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見蓋聶
第102章 再見蓋聶
陳勝的出現只能算是意外之喜，趙言原先的計劃之中並沒有農家，不過農家若是非要摻和進來，他也沒意見，無非是日後多殺點人罷了，對於這個亂世而言，人命也不過是冰冷的數字而已，甚至不會在史書上留下任何筆墨。
倉城的叛亂被司馬尚親自率軍平定了，樂勝也在混亂之中被羅網殺手處理了————既然選擇了栽贓嫁禍，自然沒必要手下留情，更沒必要與對方對簿公堂，來個死無對證即可。
期間自然也死了不少人，不過具體人數，趙言並未詢問，慈不掌兵，既然坐了這個上將軍的位置，該冷血的時候自然得冷血。
機會他已經給了。
若是這些人隨著墨家闖入倉城，劫掠糧食就跑，那司馬尚也沒轍，趙國不可能大海撈針，去處理每一個人，可偏偏總有一些沒腦子的人試圖聚眾鬧事，那只能殺了。
好在這樣的人只是少數。
絕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離去，將搶到的糧食帶回家鄉，繼續苟活，對於底層百姓而言，能有一□吃的，沒人會選擇去造反。
就在羅網之人將這些消息帶回的時候，部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蓋聶！
當趙言再次見到這位鬼谷傳人的時候，也是目露驚訝之色，輕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確實很意外，我本以為我們下一次見面會在秦國，卻不曾想到，上次一別之後，先生會成為趙國的上將軍————這一切都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來尋求一個答案。」蓋聶沒有和趙言彎彎繞繞，直接說明了此行的來意，他想知道趙言想做什麼，又究竟站在哪一邊。
「因勢利導而已，樂家在趙國的軍權越界了，趙王偃容不下它了，正好我此時出現了，又與信陵君謀劃了合縱伐齊，他便讓我取代了樂乘的上將軍之位。」趙言言簡意賅，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大致與蓋聶說了一遍。
他在這個世上沒有朋友，蓋聶或許可以成為半個，因為這個人確實很有人格魅力，無論是原著，亦或者現實中接觸。
至少目前來看，二人是一路人，可以成為朋友，至於未來，那得看蓋聶的選擇。
「所以，先生成為了趙王偃手中處理樂家的劍？」蓋聶眸光微沉，道。
「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趙王偃看重此次合縱伐齊，他需要一個人來改變趙國的頹勢，而樂乘顯然不夠格，且他也已經老了，所以趙王偃選中了我。」趙言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先生若是不願，我可保護先生歸秦！」蓋聶並未猶豫，直接說道，此事本就與他有關係，當日若非趙言為他們擋下郭開，他與小莊絕對沒有那麼容易離開邯鄲城。
「不用，此事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我想藉助趙國之手，看看我的能力如何。」趙言搖頭拒絕，輕聲道。
「？！」蓋聶不解的看著趙言。
「就像鬼谷曾經的那些前輩一般，我也想試試縱橫捭闔的滋味。」趙言輕笑一聲，緩緩說道。
「齊國是先生的目標？」蓋聶沉吟了少許，開口詢問道。
「趙國缺糧，很缺糧，持續數年的旱災，加上各類地震以及今年的雪災，這片土地近乎十室九空，若再不改變一二，或許不久的將來將會變成一片廢土，既然來了，總得做點什麼，正好齊國不缺糧食。」趙言輕笑一聲，述說了本意。
「合縱伐齊只是藉口，先生真正的想法並不是加深六國合縱的聯盟，而是摧毀它？！」蓋聶並不愚蠢，出身鬼谷的他，才智絕對是當世一流，幾乎是在交流間，他便猜測到了趙言的真實想法。
