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嚇人
計劃定下,執行是關鍵。向戈立刻找到了雙胞胎,地點依舊是有求必應屋,但這次它被偽裝成了佐科笑話店的一個秘密倉庫角落,堆滿了各種半成品和惡作劇道具,足以讓任何闖入者眼花繚亂。
「弗雷德,喬治,有個活,需要你們『無意中』幫個忙。」
向戈開門見山,表情嚴肅。
雙胞胎對視一眼,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弗雷德湊近了些,綠色的眼睛裡閃著感興趣的光芒:
「哦?聽起來很刺激。又要給誰送『驚喜』大禮包嗎?」
「不是具體某個人。」
向戈壓低聲音?
「需要你們散播一個…流言。目標是讓幾個特定的、嘴巴夠大、而且肯定能把話傳到某些人耳朵里的斯萊特林學生聽到。」
喬治吹了聲口哨:
「製造輿論?這我們拿手!目標是誰?傳什麼話?」
向戈將計劃簡單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消息的核心內容:斯內普教授已有所察覺,計劃在三日後大幅加強關卡守衛,特別是路威。
「…要讓聽到的人覺得,這是你們不小心從某個『特殊渠道』(比如某個偷聽到斯內普說話的畫像,或者某個愛炫耀的斯萊特林高年級)聽來的絕密消息,然後『不小心』說漏嘴。」
向戈補充道:
「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的痕跡。」
雙胞胎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搞大事」的興奮表情。弗雷德搓著手:
「哦,這太有趣了!放心吧,挑選傳話目標可是門藝術!我們知道哪些斯萊特林的蠢貨既夠虛榮到處顯擺,又恰好和某些『特殊人物』(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關係『密切』。」
喬治默契地接上:
「比如…某位鉑金頭髮、熱愛向他爸爸打小報告的小少爺的跟班們?或者幾個家裡和某些『前朝遺老』走得近、自己也以黑魔法為榮的傢伙?保證消息像龍痘瘡一樣迅速蔓延開!」
向戈不得不再次感慨雙胞胎在霍格沃茨地下信息網中的強大能量和對人性精準的把握。他點點頭:
「就是這樣。報酬…」
「哎!」
弗雷德大手一揮,一副「談錢傷感情」的樣子:
「這事可比賣幾個糞蛋有趣多了!關乎霍格沃茨的『安全』和我們親愛的魔藥課教授的『名譽』,我們韋斯萊兄弟義不容辭!」
喬治笑嘻嘻地補充:
「當然,如果下次有什麼新的鍊金小玩意兒,優先考慮我們就行!」
交易達成。雙胞胎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顯然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執行這項「光榮使命」了。
效果比向戈預想的還要快。
幾乎就在第二天,各種版本的流言就開始在斯萊特林內部,甚至其他學院的小圈子裡悄悄流傳。
「聽說了嗎?斯內普教授發了好大的火!」
「好像有人想偷學校的重要東西!」
「據說是三樓那個禁區?斯內普要親自加強看守了!」
「重點是那隻三頭犬!據說要換一種更厲害的魔法來控制它!」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越傳越離譜,但核心信息——「斯內普察覺、三日後加強守衛、重點路威」——卻奇蹟般地保持了下來,並通過各種渠道,最終毫無疑問地流入了德拉科·馬爾福的耳中。
正如計劃所料,馬爾福立刻像個得到了驚天秘聞的間諜頭子,既興奮又緊張,第一時間就通過他家那隻神氣活現的雕鴞給他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去了信。
雖然不清楚盧修斯是否會採取行動,但馬爾福自己顯然忍不住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用一種「我知道內幕」的姿態炫耀了幾句。
而這一切,必然會被某些「有心人」注意到。
地牢辦公室內。
奇洛教授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焦躁和恐懼。他甚至來不及完美地偽裝結巴,偶爾對學生發出的指令都帶著顫音和急促。他辦公室內傳來的笛聲練習變得更加頻繁、更加雜亂無章,甚至有一次差點因為走調而引發了一次小型的魔力回火爆炸(通過竊聽器聽到的)。
壓力正在起作用。
終於,在流言開始傳播的第二天深夜。
通過那簡陋卻有效的紙杯竊聽器,向戈和艾莉亞清晰地聽到了奇洛辦公室里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恐慌的嘶吼(很可能是奇洛的聲音):
「…不能再等了!主人!他說的是三天後!我們只剩兩天時間了!」
那個冰冷嘶啞的聲音(伏地魔)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後更加陰狠地響起:
「…………計劃……提前………必須……拿到……魔法石……阻礙……清除……」
奇洛上鉤了!他(他們)決定提前行動!就在明晚!
