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河神出現，兵丁攔路
第174章 河神出現，兵丁攔路
趙弘文見狀，繼續說道：「還有戶房的事，我打算讓趙家徹底占據這個職位。戶房職權最廣，也最容易出政績，很適合咱們培養家族人才。」
「只是現在咱們家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推薦孫文軒接任戶書，先穩住局面，等日後族裡有了可用之人，再慢慢接手。」
趙老爹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你說得對，你在戶房好不容易撬開了一個縫隙，咱們趙家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族學的事，就按你說的辦，收取少量學費，收納姻親子弟；戶房那邊，孫文軒是你推薦的人，定然可靠。」
父子倆又聊了些家族的瑣事，夕陽西下時，趙雨柔帶著墨墨也來到了涼亭邊，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和靈龜玩耍的趣事，庭院裡滿是溫馨的氣息。
次日，趙家的秀才宴如期舉辦，棗陽縣的鄉紳名流、各族族長紛紛前來道賀，場面十分熱鬧。
宴後，趙弘文便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啟程前往平江縣。
三日後，趙弘文啟程前往平江縣的隊伍，在棗陽縣城外的碼頭浩浩蕩蕩集結。
趙家這兩年勢頭正盛，族人們都真切感受到家族階級躍升的榮耀，對趙弘文的支持不留餘地。
—一光是隨行的族人就有八十餘人，其中凝血中後期修士占了一半，盡數是上次北伐之戰的精銳；再加上受僱的鏢局人手、姻親家族的陪護，一行總人數超過兩百。
眾人租下三艘大船，沿著陸水河逆流而上，駛入洞庭湖後，又轉道平江縣境內的婆羅江。
臨近平江縣地界時，天色漸漸陰沉，江風也變得濕冷起來。
趙弘文站在船頭眺望，只見婆羅江兩岸每隔不遠，便矗立著一座小巧的河神廟，廟宇雖顯陳舊，卻能看到香灰堆積，顯然常有百姓冒雨前來祭拜。
「大哥，我想吃魚。」小妹趙雨柔從船艙里跑出來，拉著他的衣袖撒嬌，」
一路都是乾糧！」
趙弘文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轉頭對身旁的族兄趙弘雲道：「兄長，附近可有漁民捕魚？使人去買幾條新鮮的來吧。」
趙弘雲應聲而去，沒過多久便折返，神色有些古怪：「族長，這婆羅江里根本看不到半個漁民，沿岸的村落也問了，都說沒人敢在這裡捕魚。」
趙弘文心中一動，目光掃過平靜的江面，總覺得透著一股詭異。
他對趙弘雲道：「既然買不到，找人下去捉幾條上來吧，我瞧著這水中大魚很是肥美啊！」
趙弘雲領命，但他沒有跳入水中尋找，直接激發氣血，撈了幾條浮在水面上換氣的肥魚。
趙弘文再一次感到困惑，這魚也不像難以捕捉，為何河面就沒有捕魚之人呢？
夜幕降臨，船隻停靠在一處偏僻的江灣休整。
剛入夜，原本還算平靜的天氣突然劇變，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下，水霧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將三艘大船徹底籠罩。
趙弘文心中警鈴大作，起身便要出去查看情況。
可剛踏出船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一耳邊的風聲、雨聲、船上人的動靜，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運轉神識掃過四周，偌大的船隊，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仿佛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就在這時，眼前的水霧驟然凝聚，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虛空，周遭的一切都被吞噬。
「趙縣令倒是好氣度，臨危不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一名中年男子緩緩現身。
他身形矮胖，面容醜陋，雙眼布滿血絲，周身飄散的淡藍色神力中，夾雜著絲絲若有若無的血氣，正是水系神只的氣息。
趙弘文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已是二階巔峰，與他秀才境同階，卻勝在底蘊深厚。
「閣下是？」趙弘文不動聲色，暗自運轉文氣戒備。
「老夫乃這婆羅江的河神。」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聽聞新縣令赴任，特意來見一見鄰居，日後同在平江縣地界，也好相互照應。」