趙國缺糧，齊國卻富足，甚至五國合縱中，韓國與燕國也極度缺糧，一旦藉助五國合縱之力，打開齊國的門戶，那各國的步伐還能停止嗎？
就像趙國的流民看到墨家打開的糧倉，他們能控制住本能不去搶嗎？！
結果顯而易見。
蘇秦昔日種下的果實，終究還是到了收割的季節。
「諸侯國爭霸天下的亂局已經持續了數百年，期間死傷何止千萬，也是時候有個結局了！」趙言並未回復，只是平靜的看著蓋聶，「你覺得呢？」
「先生所言，也是我心中所想，所以，我選擇了秦國！」蓋聶沉聲回應道，清秀的面容顯得無比的專注與認真，似乎這場對話並不是閒聊，而是闡述他接下來的道路。
「秦國有能力一統天下，但未來卻未必能坐穩天下。」趙言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自古以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秦國自當年商鞅變法，便逐漸強盛，同時也讓秦國成了一個專門為戰爭而存在的國家，一旦戰爭停止，內部必然會混亂！」
「你若見到秦王，可將此話轉告給他，問問他，一統天下之後，他想做什麼！」
「這是一個君王必須考慮的問題！」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沒有長遠的規劃，終將迷失方向！」
「好，我會代為轉告！」蓋聶聞言沉思，片刻之後，拱手對著趙言深深一禮，每次與趙言交流，他都能有新的體悟，對方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很全面，在所有人還盯著七國這盤混亂棋局的時候，對方卻已經看到了秦國一統天下的未來。
這是蓋聶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好了，正事聊完了，蓋兄是不是可以和我聊一點私人的問題。」趙言話鋒一轉，將問題引到了當下的一個問題上面，「能教我使劍嗎？！」
「？？」蓋聶眨了眨眼睛，似乎被趙言這冷不丁的聊天風格給驚到了。
「昨日繳獲了一柄巨闕，此劍重達數百斤，尋常之人難以揮舞，哪怕我運轉全身能力，也只能勉強揮舞一二，根本無法用其對敵。」趙言將心中的疑惑托盤而出。
「我昔日曾見過一個用劍高手，他曾與我闡述過用劍的境界，其中便有一個境界名為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我感覺我可以憑此入劍道！」
蓋聶既然找上門，趙言沒理由不詢問一二，畢竟眼前這位主可是未來的劍聖，後期境界更是達到了草木皆可為劍的境界，在劍道方面，近乎走到了此界的盡頭。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蓋聶微微蹙眉，似乎有所感悟，片刻之後，他看向趙言，「先生可知這位前輩叫什麼？」
「獨孤求敗。」趙言實話實說。
蓋聶沉默了，因為這個名字有點裝過頭了，世上何人敢言自己不敗，何況是求敗，若江湖上有此類前輩高人，他怎會從未聽說過，好在他的性格不是那種喜歡較真吐槽的性格，沉默了少許，便解答了趙言的問題。
「師傅鬼谷子曾言，練劍即練心，任何劍道，皆需器、術、心三重境界逐層突破，你所言的八字應該是一種重劍之道，棄巧求朴，以簡馭繁，直至不工之巧，抵達天人合一之境！」
複雜了點————
趙言神態專注，沉聲道：「能否具體些。」
蓋聶沉默了少許，還是很有耐心的為趙言解惑了起來，劍之一道殊途同歸，一通百通，何況似他這樣師出名門的劍道天才，對於劍道得了領悟早就達到了極深的地步。
「重劍之道捨棄劍之鋒利，憑藉劍器本身的重量對敵，純以磅礴重量摧垮萬物————難點便在於如何掌控重劍本身的重心，達到如臂揮指的地步！」
「先生若想憑此入劍道，需將重劍的遲滯化為沉穩，將笨拙練成凝練，待那時，每一次揮劍，將皆是全身勁力與劍體重心的完美合一，只以最根本的劈、掃、崩、砸便可以應對一切招式！」
