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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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戈!」

  勒梅和艾莉亞的驚呼聲中,向戈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那股源自湖心隕石的「狂野」源質,如同裹挾著冰碴和金屬碎片的寒流,蠻橫地沖入他的經脈,直奔識海。

  體表的冰晶迅速加厚,金屬光澤在他皮膚下不規則地遊走、凸起,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正在被強行改造的詭異雕像。

  然而,肉體的痛苦遠不及精神層面衝擊的萬一。

  就在萬象星盤如同饑渴的巨鯨,開始瘋狂吞噬這股狂暴能量,並試圖以其無上玄奧之力將其馴服、轉化的同時,無數混亂、破碎、光怪陸離的影像,伴隨著源質洪流,強行塞入了向戈的意識!

  他「看」到了……無盡的星空,深邃、冰冷,遠處星雲旋轉,近處隕石帶無聲漂浮。

  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無聲的宇宙被熾烈的光芒撕裂,那光芒並非源於恆星,而是來自一艘……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梭形船隻!它通體流淌著銀色的光澤,結構精密繁複到超越想像,仿佛本身就是一件集文明之大成的藝術品。

  但此刻,這艘巨艦正從內部崩解,巨大的裝甲板剝落,能源核心過載爆發出如同超新星般的光芒,將周圍的星空映照得一片慘白。

  在解體的火光中,數個閃爍著柔和卻堅韌光芒的光球,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從崩毀的巨艦中激射而出,散向宇宙的四面八方!那些光球的形態……與他識海中的萬象星盤,何其相似!它們像是承載著某種重要使命的……火種?

  影像急速變幻,最後定格在一幅充滿絕望與決絕的畫面:一個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科技與神秘融合感的指揮艙室內(或許是指揮艙),一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其威嚴的身影,正對著某個通訊裝置,發出呼喊。那聲音古老浩瀚,帶著壯烈,清晰地響徹在向戈的腦海:

  「……確認母艦『希望方舟』結構性崩解……最終指令……啟動『歸鄉之路』協議……文明火種……絕不能熄滅!重複……文明火種……絕不能……熄……滅……!」

  這聲音!向戈心神俱震!這與他之前在法國秘境,接觸第一塊源質和《本源之章》殘片時,聽到的那個古老威嚴的聲音,同出一源!

  「歸鄉之路」……文明火種……萬象星盤……散落的光球……

  一瞬間,無數的線索如同被無形的線串聯起來!向戈,並非簡單的穿越!他得到的萬象星盤,極有可能是那艘名為「希望方舟」的巨艦在最後時刻,散播出的「文明火種」之一!

  而所謂的「歸鄉之路」,並非他個人返回地球的旅程,而是一個失落文明尋找回家之路,橫跨星海的宏偉計劃!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肉體的痛苦和能量的暴動。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萬象星盤猛地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那源自「創世氣息」的銀白色光輝如同溫暖的母體,終於徹底籠罩了那股「狂野」的源質,開始以更高效溫和的方式將其分解、吸收、融合。

  向戈體表的冰晶開始融化,皮膚下的金屬光澤也逐漸消退,狂暴的能量被逐步馴服,轉化為更加精純、更易於掌控的靈力,反哺著他的身體和星盤本身。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當向戈終於緩緩睜開眼睛,長吁出一口帶著冰寒白氣的濁氣時,他感覺自己的魔力修為有了顯著的提升,神識更加凝練,對能量本質的理解也深刻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那段來自星空彼岸的破碎記憶,為他指明了前所未有的方向。

  「你沒事吧?」

  艾莉亞第一時間上前,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勒梅也鬆了口氣,但目光更加深邃:

  「剛才你身上的能量波動……非常奇特,既狂暴,又蘊含著一絲……超越我們理解的秩序。你看到了什麼?」

  向戈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段關於星空、巨艦爆炸、光球以及最終指令的混亂影像,以及「歸鄉之路」與「文明火種」的猜測,簡要地告知了兩人。他沒有提及自己穿越和星盤的具體來歷,只說是源質中蘊含的記憶碎片。

  勒梅聽完,久久沉默,臉上充滿了震撼與思索:

  「星海……方舟……文明火種……原來如此。看來,《本源之章》和你的星圖,所涉及的秘密,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宏大。這不僅僅是魔法或鍊金術的終極,更是一個失落文明的……遺產與悲願。」

