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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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奇洛悽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他觸電般縮回觸碰鏡面的手,那隻手此刻如同被強酸腐蝕過一般,皮膚紅腫起泡,甚至冒起絲絲黑煙,劇烈的痛苦讓他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痛苦似乎並非僅僅來源於肉體。奇洛的面容扭曲到了極致,仿佛有兩個意識正在這具身體裡瘋狂撕扯、爭奪主導權!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斷斷續續、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一會兒是奇洛本人痛苦的嗚咽,一會兒又變成另一個更加冰冷暴戾的聲線。

  「廢物!沒用的東西!」

  終於,那個冰冷尖利的聲音徹底壓倒了奇洛的哀嚎,充滿厭惡和怒其不爭——那是伏地魔的聲音,直接從他喉嚨里發出,不再需要偽裝!

  「連一面鏡子都觸碰不了!要你這軀殼有何用!」

  那雙再次抬起的眼睛,已經完全被猩紅色的蛇瞳所占據,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被壓下,只剩下對失敗容器的鄙夷和對眼前阻礙的滔天殺意。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釘在了剛剛發動攻擊的向戈和艾莉亞身上。

  「兩個礙事的小蟲子……」

  伏地魔的聲音嘶啞地摩擦著,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一次又一次地挑戰我的耐心……毀我的計劃……」

  他的目光尤其在艾莉亞身上停留了片刻,蛇瞳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疑惑,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厭惡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尤其是你……女孩……」

  他微微歪著頭,仿佛在嗅聞什麼:

  「你身上的氣息……冰冷,頑固,像那些該死的、多管閒事的守護者……令人作嘔!但又……似乎在哪裡……」

  他的話未能說完,因為一股龐大無比的精神力量已然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毫無徵兆地朝著向戈和艾莉亞碾壓過去!那不是魔法,卻比任何魔法更加防不勝防,直擊靈魂深處!

  「唔!」

  向戈悶哼一聲,只覺得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他的大腦並瘋狂攪動!即便他早已將大腦封閉術運轉到極致,構築起層層精神壁壘,此刻也感覺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鼻孔一熱,溫熱的液體流淌了下來。對方的靈魂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旁邊的艾莉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體晃了一晃。但就在那恐怖的精神衝擊即將淹沒她的瞬間,她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那枚奇異銀飾驟然爆發出更加堅定、更加清冷的銀色光輝,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礁石,牢牢護住了她的意識核心。

  雖然她的額角也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變得急促,但眼神卻依舊清亮冰冷。

  她強忍著靈魂層面的震顫,抬起蒼白的臉,冰藍色的眼眸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雙猩紅的蛇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一個早已該徹底消散、歸於塵埃的亡魂!就不該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放肆!」

  伏地魔被徹底激怒了,或許是因為被說中了痛處,或許僅僅是無法容忍如此渺小的存在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的權威。他不再試圖去理解那絲熟悉感源於何處,他現在只想將這兩個螻蟻徹底碾碎!

  但他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麼,強行壓下了立刻動手的衝動。他看了一眼依舊毫無動靜的厄里斯魔鏡,又感受了一下這具越來越不穩定的軀殼,蛇瞳中閃過一絲極其焦躁和不甘的光芒。

  「不行……這廢物身體支撐不了多久……獨角獸的血……副作用開始顯現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雖然依舊冰冷,卻透出一股急迫:

  「需要更純粹、更強大的生命力量來穩固……來完成最後的儀式!」

  他突然猛地抬起頭,對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發出一種尖銳而狂熱的嘶嘯,仿佛在向某個冥冥中的存在祈求,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黑暗的宣告:

  「我需要那個男孩的血!波特的血!只有他……只有那個預言中的男孩……他的血能破除保護他的古老魔法,能讓我真正重生,變得更強!那是完成儀式最完美的媒介!」

  在向戈和艾莉亞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真的從破爛燒焦的袍子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小巧精緻的水晶瓶!瓶子裡,蕩漾著少許鮮紅粘稠的液體——那是血液!

  是哈利的血!

  他是什麼時候得手的?!是上次魁地奇比賽哈利重傷昏迷的時候?還是更早?無人知曉,但這一刻,這瓶血液的出現,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和危險!

  「以仇敵之血為引,鑄我不朽之軀!」

  伏地魔狂熱地吟誦著,一隻手高舉那瓶血液,另一隻手持魔杖對準它,試圖強行抽取其中蘊含的某種古老而強大的血脈力量,來完成某個未知的黑魔法儀式!