「簡單地說，就是不斷練習劈、掃、崩、砸，直至達到如臂揮指的地步？」趙言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用重劍劈砍瀑布的畫面，頓時嘴角一扯，有些無奈的說道。
「重劍一道便是如此，需不斷積累。」蓋聶緩緩說道，「重劍無鋒，正如君子藏器於身，需以自身養浩然正氣養劍，心性與劍道相合，方能真正人劍一體！」
劍沒有，槍倒是藏了一把。
趙言微微點頭，拱手對著蓋聶一禮，道：「多謝蓋兄解惑！」
「先生既是陰陽家弟子，又何必去學重劍之道。」蓋聶不解的看著趙言，實在很難理解趙言陡然間想去學劍的想法。
「因為用劍很帥！」趙言實話實說。
一句話直接將蓋聶干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趙言並未與蓋聶糾纏這個問題，他將話題轉移到了衛莊身上，從其口中，得知衛莊已經前往了韓國，二人已經同時離谷，加入了這盤名為天下的棋局之中。
至於是執行人還是棋子，目前尚未可知。
不過從原著中看，衛莊顯然成了一枚棄子，而蓋聶則成了象棋中的士！
蓋聶並未在鄗城久留，見了趙言一面之後，便起身告辭。
趙言將其送至城門口，如今正值傍晚時分，殘陽無力，艱難的維繫著這方天地的光明，正如一旁那些零零散散的難民，艱難的在這亂世之中過活。
「先生是一名真正的君子，蓋聶替這些難民謝過先生了！」蓋聶的目光從這些領去救濟糧的難民身上收回，目光明亮的看著趙言，凝聲說道，言語中有著敬重。
君子？！
跟隨趙言一同出來的大司命聽著蓋聶的評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不住瞥了一眼神態平靜的趙言，她很想知道，趙言這廝究竟是怎麼與君子兩個字扯上關係的。
眼前這名鬼谷傳人莫非是瞎子不成！
最終。
她只能將這一切怪罪到趙言的偽裝上面，因為這廝不幹壞事的時候，真的極具欺騙性，正派的氣質，極佳的五官，造就了他翩翩君子的形象。
可誰又知道，這廝外表之下，是何等的禽獸！
「何必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罷了！」趙言淡淡一笑，輕聲道，「在其位，謀其政，我既然是趙國上將軍，自然得庇護一方百姓，讓他們安居樂業，可惜，我目前也只能做到這些————
未來的趙國終究還是會被戰火點燃！」
「希望這場戰火結束之後，這片大地能真正恢復生機！」
「一定會有這一天的！」蓋聶堅信的說道，他的眼中有著大學生才會有的光，那是剛剛邁入社會的光明，堅信自己能改變這個混亂不堪的天下！
「我也相信！」趙言點頭笑道，旋即拱手道別：「一路保重！」
蓋聶沒有再言語，微微點頭，便是起身上馬，隨後對著趙言抱拳一禮，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迎著夕陽，一路向西————似乎去追尋自己的夢想與道路。
屬於年輕人的夢想道路！
趙言立於城門口，目送蓋聶離去，直至對方消失在盡頭，才徐徐收回了目光，他也準備返回邯鄲城了，為接下來合縱伐齊做準備了，隨著這場暴風雪的停止，各國也將再次騷動。
不過墨家的動作有些慢了，才摧毀了一座糧倉，這如何能將趙國逼入絕境！
趙國不邁入絕境，怎會陪他梭哈到底！
「讓羅網的人聯繫墨家之人，催促他們動作快一點，趙國百姓要堅持不下去了————至於趙國的糧食缺口，我會去魏國借取！」趙言看向了身側的大司命，吩咐道。
「魏國會借糧？」大司命看著趙言，他不覺得對方有這麼大的面子，別說趙言，就算是趙王偃，也沒這個面子。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兵力與糧草便代表著國力，魏國憑什麼要借給趙國糧食，還是這麼大的缺□。
「又不是白要，借多少，我來年加三成還回去，想必魏王不會拒絕！」趙言輕聲笑道，畢竟這個糧食缺口，他打算讓齊國幫自己還，至於他們願不願意————五國合縱又不是開玩笑的。
