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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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查·斯萊特林雕像的巨口完全洞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鱗片摩擦岩石的聲響,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影,緩緩從中滑行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兩隻巨大無比、如同渾濁黃色燈籠般的眼睛。即使隔著「鏡花水月」,那目光中蘊含的冰冷死意和石化詛咒,依然像無形的冰錐,刺得向戈和哈利靈魂戰慄,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鏡片上的流光急速旋轉,不斷偏折、削弱著那致命的凝視,但僅僅是餘波,就足以讓普通巫師心智崩潰。

  蛇怪的全貌逐漸顯現,它粗壯如古樹的軀幹覆蓋著墨綠色的、閃爍著幽光的鱗片,每一片都堪比盾牌大小。它高昂著頭顱,俯視著兩個渺小的闖入者,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帶起腥臭的狂風。

  「不能看它的眼睛!」

  向戈低吼一聲,提醒哈利,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己。他猛地揚手,數道閃爍著雷紋的玉符如同飛鏢般激射而出——正是他特製的「強光爆鳴符」!

  「爆!」

  轟!轟!轟!

  刺眼奪目的白光瞬間在蛇怪頭部周圍炸開,如同數個小太陽驟然誕生!緊隨其後的是震耳欲聾的音波衝擊,如同實質的錘子,狠狠砸在蛇怪相對脆弱的聽覺器官上!

  「嘶——!!!」

  蛇怪發出一聲痛苦暴怒的尖嘯,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渾濁的黃眼睛下意識地緊閉了一下。強光和噪音雖然無法對它堅不可摧的鱗甲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干擾了它最依賴的視覺和聽覺,讓它陷入了短暫的混亂和極度的憤怒之中!

  「哈利,找機會!」

  向戈話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向側方滑開。

  被激怒的蛇怪瘋狂地甩動它那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掃向剛才向戈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哈利心臟狂跳,他知道向戈在為他創造機會,他必須想辦法求救,或者找到蛇怪的弱點!他試圖向入口方向移動,但——

  「想去哪裡?我親愛的……『另一半』。」

  湯姆·里德爾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那團黑色的靈魂影子如同附骨之疽,輕盈地飄向哈利,臉上帶著蠱惑而危險的微笑。

  「放棄無謂的掙扎吧,哈利。看看他,」

  里德爾的目光掃向正在與龐然巨物周旋的向戈,帶著一絲輕蔑:

  「你的這位……小朋友?確實有些出人意料的小把戲。東方的鍊金術?很有趣。但你以為,憑藉這些就能對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產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技巧不過是延緩死亡的舞蹈。」

  他的聲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藥,滲入哈利的思緒:

  「而你,擁有我所沒有的……活著的軀體,以及那份可笑的『愛』的庇護。我們本是同源,合為一體,你將擁有我的一切知識、力量,我們將共同超越生死,重塑這個世界!何必為了這些註定要毀滅的螻蟻掙扎?」

  「滾出我的腦子!」

  哈利咆哮著,拼命集中精神,構建起大腦封閉術的粗糙屏障,試圖阻擋里德爾的侵蝕。他能感覺到冰冷的意識如同觸手,試圖撬開他的記憶,窺探他的情感,尤其是關於向戈的一切。

  「你和你的怪物……都會失敗!」

  「失敗?」

  里德爾嗤笑一聲,靈魂影子的手指虛點向戰鬥的中心:

  「那就讓我們看看,誰先迎來終結。」

  此刻的向戈,正將自身的靈活與「鏡花水月」的功能發揮到極致。他並不與蛇怪硬拼力量,那無異於螳臂當車。他如同穿花蝴蝶,在蛇怪狂暴的攻擊間隙中穿梭,鏡片不僅防禦目光,偶爾注入魔力,還能在他身邊製造出細微的光線扭曲,讓蛇怪的攻擊判斷出現些許偏差。

  同時,他雙手連揮,各種鍊金產物如同暴雨般傾瀉向蛇怪:

  「嗤——!」裝有強效腐蝕溶液的玻璃瓶在蛇怪頸部鱗片上炸開,冒起陣陣白煙,雖然無法徹底破防,卻讓那片區域的鱗片變得暗淡、脆弱。

  「咔啦!」冰藍色的符籙命中蛇怪蜿蜒而過的地面,瞬間蔓延開一大片厚厚的冰層,試圖限制其龐大的身軀,雖然蛇怪稍一掙扎冰層就碎裂,但也成功減緩了它的動作。

  還有埋設在地上的「地縛陷阱」,在蛇怪經過時驟然亮起土黃色的光芒,形成短暫的引力漩渦,雖然同樣只能困住它一瞬,卻極大地擾亂了它的進攻節奏。


  向戈的策略很明確:刮痧!利用一切手段,不斷給蛇怪製造麻煩,削弱它,激怒它,尋找可能的破綻,或者……等待援軍。他始終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入口方向,期望赫敏和羅恩能儘快帶來教授。

  蛇怪被這些層出不窮的「小麻煩」徹底激怒了。

  它或許無法立刻抓住這隻滑溜的「蟲子」,但它的破壞力是毋庸置疑的。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不再執著於用尾巴精準抽打,而是猛地人立而起,然後用盡全身力量,如同山崩般朝著向戈所在的大片區域狠狠衝撞下來!

