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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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向戈與艾莉亞在有求必應屋內享受著難得的溫情靜謐之時,霍格沃茨城堡的其他角落,卻因為即將到來的聖誕舞會,以及某位拉文克勞勇士所引發的漣漪,而涌動著各種不同的情緒。

  格蘭芬多塔樓,男生寢室里,氣氛有些沉悶。

  哈利盤腿坐在自己的四柱床上,手裡無意識地擺弄著那枚沉重的金蛋,眉頭緊鎖。羅恩則仰面躺在他的床上,瞪著掛有猩紅色帷幔的床頂,仿佛上面有什麼絕世難題。

  「我說,羅恩,」哈利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關於舞會……你打算邀請誰做舞伴?」

  羅恩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不知道……還沒想好。」

  哈利放下金蛋,認真地看著好友:「你沒想過邀請赫敏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羅恩刻意維持的平靜。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瞬間漲滿了紅暈,不是害羞,而是一種混合著窘迫、懊惱和憤怒的複雜情緒。

  「邀請赫敏?」羅恩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帶著自嘲和苦澀,「哈利,你是在開玩笑嗎?我邀請她?然後呢?等著她禮貌地拒絕我,或者更糟,用那種『羅恩你怎麼會有這種不切實際想法』的眼神看著我?」

  「羅恩!」哈利試圖打斷他,他覺得羅恩的反應過於激烈了。

  但羅恩像是打開了泄洪的閘門,積壓在心頭的情緒一股腦地傾瀉出來:「得了吧,哈利!別裝作你不知道!赫敏喜歡誰,這難道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整個霍格沃茨,除了那些被迷情劑糊住腦子的,還有誰看不出來?」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是向戈!是那個拉文克勞的天才,三強賽上出盡風頭的向戈!她看他的眼神,跟看我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她會在圖書館和他低聲討論好幾個小時都捨不得離開,會記得他隨口提過的鍊金術材料,會在別人質疑他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反駁!就連……就連我這段時間跟她鬧彆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因為我受不了她總是把『向戈認為』、『向戈說過』掛在嘴邊!」

  羅恩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挫敗和傷心:「我知道我比不上向戈,沒他聰明,沒他厲害,沒他那麼受女生歡迎……但我不是傻子!赫敏喜歡他,不喜歡我!我又何必去自討沒趣,非得湊上去讓人看笑話?」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著,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不甘。

  哈利看著好友痛苦的模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羅恩說的,很大程度上是事實。赫敏對向戈的特殊關注,確實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是一種混雜著欣賞、好奇乃至傾慕的複雜情感,敏銳如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羅恩的肩膀,試圖安慰:「羅恩,別這麼說……事情也許沒你想的那麼絕對。赫敏和我們是好朋友,她……」

  「好朋友?」羅恩苦笑一聲,打斷了哈利,「是啊,好朋友。所以我就更應該識趣點,離她遠點,別讓她為難。」他重新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來,「舞伴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不用你操心。大不了……我去邀請帕瓦蒂或者拉文德,她們應該不會拒絕。」

  哈利看著床上那團隆起的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羅恩對赫敏的感情,遠不止是「好朋友」那麼簡單。只是這份感情,在向戈耀眼的光芒對比下,顯得如此黯淡和無力。赫敏喜歡向戈,這幾乎成了格蘭芬多塔樓里一個公開的、卻無人敢在羅恩面前輕易提起的秘密。

  與此同時,在格蘭芬多女生寢室又是另一番光景。

  赫敏正坐在窗邊的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中世紀魔法史》,羽毛筆蘸著墨水,卻久久沒有落下。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那些古老的咒語和條約上。舞會臨近,向戈在項目中的驚艷表現,以及……羅恩最近彆扭的態度,都讓她的心緒有些紛亂。

  就在這時,寢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伴隨著一股獨特的、冷冽而迷人的香氣。

  赫敏抬起頭,驚訝地看到芙蓉·德拉庫爾正站在門口。這位布斯巴頓的明珠似乎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自然而然地成為焦點,即使是在格蘭芬多這間略顯凌亂的寢室里。

  「德拉庫爾小姐?」赫敏放下羽毛筆,有些疑惑地站起身。她和芙蓉並無太多交集。

  「叫我芙蓉就好,赫敏。」芙蓉微笑著走了進來,她的姿態優雅自如,仿佛這裡是她的主場。她隨意地掃了一眼赫敏攤開的書本,「在用功?抱歉打擾你了。」

  「沒關係,請坐。」赫敏指了指旁邊的扶手椅,心中猜測著芙蓉的來意。她可不認為對方只是來找她閒聊的。


  芙蓉優雅地坐下,雙腿交疊,銀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她看著赫敏,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興趣,開門見山地問道:「赫敏,我聽說,你和向戈先生很熟悉?經常一起在圖書館學習?」

  赫敏的心微微一動,面上卻保持著鎮定:「是的,我們偶爾會一起討論功課。向戈在魔法理論和高階實踐上都有很獨到的見解。」她謹慎地回答,沒有透露更多。

  「獨到的見解……」芙蓉輕輕重複著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何止是獨到。他今天在場地上的表現,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那種冷靜,那種精準的計算,還有那些神奇的鍊金物品……我從未見過同齡男巫中有這樣的存在。」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要穿透赫敏的表面,看到她內心真實的想法:「所以,我很好奇。赫敏,以你對他的了解,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除了聰明和強大之外?」