無論齊國肯不肯，趙言都打算搶一波，順便幫齊國回憶一下美好的過去！
陳勝的出現只能算是意外之喜，趙言原先的計劃之中並沒有農家，不過農家若是非要摻和進來，他也沒意見，無非是日後多殺點人罷了，對於這個亂世而言，人命也不過是冰冷的數字而已，甚至不會在史書上留下任何筆墨。
倉城的叛亂被司馬尚親自率軍平定了，樂勝也在混亂之中被羅網殺手處理了————既然選擇了栽贓嫁禍，自然沒必要手下留情，更沒必要與對方對簿公堂，來個死無對證即可。
期間自然也死了不少人，不過具體人數，趙言並未詢問，慈不掌兵，既然坐了這個上將軍的位置，該冷血的時候自然得冷血。
機會他已經給了。
若是這些人隨著墨家闖入倉城，劫掠糧食就跑，那司馬尚也沒轍，趙國不可能大海撈針，去處理每一個人，可偏偏總有一些沒腦子的人試圖聚眾鬧事，那只能殺了。
好在這樣的人只是少數。
絕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離去，將搶到的糧食帶回家鄉，繼續苟活，對於底層百姓而言，能有一□吃的，沒人會選擇去造反。
就在羅網之人將這些消息帶回的時候，部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蓋聶！
當趙言再次見到這位鬼谷傳人的時候，也是目露驚訝之色，輕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確實很意外，我本以為我們下一次見面會在秦國，卻不曾想到，上次一別之後，先生會成為趙國的上將軍————這一切都出乎了我的意料，所以我來尋求一個答案。」蓋聶沒有和趙言彎彎繞繞，直接說明了此行的來意，他想知道趙言想做什麼，又究竟站在哪一邊。
「因勢利導而已，樂家在趙國的軍權越界了，趙王偃容不下它了，正好我此時出現了，又與信陵君謀劃了合縱伐齊，他便讓我取代了樂乘的上將軍之位。」趙言言簡意賅，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大致與蓋聶說了一遍。
他在這個世上沒有朋友，蓋聶或許可以成為半個，因為這個人確實很有人格魅力，無論是原著，亦或者現實中接觸。
至少目前來看，二人是一路人，可以成為朋友，至於未來，那得看蓋聶的選擇。
「所以，先生成為了趙王偃手中處理樂家的劍？」蓋聶眸光微沉，道。
「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趙王偃看重此次合縱伐齊，他需要一個人來改變趙國的頹勢，而樂乘顯然不夠格，且他也已經老了，所以趙王偃選中了我。」趙言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先生若是不願，我可保護先生歸秦！」蓋聶並未猶豫，直接說道，此事本就與他有關係，當日若非趙言為他們擋下郭開，他與小莊絕對沒有那麼容易離開邯鄲城。
「不用，此事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我想藉助趙國之手，看看我的能力如何。」趙言搖頭拒絕，輕聲道。
「？！」蓋聶不解的看著趙言。
「就像鬼谷曾經的那些前輩一般，我也想試試縱橫捭闔的滋味。」趙言輕笑一聲，緩緩說道。
「齊國是先生的目標？」蓋聶沉吟了少許，開口詢問道。
「趙國缺糧，很缺糧，持續數年的旱災，加上各類地震以及今年的雪災，這片土地近乎十室九空，若再不改變一二，或許不久的將來將會變成一片廢土，既然來了，總得做點什麼，正好齊國不缺糧食。」趙言輕笑一聲，述說了本意。
「合縱伐齊只是藉口，先生真正的想法並不是加深六國合縱的聯盟，而是摧毀它？！」蓋聶並不愚蠢，出身鬼谷的他，才智絕對是當世一流，幾乎是在交流間，他便猜測到了趙言的真實想法。
趙國缺糧，齊國卻富足，甚至五國合縱中，韓國與燕國也極度缺糧，一旦藉助五國合縱之力，打開齊國的門戶，那各國的步伐還能停止嗎？
就像趙國的流民看到墨家打開的糧倉，他們能控制住本能不去搶嗎？！
