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朝廷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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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朝廷動向

  昌水河神面露難色,遲疑道:「大人有所不知,昌水河乃是西南流向東北,而洞庭湖在西邊,歸婆羅江水脈所轄。我若貿然將神魂探入婆羅江水域,恐會觸犯神錄司的規矩,引來朝廷問責啊。」

  「神君放心。」趙弘文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如今婆羅江水神已伏誅,神錄司尚未重新劃定水域權柄,你只需暗中監聽,不必插手婆羅江的水脈之事。」

  他補充道:「將神魂悄然彌散,感應洞庭湖的水汽變化,若有水勢傾覆的跡象,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本官!日後若有朝廷問責,一切後果,由本官一力承擔!」

  昌水河神聞言,再無顧慮,當即拱手道:「大人既有此言,我定當盡心竭力!但凡洞庭湖水脈有半點異動,即刻稟報大人!」

  神魂歸體,趙弘文悄然退出昌水河水神廟,雨絲打在肩頭,帶來一陣微涼。他沒有片刻耽擱,徑直策馬返回縣衙,剛踏入書房,便沉聲道:「備下筆墨,再去請三叔和戶書王宇即刻過來!」

  不多時,趙硯富與王宇匆匆趕到,兩人見他面色凝重,皆是心頭一凜,不敢多言。

  趙弘文屏退左右,開門見山:「三叔,趙家如今在平江縣能調動的現銀有多少?家族那邊的余資,還有多少可以周轉?」

  趙硯富略一思忖,沉聲道:「平江這邊的鋪子和鏢局,大半年下來攢了八千多兩銀子,都是走商賺的辛苦錢。老家棗陽那邊開銷大,族學、武館還有各處田莊的用度,銀子怕是剩不下多少,不過庫房裡堆著不少練武的藥材和器械,真要變賣,倒也能換些現銀。」

  趙弘文微微頷首,又看向王宇:「縣衙這邊,能動用的流動資金有多少?」

  王宇躬身回道:「回大人,約莫一萬多兩。還是前陣子抄沒那些豪族家產留下的五成,還沒來得及換成其他東西。」

  趙弘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如刀:「事不宜遲,王戶書,你立刻抽調人手組建商隊,去周邊糧價低廉的州縣,大量收購糧食!目標是一足夠十萬人吃一年的儲備!」

  「什麼?!」王宇失聲驚呼,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大人,萬萬不可啊!十萬人一年的口糧,少說也要四萬多兩銀子!縣衙這點銀子,連半數都不夠!更何況咱們平江縣有常平倉,倉里的存糧足夠十萬人支應一個月,應急綽綽有餘,何必耗費巨資囤積這麼多糧食?」

  趙弘文抬手指了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透過窗欞傳進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濕冷:「王戶書,你看這雨。已經下了快一個月,湖省境內處處陰雨連綿,往年哪有四月底就這般陰雨連綿的?這場雨絕不簡單,我怕的是,後面會有滔天洪災!」

  他語氣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脈!此事我已經拿定主意,你們只管照辦!若是朝廷怪罪下來,一切後果,由我一力承擔!」

  王宇張了張嘴,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一旁的趙硯富卻沒有絲毫猶豫,他看著自家侄兒,眼神里滿是信任:「弘文,那咱們趙家的八千多兩,也盡數投進去買糧?」

  「不必。」趙弘文搖了搖頭,「縣衙出面買糧,已經足夠。三叔,你再傳信回棗陽,讓族裡立刻行動起來說服縣令一同囤積糧食,若是他不肯,咱們趙家便自己掏錢買!

