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顯境一重,老子除魔!(求收藏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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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你是說當年發生在陰風渡的災難,不是鬼災而是人禍?」

  李大碗神情劇烈變化,在江煉敘述中聽到的慘聞,並不亞於他童年時期的經歷。

  想要成為地官正神,不只需要無神領地,更要成千上萬的信仰供奉。

  可民眾安居樂業,誰願背井離鄉、遷徙陌生荒土。

  一場莫名鬼禍死傷無數,存活下來的人為求活命,連夜逃離。

  至於那些從水缸中、衣櫥中、床下爬出的倖存幼兒,只知道守著父母的屍體。

  陰風裹挾下傳出鎮子的鬼嚎,是無數孩童的恐懼哭泣,記憶中父母最恐懼的就是神官神吏的身高量尺。

  江煉腦海中還能依稀浮現出渡口下,那頭水官惡神嚼著人骨、侃侃而談的模樣。

  李大碗眸光黯淡下來,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再次歸來手中拎著最後幾隻雞鵝,全都放在地洞附近。

  眸子們中頓時掀起了一陣騷動,過了許久,才有幾隻手掌顫顫巍巍的探出,快速抓住雞鵝退回黑暗。

  他們之中似有頭領,在黑暗中分配,身量最小的也有骨頭可啃。

  「艹,這鬼世道!」

  李大碗出了洞穴,瘋了一樣踢著土石,直到筋疲力竭,才被江煉拖回了院子。

  他只躺了一會,就翻身躍起,拿著刀在角落中狂舞。

  吃完午飯,李大碗紅著眼:「老大,你以前說的對,人想活著就要屠魔,殺盡地魔水魔吃人魔!」

  「你首先要成為一柄所向睥睨的鎮魔寶刀!」

  江煉提刀起身,糅合以往所學刀勢,結合驟雨狂風刀精髓,施展出幾式相對簡單易學的雜糅刀法傳授給李大碗。

  此後兩日風平浪靜,江匪的目光尚未落在陰風渡口。

  江煉白日習武站樁,夜晚修道,大蚌依舊會被魂力波動引發,接引如柱月華落下。

  他道法境界提升迅猛,距離道法二重天出幽入冥的第三層次——入夢,只有一線之隔。

  武道境界再次突破,元種輪廓在氣血藥力的沖刷下,逐漸凝練,最終從血肉中顯現出來,與天地元炁的溝通能力進一步提升。

  顯境三重,搬血,剛柔,巨擎。

  搬血層次,武夫清晰感應到血液在血脈中流淌,運轉氣力可以操控氣血運行軌跡。

  不僅擁有更強的爆發力,還可根據自身需求,單獨淬鍊某一部分肢體的血肉筋骨,使其更加適應自身招法。

  江煉很享受這種實力肉眼可見的拔升速度,唯一有些遺憾的是黑漿數量迅速減少,只剩一千二百餘滴。

  李大碗也很認真,除了在飯後端著特意熬煮的米湯、菜肉出院,消失一段時日,其餘時候都待在院中練刀、蹲馬。

  困住他數年的顯境一重氣血關,竟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傍晚時分,小院牆頭偶然會冒出一顆顆醜陋猙獰的面孔,瞪著幽綠眸子好奇打量院中的兩人。

  李大碗豈會再怕這些鬼東西,凶神惡煞的抓起糙米,狠狠打落這些似鬼非人的小東西。

  這一日,江煉在院中練拳,驚雷十二勢中的第六式怒濤排空、第七式引電穿雲終於入門。

  雙臂如巨蟒翻騰,轟向前方扇形區域,破空聲連綿成片,整座院落都好似被雷雲籠罩。

  「李大碗怎麼去了這麼久?」

  身形落地,江煉舒展四肢,肉身境界進入顯境一重,全身血氣自由運轉,爆發力與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雖然尚未恢復到遭遇雷劫前的境界層次,但十個前身都不是現在的一合之敵。