結果顯而易見。
蘇秦昔日種下的果實，終究還是到了收割的季節。
「諸侯國爭霸天下的亂局已經持續了數百年，期間死傷何止千萬，也是時候有個結局了！」趙言並未回復，只是平靜的看著蓋聶，「你覺得呢？」
「先生所言，也是我心中所想，所以，我選擇了秦國！」蓋聶沉聲回應道，清秀的面容顯得無比的專注與認真，似乎這場對話並不是閒聊，而是闡述他接下來的道路。
「秦國有能力一統天下，但未來卻未必能坐穩天下。」趙言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自古以來，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秦國自當年商鞅變法，便逐漸強盛，同時也讓秦國成了一個專門為戰爭而存在的國家，一旦戰爭停止，內部必然會混亂！」
「你若見到秦王，可將此話轉告給他，問問他，一統天下之後，他想做什麼！」
「這是一個君王必須考慮的問題！」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沒有長遠的規劃，終將迷失方向！」
「好，我會代為轉告！」蓋聶聞言沉思，片刻之後，拱手對著趙言深深一禮，每次與趙言交流，他都能有新的體悟，對方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很全面，在所有人還盯著七國這盤混亂棋局的時候，對方卻已經看到了秦國一統天下的未來。
這是蓋聶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好了，正事聊完了，蓋兄是不是可以和我聊一點私人的問題。」趙言話鋒一轉，將問題引到了當下的一個問題上面，「能教我使劍嗎？！」
「？？」蓋聶眨了眨眼睛，似乎被趙言這冷不丁的聊天風格給驚到了。
「昨日繳獲了一柄巨闕，此劍重達數百斤，尋常之人難以揮舞，哪怕我運轉全身能力，也只能勉強揮舞一二，根本無法用其對敵。」趙言將心中的疑惑托盤而出。
「我昔日曾見過一個用劍高手，他曾與我闡述過用劍的境界，其中便有一個境界名為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我感覺我可以憑此入劍道！」
蓋聶既然找上門，趙言沒理由不詢問一二，畢竟眼前這位主可是未來的劍聖，後期境界更是達到了草木皆可為劍的境界，在劍道方面，近乎走到了此界的盡頭。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蓋聶微微蹙眉，似乎有所感悟，片刻之後，他看向趙言，「先生可知這位前輩叫什麼？」
「獨孤求敗。」趙言實話實說。
蓋聶沉默了，因為這個名字有點裝過頭了，世上何人敢言自己不敗，何況是求敗，若江湖上有此類前輩高人，他怎會從未聽說過，好在他的性格不是那種喜歡較真吐槽的性格，沉默了少許，便解答了趙言的問題。
「師傅鬼谷子曾言，練劍即練心，任何劍道，皆需器、術、心三重境界逐層突破，你所言的八字應該是一種重劍之道，棄巧求朴，以簡馭繁，直至不工之巧，抵達天人合一之境！」
複雜了點————
趙言神態專注，沉聲道：「能否具體些。」
蓋聶沉默了少許，還是很有耐心的為趙言解惑了起來，劍之一道殊途同歸，一通百通，何況似他這樣師出名門的劍道天才，對於劍道得了領悟早就達到了極深的地步。
「重劍之道捨棄劍之鋒利，憑藉劍器本身的重量對敵，純以磅礴重量摧垮萬物————難點便在於如何掌控重劍本身的重心，達到如臂揮指的地步！」
「先生若想憑此入劍道，需將重劍的遲滯化為沉穩，將笨拙練成凝練，待那時，每一次揮劍，將皆是全身勁力與劍體重心的完美合一，只以最根本的劈、掃、崩、砸便可以應對一切招式！」
「簡單地說，就是不斷練習劈、掃、崩、砸，直至達到如臂揮指的地步？」趙言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用重劍劈砍瀑布的畫面，頓時嘴角一扯，有些無奈的說道。