  隨著他魔力的注入,那水晶瓶中的鮮血仿佛活了過來般開始劇烈沸騰、發光!

  一股不祥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從瓶中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房間,空氣中開始迴蕩起低沉邪惡的嗡鳴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低語!

  向戈和艾莉亞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他們雖然不清楚這具體是什麼儀式,但都知道絕不能讓伏地魔完成它!

  「阻止他!」

  向戈強忍著精神上的劇痛,再次舉起魔杖,試圖干擾對方的施法。

  艾莉亞也再次凝聚起冰冷的魔力,銀飾光芒閃爍。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一直靜靜矗立、仿佛只是背景板的厄里斯魔鏡,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強烈無比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是如此純粹、如此溫暖、如此強大,瞬間就驅散了房間裡那令人不適的暗紅色邪異光輝,將一切染上了神聖的色彩!

  「什麼?!」

  伏地魔的吟誦被打斷,他驚愕地轉頭看向魔鏡。

  只見在那璀璨奪目的金光之中,平滑的鏡面如同融化的黃金般波動起來。緊接著,在鏡子的最中央,一點鮮紅的光芒亮起,逐漸擴大、凝實……

  最後,在所有人(包括伏地魔)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一塊巴掌大小、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永恆燃燒的火焰在流動的——鮮紅色的石頭——緩緩地、如同從水中浮起一般,從鏡面之中浮現了出來!

  魔法石!

  它就這樣出現了!並非隱藏在鏡中,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鏡子的「彼端」直接送到了現實!

  它靜靜地懸浮在鏡面前方,散發著生命力和魔力波動,那光芒柔和卻堅定。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伏地魔的蛇瞳瞬間收縮到了極致,裡面充滿貪婪、狂喜和難以置信!

  向戈和艾莉亞也徹底愣住了,他們萬萬沒想到,魔法石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塊懸浮著的、誘人無比的鮮紅色石頭!

  爭奪,在這一刻進入了最白熱化、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

  魔法石懸浮在半空,如同跳動的心臟,散發出誘人強大的生命能量。那鮮紅的光芒映照在伏地魔猩紅的蛇瞳中,點燃了他靈魂深處的貪婪與渴望。而在向戈和艾莉亞眼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伏地魔率先反應過來,那被灼傷的手仿佛不再疼痛,眼中只有那近在咫尺的聖物!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非人嘶叫,如同禿鷲撲食般,不顧一切地伸手抓向魔法石!奇洛的身體在他的強行驅動下,爆發出遠超極限的速度和力量!

  「休想!」

  艾莉亞嬌叱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冰藍色魔力再次噴涌而出,數道尖銳的冰凌憑空凝結,如同牢籠般刺向伏地魔的手臂和身軀,試圖阻攔他的動作!同時她本人也向前猛衝,想要搶先一步!

  向戈也幾乎同時動作,魔杖抬起,最強的束縛咒已在舌尖!

  但他們都慢了一線!伏地魔的瘋狂和決心,讓他這一刻的動作快得超乎想像!

  眼看那枯瘦、帶著灼傷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魔法石溫潤的表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向戈的腦海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迷霧!之前所有關於厄里斯魔鏡的傳說、鄧布利多的暗示、以及眼前這不合常理的一幕——魔法石主動從鏡中浮現——瞬間串聯了起來!

  這面鏡子顯示的不僅是欲望,它更是一種考驗!一種篩選!

  鄧布利多怎麼可能將魔法石的安全僅僅寄託於複雜的機關?最後的、也是最強的防護,是心靈層面的防護!只有真正不想利用它,只想保護它、阻止它落入惡人之手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它的回應!


  「我明白了!」

  向戈猛地抬頭,不再去看那誘人的石頭,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意志,投向了那面古樸神秘的魔鏡,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並非咒語,而是源自心底最堅定信念的吶喊:

  「保護它!絕不能讓他得到!無論如何——保護魔法石!」

  這聲吶喊,仿佛一把鑰匙,精準地插入了鎖孔!

  嗡——!!!

  厄里斯魔鏡原本就璀璨的光芒驟然再次暴漲!那光芒不再是溫暖柔和,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的守護意志!

  懸浮在空中的魔法石仿佛聽到了呼喚,猛地一顫!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流光電閃的鮮紅色光芒,不再是緩慢漂浮,而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嗖地一聲——並非飛向離它更近、嚴陣以待的艾莉亞,而是徑直射向了後方,剛剛發出吶喊的向戈!

