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獨孤劍聽到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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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獨孤劍聽到詳情

  趙弘文帶著趙弘雲等人踏入平江縣衙,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內雜草叢生,大堂公案積著薄灰,一派破敗景象。

  他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沉聲道:「六房及縣學、縣尉,盡數上前述職。」

  話音剛落,六個身著不同官服的主事率先走出,隨後縣學教喻與縣尉劉虎也上前站定。

  「戶房主事李崇,參見縣令大人。」身材微胖的李崇上前一步,拱手稟報,「平江縣戶籍在冊:縣城內三千戶,共計一萬五千人;城外各村鎮兩萬戶,合計十萬人。」

  「另有縣城邊緣大圍山內,散落著部分山民,平日僅偶爾派人外出採買,不納賦稅、

  不受管轄,屬未登記黑戶,具體人數不詳。」

  趙弘文點頭,示意他退下。

  緊接著,禮房主事孫瑾上前:「回大人,平江縣年景尋常時,氣運收入約七百兩;年景稍好時,最高可達千兩。按朝廷規制,所有氣運需全額上繳,地方不得截留分毫。文教方面,全縣在冊秀才十二人,童生二百一十人。」

  「吏房稟報。」乾瘦的王硯躬身道,「縣衙三班衙役額定兩百人,文書吏員三百餘人,另有朝廷備案的技術類任職人員四五十人,皆在籍在崗。」

  趙弘文目光微動,這般龐大的吏員規模,與平江縣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卻並未當場發問。

  輪到刑房主事陳默時,他面無表情地回道:「回大人,縣衙無積壓舊案,現押囚犯寥寥無幾,境內治安尚可。」

  「尚可?」趙弘文抬眼,語氣帶著一絲審視,「平江縣民生凋敝,難道竟無盜匪、惡霸,亦無民事糾紛?」

  陳默眼神閃爍,硬著頭皮道:「大人,境內確無重大案件,些許小事已當場調解。」

  趙弘文心中冷笑,已然察覺其中貓膩,卻也不再追問,只淡淡道:「退下吧。」

  兵房主事吳岳與工房主事魯正隨後上前,僅簡單介紹了各司職責,對麾下具體事務一筆帶過。

  一兵房只提縣兵編制,工房只說負責修繕,均無實質內容。

  趙弘文心中瞭然,這兩房要麼確實無事可報,要麼便是刻意隱瞞,只得日後再查。

  「縣學教喻張文遠,參見大人。」身著長衫的張文遠躬身。

  趙弘文稍顯鄭重,張文遠畢竟和他同為秀才,而且還是他的老前輩,此時他可不敢拿腔捏調。

  「張教喻快快免禮,來人賜坐!」

  張文遠沒有拒絕,坐下之後這才開始稟告:「大人,縣學現有學子五十八人,另有二十餘名學子於數年前結伴外出遊歷,至今未歸。」

  最後,縣尉劉虎上前,神色依舊帶著幾分不忿:「平江縣屬偏遠之地,僅設兩個營,共一千名縣兵,負責境內治安與防務。」

  趙弘文聽完所有述職,對平江縣的大致情況已有輪廓,表面數據看似規整,實則處處透著詭異,尤其是刑房的「無案」之說,顯然暗藏隱情。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本官已知曉大致情況,後續細節,需另行核查。」

  話音一轉,他語氣變得堅定:「如今縣城的頭等大事,便是半個月後的縣試,本官希望不要出現任何紕漏!」

  此言一出,眾人皆面露詫異。

  倒不是驚訝舉辦縣試,這都是老傳統了,更何況也不是一個縣令敢取消的!

  他們是驚訝於縣令竟然沒有燒三把火,而是打算往後拖。

  這種新官上任三把火,明顯是越早燒越好,拖到後面就不知道得燒死多少人了!

