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守白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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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死守白虎關

  趙弘文沉默片刻,緩緩道:「宗主,並非我不願相助。只是此事太過重大,沒有確鑿證據,我貿然上報,不僅不會有人採信,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火燒身。」

  「平江縣距棗陽不遠,若是真有這般陰謀,牽連甚廣,我一個九品戶書,實在難以撼動。」

  獨孤劍臉上閃過失望,隨即又燃起一絲希冀:「趙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有證據,你便願意出手?」

  「不錯。」趙弘文點頭,語氣堅定,「只要你能找到大族築壩、河神血祭的實證,我不僅可以將此事上報縣令大人,還能聯絡朝中相識的御史人脈,一同推動徹查。」

  「畢竟此事關乎萬千百姓生計,若是屬實,絕不能任由他們如此作惡。」

  獨孤劍眼中重燃光芒,起身拱手:「好!趙大人此言當真?我這便返回平江,定要找到確鑿證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趙弘文回禮道。

  獨孤劍不再多留,轉身便向門外走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盡頭,腳步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趙弘文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已然信了三分。

  平江縣的災情,他在戶房翻閱各地卷宗時也曾見過記載,十年五災的確蹊蹺。

  只是沒有證據,他絕不會貿然行動一他本就不是捨己為人的性子,但若此事不牽連自身,又能為民除害、積攢功德,倒也不妨一試。

  返回宅院時,趙雨柔還守在石案邊,見他回來,立刻迎上前:「大兄,那宗主走了?他找你做什麼呀?」

  「是來求助的,關乎另一個縣的百姓。」趙弘文簡單解釋了一句,目光落在玄龜蛋上,只見蛋殼的光暈愈發柔和,隱約能聽到內部傳來細微的搏動聲,顯然靈龜血的效用正在顯現。

  他心中安定不少,轉身向書房走去。

  軍功兌換的事情不能耽擱,舉人註解的《論語》真跡至關重要,得儘快前往布政司辦理。

  至於平江縣的事,便等獨孤劍帶來證據再說吧。

  一晃半年光陰倏忽而過。

  玄龜山脈的外圍山坳間,如今已被一片金色稻浪覆蓋,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秸稈,在微風中泛起層層漣漪—夏收已近,這是棗陽縣開墾山地梯田後的首個豐收季。

  而棗陽縣有這麼大的成果,而郡城那邊同樣不甘寂寞,彭家崩塌的餘波終於耗盡。

  各方已經瓜分了應得的戰果,此時也派了人手下來視察,畢竟棗陽縣這麼大的成果,上面的人不可能看不見。

  縣令不知為何推脫了此事,趙弘文作為最大的功臣,也就成為了棗陽縣這邊的對接人。

  趙弘文身著青色官服,陪著州同知沈宏緩步穿行在田埂上,身後跟著數名隨從,其中一人身著墨色勁裝,眼神銳利,正是沈宏的副官周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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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自踏入棗陽縣起,便神色倨傲,看向趙弘文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屑。

  「沈大人,這山間梯田共計開墾二十萬畝,皆是近兩年組織流民所拓。」趙弘文沉聲匯報:「只因新田初墾,缺乏氣運蘊養,目前多為劣等田,畝產堪堪三斗。百姓單靠耕田難飽腹,好在旱情緩解,農閒時可去碼頭市集打零工補貼家用。」

  話音剛落,周凱便冷哼一聲,搶先開口:「趙戶書這話未免太過敷衍!劣等田畝產三斗,與廢田何異?朝廷撥下的墾荒銀糧可不是讓你這般應付的,莫不是中飽私囊,才讓百姓只能靠打零工度日?」

  趙弘文腳步一頓,神色平靜地看向周凱:「周副官此言差矣。棗陽縣山地貧瘠,拓荒之初需先清理碎石、改良土壤,每畝投入的人力物力遠超平原熟地。」

  「朝廷撥下的銀糧,盡數用於購置農具、賑濟流民,帳目清晰,可隨時查閱。至於打零工,乃是碼頭市集商貿興旺所致,百姓多一份收入,何樂而不為?」

  沈宏抬手制止了周凱的反駁,俯身拂過稻穗,眼中帶著思索:「周凱,莫要妄下斷言。趙戶書能在荒山中開闢出這般規模的田地,已屬不易。」

  他轉向趙弘文:「但周副官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畝產三斗終究偏低,趙戶書可有後續打算?