  青銅大箱和黑渦寶庫中帶出的財物、兵刃,都被收入院中屋舍掩藏。

  江煉踏步走出院落。

  橋下溪流潺潺,腐臭氣息已經去了大半,洞穴入口腳印凌亂,層層赤足腳印下覆蓋著幾個深約半尺的官靴印痕。

  撥開雜草,彎腰進洞。

  只有十幾個矮小黑影躺在泥濘中,團縮呻吟,見到江煉走入掙扎著爬來。

  一個頭髮稀疏花白的黑影顫顫抓住江煉腳踝,焦急的牙牙學語,吐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光爺……收糧、打人,沒有……木車高……」


  江煉默然,他蹲下身掰開抓在腳踝的枯手,從懷中掏出半塊帶著體溫的肉乾,塞在這名不知年歲的鎮民手中,隨後轉身走出洞穴。

  腳步一縱,猶如箭矢破空,向著鎮廟飛掠。

  ……

  「噁心的東西!」

  金水鎮神廟位於小鎮正中心,三十年前香火鼎盛,供奉著掌御這一片區域的地官八品正神金水娘娘與一位水官九品善神靈魚。

  地官護佑、水官解厄,是極為難得的對立陣營搭配,但從漁村發展為鎮,也足足用了五十年時間。

  那一天恰好是金水娘娘晉升八品正神的喜日,無窮鬼霧自四面八方捲來,黑暗中鬼物磨刀霍霍,披甲持弩,吞噬一切。

  金水小鎮變為陰風渡口,神廟也因此荒廢,殘垣斷瓦、雜草叢生。

  恬靜溫婉的金水神像斜倒在地上,半邊漆臉被廟中生起的篝火映的發亮。

  另一半卻浸在黑暗裡,鍋中騰起的水氣凝結在上面,不時有水滴落下。

  碧落城眾人圍火而坐,面上鬱氣都在攪動稠粥騰起的熱氣下淡了幾分。

  逃入陰風渡口兩日,外出探查的城防甲士竟然帶回了半袋糙米。

  歐陽野望努力不讓自己回憶發現糙米的噁心環境,勉強喝下幾碗。

  潰敗奔逃,食不果腹。

  他何時遭受過這種苦楚?

  已經夠難了,可偏偏還有人主動跑上門來,故意噁心。

  瞥了一眼倒在廟屋外、面目醜陋的陌生武夫,以及擋在武夫身前、如獸般呲牙哈氣的一群怪胎野人。

  歐陽野望胃口全無。

  「都殺了吧!」

  他輕輕擺手。

  「喏!」

  站在廟門外的兩名城防軍士抱拳領命,甲冑晃動發出沉悶撞擊聲。

  「媽的老子殺了你們,一群雜碎,豬狗不如!」

  李大碗吐出一口血水,拄著長刀站起,面相兇惡一腳踹翻擋在身前的鎮民。

  「一群噁心人的東西,媽的都給老子滾,滾遠點!」

  「和你們有個毛的關係!」

  他搖搖晃晃踉蹌前沖,鮮血自頭頂流淌,模糊視線,面前的城防軍士逐漸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

  「老子要除魔,吃人肉的魔!」

  胸膛內積蓄數十年的憤恨,全部傾瀉在手中長刀,李大碗怒吼著展臂,刀芒化幕卻被迎面一條比他身軀還壯碩的大腿打斷。

  縫著甲片的官靴踏在胸膛,李大碗仰面倒飛,滾落在地,長刀也被甩飛,化作一道弧線落向廟外。

  一條身影在這時躍過廟牆,探手接刀,迅若雷電。

  刷—

  李大碗只覺光影一閃,身前不知何時出現一道持刀挺立的少年身影。

  刀尖斜斜向下,溫熱鮮血在刀刃上划過,一滴滴如線滴落。

  高若鐵塔的城防軍士單足而立,隱藏在面甲後的眸子微微轉動,看向腳下。

  那裡橫躺著一條粗壯的腿甲。

  切面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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