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金山寺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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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金山寺文會

  如今他只獲得了秀才試的入場券,他還沒達到今後鄉試的門檻,可不能按部就班的讀書。

  必須得做出成績來,只有那樣或許才能繼續參與科舉,到了那時才有繼續向上攀登的機會。

  不過此話他肯定不能說出來,雙方可還沒熟到那種交心的地步,只是笑著點頭道謝道:「多謝長柏兄提點,此事我會好生考慮。」

  不多時,前院傳來宴席開場的鼓聲。

  沈長柏起身道:「宴席該開始了,趙兄,我帶你去見見幾位友人,都是此次參加郡試的學子,相互認識一番也好。」

  趙弘文點頭應允,跟著沈氏兄弟前往前院。

  沈長柏介紹的幾位友人,皆是郡城世家子弟,雖表面客氣,眼神中卻難掩門第帶來的疏離。

  趙弘文心中瞭然,也不強求,只是得體應對,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趙弘文借沈宏的面子,結識了不少郡城官宦與世家子弟,雖多是泛泛之交,不過也終究是混了個臉熟,日後當官了,自有交流機會。

  夜幕降臨,前院的婚宴早已散場,賓客陸續離去,沈府漸漸恢復了寧靜。

  後院雲汐閣內,燭火搖曳,映得室內一片暖黃。林小娘斜倚在軟榻上,手中輕捻著一方繡帕,聽著兒子沈長楓講述白日裡的見聞。

  沈長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娘,今日父親對那個棗陽來的趙弘文別提多熱絡了,還讓大哥帶我好生招待。」

  「我看他也沒什麼過人之處,不過是個鄉賢家族的泥腿子,僥倖得了個縣試案首,父親未免太過看重他了。」

  林小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漫不經心地說道:「鄉賢家族罷了,撐死了也就一階氣運。就算他能考上秀才,沒有鄉試的資格,這輩子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父親願意應酬便應酬,咱們不必放在心上,你還是安心在白鹿書院讀書,將來考個功名,才是正經事。」

  ——

  話音剛落,門外的婆子輕步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小娘,主君大人和大娘子在正房吵起來了,這會兒正往咱們這兒來呢。」

  林小娘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連忙坐直身子,推了推沈長楓:「快,你先回房歇息,別在這兒礙事。」

  沈長楓雖有疑惑,卻還是聽話地起身離去。林小娘迅速整理好衣裙,對著銅鏡略施粉黛,又吩咐丫鬟取來琵琶,自己則起身站在門口等候。

  不多時,沈宏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臉色鐵青。林小娘連忙上前,柔聲道:「老爺,這是怎麼了?誰惹您這般生氣?」

  「還能有誰,就是你那個好主母!」沈宏一甩袖子,重重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

  林小娘見狀,連忙上前為他揉肩,手指靈巧地按壓著他的太陽穴,又讓丫鬟奉上涼茶,隨後抱起琵琶,輕輕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緩緩流淌,試圖安撫沈宏的怒氣。

  「老爺,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跟妾身說說,憋在心裡多難受。」林小娘柔聲細語,聲音溫婉動人。

  沈宏喝了口涼茶,長嘆一聲:「我剛才在你大娘子房裡,跟她說起趙弘文,覺得那孩子有大才,又踏實肯干,想收他為徒。可你猜你大娘子怎麼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憤懣:「她竟說,一個鄉縣出來的泥腿子,就算考上秀才又如何,祖上沒什麼底蘊,成不了大氣候。」

  「還說她家祖上是太師,雖然如今家道中落,但底蘊和眼界還擺在那裡,根本瞧不上趙弘文這樣的人!」

  林小娘聽到這裡,哪還不明白,大娘子這話看似是罵了趙弘文,實際上卻連沈宏也一順道一塊罵了。

  林小娘立刻順著他的話頭說道:「老爺出身清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舉人,做到州同知,哪裡比不上那些所謂的名門望族?」

  「大娘子就是仗著祖上的名頭,眼界太高,根本不懂您的心思。她這般說,不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低賤之人————」

  這番話正好說到沈宏心坎里,他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她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根本不理解我。我看趙弘文這孩子不凡,若是他能考上秀才,我便將墨蘭許配給他!」

  林小娘撥弦的手指猛地一頓,心中瞬間慌了神。

  她這輩子就指望一兒一女,兒子沈長楓要考功名,女兒墨蘭便是她日後依仗的重要籌碼。


  若是就這般將墨蘭嫁給一個鄉下來的秀才,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張底牌?