消息第一時間傳遞給了赫敏。格蘭芬多小女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沒有絲毫退縮,立刻投入了戰鬥準備。
三人小組高速運轉起來。
向戈和艾莉亞幾乎泡在了有求必應屋,將之前準備的各種鍊金道具和魔藥進行最後的檢查和分裝:
加強版的防禦性符籙、一次性的強光/煙霧彈、快速恢復魔力的藥劑、甚至還有幾枚向戈嘗試製作的、效果極不穩定的「小型魔力干擾器」(希望能干擾奇洛的笛聲)。
赫敏則發揮了她的最強項——知識儲備。她幾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城堡結構、古老魔法機關、以及神奇動物(特別是三頭犬)弱點的書籍。
「路威對音樂幾乎沒有抵抗力,這是公認的。」
赫敏快速說道,一邊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但音樂停止它就會立刻醒來!所以通過時必須確保音樂不能斷!或者…有辦法讓它睡得更久?」
「除了音樂,強烈的光線也可能暫時干擾它的視線!」
她又補充道:
「還有,根據《中世紀建築密錄》記載,霍格沃茨很多古老走廊的下水道系統是相通的,也許有別的路徑可以繞過正門?或者至少作為緊急撤離的路線?」
她甚至根據弗立維教授偶爾提到的防護魔法原理,推測其他關卡可能存在的魔法漏洞或取巧通過的方法。她的工作為行動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理論支持。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終於,今晚。城堡里比平時更加安靜,大部分學生都沉浸在補作業的焦慮中。
向戈和艾莉亞以「練習幻身咒和夜巡,為即將到來的夜間禁閉做準備」(一個向戈編造的、聽起來很赫奇帕奇式的藉口)為理由,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他們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昏暗的城堡走廊里,幻身咒讓他們如同移動的影子。他們的目的地並非四樓禁區,但巡邏路線卻「恰好」經過了附近。
越是接近,兩人的心弦繃得越緊。走廊里寂靜無聲,只有牆壁上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然而,當他們拐過最後一個彎,遠遠望向那扇禁止通行的門口時——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呼吸幾乎停止!
那扇本該緊緊關閉、被強大魔法封鎖的門…
此刻…竟然虛掩著!留下了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而從門縫後面那深沉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詭異的笛聲!
那笛聲不再像之前竊聽時那般蹩腳刺耳,反而流暢而縹緲,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催眠魔力!
伴隨著這詭異笛聲的,是更加清晰可聞的、如同悶雷般沉重而有節奏的…
呼嚕聲!
路威的鼾聲!
奇洛…已經進去了!就在今晚!可是哈利不在這裡,他這次來是探路的?
那扇虛掩的門,如同一個通往深淵的入口,從中溢出的詭異笛聲與沉重鼾聲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催眠曲。向戈和艾莉亞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兩道被幻身咒包裹的幽影,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
四樓禁區走廊內部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加壓抑。空間並不算特別寬敞,高大的天花板沉浸在濃重的陰影里,牆壁上的火把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壓制,光線昏暗而搖曳。
空氣中最濃烈的,是路威身上那股野獸特有的腥臊氣味,以及它那三個腦袋同時打鼾噴出的、帶著暖意的氣流。
而就在這恐怖巨獸的腳下,奇洛教授的身影顯得異常渺小滑稽。
他背對著門口,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佝僂著,正手忙腳亂地拿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笛,賣力地吹奏著那首流暢卻詭異的催眠曲。
他的吹奏技巧顯然比之前竊聽時好了太多,雖然仍能聽出其中的生硬和刻意,但旋律中的魔法力量確實穩定而有效。
路威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癱軟在地,六隻眼睛(即使閉著也讓人心驚膽戰)完全合攏,三個鼻子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富有節奏的鼾聲。
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攤開,露出了下方那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活板門——通往下一關的入口。
奇洛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對近距離接觸巨獸的極致恐懼,有吹奏魔法成功的狂熱欣喜,更有對門後魔法石的無限貪婪。
他停止了吹奏,小心翼翼地將笛子咬在嘴裡(以確保音樂不停),然後伸出顫抖的手,開始費力地試圖挪開路威那只比他人還大的巨爪,想要完全暴露活板門。
就在他全身心投入,即將大功告成,深吸一口氣,準備跳下活板門的瞬間——
咻——啪!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死寂的走廊和鼾聲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的破空聲響起!緊接著,遠處牆壁上一個原本就有些鬆動的火把金屬支架,被一顆不知從何處彈出的、力道巧妙的小石子精準擊中,發出了一聲不大卻足夠刺耳的金屬顫音!