  」

  「自然有。」趙弘文點頭,「待夏收後,縣衙打算從縣中商稅中抽取三成,化作氣運澆灌新田,逐年改善土壤肥力。同時推廣新式農具與耕種之法,預計三年後,畝產可提升至五斗以上。」


  周凱仍不服氣,又道:「空口白話誰不會說?趙戶書怕是想拖延時日,等任期一到便拍屁股走人,將爛攤子留給後人吧?」

  「副官說笑了。」趙弘文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遞上,「這是未來三年的墾荒規劃,包括氣運分配、農具改良、農技傳授等細則,皆有具體章程。況且棗陽縣是我的故鄉,我豈會置之不理?」

  沈宏接過圖紙翻閱片刻,眼中露出讚許:「規劃詳盡,思慮周全。趙戶書有心了。能養活數萬流民,又拓荒二十萬畝,已是大功一件。假以時日,棗陽縣升任大縣,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周凱見沈宏表態,雖仍有不甘,卻也不敢再貿然發難,只能悻悻閉嘴。

  「大人過譽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下官應該做的!」

  沈宏微微點頭,再次巡視起來。

  下午。

  一行人前往碼頭市集,沿途商鋪林立,南來北往的客商摩肩接踵,裝卸貨物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半年間,碼頭歷經三次大修,如今已擴建出三座新碼頭,停泊的漕船綿延數里。

  「如今碼頭日均吞吐量已達萬石,大江上下游的州府,皆將棗陽視為重要中轉站。」趙弘文指著繁忙的景象介紹,「南方的絲綢茶葉、北方的皮毛藥材,在此皆可購得。市集商稅已占縣中賦稅四成,百姓在此做工,月錢足有二兩,遠超耕田所得。」

  沈宏連連點頭,正欲細問,周凱卻突然指著碼頭角落一處簡陋的棚屋:「趙戶書,此處為何還——

  有流民棲身?莫不是你苛扣賑濟物資,讓百姓無家可歸?」

  趙弘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淡淡道:「那是臨時安置的外來客商與短工,並非流民。棗陽縣已為本地流民修建安置房,周副官若有疑慮,可隨我去城郊安置點查驗。至於賑濟物資,帳目皆存於戶房,副官盡可查閱,若有半分苛扣,我願領受責罰。」

  這番不卑不亢的回應,讓周凱一時語塞。沈宏見狀,笑著打圓場:「趙戶書辦事穩妥,周某隻是心直口快,趙戶書莫怪。」

  臨別之際,趙弘文備好薄禮相送,沈宏卻忽然按住他的手,自光溫和:「趙大人不必多禮。兩年前,多謝你出手相助,為我保下犬子性命。這份恩情,沈某一直記在心上。」

  趙弘文心中一動,瞬間想起兩年前在郡城隨手幫助的尋醫小女孩,那女孩當時逃入的府邸,正是沈府。

  他剛想開口,沈宏已翻身上馬,周凱狼狠瞪了趙弘文一眼,才悻悻跟上。

  望著官員一行遠去的背影,趙弘文心中瞭然一沈宏特意提及此事,便是告知他這份恩情已記下,而周凱的處處針對,不過是仗著副官身份故作刁難,不足為懼。

  視線北移,蒼國邊境,一處山脈連接的險峻關隘,白虎關。

  硝煙瀰漫,血腥味與塵土混合在一起,嗆得人難以喘息。

  關隘上「乾」字大旗搖搖欲墜,城樓下,蒼國大軍黑壓壓一片,領頭的將領身著玄鐵重鎧,手持一柄開山斧,正是蒼國名將兀朮,身後跟著三千精銳重甲步兵,皆是能征善戰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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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國小兒,速速投降!否則今日便踏平白虎關,雞犬不留!」兀朮聲如洪鐘,震得城樓上的乾國士兵耳膜發疼。

  城樓上,趙承德身著殘破的鎧甲,胸前一道猙獰的傷疤仍在滲血,那是昨日激戰留下的傷痕。

  他望著城下洶湧的敵軍,又看向身邊疲憊不堪的趙家子弟兵,眼中閃過決絕:「硯安,守住白虎關,咱們趙家就能光宗耀祖;守不住,身後的國土與族人都將遭難!今日,老夫便與這雁門關共存亡!」

  「爹!」趙硯安身上同樣傷痕累累,氣息急促,「咱們只剩五千人,敵軍卻有三萬,硬拼怕是」」

  趙承德打斷他,周身氣血驟然暴漲,紅色的氣血如狼煙般直衝天際:「沒有怕是!此關極為重要,大軍在此死傷無數。公孫將軍是相信我們,才將這重任交給我等。若丟了此關,我們再無顏面見他!」

