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件
雨下了一夜，天亮時才漸漸歇了。
陳默在一處早開門的澡堂子裡湊合了一晚。泡在熱水池裡的時候，他仔細盤算著系統給的新情報。
海軍陸戰隊的軍需官小林光一，蓬萊居酒屋，醉酒，丟公文包……裡面還有海軍俱樂部晚宴的賓客名單？
這名單，聽起來就是個好東西！
陳默琢磨著，要是能混進那種日本高官雲集的晚宴，說不定能聽到什麼了不得的大料，或者……乾脆干票大的？就算不行，把名單搞到手，賣給需要的人，也能換一大筆錢，正好解決他現在的燃眉之急——他從公寓帶出來的那點錢，可撐不了幾天。
更重要的是，搞到這份名單，或許能成為一個投名狀，一個重新連接上「牧魚人」或者其他抵抗力量的敲門磚。雖然「牧魚人」身份存疑，但眼下，陳默需要任何可能的盟友。
對，就這麼幹！
中午十二點，HK區，蓬萊居酒屋。
陳默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褂，頭髮弄得亂糟糟的，臉上還稍微抹了點灰，看起來像個在碼頭扛活的苦力。他提前半小時就貓在居酒屋對面一個賣雜貨的攤子後面，假裝看東西，眼睛卻死死盯著居酒屋的門帘。
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盤，街上巡邏的日本兵和浪人不少，空氣都顯得比別處緊繃。
十二點剛過，一個穿著日本軍服、個子不高、肚子微凸的軍官，果然搖搖晃晃地從街角走了過來，臉色酡紅，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看就沒少喝。
正是小林光一。
他掀開居酒屋的布簾，鑽了進去。
陳默的心提了起來。關鍵就在他待會兒出來的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默耐著性子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布簾猛地一掀，小林光一打著酒嗝走了出來，步子比來時更飄了。他站在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線，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著來的方向走去，腋下……空空如也！
公文包沒拿！
陳默心頭一跳，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他必須確認包被老闆娘收起來了。
又等了十幾分鐘，估計裡面收拾得差不多了，陳默才壓低帽檐，快步穿過街道，掀簾走進了居酒屋。
店裡一股子清酒和烤魚的味道，中午人不多，只有一個穿著和服的微胖中年女人在櫃檯後面擦杯子。
「歡迎光臨！」老闆娘用日語招呼，抬頭看到陳默的打扮，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這地兒少有中國苦力來。
陳默沒理會，目光快速掃過櫃檯下方。果然！一個棕色的、半舊的皮質公文包就放在櫃檯最底下的隔層里，很不起眼。
他心裡有底了，故意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一點日語單詞，粗聲粗氣地說：「吃飯！餓！最便宜的拉麵！」
老闆娘皺了皺眉，似乎懶得搭理，但還是朝後廚喊了一聲。
陳默找了個離櫃檯最近的位子坐下，低著頭，用眼角餘光留意著那公文包。
面很快端上來，他呼嚕呼嚕地吃著，腦子飛快轉著。怎麼把包弄到手？硬搶肯定不行，這附近全是日本人。偷？老闆娘就守在櫃檯……
正想著，門口布簾又一響，走進來兩個穿著西裝的日本男人，看起來像是會社職員，大聲嚷嚷著要清酒和下酒菜。
老闆娘立刻笑臉相迎，忙著去招呼他們，拿酒、端菜，一時背對著櫃檯。
機會！
陳默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他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起，一步竄到櫃檯邊，身子一矮，手閃電般探入櫃檯下方，抓住了那個皮質公文包的提手！
冰涼的手感傳來。
得手了！
他毫不停留，抓著包轉身就往門口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喂！你！」老闆娘剛好端著一碟毛豆轉過身，看到陳默拿著包沖向門口，驚得尖叫起來，「攔住他！小偷！」
店裡那兩個醉醺醺的日本職員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要站起來。
陳默已經像泥鰍一樣滑出了門帘，衝到街上。
「八嘎！站住！」
身後傳來老闆娘的尖叫和日本男人的怒吼，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陳默頭也不回，拔腿狂奔！他專門往人多的小巷子裡鑽，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左繞右拐。
「抓小偷！」
「那邊！往那邊跑了！」
身後追趕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引得街上一陣騷動，幾個日本浪人也加入了追趕的行列。
陳默咬緊牙關，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肺像風箱一樣拉扯著疼。他死死攥著公文包，這東西現在就是他的命！
連續穿過四五條窄巷，在一個岔路口，他猛地將路邊一個堆著的空竹筐拉倒，稀里嘩啦擋住了追兵的路。
趁著後面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他一頭扎進一個晾滿衣服、幾乎看不見陽光的窄弄堂，七拐八繞，最後從一個堆滿廢品的後院破籬笆鑽了出去，來到了另一條街上。
身後追趕的聲音終於漸漸遠了，聽不見了。
陳默靠在一個骯髒的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之前抹的灰，淌得滿臉都是，樣子狼狽不堪。
但他手裡，緊緊抓著那個棕色的公文包。
