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撤離
院牆高聳，夜色如墨。
車內，陳默靠在冰冷的皮革座椅上，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高速運轉著。
重返上海。潛入76號。
老金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背後是萬丈深淵。吳世寶那條瘋狗，恐怕做夢都想把他剝皮抽筋。上次在上海的幾次交手，雖然僥倖逃脫，但留下的梁子太深了。
這不是潛伏，這簡直是把自己當祭品送上門。
但他沒有選擇。南京已無立錐之地，全國烽火連天，哪裡不危險？與其被動逃亡，不如主動殺回最兇險的虎穴，或許還能搏出一線生機，甚至……報仇雪恨。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絕，「模擬評估潛入上海76號總部之生存概率及最優身份偽裝方案。」
【指令收到。綜合宿主當前能力、已知76號內部結構、人員構成及吳世寶行為模式分析……】
【生存概率初步估算：17.4%（基於完美偽裝及無突發意外情況）】
【身份偽裝方案生成中……】
【方案A：投誠之軍統變節者。優點：符合76號吸納需求，易快速獲取信任。缺點：需經受極端嚴酷審查，需提供重大投名狀，心理壓力巨大，易暴露。】
【方案B：掌握重要情報之黑市掮客。優點：行動相對自由，可利用信息周旋。缺點：價值榨乾後易被清除，難以接觸核心。】
【方案C：因內部傾軋被迫離寧之偽政府技術人員。優點：與宿主現有經歷部分吻合，技術背景不易引起懷疑。缺點：需可靠背景鋪墊，入職76號技術部門難度較高。】
【風險評估：任何方案均屬極高風險。建議：優先考慮方案C，需配套精密背景鋪墊及內部接應。】
技術人員……方案C……
陳默的目光微微閃動。這確實相對適合他。利用在南京警務廳的「技術專家」履歷，編織一個被排擠、不得不另尋出路的故事，聽起來合情合理。76號雖然兇殘，但也需要一些「專業人才」來處理電台監聽、密碼破譯甚至刑偵技術支援。
但「精密背景鋪墊」和「內部接應」……這需要老金那邊的大力配合。
就在他思索之時，車窗被輕輕敲響。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車夫打扮的年輕人站在窗外，壓低聲音：「陳先生，金爺讓我來送東西。」
陳默警惕地搖下一點車窗縫隙。
年輕人遞進來一個半舊的帆布背包：「裡面是乾淨衣服、路引、還有您的『新傢伙』。金爺吩咐，讓您天亮前換上衣服，會有人帶您去碼頭。船票在衣服內兜里。」
說完，年輕人不再多言，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陳默拿過背包，打開。裡面是一套合體的藏青色嗶嘰中山裝，半新不舊，符合一個不太得志的小官員身份。一張從南京到下關碼頭的路引，名字是「沈默」。還有一把保養得極好、烤藍幽深的白朗寧HP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夾，火力比他那把「掌心雷」強多了。
他在衣服內袋裡摸到了一張今天上午從南京去上海的二等艙船票，名字也是「沈默」。
老金辦事，果然滴水不漏。新的身份，新的行頭，甚至新的武器，都準備好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在車內換上衣服，將「掌心雷」和原有證件仔細藏好，將新的白朗寧手槍插在肋下槍套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
他變成了「沈默」，一個鬱郁不得志、準備去上海碰碰運氣的原南京維新政府警務廳技術科室雇員。
天色蒙蒙亮時，另一個沉默的漢子過來敲窗，示意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距離，穿過剛剛甦醒的街道，來到了下關碼頭。
碼頭上人聲嘈雜，旅客、小販、苦力、軍警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江水腥氣和煤煙味。
漢子把他帶到一艘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輪「江靖號」前，指了指登船口，便轉身消失在人流里。
陳默，不，現在是沈默，壓了壓頭上的禮帽，提著他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隨著人流，驗票登船。
二等艙在甲板中層，一個四人的房間。他進去時，裡面已經住了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婦人和一個看起來像商人的胖子。他對他們點了點頭，便走到靠窗的那個空鋪位坐下，將背包放在床頭，目光投向窗外緩緩移動的江岸。
南京城在晨霧中漸漸遠去，像一場驚心動魄的夢。
汽笛長鳴，輪船緩緩駛離碼頭，加速，破開渾濁的江水，向下游駛去。