  但此時他們也沒什麼藉口,只得俯首稱臣。

  趙弘文看著眾人的反應,總算是滿意點頭。

  新人配新人,誰也別想拿捏他。

  「李崇,縣試所需物資、場地,由戶房牽頭籌備;孫瑾,縣試考官由你協同縣學擬定名單;王硯,負責發布告示、統計報名人數,務必通知到全縣適齡學子。」

  趙弘文逐一部署,語氣不容置疑,「其餘各房,各司其職,全力配合縣試相關事宜,若有推諉懈怠者,嚴懲不貸!」

  「屬下遵命!」眾人雖心中各有顧慮,卻不敢違抗,只得齊聲應諾。

  待眾人退下後,趙弘雲上前低聲道:「族長,刑房那邊明顯有問題,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去查?」


  「不急。」趙弘文搖頭,「俗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我等剛剛到來,不宜樹敵過多。」

  「先辦好縣試,穩住局面,待咱們有了人手和根基,再慢慢清查刑房舊案,以及那些隱藏的亂象。」

  「不過我倒真有一事,需要你現在去做!」

  趙弘雲眼前一亮立馬說道:「族長請吩咐!」

  趙弘文握住案几上的縣令大印,一邊開始煉化一邊吩咐:「去找到獨孤劍!我有預料他將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是!」

  婆羅江畔的密林深處,枯葉被急促的腳步聲踩得沙沙作響。

  獨孤劍一手捂著腹部的貫穿傷,布條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留下斷斷續續的痕跡。

  他身形跟蹌,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急促紊亂,顯然已支撐到極限。

  身後,追殺的腳步聲與呵斥聲隱約傳來,如同催命的鼓點:「搜!仔細點搜!那小子受了重傷,跑不遠!」

  獨孤劍咬緊牙關,強忍著腹部撕裂般的劇痛,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竄入一處隱蔽的山洞穴之中。