  「轟隆隆——!!!」

  地動山搖!整個洞穴都在劇烈震顫!碎石如同雨點般從穹頂落下!

  向戈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急退,避開了最主要的衝擊點,但仍被強大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喉頭一甜。

  而更糟糕的是,蛇怪這含怒一擊,不僅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其產生的劇烈震動,更是波及到了他們來時的通道!

  「咔嚓!嘩啦——!」

  通道入口處,傳來一連串令人心悸的岩石崩裂聲!向戈之前布下的幾個「迴響甲蟲」預警裝置,連鳴叫都沒能發出幾聲,就被掉落的巨大石塊徹底掩埋、震碎!更要命的是,一塊堪比房屋大小的巨石從通道上方坍塌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堵死了大半入口,只留下一些狹窄的、難以快速通過的縫隙!

  退路,被嚴重堵塞了!

  向戈抹去嘴角的血絲,看著被堵死的通道,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最後的期望——等待援軍從入口支援——已經變得極其渺茫。現有的鍊金產物和「鏡花水月」雖然能暫時周旋,但靈力和道具的消耗是巨大的,蛇怪的體力卻仿佛無窮無盡。

  「哈哈哈哈!」湯姆·里德爾的靈魂影子發出暢快的大笑,看著臉色蒼白的哈利和孤立無援的向戈:

  「看到了嗎?哈利?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你們的退路已斷,等待你們的只有死亡,或者……臣服!」

  蛇怪晃動著被各種鍊金道具打得有些狼狽的腦袋,再次鎖定了向戈,那雙黃澄澄的巨眼中,暴虐和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向戈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體內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他看了一眼還在與里德爾精神對抗的哈利,又看了看那狂暴的蛇怪和被堵死的退路。

  不能再拖延了。

  必須速戰速決!

  要麼找出蛇怪的致命弱點,要麼……就拼盡一切,創造出那個弱點!

  絕境,逼出決心。

  「轟!」

  蛇怪巨大的尾巴再次擦著向戈的衣角掃過,將一片地面砸得粉碎。碎石如同彈片般四射,在向戈的護身靈力上激起陣陣漣漪。他呼吸略顯急促,連續的高強度閃避和催動鍊金道具,對精神和靈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若非「鏡花水月」不斷偏折那致命的凝視,他早已步了洛麗絲夫人的後塵。

  不能這樣下去!向戈眼神銳利,一邊憑藉超凡的身法在蛇怪狂暴的攻擊間隙中穿梭,一邊將大部分心神沉入識海,全力催動萬象星盤。

  星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星河般流淌,將蛇怪龐大的身軀、能量流動、甚至周圍環境的魔力脈絡都納入分析範圍。龐大的數據流湧入向戈的腦海,幾乎要撐爆他的意識,但他咬牙堅持著。

  分析目標:蛇怪(Basilisk)

  物理防禦:鱗甲密度極高,蘊含天然魔抗,物理打擊及常規魔法效果甚微。弱點:關節連接處鱗片相對薄弱,口腔內部無鱗甲保護。

  能量攻擊:凝視詛咒,判定為複合型規則魔法。主要構成:即死規則(高優先級)、靈魂凍結/石化效應(對非直接接觸目標)。威脅等級:致命。

  能量源分析:檢測到持續外部能量輸入……溯源中……目標與密室深處古代永久魔法陣連接。能量性質:地脈魔力,混合黑魔法契約。結論:切斷能量連接,可顯著削弱目標戰鬥力及詛咒強度。

  能量節點定位:斯萊特林雕像基座下方,第三塊石板內側,隱藏式魔法紋路交匯點。

  找到了!

  向戈眼中精光一閃,星盤的分析結果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明了方向。硬拼是死路,必須智取!他一邊繼續閃躲,一邊迅速從無痕伸展袋中取出材料——一小塊深紫色的「破魔水晶」,以及用鳳凰羽毛粉末、日光石碎屑等陽性材料調製的導靈墨水。


  他指尖靈力吞吐,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水晶上飛速銘刻下複雜的破魔符文,同時以導靈墨水勾勒能量引導迴路。整個過程在高速移動中完成,對控制力的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程度。幾息之間,一枚形如錐刺、閃爍著不穩定紫芒的特製破魔符籙已然成型!

