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強者支配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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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強者支配弱者

  馬車行駛在無人的街道上,車輪壓過積雪,發出刺耳的聲響。

  趙言靠在車壁上,閉目思索著今晚與六指黑俠的談話,對方顯然不是一個只知道遵守墨家宗旨的理想主義者,他與他所在的墨家更像是一種公理」的堅守者,奉行著與當前時代不匹配的良知與正義。

  簡單點說,六指黑俠與墨家都是老好人。

  這樣的人在和平年代便是道德模範,而在亂世之中,便是一群孤獨的傻子。

  自古以來,一直奉行的規矩都是弱肉強食,人與人之間是如此,國與國之間更是如此,所謂的公道法理不過是大國制定的規矩,唯有真正的掌權者才能擁有公道法理」的最終解釋權。

  「你的手能不能不要亂動!」大司命高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的語氣,似很嫌棄趙言那隻四處亂竄的狗爪子。

  有一點或許大家都不知道,大司命有強迫症,正如她平日裡將髮絲整理的一絲不苟一樣,她很討厭自己的衣裙被弄得褶皺不堪,偏偏趙言就喜歡這般干,還喜歡送她一些趙言自認為好東西的東西。

  都不管她要不要。

  趙言自然不可能聽大司命的,嘴上更是肆無忌憚的說道:「你若是不喜歡,可以向我乾爹告發我。」

  此刻他的神態只能用橫行無忌來形容,擺明吃定了大司命,對方不服可以去打小報告————東皇太一若是願意受理的話。

  「大人,你就不擔心東君大人與月神大人知道此事嗎?」大司命咬了咬唇瓣,冷艷的眸子看著身側的趙言,質問道。

  「不擔心,因為你不會說。」趙言微微一笑,道。

  「未必!」大司命冷冷一笑,威脅道:「你若真逼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

  或許是因為天寒地凍的緣故,冷靜的思緒重新回歸大腦,讓大司命理清了自己與趙言之間的關係,同時也讓她找到了破局的點,她就不信東君大人會容忍趙言這般橫行無忌。

  「怎麼,想毀約?趙言手掌一頓,下一刻,猛地用力一捏,冷哼一聲,「魚肯定會死,網卻不可能破,你若不信,可以試試!」

  大司命眉頭微簇,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痛色,心中怒斥趙言是個王八蛋,下手沒輕沒重的,偏偏她也是要強的性格,不願低頭向趙言求饒,尤其是這般求饒,只能咬唇忍耐,任由趙言下手無情。

  趙言看到這一幕,隨後轉變了思路,伸手輕撫其臉龐,大拇指滑過臉頰,輕聲道:「我發現你對我太過抗拒,真心順從我很難嗎?弱肉強食不是你奉行的宗旨嗎?如今的你,只不過是從強者變成了弱者,被我吃了而已————可你心中卻極為抗拒,顯然你連自己的道都無法堅持。」

  大司命心神動盪,被趙言三言兩語刺破了道心,頓感整個人都被趙言支配了,若按照自己的標準,被趙言吃干抹淨確實是她身為弱者本該承擔的命運,自己又為何要抗拒。

  「將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包括你的心,這是命令!」趙言的話語似透著一股魔性,比起陰陽家的幻術更加可怕,似乎能直指大司命的內心深處。

  大司命感覺自己的道心混亂了,自己這些年堅持的道心告訴她,趙言說的話語都是對的,可身體的本能驅使她反抗趙言的強權,不願就這般將自己獻出去。

  以往,她都是對東君表現出服從,與月神之間保持微妙的平衡,藉此來體現自己的地位以及價值。

  直至趙言的出現,打破了她身上的平衡,對方壓根不給她任何表現算計的機會,宛如一條貪婪的餓狼,上來便欲將她吃干抹淨,那姿態,與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陰陽家弟子都不一樣!

