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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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羅恩似乎也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步伐看起來輕鬆自然。

  赫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頭卻蹙得更緊。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人不安。她迅速朝著事先與艾莉亞約定好的、位於二樓一處廢棄教室的臨時「觀測點」走去。

  與此同時,在那間灰塵密布、被艾莉亞用魔法暫時清理和屏蔽起來的教室里,另一場無聲的探測正在進行。

  教室中央的地板上,用特製的魔法粉筆畫著一個複雜的、融合了星辰軌跡與古代如尼文的多重法陣。法陣的核心,懸浮著一枚雞蛋大小、不斷緩慢自轉的、半透明的水晶球,球體內仿佛有星雲流轉。艾莉亞站在法陣邊緣,銀髮無風自動,冰藍色的眼眸緊閉,雙手虛按在空中,指尖流淌著冰藍色的魔力絲線,與法陣和水晶球相連。

  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雙手抱胸,黑眸緊盯著水晶球和艾莉亞的狀態,神情專注凝重。哈利也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出汗。

  當赫敏推門進來時,艾莉亞恰好結束了這一輪的探測。她緩緩睜開雙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清晰的困惑。

  「怎麼樣?」赫敏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

  艾莉亞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那枚懸浮的水晶球緩緩落入她掌心,球體內原本流轉的星雲光芒逐漸平息,顯露出清晰的影像——正是剛才走廊里,赫敏與「羅恩」交談的場景,甚至能模糊看到魔力流動的色澤。

  「魔力光譜比對,」艾莉亞的聲音清冷確定,「與之前保存的、在第二個項目前從羅恩·韋斯萊常用物品(一根舊羽毛筆,哈利提供)上提取的殘留魔力樣本,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波動頻率、屬性特質、甚至一些極其細微的個人魔力印記,都高度一致。」

  她頓了頓,補充道:「生命氣息探測也沒有異常。沒有檢測到複方湯劑或者高階變形術特有的魔力覆蓋層或『雙重』生命氣息。靈魂層面的基礎反饋……雖然這個法陣精度有限,但顯示穩定,沒有明顯的撕裂、控制或置換跡象。」

  她的話如同冰水,澆在了滿懷期待能發現破綻的哈利和赫敏心頭。

  「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五?沒有複方湯劑跡象?」哈利難以置信地低呼,「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馬爾福喝了複方湯劑變回原形!就在有求必應屋門口!」

  「探測結果確實如此。」艾莉亞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難以置信的凝重,「有兩種可能。第一,我們之前的猜測全部錯誤,馬爾福那晚的行為有別的解釋,眼前這個就是真正的、已經『想通』的羅恩·韋斯萊。」

  「但這無法解釋海格看到的,以及羅恩之前異常的情緒變化和魔力感覺。」赫敏立刻反駁。

  「那麼,就是第二種可能。」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眼神銳利如鷹,「馬爾福,或者他背後的人,掌握了一種我們目前無法理解、無法探測的高階偽裝或控制魔法。這種魔法不僅能完美模擬外貌,還能複製目標的魔力特徵,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或同步被模仿者的生命氣息和靈魂反饋,使得常規探測手段失效。」

  這個結論讓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如果連艾莉亞精心準備的複合探測法陣都無法識破,那對方的魔法造詣或者掌握的黑暗技藝,就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可怕和棘手。

  「那……那我們那個『私密問題』測試呢?」哈利看向赫敏,「赫敏,他回答得怎麼樣?」

  赫敏將剛才的對話詳細複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羅恩」那自然無比的尷尬、臉紅和回答。

  「……他幾乎完美復現了你描述的情景和反應。」赫敏最後說道,聲音裡帶著挫敗感,「如果這也是偽裝……那這個偽裝者不僅魔力偽裝得天衣無縫,連羅恩的性格、情感反應模式都研究透了。這……這需要多深入的了解和多麼精密的操控?」

  沉默地聽著,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著旁邊布滿灰塵的講台。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一切都指向「正常」,但這種「正常」在已知的疑點面前,反顯得極度的不正常,充滿了精心策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感。