  就在這時,他瞥見哈利的情況不妙。

  哈利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雙眼空洞無神,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手中的魔杖無力地垂著,額頭的傷疤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哈利!」向戈厲聲喝道,試圖喚醒他。

  但在哈利的意識深處,他正沉淪於湯姆·里德爾為他精心編織的、最殘酷的幻境之中。

  【幻境】

  冰冷的小漢格頓教堂墓園,空氣凝固。高大的、蛇臉形態的伏地魔舉著魔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他的父母——詹姆和莉莉——擋在他的身前,魔杖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

  「阿瓦達索命!」

  刺眼的綠光撕裂黑暗,精準地命中莉莉·波特的胸口。那雙與哈利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眼眸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充滿了驚恐、不甘,以及對身後嬰兒無盡的眷戀與絕望。她的身體輕飄飄地倒下,如同折斷翅膀的蝴蝶。

  「不!媽媽!!!」

  幼小的哈利在嬰兒床里發出無聲的吶喊,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眼睜睜看著,看著那道代表死亡的光芒奪走他母親的生命,看著他世界上最溫暖的光就此熄滅。

  里德爾冰冷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迴蕩,帶著無盡的惡意:「看啊,哈利,仔細看!這就是保護了你的『愛』?多麼脆弱!多麼可笑!它連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活著的每一秒,都是建立在她屍骨之上的!」

  幻境的力量侵蝕著他的意志,試圖將絕望、怨恨和自我否定植入他的靈魂深處,為里德爾的侵占鋪平道路。】

  現實中,湯姆·里德爾的魂影看著哈利痛苦掙扎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愉悅而殘忍的笑容。他並不急於立刻吞噬,他享受這個過程,享受看著「救世主」在他面前崩潰。「對,就是這樣……感受這份痛苦,這份無力……然後,擁抱我賦予你的……真正的力量……」

  他並未太過關注那個還在與蛇怪周旋的東方小子。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徒勞的掙扎,一旦哈利被他控制,或者蛇怪解決掉那隻蟲子,結局早已註定。

  然而,就在里德爾志得意滿,哈利沉淪幻境,蛇怪再次昂起頭顱,準備噴吐毒液(雖然毒液不如目光致命,但也足以融化鋼鐵)的千鈞一髮之際——

  「就是現在!」

  向戈眼中厲色一閃,身體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向側前方突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蛇怪噴出的、腐蝕性極強的毒液雨。同時,他全身剩餘的靈力如同開閘洪水,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那枚紫光耀眼的破魔錐刺之中!

  「咻——!」

  破魔錐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色閃電,並非射向龐大的蛇怪,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射向斯萊特林雕像基座下方、那塊看似毫不起眼的第三塊石板!

  「嗯?」湯姆·里德爾的魂影最先察覺到不對,那破魔符籙上蘊含的、專門針對魔法結構和能量節點的力量,讓他感到一絲本能的厭惡和……不安!「攔住它!」他試圖用蛇佬腔命令蛇怪,但已經晚了!

  「咔嚓!!!」

  紫色的錐刺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石板的物理防護,狠狠扎進了其內部隱藏的、由古老魔法紋路構成的能量節點核心!

  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傳遍整個洞穴!

  緊接著——

  「轟隆隆隆——!!!」

  整個密室空間發生了劇烈的震動!仿佛一頭巨獸被刺中了心臟!斯萊特林雕像上流轉的微光瞬間黯淡,基座下方被命中的區域,複雜的魔法紋路顯現出來,如同燒毀的電路般寸寸斷裂,發出噼啪的爆響和四散的黑煙!

  「嘶嘎——!!!」

  蛇怪發出了與之前暴怒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痛苦與虛弱的尖銳嘶鳴!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僵硬,仿佛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支撐。它眼中那令人膽寒的、如同黃色燈籠般的凶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了下去,雖然依舊致命,但給人的壓迫感大不如前!

  更明顯的是湯姆·里德爾的靈魂影子!他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悶哼,原本凝實清晰的幻影一陣劇烈的波動、扭曲,仿佛信號不良的圖像,邊緣處甚至開始變得模糊、逸散!他依靠密室魔法陣維持自身存在和影響現實的能力,被這一記精準的「手術刀」嚴重削弱了!

  「不!怎麼可能?!」里德爾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充滿了驚愕與暴怒,他死死地盯著向戈,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除傲慢和殘忍之外的情緒——一絲難以置信的忌憚!「你……你做了什麼?!」

  能量節點的破壞,如同抽掉了蛇怪的筋骨,斬斷了里德爾的觸手!戰局,在這一刻,發生了決定性的逆轉!

  向戈劇烈地喘息著,體內靈力幾乎耗盡,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他看向從幻境中勉強掙脫、一臉茫然與痛苦的哈利,又看向波動不止的里德爾魂影和動作遲緩、光芒暗淡的蛇怪,該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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