陳默的心卻並未隨著離開而放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上海等待他的，是比南京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龍潭虎穴。
他需要利用這段航程，徹底進入「沈默」這個角色，完善所有的細節。
同時，他也要密切關注周圍的動靜。這條船上，未必就絕對安全。
【系統，持續掃描船艙及乘客，檢測任何可疑目標或潛在威脅。】他暗中下令。
【指令持續執行中……暫無高威脅目標檢測……發現三等艙三名乘客攜帶違禁刀具（概率87%），意圖不明，但與宿主無直接關聯……】
系統反饋暫時安全。
陳默稍微安心，閉目養神，耳朵卻捕捉著艙內的每一絲動靜。
同艙的商人在和婦人吹噓著自己的生意經，孩子偶爾哭鬧幾聲。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航程過半，中午時分，船員送來簡單的午餐。陳默正要起身去取，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一個剛剛走過去的身影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只是側臉和一個背影，但那個走路的姿態，那種縮著脖子、眼神卻四處亂瞟的樣子……他有點印象！
是之前南京警務廳行動隊的人！一個不太起眼、但確實見過的隊員！他怎麼會在這條船上？是巧合？還是……
陳默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立刻坐下，側過身，假裝整理背包，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注視著門口。
【系統，重點掃描剛才經過門口之男性，灰色短褂，深色褲子，身高約一米七。比對南京警務廳人員資料庫！】
【掃描中……比對中……】
【目標匹配：張奎，南京警務廳行動隊第三組外勤人員。危險等級：中。】
【行為分析：其行進方向為頭等艙區域，步伐急促，目光多次掃視沿途艙門號，疑似在尋找特定目標。】
【關聯情報：其直屬上司為隊長王彪，王彪與馬天目關係密切。】
行動隊的人！在找目標！
陳默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是沖自己來的？！馬天目的動作這麼快？！竟然能把人派到船上？
不對！時間對不上！自己昨夜才暴露，馬天目就算立刻下令，人也很難這麼快就上船堵截。除非……他早就懷疑自己會從水路離開南京，提前布了局？
或者……這個張奎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
但無論如何，行動隊的人出現在同一艘船上，就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他必須立刻搞清楚張奎的目標是誰！如果是自己，必須馬上準備應對！如果不是，也要極度小心，避免任何接觸！
他不能主動去打探，那等於自投羅網。
「系統，能否嘗試截獲張奎與其他人員之通訊？或分析其尋找目標之特徵？」
【指令收到。嘗試增強掃描，捕捉低功率近距離無線電信號……】
【檢測到微弱加密信號波動，信號源與張奎位置重合。破譯需時間……】
【分析其視覺掃描模式，其重點關注頭等艙單人艙室及攜帶行李箱之單身旅客。】
頭等艙？單身旅客？
陳默稍微鬆了口氣。自己坐的是二等艙四人間，目標特徵不符。張奎的目標大概率不是自己。
但還不能完全放心。
他決定以靜制動。儘量減少外出，就在艙房裡待著。
整個下午，他都待在鋪位上，看似看書打盹，實則通過系統監控著外面的動靜。那個張奎在頭等艙區域活動了幾次，似乎一直沒有找到目標，顯得有些焦躁。
傍晚時分，輪船廣播通知，即將進入鎮江碼頭臨時停靠，上下旅客。
船上響起一陣騷動，不少旅客起身收拾行李，準備下船或者活動一下。
陳默依舊保持不動。鎮江不是他的目的地，他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輪船緩緩靠向鎮江碼頭時，異變陡生！
【高危預警！】
【情報來源：生物特徵及聲紋緊急匹配】
【情報內容：於登船旅客中檢測到目標『張奎』之緊急聯絡人（行動隊隊長王彪）！其正帶兩名便衣快速登船！目的不明！】
【風險等級：高！】
【建議：立刻隱蔽，做好衝突準備！】
王彪也來了？！還帶著人登船？！
陳默的神經瞬間繃緊！這是沖誰來的？！難道他們的目標真的不是頭等艙的人，而是……自己？！他們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行蹤？
還是說，船上發生了其他變故？
他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肋下的槍柄。
透過艙門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外面走廊上人流躁動，王彪帶著人，正逆著人流，面色冷厲地朝著二等艙的方向快步走來！
他們的目光，如同獵犬般掃視著每一個艙門！
越來越近！
陳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跑？往哪跑？船上就這麼大！
