,以及更深沉的承諾:「看,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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