  她不在乎沈宏的態度,可兒女的前程是她的命根子,自然要為他們謀最好的出路。

  一個鄉下秀才,就算有點才氣,又能給墨蘭什麼?

  她想讓女兒嫁入世家大族,哪怕只是做庶子的正妻,也比嫁給一個鄉下秀才強得多。

  「老爺,這可使不得!」林小娘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察覺到沈宏臉色沉了下來,連忙放緩語氣,解釋道:「您看墨蘭今年才九歲,年紀還小,談婚論嫁太早了。再說,趙弘文未來究竟如何,誰也說不準,倒不如等他真有了成就再說。」

  「咱們墨蘭模樣俊俏,又知書達理,就算是庶女,也該嫁個世家子弟或是官宦人家,哪怕只是嫁給一個庶子也好,總比嫁給一個鄉下秀才強。」

  沈宏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咱們家不過是舉人之家,墨蘭是庶女,能嫁給秀才,做當家大娘子,已經是再好不過的歸宿了。那些世家門閥,哪裡看得上咱們家的庶女?」

  林小娘一聽,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哭嚎道:「老爺,您偏心!大娘子的女兒能嫁給伯爵嫡子,我的墨蘭卻只能嫁給一個鄉下土財主似的秀才,這太不公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帕拭淚,模樣楚楚可憐。

  沈宏被她哭得心煩,又想到自己確實委屈了庶女,只能無奈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此事我暫時不提便是,墨蘭的婚事,日後再慢慢安排。」

  林小娘這才漸漸止住哭聲,心中卻依舊不安。她知道沈宏的心思,若是趙弘文真能考上秀才,說不定還會再提此事。

  她連忙拉著沈宏的手,柔聲道:「老爺,妾身剛才也是一時心急,並非有意頂撞您。您也知道,我就這一幾一女,自然想為他們謀個好前程,還望老爺體諒。」

  「不過老爺若真看得起他,不如讓明蘭許配給他!正巧那趙弘文不是對明蘭有過恩情嗎?」

  「若是這樁婚事能成,傳出去也算是一樁美談!」

  沈宏嘆了口氣,對於這些建議不置可否。他也清醒了過來,雖然明蘭他不是很在乎,但畢竟寄養在自家母親名下,總歸是要問問他老人家的意見。

  更何況他也沒必要早早的就貼過去,青年才俊外邊有的是,於是沈宏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思,可婚姻大事,終究要看緣分,也得量力而行。好了,不說這些了,陪我喝杯酒吧。」