打？對方至少三人，而且一旦開槍，全船都會驚動，根本無處可逃！
怎麼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隔壁頭等艙區域，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一聲槍響！
「砰！」
整個船艙瞬間大亂！旅客驚恐的哭喊聲、奔跑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正朝著二等艙走來的王彪等人臉色一變，立刻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頭等艙槍響的方向衝去！
「目標在頭等艙！快！」
他們的喊聲淹沒在混亂中。
陳默靠在門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原來……他們的目標真的在頭等艙！剛才的槍聲，是行動隊動手了？還是目標反抗？
一場發生在咫尺之外的抓捕或者槍戰！
混亂，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不敢出去看熱鬧，死死守在艙房裡，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頭等艙那邊傳來了更多的叫喊聲、打鬥聲，甚至還有一兩聲零星的槍響，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十幾分鐘後，混亂漸漸平息。隱約能聽到呵斥聲和拖拽重物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輪船拉響了汽笛，緩緩離開鎮江碼頭，繼續向下游駛去。
走廊里恢復了平靜，但一種壓抑的恐懼氣氛瀰漫開來。同艙的商人和婦人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抱著孩子，不敢出聲。
陳默慢慢放鬆下來，但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
王彪親自帶人上船抓捕，目標是誰？犯了什麼事？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這艘看似普通的客輪，暗地裡究竟藏著多少波濤洶湧？
他感覺，自己去往上海的路，註定不會平靜。
而上海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兇險的驚濤駭浪。
車內，陳默靠在冰冷的皮革座椅上，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高速運轉著。
重返上海。潛入76號。
老金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背後是萬丈深淵。吳世寶那條瘋狗，恐怕做夢都想把他剝皮抽筋。上次在上海的幾次交手，雖然僥倖逃脫，但留下的梁子太深了。
這不是潛伏，這簡直是把自己當祭品送上門。
但他沒有選擇。南京已無立錐之地，全國烽火連天，哪裡不危險？與其被動逃亡，不如主動殺回最兇險的虎穴，或許還能搏出一線生機，甚至……報仇雪恨。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絕，「模擬評估潛入上海76號總部之生存概率及最優身份偽裝方案。」
【指令收到。綜合宿主當前能力、已知76號內部結構、人員構成及吳世寶行為模式分析……】
【生存概率初步估算：17.4%（基於完美偽裝及無突發意外情況）】
【身份偽裝方案生成中……】
【方案A：投誠之軍統變節者。優點：符合76號吸納需求，易快速獲取信任。缺點：需經受極端嚴酷審查，需提供重大投名狀，心理壓力巨大，易暴露。】
【方案B：掌握重要情報之黑市掮客。優點：行動相對自由，可利用信息周旋。缺點：價值榨乾後易被清除，難以接觸核心。】
【方案C：因內部傾軋被迫離寧之偽政府技術人員。優點：與宿主現有經歷部分吻合，技術背景不易引起懷疑。缺點：需可靠背景鋪墊，入職76號技術部門難度較高。】
【風險評估：任何方案均屬極高風險。建議：優先考慮方案C，需配套精密背景鋪墊及內部接應。】
技術人員……方案C……
陳默的目光微微閃動。這確實相對適合他。利用在南京警務廳的「技術專家」履歷，編織一個被排擠、不得不另尋出路的故事，聽起來合情合理。76號雖然兇殘，但也需要一些「專業人才」來處理電台監聽、密碼破譯甚至刑偵技術支援。
但「精密背景鋪墊」和「內部接應」……這需要老金那邊的大力配合。
就在他思索之時，車窗被輕輕敲響。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車夫打扮的年輕人站在窗外，壓低聲音：「陳先生，金爺讓我來送東西。」
陳默警惕地搖下一點車窗縫隙。
年輕人遞進來一個半舊的帆布背包：「裡面是乾淨衣服、路引、還有您的『新傢伙』。金爺吩咐，讓您天亮前換上衣服，會有人帶您去碼頭。船票在衣服內兜里。」