  「我趙家兒郎,沒有貪生怕死之輩!今日,便讓蒼國蠻夷看看,我乾國武修的厲害!」

  說罷,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身被氣血染成赤紅。

  「趙家兒郎,激發氣血!」

  話音未落,趙承德周身氣血瘋狂凝聚,化作一尊丈高的泣血小巨人,渾身布滿血絲,雙眼赤紅如血,手中長刀也隨之變大,散發著駭人的威壓。


  這是金身境武修的拼命之術,燃燒氣血凝聚戰體,威力倍增卻會折損壽元。

  「殺!」

  泣血小巨人手持長刀,如一道赤色閃電衝入已經發起衝鋒的敵軍陣中,長刀橫掃,瞬間便有數十名蒼國士兵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濺。

  兀朮見狀大怒,揮動開山斧迎了上來:「找死!」

  開山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小巨人,卻被長刀硬生生擋住,「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趙承德借力後退半步,氣血戰體又凝實了幾分:「敗軍之將,也敢猖狂!」

  他再度衝上前,長刀與開山斧碰撞的巨響不絕於耳,每一次交鋒都震得周圍士兵氣血翻湧。

  趙家子弟兵見狀,也燃起血性,跟著趙硯安衝下城樓,與蒼國士兵展開殊死搏鬥。

  激戰中,趙承德的氣血戰體漸漸暗淡,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兀朮,拿命來!」

  他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氣血,泣血小巨人瞬間暴漲至五丈高,長刀劈出一道赤色刀氣,直取兀朮頭顱。

  兀朮大驚失色,慌忙舉斧抵擋,卻被刀氣劈中肩膀,玄鐵重鎧瞬間碎裂,鮮血噴涌而出。他慘叫一聲,轉身便逃。

  「賊將休走!」趙硯安見狀,縱身追上,手中長刀直刺兀朮後心。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殺出,正是趙硯山!

  他周身氣血同樣暴漲,金身境中期的威壓展露無遺,長刀一揮,便將兩名阻攔的蒼國偏將斬殺,高聲喊道:「硯安,我來助你!」

  在趙硯山出場之後,隨後又跟來了數萬大軍。

  原來是他請來了援軍,而隨著援軍登場,以顯頹勢的乾國軍隊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而後便見兀朮胸口一個大洞狼狽逃竄,蒼國軍隊再無戰心,紛紛開始潰敗。

  趙承德見到這一幕總算是鬆了口氣,若不是城池實在守不住,被攻破城池後士氣損傷太大。

  他根本不會下城牆與敵軍拼命!如今見到好的結果,提著的那口氣松去,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

  趙硯安兩人合力,很快便將兀朮生擒。至於其他逃竄的士兵,並沒有在派人追擊。

  就如先前說的那樣,他們的任務只是守住這個要塞,再打下更多的地方,乾國也吃不下了。

  硝煙漸散。

  趙承德的泣血戰體消散,他踉蹌著站穩,胸前傷口鮮血已經止住,放聲大笑:「勝利了!我們守住白虎關了!」

  趙硯安扶著他,聲音帶著哽咽:「爹,朝廷傳訊,北伐大軍已奪下兩省八十七城,蒼國已遣使求和!此次大捷,足以震懾四方!」

  趙承德望著關隘內外連綿的戈壁與山脈,笑容漸漸收斂,眼中帶著難掩的沉痛:「勝利了,也該回家了。此次隨我出征的三百二十四名族中男丁,如今完好無損的,只剩四十二人————」

  趙硯安默然低頭,族中子弟傷亡過半,這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

  「好在,付出終有回報。」趙承德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亮色,「你與老四皆已突破至金身境初期,也算不負此行。」

  「還有硯山叔。」趙硯安補充道,「他本就熟悉北地戰事,北伐前便突破金身境,此次單獨領兵奪下三座城池,生擒兀朮,功勞卓著,已晉至金身境中期!」

  趙承德點了點頭,自光掃過陣中倖存的族中子弟,這些年輕的面孔上帶著戰火洗禮後的成熟。

  他抬手拍了拍趙硯安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充滿力量:「收拾行裝,明日拔營,咱們————回家!」

  關隘上的「乾」字大旗獵獵作響,映照著五千將士的身影,也映照著乾國版圖向北拓展的嶄XJ

  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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