  先保住棗陽的族人,別管賺不賺錢,人命要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平江這邊,你派人去採買修河用的工具,鐵鍬、鋤頭、麻袋、木樁,越多越好,全都備齊了!」

  趙硯富應聲點頭,將吩咐一一記下。

  王宇這時又皺起眉,遲疑道:「大人,就算縣衙的一萬多兩全拿出來,離四萬多兩的缺口還差著兩萬多兩,這銀子————」

  「去銀行借。」趙弘文沒有半分遲疑,「以縣衙的名義,向趙氏銀行借貸兩萬兩!如今銀行的儲戶不少,存款足有兩萬多兩,抽調出來應急,不成問題。」

  「至於剩下的缺口,便交給你這個戶書去解決,不管你是去問本地豪強借,還是讓百姓集資,只要能及時湊出這筆錢便可以,記住不許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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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宇愣了愣,但也不敢再說別的。

  隨後兩人便領命離去,書房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趙弘文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長長地鬆了口氣。心頭的重壓雖未散去,卻多了幾分底氣。

  若是洪災真的來臨,這些糧食和工具,便是平江縣百姓的生機。


  而這場天災,於危機之中,或許也藏著扭轉乾坤的機遇。

  與此同時,大乾朝堂之上,晨光透過鎏金殿頂的琉璃瓦,灑在丹陛之上,百官肅立,鴉雀無聲。

  忽聞一聲清朗的奏報打破沉寂,一名身著七品御史緋袍的官員越眾而出,雙手高舉奏摺,朗聲道:「陛下!湖省安陽郡平江縣令趙弘文,有急奏呈上!其奏言湖省陰雨連綿兩月有餘,水勢滔天,恐釀曠世洪災!然此折竟被通政司壓於廢紙樓,未能上達天聽!通政司蒙蔽聖聰,貽誤軍機,懇請陛下嚴懲!」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那名御史,又轉向立於班首的通政使。

  通政使乃是正三品大員,掌天下章奏封駁之事,而這御史不過七品,竟敢當庭彈劾,無異於以卵擊石。

  更遑論,按大乾律例,彈劾三品大員,理當由都察院四品以上御史出面,哪裡輪得到一個末等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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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話既已出口,便是潑出去的水,斷無收回的道理。

  景泰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眉頭微蹙。「趙弘文」三字入耳,他倒是依稀記得那是今年搞出了個律法延伸解釋的事情來,當初自己還賞了他文房四寶,嘉許他的才幹。

  沒想到這小小縣令,竟有這般遠見,能窺得湖省災情之端倪。

  他目光沉沉,掃向通政使,語氣冷冽:「通政使,朕問你,此事當真?」

  通政使心頭一慌,連忙出列跪倒,額角冷汗涔涔:「陛下明鑑!臣冤枉!天下章奏何止千萬,臣豈能一一過目?定是底下吏員見趙弘文不過七品縣令,便以為他是譁眾取寵,這才將奏摺壓下,與臣無關啊!」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況且,湖省布政使、按察使、巡按御史俱在其位,若真有洪災之險,他們豈會不知?反倒一個偏遠小縣的縣令,妄言一省災情,未免太過荒唐!」

  話音剛落,立刻有通政使一黨的官員紛紛附和:「陛下,通政使所言極是!趙弘文此舉,怕是沽名釣譽,想博陛下關注!」

  「區區七品小官,竟敢妄議一省安危,實乃狂妄!」

  一時間,朝堂之上議論紛紛,竟大多偏向通政使,將矛頭指向了遠在湖省的趙弘文。

  景泰帝卻不為所動,他捻著龍椅扶手的玉飾,沉聲道:「趙弘文此人,朕略知一二,並非趨炎附勢之輩。此事關乎湖省數百萬生民,不可等閒視之。

  他抬眼望向殿側的內閣諸臣,目光落在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白愛卿。」

  那老者正是內閣翰林白老大人,乃是翰林境界的文修,一身文氣渾厚磅礴。他出列躬身:「臣在。」

  「朕命你即刻前往湖省,探查災情真偽。」景泰帝語氣凝重,「務必速去速回,不得有誤!」

  「臣遵旨!」白翰林應聲,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大殿。

  朝堂之內,國運浩蕩,空間壁壘堅固無比,即便是翰林強者,也不敢在此撕裂空間。

  可一出午門,白翰林便不再遲疑,周身文氣勃發,指尖凝出一道白光,輕輕一划一一道空間裂縫赫然出現,他足尖一點,便閃身而入,瞬息之間,已抵達湖省上空。

  甫一現身,一股鋪天蓋地的水汽便撲面而來,濕冷的氣息幾乎要將人的骨頭浸透。

  白翰林臉色驟變,連忙將神識鋪展開來,剎那間,整個湖省的景象盡收眼底。

  只見連綿陰雨籠罩千里,江河水位暴漲,湖泊水色渾濁,無數田地被淹,更可怖的是,空中水汽竟濃郁得化不開,仿佛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好濃的水汽!」白翰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細細感應,瞬間便洞悉了根源一竟是數十年前彭家布下的集水大陣破碎,積攢了數十年的水汽一朝宣洩,這才釀成如此異象!