說完，年輕人不再多言，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陳默拿過背包，打開。裡面是一套合體的藏青色嗶嘰中山裝，半新不舊，符合一個不太得志的小官員身份。一張從南京到下關碼頭的路引，名字是「沈默」。還有一把保養得極好、烤藍幽深的白朗寧HP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夾，火力比他那把「掌心雷」強多了。
他在衣服內袋裡摸到了一張今天上午從南京去上海的二等艙船票，名字也是「沈默」。
老金辦事，果然滴水不漏。新的身份，新的行頭，甚至新的武器，都準備好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在車內換上衣服，將「掌心雷」和原有證件仔細藏好，將新的白朗寧手槍插在肋下槍套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
他變成了「沈默」，一個鬱郁不得志、準備去上海碰碰運氣的原南京維新政府警務廳技術科室雇員。
天色蒙蒙亮時，另一個沉默的漢子過來敲窗，示意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距離，穿過剛剛甦醒的街道，來到了下關碼頭。
碼頭上人聲嘈雜，旅客、小販、苦力、軍警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江水腥氣和煤煙味。
漢子把他帶到一艘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輪「江靖號」前，指了指登船口，便轉身消失在人流里。
陳默，不，現在是沈默，壓了壓頭上的禮帽，提著他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隨著人流，驗票登船。
二等艙在甲板中層，一個四人的房間。他進去時，裡面已經住了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婦人和一個看起來像商人的胖子。他對他們點了點頭，便走到靠窗的那個空鋪位坐下，將背包放在床頭，目光投向窗外緩緩移動的江岸。
南京城在晨霧中漸漸遠去，像一場驚心動魄的夢。
汽笛長鳴，輪船緩緩駛離碼頭，加速，破開渾濁的江水，向下游駛去。
陳默的心卻並未隨著離開而放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上海等待他的，是比南京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龍潭虎穴。
他需要利用這段航程，徹底進入「沈默」這個角色，完善所有的細節。
同時，他也要密切關注周圍的動靜。這條船上，未必就絕對安全。
【系統，持續掃描船艙及乘客，檢測任何可疑目標或潛在威脅。】他暗中下令。
【指令持續執行中……暫無高威脅目標檢測……發現三等艙三名乘客攜帶違禁刀具（概率87%），意圖不明，但與宿主無直接關聯……】
系統反饋暫時安全。
陳默稍微安心，閉目養神，耳朵卻捕捉著艙內的每一絲動靜。
同艙的商人在和婦人吹噓著自己的生意經，孩子偶爾哭鬧幾聲。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航程過半，中午時分，船員送來簡單的午餐。陳默正要起身去取，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一個剛剛走過去的身影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只是側臉和一個背影，但那個走路的姿態，那種縮著脖子、眼神卻四處亂瞟的樣子……他有點印象！
是之前南京警務廳行動隊的人！一個不太起眼、但確實見過的隊員！他怎麼會在這條船上？是巧合？還是……
陳默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立刻坐下，側過身，假裝整理背包，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注視著門口。
【系統，重點掃描剛才經過門口之男性，灰色短褂，深色褲子，身高約一米七。比對南京警務廳人員資料庫！】
【掃描中……比對中……】
【目標匹配：張奎，南京警務廳行動隊第三組外勤人員。危險等級：中。】
【行為分析：其行進方向為頭等艙區域，步伐急促，目光多次掃視沿途艙門號，疑似在尋找特定目標。】
【關聯情報：其直屬上司為隊長王彪，王彪與馬天目關係密切。】
行動隊的人！在找目標！
陳默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是沖自己來的？！馬天目的動作這麼快？！竟然能把人派到船上？
不對！時間對不上！自己昨夜才暴露，馬天目就算立刻下令，人也很難這麼快就上船堵截。除非……他早就懷疑自己會從水路離開南京，提前布了局？
或者……這個張奎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