  陰陽家的人確實都病得不輕。

  趙言看著大司命那猶豫不決的眸子,心中有些想笑,越是強大的陰陽術法必然會伴隨著更加強大的副作用,大司命兼修陰陽家兩大絕學,陰陽合氣手印和骼髏血手印。

  為此甚至連手掌的肌膚都產生了異變,心性又怎會不受到影響。

  享受殺戮不過這種病」的外在體現。

  「你的心告訴我,你現在的很享受這個被強者支配的過程。」趙言不急不緩的手,正如他的手不急不緩的輕撫她的後背,仿佛不是在觸碰她的背部,而是在觸碰她的靈魂以及道心。

  大司命頭一次感到了恐懼,這種恐懼不是源於對陰陽家規矩以及東君實力的恐懼,而是源於趙言這個人。


  「我————我只答應了你七天!」大司命不願承認面對自己的心,她倔強的提醒道。

  趙言手掌微微一頓,旋即便是繼續下滑,嘴角帶著一抹斯文禽獸的溫和笑容,柔聲道:「那這七天,你的身心就不能反抗我,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要乖哦!」

  大司命嬌軀微顫,一種席捲全身顫慄讓她頭皮發麻,她感覺自己要壞掉了。

  時間飛逝,轉眼便已經是七日之後。

  斷斷續續的暴風雪在七日之後總算放晴了,蔚藍色的天空宛如明鏡,沒有一絲雜質,而大地同樣被大雪冰封,刺骨的寒意席捲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太荒唐了,自己怎麼能沉迷女色————趙言睜開眼睛的第一念頭便是自我反省,他最近這段時日確實有些荒唐了。

  七天,他近乎被大司命硬控了七天。

  或許與屋外的暴風雪有關係,在這個沒有娛樂活動的世界裡,趙言只能每日找大司命解悶,畢竟驚鯢目前是休戰」期,高掛免戰牌。

  如此,似乎只能便宜大司命了————

  「啪!」

  氣惱的趙言一巴掌拍在了大司命的屁股上,在那雙羞憤又高冷的眸子注視下,他率先甩鍋:「都怪你,耽誤了我的正事,我差點忘記我是趙國的上將軍!」

  旋即也不管大司命的情緒如何,起身穿衣,打算去找驚鯢打探一下趙國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網的情報系統,你值得擁有。

  大司命冷艷的眸子盯著趙言離去的背影,抓著薄被的手越發用力,天知道她這七天是如何度過了,似乎如屋外的暴風雪一般,停停歇歇,直至放晴。

  如今,她也終於挺了過來!

  「牲口————」她低聲罵了一句,以陰陽家的素養,這是大司命唯一能想到罵人的詞彙,誰讓陰陽家向來能動手從來不逼逼,與死人又有什麼好爭辯的。

  偏偏大司命遇到的是趙言!

  自己哪是來執行保護任務的,簡直是來送人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刺鼻氣息,讓大司命細眉輕蹙,強迫症讓她越發感覺不自在,旋即便於起身,可身體的酸軟卻讓她暫時放棄——她已經數日不曾起身了,整個書房似乎都有著二人切磋的痕跡。

  甚至有那麼幾日,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聽從命令,還是沉迷其中。

  趙言洗漱完畢,便找到驚鯢,讓她幫自己穿衣服,順便打探趙國近幾日是否發生什麼大事。

  驚鯢很乖巧,清冷的外表下卻有著賢妻良母的潛質,她沒有過問這幾日趙言與大司命之間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感覺自己遭受到了冷落,聽話的為趙言穿戴整齊,隨後為其梳理散亂的長髮。

  她立於趙言身後,清冷的眸子專注且平靜,動作嫻熟,檀口微動,道:「墨家的機關獸在昨夜偷襲了位於倉城的糧倉,強行破開了趙軍的守衛,助流民湧入其中奪糧,算算時間,這個消息應該已經送入趙王宮了。」

  倉城位於漳水旁,本是為了方便運糧,如今卻成了墨家最好下手的一處糧倉,尤其是在這暴風雪的天氣里,湖水都被凍結,流民可以肆無忌憚的湧入其中搶糧。

  三千守軍根本無法在暴風雪的天氣里組織有力的防守,尤其是被機關獸破開防線之後,局面幾乎是一邊倒。

  餓極的流民可不會管前方是什麼,他們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連人都敢吃,又何況是一群被衝散的守軍。

  「負責這座糧倉的人是樂間的兒子樂勝————你覺得趙王偃會斬了他的腦袋嗎?」趙言看著銅鏡中語法英武的自己,漆黑深邃的雙眸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的說道。

  墨家成了他的一枚棋子,不但能為其剷除異己,還能藉此加速趙國內部對糧食的渴望。

  趙國太窮了!