叮鈴…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催眠曲營造出的詭異平衡!
奇洛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即觸電般彈跳起來!他口中的笛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催眠旋律戛然而止!
他驚恐萬狀地猛地回頭,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瘋狂地掃視著身後昏暗的走廊陰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誰?!誰在那裡?!是…是不是你?斯內普?!」
他顯然被那個關於斯內普加強守衛的流言嚇破了膽,第一時間就以為是斯內普來了!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他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而更可怕的是——身後路威那如同悶雷般的鼾聲,正在以肉眼可聞的速度減弱!其中一個腦袋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嗚咽聲,巨大的眼皮似乎顫動著想抬起!
音樂停了!路威要醒了!
這個想法冰水澆頭,瞬間澆滅奇洛所有的貪婪和勇氣。面對即將甦醒的三頭巨獸和黑暗中不知名的窺視者,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不…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再也顧不上什麼魔法石、什麼主人的任務,甚至連掉在地上的魔法笛子都來不及撿,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以驚人的速度、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沖向走廊門口,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咚!咚!咚!沉重而慌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走廊內,只剩下逐漸減弱、即將消失的鼾聲,以及路威那開始無意識扭動的龐大身軀。危險的氣息正在迅速回升。
直到奇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兩道模糊的身影才從靠近門口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來——正是解除了幻身咒的向戈和艾莉亞。
向戈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剛才那一刻他也緊張到了極點。那顆小石子是他用最簡單的彈指技巧加上一絲巧勁彈出的,目的就是為了驚走奇洛,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木笛,又望向奇洛逃跑的方向,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判斷道:
「他今天晚上應該只是來實驗一下笛聲的效果。」
向戈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他還沒打算今晚就動手奪取魔法石?只是來做最後的實地測試?」
「嗯。」
艾莉亞微微頷首:
「如果他目標是今晚奪取,不會如此輕易放棄。他的反應更多是測試被打斷後的驚慌和恐懼。那流言給他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提前進行這次危險的測試。」
確實,如果奇洛決心已下,即使被驚動,也可能選擇硬扛著風險快速跳下活板門,而不是如此乾脆地倉皇逃竄。他更像是來確認「方法有效」,為真正的行動增加信心,卻沒想到遭遇了「意外」。
「所以…我們算是成功阻止了他一次?」
向戈看著那扇依舊敞開的活板門,以及旁邊開始發出更明顯甦醒徵兆的路威,眉頭微皺:
「但也打草驚蛇了。他現在知道有人可能在盯著他,下次行動會更警惕,甚至更瘋狂。」
「但也確認了他的方法有效,以及…他確實被流言逼得不得不提前冒險測試。」
艾莉亞冷靜地補充:
「我們的目的已經部分達到。現在,我們需要處理現場。」
她的話音未落,路威中間的那個腦袋猛地晃了晃,發出了一聲低沉充滿睡意的咆哮,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沒時間猶豫了!
向戈一個箭步上前,迅速撿起地上那根魔法笛子塞進懷裡,同時看向艾莉亞:
「門怎麼辦?」
艾莉亞魔杖迅速指向那扇巨大的木門:
「阿拉霍洞開!」(讓它保持開啟狀態,避免等會兒他們出去後被困在裡面)同時,她另一隻手快速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一個小紙包,猛地撒向正在甦醒的路威——那是一把強效催眠粉塵(赫敏提供的配方之一,原本用於應急)!