  赫敏感到一絲壓力。芙蓉的問題看似隨意,卻充滿了目的性。她是在打聽向戈,而且是一種帶著強烈個人興趣的打聽。

  赫敏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腦海里瞬間閃過向戈在圖書館專注側臉,在賽場上從容不迫的身影,以及……他和艾莉亞並肩而立時那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客觀、學術般的語氣回答:「向戈他……非常勤奮,求知慾極強,對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會投入極大的熱情和精力。他思維縝密,善於分析和規劃,執行力也很強。至於為人……他看起來有些冷淡,不太喜歡無意義的社交,但對待真正的朋友和認可的人,應該很可靠。」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些都是我基於有限接觸的觀察,可能並不全面。」

  芙蓉認真地聽著,手指輕輕點著下巴,顯然對赫敏這番「官方」回答並不完全滿意。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女性之間分享秘密般的親昵語氣,追問道:「那麼……私人方面呢?比如,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有沒有……特別親近的異性朋友?」

  最後這個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赫敏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她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艾莉亞·塞爾溫,那個同樣優秀、清冷美麗,似乎總是能理所當然地站在向戈身邊的拉文克勞女孩。一種微妙的酸澀感悄然湧上心頭。

  赫敏的沉默和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沒有逃過芙蓉敏銳的眼睛。她瞭然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和幾分挑戰意味:「看來是有了。是那位總是和他在一起的,銀頭髮的拉文克沃小姐,對嗎?艾莉亞·塞爾溫?」

  赫敏沒有直接承認,只是含糊地說道:「向戈和塞爾溫學姐……確實經常一起行動。他們是同學院,而且在鍊金術等方面似乎有共同話題。」

  「共同話題……」芙蓉玩味著這個詞,藍眼睛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很有趣的組合。不過,赫敏,你覺得……他們之間,僅僅是『共同話題』嗎?」

  赫敏被問得啞口無言。她不是沒有察覺向戈和艾莉亞之間那種超越普通朋友的氣場,只是潛意識裡不願去深想,或者說不願承認。

  看著赫敏有些窘迫的樣子,芙蓉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明媚動人,卻帶著一種屬於布斯巴頓女王的自信:「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赫敏。向戈……他確實是個迷人的謎題,值得花時間去深入了解。而我一向喜歡挑戰高難度。」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褶皺,對赫敏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聖誕舞會見。我想,那一定會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夜晚。」

  說完,她如同來時一樣,優雅地轉身離開,留下那縷獨特的香氣和心緒不寧的赫敏。

  赫敏獨自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芙蓉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迴響——「迷人的謎題」、「值得花時間去了解」、「喜歡挑戰高難度」。芙蓉·德拉庫爾,這個擁有媚娃血統、美麗而強大的女孩,顯然已經將向戈視為了一個值得征服的目標。

  而自己呢?赫敏捫心自問,她對向戈的感情,究竟是欣賞,是崇拜,還是……更多?而向戈和艾莉亞之間,又到底是什麼關係?

  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纏繞在赫敏心頭。她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中世紀魔法史》,卻發現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

  地點不可知,唯有無盡的黑暗與寒冷。

  這裡並非通常意義上的房間,更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夾縫。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灰塵和某種更深沉、更令人作嘔的魔藥與黑暗魔法混合的氣息。

  沒有窗戶,沒有光源,只有壁爐里一小簇幽綠色的火焰在頑強地跳動,投射出搖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陰影,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在這片陰森的核心,一張破敗的、仿佛由某種巨大骨骼和陰影編織而成的王座上,蜷縮著一個無法稱之為「人」的存在。

  他身形佝偋、瘦小,如同一個發育不良的孩童,皮膚是病態的暗灰色,布滿鱗片般的紋路,光滑得令人心悸。

  沒有鼻子,只有兩道細長的裂縫,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血滴,在黑暗中閃爍著瘋狂怨毒的光芒。他的手指細長,如同蜘蛛的節肢,此刻正因為某種激烈的情緒微微顫抖。

  這就是伏地魔,曾經令整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如今卻只能像一條受傷的毒蛇,蟄伏在這片骯髒的陰影里,苟延殘喘。

  一個籠罩在厚重黑色兜帽下的模糊身影,正匍匐在他面前,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幾乎要將整個面孔埋進冰冷的地面。這是一個倖存下來的、地位不高的食死徒,是他目前為數不多還能聯繫和驅使的僕從之一。

  「主……主人……」食死徒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如同砂紙摩擦,「來……來自阿茲卡班……的……的確認消息……蟲尾巴……小矮星彼得……他……他……」

  伏地魔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簇幽綠的爐火似乎也隨之猛地一暗。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整個空間的溫度仿佛瞬間又下降了幾度,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食死徒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後半句:「……他被攝魂怪……給予了『吻』……靈魂……已經被吸走了……」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幽綠火焰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聲,以及食死徒粗重而恐懼的喘息。

  良久,伏地魔才用一種冰冷、嘶啞,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聲音緩緩開口:「哦……蟲尾巴……我『忠誠』的僕人……」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他躲過了法律的審判,卻終究沒能逃過他應得的懲罰……一個懦夫,一個廢物……連作為工具苟活下去的價值,都失去了。」

  他細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骨制王座的扶手,每一下都仿佛敲擊在匍匐在地的食死徒心臟上。

  「那麼……告訴我,」伏地魔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我還有多少……『可用之人』?那些在我失勢後,忙著撇清關係、搖尾乞憐,甚至反過來踩上一腳的……純血『貴族』們?還有幾個,記得他們曾經立下的誓言?記得他們應該效忠的主人?」

  食死徒抖得更厲害了,聲音帶著哭腔:「主人……我……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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