  「豎子誤國!」白翰林怒不可遏,暗罵出聲。彭家早已被族滅,可留下的禍患,竟到今日才爆發!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急速飛來,正是湖省布政使。

  他感受到白翰林身上那股磅礴的翰林文氣,頓時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下官不知閣老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白翰林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寒:「罪該萬死?你身為湖省布政使,轄地水汽濃郁至此,竟毫無察覺?!」

  布政使一愣,連忙運起修為感應,可他不過是進士境界,哪裡能察覺到翰林強者眼中的危機?他茫然道:「閣老恕罪,下官只覺近日陰雨連綿,並未察覺異樣————」


  「愚蠢!」白翰林厲聲呵斥,「如此濃厚的水汽,再這般下上三月,整個湖省都要被淹了!屆時數百萬生民流離失所,你擔待得起嗎?!」

  布政使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癱軟在地,顫聲道:「下官失職————下官失職————

  還請閣老恕罪!」

  「恕罪?」白翰林冷哼一聲,「此事自有陛下定奪。你即刻傳令下去,命各州縣加固堤壩,開倉放糧,籌備救災!若是延誤,休怪朝廷無情!」

  「是是是!下官即刻去辦!」布政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去。

  白翰林不再停留,轉身撕裂空間,返回了京城。

  此時早朝雖已結束,景泰帝卻仍在大殿內等候,百官也未曾散去。見白翰林歸來,景泰帝連忙問道:「白愛卿,湖省情況如何?」

  白翰林躬身行禮,神色凝重:「陛下,趙弘文所言非虛!湖省水汽之濃,實為數十年罕見!那集水大陣破碎之禍,竟到今日才爆發!依臣之見,三月之內,湖省必有滔天洪災!」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方才附和通政使的官員們,個個面如死灰,噤若寒蟬。

  景泰帝臉色沉如墨,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聲道:「通政司失職!即刻將壓下奏摺的吏員革職查辦,通政使罰俸一年,以做效尤!」

  他頓了頓,又道:「傳朕旨意,令內閣與戶部即刻擬定救災章程,調撥糧草銀兩,馳援湖省!務必保住湖省數百萬生民!」

  「臣等遵旨!」內閣與戶部官員齊聲應道。

  景泰帝的目光緩和了些許,想起那遠在平江的小縣令,嘴角露出一絲讚許:「趙弘文洞察先機,預警有功,賞氣運金千兩,文氣丹三枚!」

  旨意傳下,朝堂之上,無人再敢小覷那個名叫趙弘文的七品縣令。

  而遠在平江縣的趙弘文,尚不知京城的風雲變幻。

  他正站在縣衙的庫房外,看著一袋袋糧食被搬入倉中,心中的諸多謀劃開始復涌。

  這是危,但也是機。

  眨眼幾天過去,平江縣的街頭巷尾,往日裡討論分田買地的熱切,漸漸被幾分焦躁取代。

  家家戶戶都著攢下的些許積蓄,或是盤算著銀行的低息貸款,眼巴巴等著縣衙的分田告示,可左等右等,只等來連綿的陰雨和庫房裡不斷囤積的糧食,分田的章程竟遲遲沒有動靜。

  有人沉不住氣,聚在縣衙門口探頭探腦;也有人暗自慶幸,當初沒敢應下貸款買地的,此刻正對著鄰里搖頭晃腦,說著風涼話。

  城西的「悅來酒館」里,人聲鼎沸,幾乎成了議論此事的據點。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酒客們分成兩派,爭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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