「重劍一道便是如此，需不斷積累。」蓋聶緩緩說道，「重劍無鋒，正如君子藏器於身，需以自身養浩然正氣養劍，心性與劍道相合，方能真正人劍一體！」
劍沒有，槍倒是藏了一把。
趙言微微點頭，拱手對著蓋聶一禮，道：「多謝蓋兄解惑！」
「先生既是陰陽家弟子，又何必去學重劍之道。」蓋聶不解的看著趙言，實在很難理解趙言陡然間想去學劍的想法。
「因為用劍很帥！」趙言實話實說。
一句話直接將蓋聶干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趙言並未與蓋聶糾纏這個問題，他將話題轉移到了衛莊身上，從其口中，得知衛莊已經前往了韓國，二人已經同時離谷，加入了這盤名為天下的棋局之中。
至於是執行人還是棋子，目前尚未可知。
不過從原著中看，衛莊顯然成了一枚棄子，而蓋聶則成了象棋中的士！
蓋聶並未在鄗城久留，見了趙言一面之後，便起身告辭。
趙言將其送至城門口，如今正值傍晚時分，殘陽無力，艱難的維繫著這方天地的光明，正如一旁那些零零散散的難民，艱難的在這亂世之中過活。
「先生是一名真正的君子，蓋聶替這些難民謝過先生了！」蓋聶的目光從這些領去救濟糧的難民身上收回，目光明亮的看著趙言，凝聲說道，言語中有著敬重。
君子？！
跟隨趙言一同出來的大司命聽著蓋聶的評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不住瞥了一眼神態平靜的趙言，她很想知道，趙言這廝究竟是怎麼與君子兩個字扯上關係的。
眼前這名鬼谷傳人莫非是瞎子不成！
最終。
她只能將這一切怪罪到趙言的偽裝上面，因為這廝不幹壞事的時候，真的極具欺騙性，正派的氣質，極佳的五官，造就了他翩翩君子的形象。
可誰又知道，這廝外表之下，是何等的禽獸！
「何必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罷了！」趙言淡淡一笑，輕聲道，「在其位，謀其政，我既然是趙國上將軍，自然得庇護一方百姓，讓他們安居樂業，可惜，我目前也只能做到這些————
未來的趙國終究還是會被戰火點燃！」
「希望這場戰火結束之後，這片大地能真正恢復生機！」
「一定會有這一天的！」蓋聶堅信的說道，他的眼中有著大學生才會有的光，那是剛剛邁入社會的光明，堅信自己能改變這個混亂不堪的天下！
「我也相信！」趙言點頭笑道，旋即拱手道別：「一路保重！」
蓋聶沒有再言語，微微點頭，便是起身上馬，隨後對著趙言抱拳一禮，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迎著夕陽，一路向西————似乎去追尋自己的夢想與道路。
屬於年輕人的夢想道路！
趙言立於城門口，目送蓋聶離去，直至對方消失在盡頭，才徐徐收回了目光，他也準備返回邯鄲城了，為接下來合縱伐齊做準備了，隨著這場暴風雪的停止，各國也將再次騷動。
不過墨家的動作有些慢了，才摧毀了一座糧倉，這如何能將趙國逼入絕境！
趙國不邁入絕境，怎會陪他梭哈到底！
「讓羅網的人聯繫墨家之人，催促他們動作快一點，趙國百姓要堅持不下去了————至於趙國的糧食缺口，我會去魏國借取！」趙言看向了身側的大司命，吩咐道。
「魏國會借糧？」大司命看著趙言，他不覺得對方有這麼大的面子，別說趙言，就算是趙王偃，也沒這個面子。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兵力與糧草便代表著國力，魏國憑什麼要借給趙國糧食，還是這麼大的缺□。
「又不是白要，借多少，我來年加三成還回去，想必魏王不會拒絕！」趙言輕聲笑道，畢竟這個糧食缺口，他打算讓齊國幫自己還，至於他們願不願意————五國合縱又不是開玩笑的。
無論齊國肯不肯，趙言都打算搶一波，順便幫齊國回憶一下美好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