  「計劃不變。」最終做出決斷,聲音斬釘截鐵,「無論探測結果如何,無論他的回答多麼完美,我們以哈利親眼所見馬爾福使用複方湯劑為最高優先級證據。眼前這個『羅恩』,默認視為高度危險的可疑目標,執行『將計就計』方案。」

  他看向哈利和赫敏:「哈利,赫敏,你們繼續和他保持『正常』交往,甚至要表現得比之前更信任他,尤其是在霍格莫德周的計劃上,要讓他覺得我們已經完全打消疑慮。但要加倍小心,不要透露任何我們真正的計劃和底牌。」


  「艾莉亞,」轉向銀髮少女,「繼續優化你的探測法陣,嘗試加入對更深層次靈魂契約、精神控制或共生類黑魔法的針對性篩查。另外,開始秘密監控『羅恩』的行蹤,尤其是他獨自一人時,以及夜間是否離開公共休息室。用最隱蔽的方式。」

  「明白。」艾莉亞簡潔回應。

  「我會加快準備霍格莫德周的反制措施,並儘快聯繫弗雷德和喬治。」最後說道,眼神冰冷,「對方既然敢如此囂張地展示『完美偽裝』,必然有所倚仗,或者時間緊迫。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迎接一場硬仗。」

  眾人點頭,雖然心頭沉重,但目標明確。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於廢棄教室中緊張商議之時,在二樓那條赫敏與「羅恩」剛剛交談過的走廊的陰影拐角處,一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淡金髮少年,正悠閒地倚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正是德拉科·馬爾福。

  他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刻意維持的陰鷙或傲慢,取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愉悅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表情。他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小小的、暗紫色的水晶碎片,碎片中隱約有光影流動,似乎正同步顯示著遠處某個房間內的模糊景象——正是等人所在的廢棄教室的輪廓!

  他剛才似乎一直就在這裡,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察覺的方式,「旁觀」了赫敏的試探,甚至可能也「感知」到了艾莉亞探測法陣的啟動與結束。

  看著水晶碎片中那幾人凝重商議的模樣,馬爾福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殘忍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和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充滿惡意的聲音,低聲嗤笑道:

  「一群蠢貨。」

  「以為靠點小聰明和玩具一樣的探測魔法,就能看穿那位大人賜予的『鏡影之術』?還想將計就計?」

  他收起水晶碎片,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苟的衣領,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真正的羅恩·韋斯萊……可是自願獻上頭髮,並沉浸在我為他編織的『力量美夢』里呢。至於這個『鏡影』……」

  他看了一眼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笑容愈發深邃。

  「……它可不僅僅是個幻影。好好享受吧,我親愛的『朋友們』。好戲……才剛剛開場。」

  說完,他如同融化在陰影中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走廊。

  周末的霍格莫德村,籠罩在一層虛假的歡快之下。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勉強穿透雲層,灑在覆著薄雪的屋頂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三把掃帚酒吧里人聲鼎沸,蜂蜜公爵糖果店飄出誘人的甜香,佐科笑話店門口不時爆發出陣陣大笑。學生們三五成群,享受著難得的校外時光,暫時忘卻了城堡里日益凝重的氣氛和即將到來的第三個項目陰影。

  然,在這片看似輕鬆的表象之下,一場無聲的、高度緊張的觀察與測試正在同步進行。

  、艾莉亞、哈利、赫敏,以及被「邀請」同行的金妮和雙胞胎兄弟弗雷德與喬治,一行人「恰好」與羅恩·韋斯萊在三把掃帚酒吧「偶遇」,並順理成章地拼桌坐了下來。熱騰騰的黃油啤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溫暖驅散了窗外的寒意。表面上看,這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朋友聚會。

  但桌子下的暗流,只有當事人清楚。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隨意地啜飲著黃油啤酒,黑眸平靜地掃過桌對面正和弗雷德爭論最新款便攜沼澤咒效果的羅恩。艾莉亞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小口品嘗著飲料,冰藍色的眼眸低垂,仿佛在聆聽,實則魔力感知如同最精細的雷達,無聲無息地籠罩著整個區域,尤其是羅恩周身。哈利和赫敏則有些緊張,努力參與著話題,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羅恩。