  林小娘連忙應下。

  ~~??~

  幾日後的清晨,薄霧尚未散盡。

  趙弘文便與孫文浩、吳洪仙一同啟程,前往城外的金山寺。

  馬車行至山腳下,三人下車步行,剛踏上登山石階,便見沿途香客絡繹不絕,大多手持香火,神情虔誠。

  石階蜿蜒向上,足足有數千級,不少信眾竟是一步一磕頭,額頭磕得通紅,卻依舊眼神堅定,口中念念有詞,只求佛祖庇佑。

  趙弘文三人見此情景,心中皆是感慨,這份虔誠,實在令人動容。

  行至半山腰,一陣佛號聲傳來,只見前方空地上,幾位身著僧袍的和尚正盤膝而坐,面前擺著粥桶與藥箱,為過往香客施粥放藥。

  患病的香客圍在一旁,和尚們閉目誦經,語調悠揚,片刻後,他們身上竟泛起淡淡的金光,佛光流轉間,緩緩籠罩向患病的香客。

  那些原本面帶痛苦的香客,臉上漸漸露出舒緩之色,紛紛起身向和尚們跪拜致謝,口中不停念著「阿彌陀佛」。

  趙弘文只覺一縷佛光掠過自己肩頭,暖融融的,渾身都透著舒坦,心中不由好奇:「文浩兄,這便是神修的手段?」

  「正是。」孫文浩點頭解釋:「金山寺的佛祖已有三階巔峰的實力,隨時可能突破四階。」

  「這些和尚的力量都源自佛祖的賜福,寺內最強的幾位高僧,也能達到三階中期,比佛祖低一個層次。」

  「至於這些施粥的小沙彌,不過是一階佛修,靠的是佛土中其他菩薩的賜福罷了。」

  趙弘文恍然大悟,連寫了一番書上看見的內容:「原來神修不靠天地靈氣,全憑神靈賜福。難怪他們的實力時強時弱,竟是要看賜福神力是否充裕。」

  吳洪仙補充道:「神修雖特殊,卻也有短板,一旦失去神靈庇佑,便與凡人無異。咱們文修,終究還是要靠自身積累。」


  三人在功德箱內添了香油錢,繼續向山頂攀登。

  不多時,金山寺的山門便出現在眼前,朱紅大門上刻著「金山寺」三個鎏金大字,氣勢恢宏。

  入了山門,便是大雄寶殿,殿內香火鼎盛,佛祖塑像莊嚴肅穆。

  三人上前,各上了三炷香,卻並未跪拜—一這個世界的神只本就是強大的修行者,他們敬重,卻無需盲從。

  剛上完香,一名小沙彌便迎了上來,雙手合十道:「三位施主,主持方丈已在後院等候,前來參加文會的文修,已然到了大半。」

  跟著小沙彌向後院走去,沿途景致驟然清雅起來。

  院外是成片的竹林,竹葉青翠,隨風搖曳,沙沙作響;院內點綴著幾株紅梅,寒梅怒放,暗香浮動;一條小溪穿院而過,溪水潺潺,溪上架著一座小巧的石橋;橋邊立著一塊青石,石上刻著「禪心」二字,字跡古樸,透著幾分禪意。

  這般景致,既有自然之趣,又含禪院清幽,正適合吟詩作對。

  後院的亭台樓閣間,已有不少身著儒衫的文修聚集,或三五成群低聲攀談,或獨自佇立欣賞景致。

  孫文浩熟門熟路地為趙弘文介紹:「那位身著錦袍的,是郡望林家的嫡子林景淵,一手七言詩做得極好,童生境巔峰,此次恩科志在必得。」

  趙弘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人文采斐然,正與旁人談論經義,神色自信。

  「旁邊那位是郡望崔家的崔子瑜,擅長五言絕句,據說已悟出十五縷文氣,實力不俗。」

  孫文浩又指向另一人:「還有那位,是白水縣的縣豪張家的嫡子張啟山,雖出身不如前兩位,卻極擅制政,若此次郡試考這方面,那他大抵是沒有問題了!」

  趙弘文一一頷首,與三人遙遙致意。

  林景淵與崔子瑜只是淡淡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張啟山則較為熱情,主動走上前來,與三人寒暄了幾句。

  片刻後,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清癯的老和尚緩步走出,正是金山寺的主持。

  他雙手合十,笑道:「諸位施主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今日文會,無需拘禮,諸位可隨意創作一首詩,題材不限,若能得眾人心悅誠服,寺中便以佛心玉佩」相贈,此佩可助文修穩定心神,對科舉大有裨益。」

  話音剛落,林景淵便率先走出,朗聲道:「既然主持有命,晚輩便獻醜了。」

  說罷,他略一沉吟,開口吟道:「金山藏古寺,晨鐘破霧來。香飄千里外,佛光照高台。」

  詩剛吟完,便有不少人附和稱讚:「好詩!意境開闊,將金山寺的氣勢寫得淋漓盡致!」

  「林公子果然才學出眾,這首詩怕是無人能及了。」

  崔子瑜也不甘示弱,接口道:「晚輩也有一首:竹影掃階靜,梅香入夢輕。禪心無俗念,流水照空明。」」

  眾人又是一陣喝彩,紛紛誇讚兩人詩作精妙。

  趙弘文靜靜聆聽,目光掃過院中的竹林、紅梅與溪水,心中已有了腹稿。

  待眾人安靜下來,他上前一步,緩緩吟道:「竹密風穿徑,梅疏雪點枝。溪聲傳禪意,心遠地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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