「河神大人有話不妨直說。」趙弘文語氣平淡，這般強行將他拉入特殊空間的見面方式，絕非善意。
河神臉色微沉，語氣委婉道：「老夫受沿岸百姓祭拜，也算守護一方水土。
日後老夫收取祭祀之物，還望趙縣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莫要多管。老夫願以百斤二階靈材相贈，聊表心意。」
趙弘文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一所謂「收取祭祀」，其中恐怕還有內情啊，否則正常祭祀何必特意上門相求呢？
忽然他又想到一年前獨孤劍的話語，以及前段時間在郡城打探的消息。
平江縣的亂象，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嚴重。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河神，對方雖言辭隱晦，卻沒留下半點把柄，且自己此刻毫無證據，若是直接翻臉，日後查案審判只會更加麻煩。
思索片刻，趙弘文緩緩道：「河神大人守護婆羅江，百姓自願祭拜，本是情理之中。只是若有擾民之事，本官身為縣令，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番話既沒答應，也沒徹底得罪，算是暫時安撫。
河神臉色愈發難看，卻也知道無法強求，冷哼一聲，身影便在虛空中消散。
特殊空間崩塌，趙弘文重新回到船板上，狂風暴雨依舊，耳邊又恢復了熟悉的聲響。
他站在船頭，望著漆黑的婆羅江江面和遠處隱約的河神廟輪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這平江縣的水，果然深得很。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船隊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平江縣碼頭。
趙弘文站在船頭眺望，眉頭微蹙。
這碼頭遠比他想像中破敗。
岸邊的石階多處坍塌，露出底下泥濘的黃土；停靠的船隻寥寥無幾，且多是破舊的小漁船，不見半點商運繁忙的景象。
碼頭上的力工商人稀稀拉拉，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透著麻木，見他們的大船靠岸，也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忙活手中的活計。
周遭路過的百姓，衣衫檻褸，腳步蹣跚，仿佛連走路的力氣都快耗盡，整個碼頭透著一股閉塞而頹敗的氣息。
「族長，這平江縣碼頭，也太破了些。」趙弘雲站在一旁，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而且，好像————沒人來接咱們。」
趙弘文心中早有預料，卻也沒想到對方會做得如此絕，連半點面子都不給。
他淡淡點頭：「無妨，咱們自己進去。」
隨即，他吩咐大部分人手留在碼頭搬運貨物、看守船隻，自己則帶著趙弘雲等幾名親近族人，徑直向縣城走去。
剛踏上通往縣城的道路，便覺腳下泥濘不堪，坑窪處積著雨水，稍不留神就會濺一身泥。
道路兩旁的房屋多是土坯牆，不少屋頂已經塌陷，露出發黑的橡子。
偶爾有商人模樣的人走過，也都是神色警惕，緊緊護著身上的行囊，腳步匆匆，仿佛生怕惹上麻煩。
走到城門口，幾名守門兵丁斜靠在城門旁，見趙弘文一行人走來，不僅沒有放行，反而攔了上來，為首的兵丁吊兒郎當地問道：「幹什麼的？進城要交城門稅，每人一貫錢。」
趙弘文眉頭一挑，他身為平江縣令，赴任進城竟要交城門稅？
他沉聲道：「本官乃新任平江縣令趙弘文，前來赴任，爾等竟敢攔阻？」
那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縣令？我看你是冒充的吧！就你這模樣，也敢自稱縣令？不交錢，就別想進城！」
趙弘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正要動手懲戒，一道聲音突然傳來：「住手！不得對趙縣令無禮！」
只見一名身著縣尉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先是對著趙弘文拱了拱手，隨後轉頭對著那兵丁呵斥道：「你這蠢貨，怎敢對縣令大人不敬？還不快給大人道歉！」
那兵丁連忙低下頭，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小人知錯」。
趙弘文一眼便看出，這縣尉看似呵斥兵丁，實則是在給他下馬威。
果然，縣尉隨即轉過身，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歉意：「趙縣令恕罪，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大人。」