  艾莉亞也陷入了沉默,顯然這信息量對她而言也極其巨大。


  「先不管這些,」

  向戈穩了穩心神,目光投向眼前的黑色隕石:

  「當務之急,是找到可能存在的《本源之章》殘片。」

  三人開始仔細搜尋湖心島,尤其是隕石的底部。在那些猙獰的金屬棘刺和厚重冰層的覆蓋下,向戈憑藉星盤對同源能量的感應,終於在一處被冰封的凹陷處,發現了一絲微弱的、與法國那塊殘片相似的波動。

  清理掉冰雪,撬開覆蓋的、已經與隕石半融合的金屬殼,第二塊《本源之章》殘片,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它與第一塊大小相仿,材質同樣是那種非金非玉、溫潤卻堅不可摧的奇特物質。但上面記載的符號和知識脈絡,卻與第一塊截然不同。

  第一塊殘片更側重於「能量與生命的溫和共鳴」、「靈智的啟迪」以及「基礎的規則構築」。

  而眼前這一塊,上面蝕刻的符文更加尖銳、充滿力量感,蘊含的知識也更偏向於「能量與物質的狂暴轉化」、「極端環境下的結構穩定」以及……「非自然生物構造體的設計與驅動」!

  這恰好解釋了為何此地的源質如此「狂野」,為何能催生出那些由冰與鐵構成的遠古守護巨像!這塊殘片記載的,正是如何駕馭和運用那種充滿破壞性與創造性的原始力量!

  向戈小心翼翼地將這塊新獲得的殘片拿起。當他將這塊殘片,與從無痕伸展袋中取出的第一塊殘片逐漸靠近時——

  異變再生!

  兩塊殘片並沒有立刻融合,但它們之間仿佛產生了某種無形的吸力,彼此微微震顫著,想要靠近。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兩塊殘片原本光滑的斷裂邊緣,此刻竟然浮現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完整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獨立存在於任何一塊殘片上,而是只有當兩塊殘片靠近到一定距離時,才會如同被激活般,由斷裂處投射出的能量光影共同構成!它們像是鎖扣,像是密碼,像是……拼圖的指引!

  只有集齊所有殘片,讓這些斷裂邊緣的符文完美對接、互補,才能解讀出其中可能是《本源之章》最完整的奧秘!

  「拼圖……」

  向戈看著手中兩塊相互呼應、邊緣浮現玄奧符文的殘片,喃喃自語。

  勒梅眼中也爆發出研究光芒:

  「沒錯!這就是拼圖!《本源之章》並非一本連續的書,它更像是一個……多維的知識構造體!每一塊殘片代表一個知識模塊,而只有將它們正確組合,才能激活並解讀最終的核心信息!」

  尋找並拼合《本源之章》的征程,在這一刻,才真正意義上,拉開了序幕。前路漫漫,散落在世界各處的殘片,以及那隱藏在星空背後的「歸鄉之路」真相,都在等待著他們。

  收穫第二塊《本源之章》殘片,並窺見「歸鄉之路」與「文明火種」那震撼真相的喜悅,在向戈三人心中尚未持續多久,便被一股突兀降臨充滿惡意的冰冷氣息徹底打斷。

  「啪啪啪——」

  幾聲清晰的、帶著譏諷意味的掌聲,從他們來時的湖岸方向響起。迷霧與扭曲的能量並未完全散去,但數道身影已然穿過了那層天然迷陣的殘餘影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破碎的冰湖岸邊。

  為首之人,正是向戈的「老熟人」——文森特·德文特。他依舊穿著那身裁剪考究的黑色長袍,但臉色比在法國時更加蒼白,眼窩深陷,周身纏繞的黑魔法氣息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黑霧,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貴族。

  他手中把玩著一個不斷旋轉、散發著不穩定空間波動的多面體水晶,顯然,這就是他們能如此快速突破天然迷陣,直抵核心的鍊金道具。

  「精彩,真是精彩。」

  文森特停下鼓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湖心島上的三人,最終牢牢鎖定在向戈手中那兩塊正在微微共鳴的《本源之章》殘片上,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熱。

  「沒想到,你們這幾隻小老鼠,不僅真的找到了這裡,還替我們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省去了我們不少功夫。」

  他的目光隨即又落在向戈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識海深處那常人無法感知的萬象星盤上,貪婪之色更濃:

  「還有你……你體內那件『鑰匙』……終於如此清晰地呈現在我面前了。」

  勒梅上前一步,將向戈和艾莉亞護在身後,老魔杖平舉,聲音沉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德文特!你們家族果然賊心不死!這裡的知識不是你們應該染指的!立刻離開!」