  「我說,羅恩小弟弟,」弗雷德攬著羅恩的肩膀,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惡作劇笑容,「聽說你最近魔咒課成績突飛猛進?弗立維老頭兒都誇你了?該不會是終於開竅了,還是……偷偷用了我們出品的『智慧閃亮』速記糖?(當然,副作用是可能讓頭髮變成螢光綠,持續一周)」

  喬治在一旁擠眉弄眼:「老實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們用了新產品?」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看似玩笑的試探。「智慧閃亮」速記糖是雙胞胎最近私下研發的半成品,只在極其有限的範圍內測試過,羅恩理論上不該知道。如果他是偽裝者,可能會因為不了解這個「內部玩笑」反應錯誤。

  然,羅恩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真羅恩」式回應。他一臉嫌棄地拍開弗雷德的手,嘟囔道:「得了吧!誰要用你們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上次『肥舌太妃糖』的教訓還不夠嗎?我那是……那是……」他臉上露出一絲被說中心事般的窘迫和努力維持的驕傲,「那是本少爺我天賦異稟,稍微用功了一點已!」他甚至還模仿了珀西慣用的那種腔調,惹得雙胞胎哈哈大笑。

  赫敏在一旁看似不經意地插話:「說起來,羅恩,你媽媽上次來信不是說,希望你這學期變形術能拿個『E』(良好)嗎?你最近好像確實在這門課上花了不少時間。」這是一個基於真實家庭背景的細節試探。

  羅恩立刻垮下臉,哀嘆一聲:「別提了!麥格教授簡直是個魔鬼!她留的那篇關於跨物種變形中情緒穩定重要性的論文,我熬了兩個晚上才勉強湊夠長度!真不知道那些複雜的理論有什麼用!」抱怨的語氣、對麥格教授的暱稱、論文的具體主題……全都對得上號。赫敏甚至能回憶起羅恩前幾天確實在公共休息室抓著頭髮和羊皮紙搏鬥的情景。

  接下來,在前往蜂蜜公爵的路上,哈利「不小心」在結冰的路面滑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羅恩的胳膊。這是一個近距離的、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測試,旨在觀察對方在應激狀態下的魔力本能反應和身體記憶——假扮者即使能模仿日常行為,也很難在瞬間完全複製一個人多年形成的、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和肌肉記憶。

  被抓住的羅恩嚇了一跳,但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扶住了哈利,動作自然流暢,嘴裡還習慣性地抱怨著:「小心點,哈利!你這找球手的平衡感都餵了巨怪嗎?」扶穩哈利後,他甚至還拍了拍哈利的後背,那個動作和力道,與哈利記憶中的羅恩一模一樣。

  在蜂蜜公爵店裡,當大家被琳琅滿目的糖果吸引時,艾莉亞悄無聲息地啟動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微型探測裝置——那是她在原有法陣基礎上改進的,專注於探測極其細微的、非本人的魔力「附著」或「同步」痕跡。水晶珠在她掌心微微發熱,但反饋回來的光譜依舊平穩,與羅恩自身的魔力波動渾然一體,沒有任何不協調的「雜音」或「延遲」。

  一系列測試下來,滴水不漏。

  這個羅恩,無論是言談舉止、記憶細節、情感反應、身體習慣,還是最本質的魔力特徵,都與真正的羅恩·韋斯萊別無二致。甚至比之前那個偶爾會因「感情問題」別彆扭扭的羅恩,顯得更加「正常」,更加「像他自己」。

  隨著測試的進行,表面的平靜之下,心中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他端起第三杯黃油啤酒(幾乎沒怎么喝),冰涼的杯壁抵著掌心,黑眸深處是高速運轉的思維和逐漸凝聚的寒意。

  『太完美了。』心中警鈴大作,『完美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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