  洞穴狹小潮濕,僅容一人蜷縮,他剛躲進去,便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

  —這是他從前遊歷中尋到的護身文寶,注入靈力後,瞬間散發出一層微弱的光幕,將他的氣息與身形徹底隱匿。

  剛做完這一切,兩道身影便出現在洞穴外不遠處,正是縣豪家族的追兵。

  ~~~~~

  兩人身著勁裝,腰間佩刀,氣息沉凝,竟是二階金身境的修士。

  「他娘的,跑哪兒去了?」左邊一人啐了口唾沫,語氣煩躁,「這半個月搜遍了周邊山林,硬是沒找到這雜碎!他查了一年多河神大人的事,現在被發現了,還敢負隅頑抗,真是活膩了!」

  右邊一人靠在樹幹上,皺眉抱怨:「誰說不是呢?要不是他多管閒事,咱們也不用浪費這麼多功夫。要我說,當初直接殺了就是,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你懂個屁!」左邊那人瞪了他一眼,「河神大人的交易豈能輕易泄露?這小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非要查那些祭祀」的貓膩,若不是及時發現,咱們用無數人命堆出來的資源,豈不是要曝光?」

  右邊那人臉色微變,隨即嘆了口氣:「說起來也噁心,咱們好不容易突破二階金身境,擠進家族核心層,才知道那些助我們突破的靈材,竟是用活人祭祀換來的————」

  「噁心也沒用!」左邊那人打斷他,「沒有那些資源,你我這輩子都困在氣血境!現在木已成舟,想這些有什麼用?好好搜人,別讓他跑了壞了大事!」

  兩人一時沉默,過了片刻,右邊那人忽然提起:「對了,聽說新來的縣令挺厲害,剛到城門口就廢了劉縣尉的手下,看著殺伐果斷得很。咱們要不要低調點,別被他查到什麼?」

  「縣令?」左邊那人嗤笑一聲,滿是不屑,「一個剛入二階的文修罷了,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四大家族,每家至少五六個金身境,氣血境的好手更是多如牛毛,再加上文修和河神大人的神婆信徒,短時間內湊出三十多個二階修士輕輕鬆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囂張:「更何況大圍山里還有咱們的私兵,真打起來,他一個外來戶能掀起什麼風浪?若是他識趣,就乖乖當他的傀儡縣令;若是不識趣,找個由頭殺了便是,朝廷遠在天邊,還能管到咱們平江的事?」

  「話雖如此,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右邊那人仍有顧慮。

  「怕什麼?」左邊那人擺手,「以前的縣令不都是這樣?先給些錢財拉攏,拉攏不了就架空,縣衙里到處都是咱們的人,他翻不了天!」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繼續向著前方搜尋而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洞穴內,獨孤劍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聽到了兩人的每一句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那些所謂的「祭祀」,竟是用活人換取河神的資源,而四大家族與河神勾結,勢力已然龐大到如此地步!

  如今趙弘文赴任平江,或許正是他破局的唯一希望!

  「雖然他們勢力龐大,但趙弘文身為縣令,手握朝廷大義,又有二階文修的實力,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獨孤劍心中思索,「我已無退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

  心念既定,他不再遲疑。


  待追兵徹底走遠後,他收起文寶,小心翼翼地從洞穴中鑽出來,不顧傷勢加重,辨明方向後,向著平江縣縣城的方向,悄然摸去。

  等獨孤劍離開許久,周圍忽然出現了七八個人。

  其中就有那兩個對話的人。

  他們朝著最前面一人說道:「族長,我們已經將消息說了出來!只是————」

  最前一人是個四五十歲的老者,他頭也沒回,輕笑說道:「只是為什麼要放他走?為什麼要將咱們和河神的交易也說出來?」

  之前說話的人愣了愣還是點頭:「是——是的。族長,我的確有些疑惑!」

  族長看向在場的眾人,他們都是王家的好兒郎,索性也沒有隱藏,直接就將計劃說了出來。

  「說這些消息,就是為了讓獨孤劍將話語帶給那位新縣令,總得讓那新縣令知道他們的真實實力!」

  「否則他若是自信想與我等掰掰手腕,雖然能解決,但免不了要惹的一身騷!倒不如提前這般投石問路,我能解決也是大好!」

  「更何況,一個江湖之人的口供,也不能將我的王家怎樣!」

  眾人紛紛吹捧:「家主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好了,這裡的事情都解決完了,咱們回去吧!還有和河神那邊打聲招呼,我們沒抓住人!」

  夜色漸濃,平江縣衙後院的燈火次第亮起。

  趙弘文在縣城內最好的酒樓設了接風宴,宴請了隨行的三百多人。

  之後又買了幾處宅地安頓好眾人,這才帶著幾位隨行的核心族人,返回了縣衙後院。

  這後院與前堂的破敗截然不同,簡直是別有洞天。

  踏入院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剪整齊的庭院,青石鋪路,兩側種著幾株名貴的玉蘭樹,雖已入秋,卻仍有零星花瓣點綴。

  庭院深處,一座精緻的閣樓矗立,飛檐翹角,雕樑畫棟,窗欞上糊著上好的宣紙,屋內透出溫暖的燭光。

  閣樓兩側還有幾間廂房,皆是青磚黛瓦,收拾得乾淨整潔。

  院子角落挖有一方小池,池邊堆砌著假山,池水中隱約可見幾尾錦鯉遊動,岸邊還擺放著幾張石桌石凳,顯然是前任縣令休閒之所。

  隨心而來的烏龜墨墨,看見這方小池立刻就走不動路,直接就撲了過去。

  ???

  趙弘文看了看也沒阻止,而是忍不住感嘆:「沒想到前縣令倒是會享受。平江縣這般窮困之地,前堂破敗不堪,後院卻這般奢華,比郡城的大族宅院也不遑多讓。」

  想了想最近的傳聞,隱隱的有些猜測。

  前任縣令想必是早已被四大家族架空,無力施展抱負,便索性沉迷享樂,只求自保。

  他轉頭對趙雨柔道:「小柔兒,你帶著侍女去東邊的廂房歇息,有任何事隨時讓人通報。」

  「知道了,大兄。」趙雨柔乖巧點頭,帶著兩名侍女去了廂房。

  安頓好小妹,趙弘文便與趙弘雲徑直走向閣樓的書房。

  書房內陳設簡潔卻不失雅致,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案幾擦拭得一塵不染,牆角燃著一盤驅蟲的檀香,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兩人坐下後,趙弘雲便率先開口:「族長,今日我按你的吩咐,暗中打探了平江縣的情況,收穫不小。」

  「哦?說說看。」趙弘文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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