粉塵瀰漫,剛剛睜開一絲眼睛的路威打了個巨大的噴嚏,動作似乎又遲緩了一些。
「走!」艾莉亞低喝一聲。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出了四樓走廊的大門。向戈反手一個「重重關閉」!沉重的木門轟然合攏,將內部路威那越來越響亮的咆哮聲隔絕開來。
背靠著冰冷的石門,兩人都能聽到彼此略微急促的心跳聲。
「弗雷德,喬治,有個活,需要你們『無意中』幫個忙。」
向戈開門見山,表情嚴肅。
雙胞胎對視一眼,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弗雷德湊近了些,綠色的眼睛裡閃著感興趣的光芒:
「哦?聽起來很刺激。又要給誰送『驚喜』大禮包嗎?」
「不是具體某個人。」
向戈壓低聲音?
「需要你們散播一個…流言。目標是讓幾個特定的、嘴巴夠大、而且肯定能把話傳到某些人耳朵里的斯萊特林學生聽到。」
喬治吹了聲口哨:
「製造輿論?這我們拿手!目標是誰?傳什麼話?」
向戈將計劃簡單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消息的核心內容:斯內普教授已有所察覺,計劃在三日後大幅加強關卡守衛,特別是路威。
「…要讓聽到的人覺得,這是你們不小心從某個『特殊渠道』(比如某個偷聽到斯內普說話的畫像,或者某個愛炫耀的斯萊特林高年級)聽來的絕密消息,然後『不小心』說漏嘴。」
向戈補充道:
「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們的痕跡。」
雙胞胎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搞大事」的興奮表情。弗雷德搓著手:
「哦,這太有趣了!放心吧,挑選傳話目標可是門藝術!我們知道哪些斯萊特林的蠢貨既夠虛榮到處顯擺,又恰好和某些『特殊人物』(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關係『密切』。」
喬治默契地接上:
「比如…某位鉑金頭髮、熱愛向他爸爸打小報告的小少爺的跟班們?或者幾個家裡和某些『前朝遺老』走得近、自己也以黑魔法為榮的傢伙?保證消息像龍痘瘡一樣迅速蔓延開!」
向戈不得不再次感慨雙胞胎在霍格沃茨地下信息網中的強大能量和對人性精準的把握。他點點頭:
「就是這樣。報酬…」
「哎!」
弗雷德大手一揮,一副「談錢傷感情」的樣子:
「這事可比賣幾個糞蛋有趣多了!關乎霍格沃茨的『安全』和我們親愛的魔藥課教授的『名譽』,我們韋斯萊兄弟義不容辭!」
喬治笑嘻嘻地補充:
「當然,如果下次有什麼新的鍊金小玩意兒,優先考慮我們就行!」
交易達成。雙胞胎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顯然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執行這項「光榮使命」了。
效果比向戈預想的還要快。
幾乎就在第二天,各種版本的流言就開始在斯萊特林內部,甚至其他學院的小圈子裡悄悄流傳。
「聽說了嗎?斯內普教授發了好大的火!」
「好像有人想偷學校的重要東西!」
「據說是三樓那個禁區?斯內普要親自加強看守了!」
「重點是那隻三頭犬!據說要換一種更厲害的魔法來控制它!」
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越傳越離譜,但核心信息——「斯內普察覺、三日後加強守衛、重點路威」——卻奇蹟般地保持了下來,並通過各種渠道,最終毫無疑問地流入了德拉科·馬爾福的耳中。
正如計劃所料,馬爾福立刻像個得到了驚天秘聞的間諜頭子,既興奮又緊張,第一時間就通過他家那隻神氣活現的雕鴞給他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去了信。
雖然不清楚盧修斯是否會採取行動,但馬爾福自己顯然忍不住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用一種「我知道內幕」的姿態炫耀了幾句。
而這一切,必然會被某些「有心人」注意到。
地牢辦公室內。
奇洛教授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焦躁和恐懼。他甚至來不及完美地偽裝結巴,偶爾對學生發出的指令都帶著顫音和急促。他辦公室內傳來的笛聲練習變得更加頻繁、更加雜亂無章,甚至有一次差點因為走調而引發了一次小型的魔力回火爆炸(通過竊聽器聽到的)。
壓力正在起作用。
終於,在流言開始傳播的第二天深夜。
通過那簡陋卻有效的紙杯竊聽器,向戈和艾莉亞清晰地聽到了奇洛辦公室里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恐慌的嘶吼(很可能是奇洛的聲音):
「…不能再等了!主人!他說的是三天後!我們只剩兩天時間了!」
那個冰冷嘶啞的聲音(伏地魔)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後更加陰狠地響起:
「…………計劃……提前………必須……拿到……魔法石……阻礙……清除……」
奇洛上鉤了!他(他們)決定提前行動!就在明晚!