「只是如今平江縣財政困難，城門稅也是為了填補府庫，還望大人海涵。而且大人初來乍到，便要懲戒兵丁，恐會落得個苛待下屬的名聲，於大人聲譽不利啊。」
這番話看似有理，實則句句站在道德高地，既袒護了兵丁，又暗指趙弘文小題大做。
趙弘文心中冷笑，他清楚，今日這事若是退讓，日後在平江縣便會威信掃地，難以服眾；可若是強硬懲戒，又會被人說咄咄逼人。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朗聲道：「大乾律法有雲，怠慢上官者，廢其修為，杖責三十；敲詐勒索百姓者，杖責二十。此人不僅怠慢本官，還妄圖敲詐，罪加一等！」
他話音剛落，周遭圍觀的百姓便紛紛附和：「縣令大人說得對！這些兵丁平日裡就欺壓我們，早就該治治了！」
「就是！大人為民做主，我們都支持你！」
縣尉臉色一變，想說些什麼，卻被百姓的聲音淹沒，一時竟無言以對。
趙弘文不再理會他，對趙弘雲吩咐道：「按律法執行，廢其修為，重打五十大板！」
「是，族長！」趙弘雲領命上前，一把揪住那兵丁，三下五除二便廢了他的修為，隨後掄起馬鞭，重重打了下去。
清脆的鞭響聲伴隨著兵丁的慘叫聲響起，城門口的其他兵丁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縣尉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平江縣衙內，一群人正圍坐在一起，低聲商議著。
「不過是個從鄉賢家族出來的小子，能有什麼本事？」說話的是縣丞周大
人，他端著茶杯，語氣中滿是不屑，「咱們幾家上下一心，他一個沒靠山、沒根基的新縣令，到頭來也只能當個橡皮圖章，任由咱們擺布。」
「周大人這話可就偏頗了。」主簿李大人皺了皺眉，憂心忡忡道，「這趙弘文在棗陽縣的名聲傳得極廣，修建碼頭、推廣梯田，政績斐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定然有其出眾之處。更何況他是二階文修，縣令大印在手，便是三階舉人也敢碰一碰，沒必要把他得罪死。」
「李大人未免太過謹慎了。」一名身著長衫的老者開口，他是本地大族張家的族長，「他不過是初入二階，咱們這幾家哪戶沒有二階文修？根本用不著怕他。」
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就在這時，一名書吏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氣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周大人、李大人————縣尉大人在城門口為難新縣令，那趙縣令————趙縣令當眾懲戒了守門兵丁，還要廢了那兵丁的修為！」
「什麼？」
眾人臉色驟變，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急慌慌地向城門口趕去。
趕到城門口時，正好看到趙弘雲掄起馬鞭，重重落下，而那名兵丁早已癱倒在地，氣息奄奄，修為被廢的頹敗之氣清晰可見。
周大人等人齊刷刷地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趙弘文剛到平江縣，就敢如此行事，絲毫不給他們面子。
「趙縣令！你未免太過放肆了！」周大人反應過來，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喝道，「不過是個小小的守門兵丁，即便有錯，也該交由縣衙審理，你怎能如此私自動刑？」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指責之聲不絕於耳。
趙弘文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乾律法昭然若揭，怠慢上官、敲詐勒索，本就該當場懲戒。諸位若是覺得我處置不公，盡可以向朝廷彈劾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
這番話擲地有聲，周大人等人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們沒想到趙弘文如此強硬，絲毫沒有初來乍到的收斂。
「都給我散開！」趙弘文冷喝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本官要即刻前往縣衙，限你們半個時辰內，讓六房主事之人前來報到，不得有誤！」
周大人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阻攔。他們知道，今日這一局，是他們輸了。