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他不敢停留，立刻換了個方向，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僻靜角落，陳默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公文包。
裡面果然有幾份日文文件，他快速翻看著。一份是海軍陸戰隊的巡邏路線調整方案，密密麻麻的路線和時間，這玩意兒對想搞破壞的人來說絕對是寶貝。
另一份，正是他想要的——海軍俱樂部晚宴的賓客初步名單！列印的紙張上羅列著幾十個名字和職務，大多是日本海軍、領事館、以及上海偽政府的高官！
陳默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寶貝！真是寶貝！
他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名字，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怎麼利用這東西。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名單中間的一個名字上。
【南造雲子】
名字後面標註的職務是「上海方面特務機關特派員」。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南造雲子？！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好像是日本一個很厲害的女間諜，號稱「帝國之花」？
她也要參加這個晚宴？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衝進了他的腦海。
混進晚宴，接近這個南造雲子！如果能從這個著名的女間諜身上搞到情報，甚至……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風險？當然巨大！簡直是虎口拔牙！
但收益，也同樣驚人！
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熱了起來。穿越以來的壓抑、被迫逃竄的憋屈，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幹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件塞回公文包，貼身藏好。
現在，首要問題是，怎麼混進那個戒備必然極其森嚴的海軍俱樂部晚宴？
憑他現在這身苦力打扮，恐怕連大門百米之內都靠近不了。
他需要一套像樣的行頭，一個能唬人的身份。
還有，得趕緊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落腳。澡堂子可不是長久之計。
錢……也是個問題。
陳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閃爍著冒險的光芒和飢餓感。
得想辦法儘快把這巡邏路線方案出手，換點現大洋和急需的物資。
而這一切，都得快！
必須在76號和特高課的那群狗鼻子嗅著他的味兒追上來之前，準備好一切。
新的狩獵，已經拉開了序幕。這一次，他瞄準的，可是真正的大魚！
陳默在一處早開門的澡堂子裡湊合了一晚。泡在熱水池裡的時候，他仔細盤算著系統給的新情報。
海軍陸戰隊的軍需官小林光一，蓬萊居酒屋，醉酒，丟公文包……裡面還有海軍俱樂部晚宴的賓客名單？
這名單，聽起來就是個好東西！
陳默琢磨著，要是能混進那種日本高官雲集的晚宴，說不定能聽到什麼了不得的大料，或者……乾脆干票大的？就算不行，把名單搞到手，賣給需要的人，也能換一大筆錢，正好解決他現在的燃眉之急——他從公寓帶出來的那點錢，可撐不了幾天。
更重要的是，搞到這份名單，或許能成為一個投名狀，一個重新連接上「牧魚人」或者其他抵抗力量的敲門磚。雖然「牧魚人」身份存疑，但眼下，陳默需要任何可能的盟友。
對，就這麼幹！
中午十二點，HK區，蓬萊居酒屋。
陳默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褂，頭髮弄得亂糟糟的，臉上還稍微抹了點灰，看起來像個在碼頭扛活的苦力。他提前半小時就貓在居酒屋對面一個賣雜貨的攤子後面，假裝看東西，眼睛卻死死盯著居酒屋的門帘。
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盤，街上巡邏的日本兵和浪人不少，空氣都顯得比別處緊繃。
十二點剛過，一個穿著日本軍服、個子不高、肚子微凸的軍官，果然搖搖晃晃地從街角走了過來，臉色酡紅，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看就沒少喝。
正是小林光一。
他掀開居酒屋的布簾，鑽了進去。
陳默的心提了起來。關鍵就在他待會兒出來的時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默耐著性子等著。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布簾猛地一掀，小林光一打著酒嗝走了出來，步子比來時更飄了。他站在門口，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線，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著來的方向走去，腋下……空空如也！
公文包沒拿！
陳默心頭一跳，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他必須確認包被老闆娘收起來了。
又等了十幾分鐘，估計裡面收拾得差不多了，陳默才壓低帽檐，快步穿過街道，掀簾走進了居酒屋。
店裡一股子清酒和烤魚的味道，中午人不多，只有一個穿著和服的微胖中年女人在櫃檯後面擦杯子。
「歡迎光臨！」老闆娘用日語招呼，抬頭看到陳默的打扮，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這地兒少有中國苦力來。
陳默沒理會，目光快速掃過櫃檯下方。果然！一個棕色的、半舊的皮質公文包就放在櫃檯最底下的隔層里，很不起眼。
他心裡有底了，故意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一點日語單詞，粗聲粗氣地說：「吃飯！餓！最便宜的拉麵！」
