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觸即發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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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一觸即發的決戰

  點點慢悠悠地爬到巨石旁,用腦袋蹭了蹭石面,發出「咚咚」的悶響,隨即縮回腦袋,朝著趙弘文眨了眨眼。

  趙弘文走上前,伸手按在巨石上。指尖剛一觸碰到石面,一股冰冷的氣息便順著指尖蔓延而上,伴隨著淡淡的文術波動。

  他閉上眼睛,凝神感悟,片刻後,眉頭緩緩蹙起,又緩緩舒展。

  「果然如此。」他睜開眼,語氣肯定,「這石頭上布著一道封禁術法,而且是文術無疑。看這術法的紋路和氣息,絕非尋常秀才所能布置,至少是舉人境界的文修出手。」

  「舉人?」小妹吃了一驚,「那豈不是和郡守大人一個級別了?誰會這麼大手筆,來封禁一尊河神?」

  趙弘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著巨石走了一圈,仔細觀察那些紋路。

  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在石面上,將那些紋路照得愈發清晰。

  他伸手摩挲著其中一道刻痕,沉吟道:「這術法並非用來斬殺河神,而是封禁。昌水河神應當是觸怒了某些人,或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秘密,才被人用文術鎮壓在此,斷絕了他與外界的聯繫,也斷了他吸收香火之力的途徑。」

  他頓了頓,看向那口古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井裡應當就是昌水河神的神域所在。血珊瑚蟲出自南疆十萬大山,婆羅江水神能拿到手,背後定然有人相助。而昌水河神作為此地的兩大水神之一,說不定知道些什麼隱情。」

  說著,趙弘文喚出了縣令大印。

  大印懸浮在他掌心之上,金光流轉,透著煌煌的官威正氣。他指尖凝起一縷精純的文氣,緩緩探向巨石上的封禁紋路。

  這些刻痕歷經歲月侵蝕,又無人維護,早已不復當初的堅固。

  文氣所過之處,那些晦澀的紋路便如冰雪消融般淡去,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巨石上的封印便徹底消散,連帶著那股冰冷的氣息也蕩然無存。

  小妹見狀,擼起袖子上前,雙手抱住巨石,竟是輕飄飄地將其甩到了一旁的瓦礫堆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趙弘文看得眼角微微抽搐他自然也能搬動這石頭,卻絕不可能這般輕鬆隨意,自家小妹這天生的蠻力,當真是讓人嘆服。

  他壓下心頭的訝異,將目光投向那口古井。

  井口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任憑他如何凝神感應,都尋不到半點神域的蹤跡。

  趙弘文沉吟片刻,指尖文氣涌動,凝出一階階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台階,順著井口蜿蜒向下。他轉頭叮囑小妹:「跟緊我,當心腳下。」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台階,向著井底緩步走去。

  台階盡頭,是一片乾涸龜裂的土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可那處關鍵的神域坐標,依舊毫無頭緒。

  趙弘文眉頭緊鎖,立刻朝點點招了招手:「點點,凝神,將你體內的水神神力凝作靈水,鋪滿這井底。」

  所幸,趙弘文早有準備,帶了點點過來。

  這靈龜的母親本就是一尊水神,當年曾用神力為它溫養了無數年,體內至今仍殘留著水神的本源神力。

  小妹見狀不解,連忙追問緣由。

  趙弘文解釋道:「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水神的神域大多開闢在陰土,陽間只留下一處坐標,而這坐標,往往就藏在水神廟的古井之中。」

  「我們方才下到井底,卻遲遲感應不到神域的存在,定是有其他緣故。讓點點引出水力,或許能激活這處坐標,幫我們找到神域的入口。

  「7

  小妹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點點已將一團澄澈的水神神力化作薄霧般的靈水,氤氳著淡淡的藍光,緩緩鋪滿了井底。

  靈水很快便被乾澀的土壤盡數吸收,就在這時,趙弘文眼前驟然一亮,一股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在井底悄然浮現,正是他苦尋的神域坐標。

  他當即轉頭,神色鄭重地叮囑小妹:「看好我的肉身,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用我的私印將我喚醒,切記不可擅自行動。」