趙弘文不再理會他們，帶著趙弘雲等人，徑直向縣衙走去。
趙弘文見狀，繼續說道：「還有戶房的事，我打算讓趙家徹底占據這個職位。戶房職權最廣，也最容易出政績，很適合咱們培養家族人才。」
「只是現在咱們家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推薦孫文軒接任戶書，先穩住局面，等日後族裡有了可用之人，再慢慢接手。」
趙老爹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你說得對，你在戶房好不容易撬開了一個縫隙，咱們趙家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族學的事，就按你說的辦，收取少量學費，收納姻親子弟；戶房那邊，孫文軒是你推薦的人，定然可靠。」
父子倆又聊了些家族的瑣事，夕陽西下時，趙雨柔帶著墨墨也來到了涼亭邊，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和靈龜玩耍的趣事，庭院裡滿是溫馨的氣息。
次日，趙家的秀才宴如期舉辦，棗陽縣的鄉紳名流、各族族長紛紛前來道賀，場面十分熱鬧。
宴後，趙弘文便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啟程前往平江縣。
三日後，趙弘文啟程前往平江縣的隊伍，在棗陽縣城外的碼頭浩浩蕩蕩集結。
趙家這兩年勢頭正盛，族人們都真切感受到家族階級躍升的榮耀，對趙弘文的支持不留餘地。
—一光是隨行的族人就有八十餘人，其中凝血中後期修士占了一半，盡數是上次北伐之戰的精銳；再加上受僱的鏢局人手、姻親家族的陪護，一行總人數超過兩百。
眾人租下三艘大船，沿著陸水河逆流而上，駛入洞庭湖後，又轉道平江縣境內的婆羅江。
臨近平江縣地界時，天色漸漸陰沉，江風也變得濕冷起來。
趙弘文站在船頭眺望，只見婆羅江兩岸每隔不遠，便矗立著一座小巧的河神廟，廟宇雖顯陳舊，卻能看到香灰堆積，顯然常有百姓冒雨前來祭拜。
「大哥，我想吃魚。」小妹趙雨柔從船艙里跑出來，拉著他的衣袖撒嬌，」
一路都是乾糧！」
趙弘文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轉頭對身旁的族兄趙弘雲道：「兄長，附近可有漁民捕魚？使人去買幾條新鮮的來吧。」
趙弘雲應聲而去，沒過多久便折返，神色有些古怪：「族長，這婆羅江里根本看不到半個漁民，沿岸的村落也問了，都說沒人敢在這裡捕魚。」
趙弘文心中一動，目光掃過平靜的江面，總覺得透著一股詭異。
他對趙弘雲道：「既然買不到，找人下去捉幾條上來吧，我瞧著這水中大魚很是肥美啊！」
趙弘雲領命，但他沒有跳入水中尋找，直接激發氣血，撈了幾條浮在水面上換氣的肥魚。
趙弘文再一次感到困惑，這魚也不像難以捕捉，為何河面就沒有捕魚之人呢？
夜幕降臨，船隻停靠在一處偏僻的江灣休整。
剛入夜，原本還算平靜的天氣突然劇變，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下，水霧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將三艘大船徹底籠罩。
趙弘文心中警鈴大作，起身便要出去查看情況。
可剛踏出船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一耳邊的風聲、雨聲、船上人的動靜，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運轉神識掃過四周，偌大的船隊，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仿佛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就在這時，眼前的水霧驟然凝聚，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虛空，周遭的一切都被吞噬。
「趙縣令倒是好氣度，臨危不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一名中年男子緩緩現身。
他身形矮胖，面容醜陋，雙眼布滿血絲，周身飄散的淡藍色神力中，夾雜著絲絲若有若無的血氣，正是水系神只的氣息。
趙弘文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已是二階巔峰，與他秀才境同階，卻勝在底蘊深厚。
「閣下是？」趙弘文不動聲色，暗自運轉文氣戒備。
「老夫乃這婆羅江的河神。」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聽聞新縣令赴任，特意來見一見鄰居，日後同在平江縣地界，也好相互照應。」
「河神大人有話不妨直說。」趙弘文語氣平淡，這般強行將他拉入特殊空間的見面方式，絕非善意。