  鄰國的燕韓兩國同樣如此,魏國還算可以,奈何是盟友,可齊國就不一樣了,它已經數十年不曾參與戰爭了,富饒的土地,充足的糧食,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讓趙王偃以及趙國的權貴們眼熱。

  以往是顧忌秦國,不願將齊國推向秦國,可如今在趙言的操作下,各國已經逐漸走向極端。

  在這個不爭就會死的亂世,只需有人帶頭,平衡瞬間便會被打破。

  「會。」驚鯢梳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應了一聲,同時看向趙言的目光也是多了幾分異色,她確實有些驚訝,趙言竟然真的說動墨家的人搶奪趙國糧倉了。


  要知道,墨家從未參與過各國內政,他們就像一群劫富濟貧的遊俠,所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似這種大事還是第一次。

  「墨家的機關城位於齊燕交界處,你覺得讓樂間率軍去攻打,結果如何?」趙言看著整齊的髮型,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將驚鯢拉入懷中,握著她冰涼的玉手,似開玩笑一般的詢問道。

  「墨家機關城位置隱秘,只知道大概位置,在群山之中,哪怕有千軍萬馬也攻不進去。」驚鯢清冷的眸子注視著趙言,道。

  「那就是樂間的問題了,他若是攻不進去,那我只能砍他的腦袋了。」趙言笑了笑,隨性的說道,然後低頭親了一下驚鯢的臉頰,「這幾日,沒有想我吧?」

  「沒有,我也有事情要處理。」驚鯢平靜的說道,她對於那點事情並不熱衷,大多數時候都是趙言主動,她只是被動承受而已。

  唯有被逼急了,才會起身練一練。

  「羅網在趙國的事情很多嗎?」趙言饒有興趣的詢問道。

  「墨家巨子約見你後,率領墨家弟子攻破了趙國的糧倉,此等大事,我需要匯報上去——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情都是羅網之中級別最高的消息,只有羅網的首領有資格閱覽。」驚鯢輕聲說道。

  「你辦事,我放心。」趙言絲毫不擔心這些,因為就算傳出去,他也不會承認,沒有證據的事情,他又怎會承認,甚至就算證據拍在臉上,他也可以不承認。

  畢竟證據也可以偽造!

  與此同時,屋外傳來了侍衛急促的聲音:「大王有令,召上將軍即刻入宮,不得有誤!」

  「看來消息已經到了。」趙言眸光微亮,輕笑一聲,隨後徐徐起身,不過臨走前,他不忘好奇的看了一眼驚鯢,「趙王宮也有羅網的殺手嗎?」

  「有。」驚鯢給予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等我回來,把羅網在趙國的探子給我一份,我想看看趙國究竟有多少羅網的人。」趙言想了想,開口說道。

  驚鯢微微皺眉,此事涉及到羅網在趙國的布局,按規矩,趙言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知曉羅網在趙國的人手,可話到嘴邊,她還是乖乖的應了下來:「我會準備。」

  「最愛你了。」趙言摟著驚鯢纖細的腰肢,低頭親了一口,柔聲的說道。

  驚鯢抿了抿嘴唇,清冷的眸子多了一些異樣的情緒,一時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與趙言對視。

  「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妻子了。」趙言卻並未就此放過驚鯢,反而低頭在其耳邊輕語。

  那魔性的話語,讓情緒平復沒幾日的驚鯢再次亂了起來————心亂如麻。

  「走了,晚上早點回來陪你。」趙言不是一個喜新厭舊的渣男,對於驚鯢,他是真愛。

  驚鯢目送趙言離去,腦海之中不斷迴蕩趙言剛才的話語————妻子,她這樣的人可以成為一個人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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