  「離開?」

  文森特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勒梅,你這個老不死的,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時代該結束了!《本源之章》和『鑰匙』,是屬於真正理解其價值、有能力重塑世界之人的!而不是你們這些抱著陳舊道德、故步自封的蠢貨!」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幾名同樣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德文特家族巫師立刻散開,手中舉起各式各樣看起來就詭異非常的鍊金物品——有不斷滴落腐蝕性液體的骷髏頭杯,有鑲嵌著痛苦扭曲人臉的盾牌,有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陰影繩索。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文森特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交出《本源之章》殘片,還有你體內那件『鑰匙』,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休想!」

  艾莉亞冰叱一聲,冰藍色的魔力已然在身前凝聚成數柄鋒銳的冰晶長矛。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文森特眼神一厲:

  「動手!殺了老的,抓住小的!『鑰匙』必須活捉!」

  大戰瞬間爆發!

  德文特家族的巫師顯然有備而來,他們的魔法並非霍格沃茨教授的那些常見咒語,而是更加古老詭譎的惡咒,配合那些詭異的鍊金道具,威力驚人。

  一道慘綠色的光束從骷髏頭杯中射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勒梅揮動老魔杖,一道堅實的岩石牆壁拔地而起,擋住了光束,但岩石表面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冒出刺鼻白煙。

  那面人臉盾牌發出悽厲的嚎叫,形成無形的音波衝擊,直撼靈魂。艾莉亞眉頭微蹙,冰晶長矛在她操控下爆裂,化作漫天冰晶塵埃,一定程度上干擾了音波的傳遞。

  向戈則對上了那條蠕動的陰影繩索,它仿佛擁有生命,靈活無比地纏繞過來,試圖束縛他並吸取魔力。向戈指尖靈力吞吐,數道蘊含著破邪符文的金光射出,與陰影繩索碰撞,發出如同燒灼般的嗤嗤聲響。

  然而,德文特家族的準備太過充分,他們的鍊金道具層出不窮,配合默契,而且戰鬥風格狠辣刁鑽,專攻要害。向戈三人雖然實力不俗,但在對方有針對性的圍攻和詭異道具的干擾下,很快便落入了下風,只能勉強支撐,險象環生。

  向戈剛用一記加強版的「除你武器」擊飛一名試圖靠近的巫師手中的痛苦人臉盾牌(那盾牌落地後還在哀嚎),另一側,一道來自某個鑲嵌著邪眼的匕首射出的、能混亂心智的粉紅色光線便已襲到近前!他倉促間撐起的靈力護盾劇烈晃動,腦海中一陣眩暈。

  勒梅那邊更是被文森特和兩名持有著腐蝕骷髏杯和詛咒娃娃的巫師重點照顧,老巫師雖然魔力浩瀚,技巧精妙,但在多種詭異力量的夾擊下,防護屏障也顯得岌岌可危。

  艾莉亞憑藉超凡的速度和獨特的冰系魔力周旋,擊傷了一名敵人,但也被那陰影繩索抓住機會,擦過了手臂,頓時感覺一股陰寒的魔力試圖侵入體內,動作不由得一滯。

  局勢急轉直下!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極度不安的暴戾氣息,猛地從峽谷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伴隨著低沉、嗜血的狼嚎和雜亂的腳步聲!

  「吼——!」

  迷霧被強行沖開,數道高大、毛髮濃密、半人半狼的身影,如同飢餓的野獸般沖了出來!為首的那頭狼人尤其魁梧猙獰,灰色的毛髮夾雜著暗紅色的污垢,臉上布滿傷疤,一雙狼眼中閃爍著殘忍與饑渴的光芒——正是凶名昭著的芬里爾·格雷伯克!

  他舔了舔尖銳的牙齒,貪婪的目光瞬間就越過了德文特家族的人,死死地盯住了臉色蒼白的向戈,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沙啞笑聲:

  「小巫師……你的味道……很特別……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純淨又強大的靈魂氣息……」

  他那布滿血絲的狼眼微微眯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賞」:

  「主人……一定會對你非常……感興趣的。」

  格雷伯克及其手下的出現,瞬間讓本就惡劣的局勢,徹底逆轉!

  前有虎視眈眈、志在必得的德文特家族,後有兇殘暴戾、以虐殺為樂的狼人團伙。向戈三人,陷入兩面夾擊的死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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