河神臉色微沉，語氣委婉道：「老夫受沿岸百姓祭拜，也算守護一方水土。
日後老夫收取祭祀之物，還望趙縣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莫要多管。老夫願以百斤二階靈材相贈，聊表心意。」
趙弘文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一所謂「收取祭祀」，其中恐怕還有內情啊，否則正常祭祀何必特意上門相求呢？
忽然他又想到一年前獨孤劍的話語，以及前段時間在郡城打探的消息。
平江縣的亂象，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嚴重。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河神，對方雖言辭隱晦，卻沒留下半點把柄，且自己此刻毫無證據，若是直接翻臉，日後查案審判只會更加麻煩。
思索片刻，趙弘文緩緩道：「河神大人守護婆羅江，百姓自願祭拜，本是情理之中。只是若有擾民之事，本官身為縣令，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番話既沒答應，也沒徹底得罪，算是暫時安撫。
河神臉色愈發難看，卻也知道無法強求，冷哼一聲，身影便在虛空中消散。
特殊空間崩塌，趙弘文重新回到船板上，狂風暴雨依舊，耳邊又恢復了熟悉的聲響。
他站在船頭，望著漆黑的婆羅江江面和遠處隱約的河神廟輪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這平江縣的水，果然深得很。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船隊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平江縣碼頭。
趙弘文站在船頭眺望，眉頭微蹙。
這碼頭遠比他想像中破敗。
岸邊的石階多處坍塌，露出底下泥濘的黃土；停靠的船隻寥寥無幾，且多是破舊的小漁船，不見半點商運繁忙的景象。
碼頭上的力工商人稀稀拉拉，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透著麻木，見他們的大船靠岸，也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忙活手中的活計。
周遭路過的百姓，衣衫檻褸，腳步蹣跚，仿佛連走路的力氣都快耗盡，整個碼頭透著一股閉塞而頹敗的氣息。
「族長，這平江縣碼頭，也太破了些。」趙弘雲站在一旁，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而且，好像————沒人來接咱們。」
趙弘文心中早有預料，卻也沒想到對方會做得如此絕，連半點面子都不給。
他淡淡點頭：「無妨，咱們自己進去。」
隨即，他吩咐大部分人手留在碼頭搬運貨物、看守船隻，自己則帶著趙弘雲等幾名親近族人，徑直向縣城走去。
剛踏上通往縣城的道路，便覺腳下泥濘不堪，坑窪處積著雨水，稍不留神就會濺一身泥。
道路兩旁的房屋多是土坯牆，不少屋頂已經塌陷，露出發黑的橡子。
偶爾有商人模樣的人走過，也都是神色警惕，緊緊護著身上的行囊，腳步匆匆，仿佛生怕惹上麻煩。
走到城門口，幾名守門兵丁斜靠在城門旁，見趙弘文一行人走來，不僅沒有放行，反而攔了上來，為首的兵丁吊兒郎當地問道：「幹什麼的？進城要交城門稅，每人一貫錢。」
趙弘文眉頭一挑，他身為平江縣令，赴任進城竟要交城門稅？
他沉聲道：「本官乃新任平江縣令趙弘文，前來赴任，爾等竟敢攔阻？」
那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縣令？我看你是冒充的吧！就你這模樣，也敢自稱縣令？不交錢，就別想進城！」
趙弘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正要動手懲戒，一道聲音突然傳來：「住手！不得對趙縣令無禮！」
只見一名身著縣尉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先是對著趙弘文拱了拱手，隨後轉頭對著那兵丁呵斥道：「你這蠢貨，怎敢對縣令大人不敬？還不快給大人道歉！」
那兵丁連忙低下頭，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小人知錯」。
趙弘文一眼便看出，這縣尉看似呵斥兵丁，實則是在給他下馬威。
果然，縣尉隨即轉過身，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歉意：「趙縣令恕罪，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大人。」