但無論如何，行動隊的人出現在同一艘船上，就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他必須立刻搞清楚張奎的目標是誰！如果是自己，必須馬上準備應對！如果不是，也要極度小心，避免任何接觸！
他不能主動去打探，那等於自投羅網。
「系統，能否嘗試截獲張奎與其他人員之通訊？或分析其尋找目標之特徵？」
【指令收到。嘗試增強掃描，捕捉低功率近距離無線電信號……】
【檢測到微弱加密信號波動，信號源與張奎位置重合。破譯需時間……】
【分析其視覺掃描模式，其重點關注頭等艙單人艙室及攜帶行李箱之單身旅客。】
頭等艙？單身旅客？
陳默稍微鬆了口氣。自己坐的是二等艙四人間，目標特徵不符。張奎的目標大概率不是自己。
但還不能完全放心。
他決定以靜制動。儘量減少外出，就在艙房裡待著。
整個下午，他都待在鋪位上，看似看書打盹，實則通過系統監控著外面的動靜。那個張奎在頭等艙區域活動了幾次，似乎一直沒有找到目標，顯得有些焦躁。
傍晚時分，輪船廣播通知，即將進入鎮江碼頭臨時停靠，上下旅客。
船上響起一陣騷動，不少旅客起身收拾行李，準備下船或者活動一下。
陳默依舊保持不動。鎮江不是他的目的地，他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輪船緩緩靠向鎮江碼頭時，異變陡生！
【高危預警！】
【情報來源：生物特徵及聲紋緊急匹配】
【情報內容：於登船旅客中檢測到目標『張奎』之緊急聯絡人（行動隊隊長王彪）！其正帶兩名便衣快速登船！目的不明！】
【風險等級：高！】
【建議：立刻隱蔽，做好衝突準備！】
王彪也來了？！還帶著人登船？！
陳默的神經瞬間繃緊！這是沖誰來的？！難道他們的目標真的不是頭等艙的人，而是……自己？！他們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行蹤？
還是說，船上發生了其他變故？
他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肋下的槍柄。
透過艙門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外面走廊上人流躁動，王彪帶著人，正逆著人流，面色冷厲地朝著二等艙的方向快步走來！
他們的目光，如同獵犬般掃視著每一個艙門！
越來越近！
陳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跑？往哪跑？船上就這麼大！
打？對方至少三人，而且一旦開槍，全船都會驚動，根本無處可逃！
怎麼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隔壁頭等艙區域，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一聲槍響！
「砰！」
整個船艙瞬間大亂！旅客驚恐的哭喊聲、奔跑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正朝著二等艙走來的王彪等人臉色一變，立刻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頭等艙槍響的方向衝去！
「目標在頭等艙！快！」
他們的喊聲淹沒在混亂中。
陳默靠在門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原來……他們的目標真的在頭等艙！剛才的槍聲，是行動隊動手了？還是目標反抗？
一場發生在咫尺之外的抓捕或者槍戰！
混亂，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不敢出去看熱鬧，死死守在艙房裡，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頭等艙那邊傳來了更多的叫喊聲、打鬥聲，甚至還有一兩聲零星的槍響，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十幾分鐘後，混亂漸漸平息。隱約能聽到呵斥聲和拖拽重物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輪船拉響了汽笛，緩緩離開鎮江碼頭，繼續向下游駛去。
走廊里恢復了平靜，但一種壓抑的恐懼氣氛瀰漫開來。同艙的商人和婦人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抱著孩子，不敢出聲。
陳默慢慢放鬆下來，但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
王彪親自帶人上船抓捕，目標是誰？犯了什麼事？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這艘看似普通的客輪，暗地裡究竟藏著多少波濤洶湧？
他感覺，自己去往上海的路，註定不會平靜。
而上海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兇險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