老闆娘皺了皺眉，似乎懶得搭理，但還是朝後廚喊了一聲。
陳默找了個離櫃檯最近的位子坐下，低著頭，用眼角餘光留意著那公文包。
面很快端上來，他呼嚕呼嚕地吃著，腦子飛快轉著。怎麼把包弄到手？硬搶肯定不行，這附近全是日本人。偷？老闆娘就守在櫃檯……
正想著，門口布簾又一響，走進來兩個穿著西裝的日本男人，看起來像是會社職員，大聲嚷嚷著要清酒和下酒菜。
老闆娘立刻笑臉相迎，忙著去招呼他們，拿酒、端菜，一時背對著櫃檯。
機會！
陳默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他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起，一步竄到櫃檯邊，身子一矮，手閃電般探入櫃檯下方，抓住了那個皮質公文包的提手！
冰涼的手感傳來。
得手了！
他毫不停留，抓著包轉身就往門口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喂！你！」老闆娘剛好端著一碟毛豆轉過身，看到陳默拿著包沖向門口，驚得尖叫起來，「攔住他！小偷！」
店裡那兩個醉醺醺的日本職員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要站起來。
陳默已經像泥鰍一樣滑出了門帘，衝到街上。
「八嘎！站住！」
身後傳來老闆娘的尖叫和日本男人的怒吼，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陳默頭也不回，拔腿狂奔！他專門往人多的小巷子裡鑽，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左繞右拐。
「抓小偷！」
「那邊！往那邊跑了！」
身後追趕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引得街上一陣騷動，幾個日本浪人也加入了追趕的行列。
陳默咬緊牙關，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肺像風箱一樣拉扯著疼。他死死攥著公文包，這東西現在就是他的命！
連續穿過四五條窄巷，在一個岔路口，他猛地將路邊一個堆著的空竹筐拉倒，稀里嘩啦擋住了追兵的路。
趁著後面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他一頭扎進一個晾滿衣服、幾乎看不見陽光的窄弄堂，七拐八繞，最後從一個堆滿廢品的後院破籬笆鑽了出去，來到了另一條街上。
身後追趕的聲音終於漸漸遠了，聽不見了。
陳默靠在一個骯髒的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之前抹的灰，淌得滿臉都是，樣子狼狽不堪。
但他手裡，緊緊抓著那個棕色的公文包。
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他不敢停留，立刻換了個方向，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僻靜角落，陳默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公文包。
裡面果然有幾份日文文件，他快速翻看著。一份是海軍陸戰隊的巡邏路線調整方案，密密麻麻的路線和時間，這玩意兒對想搞破壞的人來說絕對是寶貝。
另一份，正是他想要的——海軍俱樂部晚宴的賓客初步名單！列印的紙張上羅列著幾十個名字和職務，大多是日本海軍、領事館、以及上海偽政府的高官！
陳默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寶貝！真是寶貝！
他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名字，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怎麼利用這東西。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名單中間的一個名字上。
【南造雲子】
名字後面標註的職務是「上海方面特務機關特派員」。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南造雲子？！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好像是日本一個很厲害的女間諜，號稱「帝國之花」？
她也要參加這個晚宴？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瞬間衝進了他的腦海。
混進晚宴，接近這個南造雲子！如果能從這個著名的女間諜身上搞到情報，甚至……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風險？當然巨大！簡直是虎口拔牙！
但收益，也同樣驚人！
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熱了起來。穿越以來的壓抑、被迫逃竄的憋屈，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幹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件塞回公文包，貼身藏好。
現在，首要問題是，怎麼混進那個戒備必然極其森嚴的海軍俱樂部晚宴？
憑他現在這身苦力打扮，恐怕連大門百米之內都靠近不了。
他需要一套像樣的行頭，一個能唬人的身份。
還有，得趕緊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落腳。澡堂子可不是長久之計。
錢……也是個問題。
陳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閃爍著冒險的光芒和飢餓感。
得想辦法儘快把這巡邏路線方案出手，換點現大洋和急需的物資。
而這一切，都得快！
必須在76號和特高課的那群狗鼻子嗅著他的味兒追上來之前，準備好一切。
新的狩獵，已經拉開了序幕。這一次，他瞄準的，可是真正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