  話音落下,趙弘文盤膝坐倒在地,雙目緊閉,周身文氣微微涌動。

  下一刻,他的神魂脫離肉身,裹挾著那方縣令大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感應到的陰土神域疾馳而去。

  這一路極遠,虛空之中陰風呼嘯,不斷衝擊著他的神魂。待神魂抵達神域邊緣時,趙弘文的文氣已消耗了足足三分之一。


  可甫一踏入神域,他便忍不住眉頭緊鎖眼前的景象,遠比他預想的還要破敗。

  最外圍的神域護罩千瘡百孔,如同襤褸的破布,外界的陰風肆無忌憚地呼嘯而入,卷著黑沉沉的煞氣,摧殘著龜裂的土地。

  曾經的良田化作焦土,河流乾涸斷流,連殘存的林木都成了枯枝敗葉,透著一股死寂的黑氣。

  趙弘文一路向著神域中心走去,竟連一隻活物都未曾見到,唯有陰風掠過的鳴咽聲,在空曠的天地間迴蕩,聽得人心頭髮寒。

  就在他心中愈發憂慮,懷疑昌水河神是否已然隕落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神殿的輪廓。

  那神殿本應是金碧輝煌、香火繚繞的模樣,此刻卻被陰雲籠罩,廊柱傾頹,殿門朽壞,連匾額都斷成了兩半,透著濃重的陰森之氣。

  趙弘文快步踏入神殿,目光瞬間鎖定在大殿中央的一尊石像上。

  石像通體由青黑色的岩石雕琢而成,形態威嚴,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他湊近仔細端詳,指尖撫過石像表面的紋路,這才驚覺,石像竟是一道特殊的封印,石殼與內里的神軀緊密貼合,將其牢牢禁,連一絲神力都無法外泄。

  見狀,趙弘文暗暗鬆了口氣一隻要神軀尚在,便有一線生機。可看著那與神軀融為一體的石殼,他又犯了難。

  這封印遠比外界的封禁術法更為刁鑽,絕非蠻力打破那麼簡單,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傷及昌水河神的本源。

  形勢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趙弘文心念一動,催動周身殘存的文氣灌入縣令大印,那方大印頓時金光大盛,體積暴漲數倍,帶著煌煌的官威與天威,轟然砸向石像的左腳。

  「咔嚓一」」

  一聲清脆的裂響,石像左腳應聲碎裂,化作漫天石粉。

  與此同時,一縷淡淡的藍光從石縫中透出,愈發明亮,帶著一股清冽的水澤氣息。

  趙弘文嘴角微揚,知道這一步走對了。他連忙上前,將手掌貼在石像之上,霎時便感受到一縷微弱的意識在石殼內沉浮,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當即凝神靜氣,在心中一遍遍呼喚:「昌水河神君!昌水河神君!」

  隨著呼喚聲不斷,那縷意識漸漸甦醒,變得愈發清晰,甚至能微弱地回應他的呼喚。

  片刻後,只聽「啪」聲接連響起,包裹著神軀的石殼層層剝落,露出內里通體湛藍、流光溢彩的神軀。

  神軀周身水汽繚繞,雖略顯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神威。

  昌水河神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藍光流轉。

  神力甫一涌動,便察覺到神域的破敗景象,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怒意。不等他怒火升騰,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些被暗算、被封印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當即仰天怒吼,聲音里滿是刻骨的恨意:「羅昌峰!你這卑鄙小人!」

  羅昌峰正是婆羅江水神的名字。

  這聲怒吼震得整座神殿微微顫抖,連殿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趙弘文輕咳一聲,成功吸引了昌水河神的注意。

  昌水河神收斂怒意,看向眼前的神魂,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拱手道:「多謝小友出手相救,本神感激不盡。不知小友如何稱呼?這份恩情,本神定當厚報。」

  趙弘文擺了擺手,直言道:「神君不必客氣,晚輩平江縣令趙弘文,此行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說罷,他便將婆羅江水神羅昌峰勾結縣內豪族,以無辜百姓血祭、煉製血珊瑚蟲、禍亂一方的事細細道來,連陳家、李家覆滅、王家歸順的經過也一併說了。