「只是如今平江縣財政困難，城門稅也是為了填補府庫，還望大人海涵。而且大人初來乍到，便要懲戒兵丁，恐會落得個苛待下屬的名聲，於大人聲譽不利啊。」
這番話看似有理，實則句句站在道德高地，既袒護了兵丁，又暗指趙弘文小題大做。
趙弘文心中冷笑，他清楚，今日這事若是退讓，日後在平江縣便會威信掃地，難以服眾；可若是強硬懲戒，又會被人說咄咄逼人。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朗聲道：「大乾律法有雲，怠慢上官者，廢其修為，杖責三十；敲詐勒索百姓者，杖責二十。此人不僅怠慢本官，還妄圖敲詐，罪加一等！」
他話音剛落，周遭圍觀的百姓便紛紛附和：「縣令大人說得對！這些兵丁平日裡就欺壓我們，早就該治治了！」
「就是！大人為民做主，我們都支持你！」
縣尉臉色一變，想說些什麼，卻被百姓的聲音淹沒，一時竟無言以對。
趙弘文不再理會他，對趙弘雲吩咐道：「按律法執行，廢其修為，重打五十大板！」
「是，族長！」趙弘雲領命上前，一把揪住那兵丁，三下五除二便廢了他的修為，隨後掄起馬鞭，重重打了下去。
清脆的鞭響聲伴隨著兵丁的慘叫聲響起，城門口的其他兵丁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縣尉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平江縣衙內，一群人正圍坐在一起，低聲商議著。
「不過是個從鄉賢家族出來的小子，能有什麼本事？」說話的是縣丞周大
人，他端著茶杯，語氣中滿是不屑，「咱們幾家上下一心，他一個沒靠山、沒根基的新縣令，到頭來也只能當個橡皮圖章，任由咱們擺布。」
「周大人這話可就偏頗了。」主簿李大人皺了皺眉，憂心忡忡道，「這趙弘文在棗陽縣的名聲傳得極廣，修建碼頭、推廣梯田，政績斐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定然有其出眾之處。更何況他是二階文修，縣令大印在手，便是三階舉人也敢碰一碰，沒必要把他得罪死。」
「李大人未免太過謹慎了。」一名身著長衫的老者開口，他是本地大族張家的族長，「他不過是初入二階，咱們這幾家哪戶沒有二階文修？根本用不著怕他。」
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就在這時，一名書吏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氣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周大人、李大人————縣尉大人在城門口為難新縣令，那趙縣令————趙縣令當眾懲戒了守門兵丁，還要廢了那兵丁的修為！」
「什麼？」
眾人臉色驟變，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急慌慌地向城門口趕去。
趕到城門口時，正好看到趙弘雲掄起馬鞭，重重落下，而那名兵丁早已癱倒在地，氣息奄奄，修為被廢的頹敗之氣清晰可見。
周大人等人齊刷刷地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趙弘文剛到平江縣，就敢如此行事，絲毫不給他們面子。
「趙縣令！你未免太過放肆了！」周大人反應過來，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喝道，「不過是個小小的守門兵丁，即便有錯，也該交由縣衙審理，你怎能如此私自動刑？」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指責之聲不絕於耳。
趙弘文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乾律法昭然若揭，怠慢上官、敲詐勒索，本就該當場懲戒。諸位若是覺得我處置不公，盡可以向朝廷彈劾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
這番話擲地有聲，周大人等人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們沒想到趙弘文如此強硬，絲毫沒有初來乍到的收斂。
「都給我散開！」趙弘文冷喝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本官要即刻前往縣衙，限你們半個時辰內，讓六房主事之人前來報到，不得有誤！」
周大人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阻攔。他們知道，今日這一局，是他們輸了。
趙弘文不再理會他們，帶著趙弘雲等人，徑直向縣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