  「不!!!」

  伏地魔志在必得的一抓徹底落空,他發出了憤怒到極點的尖嘯!煮熟的鴨子,就在眼前飛走了!而且還是飛向了他最厭惡最想碾死的蟲子之一!

  奇洛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劇烈顫抖,猩紅的蛇瞳瞬間鎖定了那道飛向向戈的紅光,以及那個即將接手魔法石的可惡男孩!

  「把它給我!!」

  伏地魔的聲音已經完全扭曲,失去了所有冷靜和偽裝,只剩下野獸般的瘋狂和暴虐!

  奇洛的身體在他的驅動下,爆發出最後一絲、也是最為驚人的黑暗力量!他完全無視了艾莉亞再次射來的冰錐(那些冰錐在靠近他身體時就被一股無形的黑色氣焰消融蒸發),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直撲向戈!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帶起了殘影!那隻完好的、帶著灼傷和焦痕的手五指成爪,指甲變得漆黑尖銳,直取向戈的咽喉和——他手中剛剛接住的、那塊尚且溫熱的魔法石!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魔法石飛向向戈,到伏地魔暴起發難,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向戈剛剛接住魔法石,那沉甸甸的、蘊含著磅礴能量的觸感還未清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和腥風已然撲面而來!他甚至能看到奇洛那張因瘋狂和嫉妒而徹底扭曲的臉,以及那雙近在咫尺、充滿惡毒和殺意的猩紅蛇瞳!

  躲不開!根本躲不開!

  艾莉亞的救援也被那爆發的黑暗氣焰阻擋在外!

  眼看那隻蘊含著恐怖力量、足以撕金裂石的鬼爪就要抓住向戈的喉嚨——

  就在這連思維都來不及反應的剎那!

  異變再生!

  「嗡——」

  一層柔和卻無比堅定的乳白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從向戈的體內透發出來!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暖而聖潔的氣息,仿佛是最純淨的守護之力,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卻仿佛堅不可摧的光暈!

  奇洛那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地抓在了這層突然出現的乳白色光暈之上!

  「滋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猛地按進了冰水之中!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爆響!

  「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響起的,是奇洛那比之前觸碰魔鏡時還要悽厲十倍的慘叫!

  只見他觸碰到白光的手指、手掌,乃至整個手腕,竟然如同被潑了濃硫酸一般,冒起了滾滾的、帶著惡臭的白煙!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起泡、腐爛、剝落!甚至露出了下面同樣在快速焦黑碳化的骨頭!

  那景象恐怖至極!仿佛他觸碰的不是一個男孩的身體,而是岩漿!

  「啊!這是什麼?!該死的!這是什麼力量?!」

  奇洛(或者說操控他的伏地魔)發出了驚恐萬分的尖叫,他猛地縮回那隻已經變得慘不忍睹、幾乎廢掉的手,看著上面仍在蔓延的腐爛和白煙,感受著那股鑽心蝕骨、甚至能灼燒靈魂的劇痛,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混亂: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在排斥?!這不可能!」

  那股乳白色的光芒仿佛帶著某種絕對的克制屬性,不僅重創了他的肉體,更如同瘟疫般沿著手臂向他身體內部蔓延,瘋狂地侵蝕、淨化著他體內那龐大的黑魔法能量!甚至連寄生在他後腦勺的伏地魔主魂,也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嘶吼!

  「啊——!莉莉·波特那該死的保護魔法?!不對!這感覺不一樣!更古老…更純粹…混帳!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伏地魔的聲音也變得驚疑不定,充滿痛苦和一種深層次源自本能的恐懼!

  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暴怒瘋狂的伏地魔瞬間被打懵了,也讓原本陷入絕望的向戈和艾莉亞愣住了。

  向戈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那層正在緩緩消退的乳白色光芒,又看了看奇洛那隻慘不忍睹、還在冒煙腐爛的手,一時間也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這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種防護魔法。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驚愕,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這是絕佳的機會!

  「向戈!趁現在!」

  她大喊一聲,同時全力催動銀飾,冰冷的魔力不再凝聚成箭矢,而是化作一道巨大旋轉的冰霜漩渦,朝著因為劇痛和震驚而暫時僵直的奇洛籠罩而去!試圖將他徹底凍結控制!

  向戈也瞬間回神,雖然不明白那白光是什麼,但活命和完成任務要緊!他緊緊攥住手中溫熱的魔法石,另一隻手舉起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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