  昌水河神聽罷,頓時勃然變色,周身水汽翻騰,怒聲道:「豈有此理!這孽障竟敢在大乾境內行此逆天之事,就不怕朝廷神錄司降罪,引來天誅嗎?」

  「羅昌峰行事極為縝密,血祭之事做得極為隱蔽,加之時間尚短,朝廷怕是還未察覺。」趙弘文沉聲道:「本官已剷除陳家、李家兩大豪族,收服王家,如今只剩逃竄的孫家和婆羅江水神這兩大禍患。」

  「此次尋到神君,便是想知曉羅昌峰還有何底牌,免得後續清算時,遭他暗算,損兵折將。」

  昌水河神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此事確實棘手,那孽障的底牌遠不止血珊瑚蟲那麼簡單。事不宜遲,咱們先回你縣衙,路上再細細細說。


  」

  趙弘文應下,又關切道:「神君,你這神域破敗至此,怕是神力損耗嚴重,是否需要本宮調集香火,助你恢復?」

  昌水河神細細感悟片刻,搖頭笑道:「無妨。這些年百姓感念我昔日護佑一方、風調雨順的恩德,祭祀從未斷絕,香火之力我早已積存不少,只是被封印著無法動用罷了。如今脫困,正好能將這些力量盡數釋放。」

  說罷,他抬手一揮,磅礴的神力席捲而出。

  剎那間,破敗的神域護罩飛速修復,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陰風煞氣盡數隔絕在外;

  龜裂的土地湧出汩汩清泉,匯成溪流,重新變得肥沃;枯萎的林木抽出新芽,綠意盎然,連空氣中的死氣都消散殆盡。

  不過片刻功夫,這片死寂的天地便煥發生機,恢復了正神神域該有的祥和與生機。

  趙弘文見狀,不由得贊道:「神君神威,令人敬佩。」

  昌水河神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揮,一道水藍色的光幕籠罩住趙弘文的神魂,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陽間的古井疾馳而去。

  片刻後,古井旁光芒一閃,兩人的身影已然浮現。

  小妹正守在趙弘文肉身旁,見他睜眼,頓時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扶住他:「哥,你可算醒了!」

  點點則趴在一旁,腦袋一點一點的,似是有些睏倦,卻依舊盡職盡責地守著。

  昌水河神的目光落在點點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吟道:「這靈龜身上,竟有同源的水神氣息,好生奇特。」

  「神君好眼力。」趙弘文起身笑道,「它乃是水神之子,此次能找到神域坐標,激活入口,全靠它的本源神力。」

  昌水河神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他抬手一揮,一團澄澈的藍色神力緩緩飄向點點,落在它的龜殼之上。

  剎那間,點點的龜殼爆發出璀璨的青光,原本黯淡的紋路變得清晰無比,隱隱有水流在紋路間流轉,連體型都似乎壯大了幾分,神駿了不少。

  點點舒服地伸了伸四肢,朝著昌水河神歡快地眨了眨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似是在道謝。

  第二天拂曉,天色未亮,平江縣的校場上已是旌旗蔽日,甲曾生輝。

  趙弘文一身緋色官袍,腰懸長劍,立於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軍陣,聲如洪鐘:「婆羅江水神羅昌峰,勾結豪族,殘殺百姓,以血祭禍亂一方。此戰,咱們不給他半點喘息之機,不打算等待,絕不能讓婆羅江水神準備好!今日出兵,不為功名,只為護佑平江父老,蕩平邪祟!」

  ——

  「蕩平邪祟!蕩平邪祟!」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直衝雲霄,連校場旁的樹木都簌簌作響。

  台下,五支新編的縣兵戰陣肅立,每支兩百人,由趙家的金身境武者統領,戰甲程亮,長槍如林,殺氣騰騰;趙家私兵則身披玄甲,腰間挎著北境戰場淬鍊出的長刀,一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透著悍不畏死的鐵血之氣;王家的人馬也盡數到場,王家家主手持長刀,立於陣前,神色鄭重—這是王家向縣衙表忠心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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