消息第一時間傳遞給了赫敏。格蘭芬多小女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沒有絲毫退縮,立刻投入了戰鬥準備。
三人小組高速運轉起來。
向戈和艾莉亞幾乎泡在了有求必應屋,將之前準備的各種鍊金道具和魔藥進行最後的檢查和分裝:
加強版的防禦性符籙、一次性的強光/煙霧彈、快速恢復魔力的藥劑、甚至還有幾枚向戈嘗試製作的、效果極不穩定的「小型魔力干擾器」(希望能干擾奇洛的笛聲)。
赫敏則發揮了她的最強項——知識儲備。她幾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城堡結構、古老魔法機關、以及神奇動物(特別是三頭犬)弱點的書籍。
「路威對音樂幾乎沒有抵抗力,這是公認的。」
赫敏快速說道,一邊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
「但音樂停止它就會立刻醒來!所以通過時必須確保音樂不能斷!或者…有辦法讓它睡得更久?」
「除了音樂,強烈的光線也可能暫時干擾它的視線!」
她又補充道:
「還有,根據《中世紀建築密錄》記載,霍格沃茨很多古老走廊的下水道系統是相通的,也許有別的路徑可以繞過正門?或者至少作為緊急撤離的路線?」
她甚至根據弗立維教授偶爾提到的防護魔法原理,推測其他關卡可能存在的魔法漏洞或取巧通過的方法。她的工作為行動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理論支持。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終於,今晚。城堡里比平時更加安靜,大部分學生都沉浸在補作業的焦慮中。
向戈和艾莉亞以「練習幻身咒和夜巡,為即將到來的夜間禁閉做準備」(一個向戈編造的、聽起來很赫奇帕奇式的藉口)為理由,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他們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昏暗的城堡走廊里,幻身咒讓他們如同移動的影子。他們的目的地並非四樓禁區,但巡邏路線卻「恰好」經過了附近。
越是接近,兩人的心弦繃得越緊。走廊里寂靜無聲,只有牆壁上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然而,當他們拐過最後一個彎,遠遠望向那扇禁止通行的門口時——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呼吸幾乎停止!
那扇本該緊緊關閉、被強大魔法封鎖的門…
此刻…竟然虛掩著!留下了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而從門縫後面那深沉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詭異的笛聲!
那笛聲不再像之前竊聽時那般蹩腳刺耳,反而流暢而縹緲,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催眠魔力!
伴隨著這詭異笛聲的,是更加清晰可聞的、如同悶雷般沉重而有節奏的…
呼嚕聲!
路威的鼾聲!
奇洛…已經進去了!就在今晚!可是哈利不在這裡,他這次來是探路的?
那扇虛掩的門,如同一個通往深淵的入口,從中溢出的詭異笛聲與沉重鼾聲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催眠曲。向戈和艾莉亞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兩道被幻身咒包裹的幽影,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
四樓禁區走廊內部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加壓抑。空間並不算特別寬敞,高大的天花板沉浸在濃重的陰影里,牆壁上的火把似乎都被某種力量壓制,光線昏暗而搖曳。
空氣中最濃烈的,是路威身上那股野獸特有的腥臊氣味,以及它那三個腦袋同時打鼾噴出的、帶著暖意的氣流。
而就在這恐怖巨獸的腳下,奇洛教授的身影顯得異常渺小滑稽。
他背對著門口,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佝僂著,正手忙腳亂地拿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笛,賣力地吹奏著那首流暢卻詭異的催眠曲。
他的吹奏技巧顯然比之前竊聽時好了太多,雖然仍能聽出其中的生硬和刻意,但旋律中的魔法力量確實穩定而有效。
路威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癱軟在地,六隻眼睛(即使閉著也讓人心驚膽戰)完全合攏,三個鼻子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富有節奏的鼾聲。
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攤開,露出了下方那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活板門——通往下一關的入口。
奇洛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對近距離接觸巨獸的極致恐懼,有吹奏魔法成功的狂熱欣喜,更有對門後魔法石的無限貪婪。
他停止了吹奏,小心翼翼地將笛子咬在嘴裡(以確保音樂不停),然後伸出顫抖的手,開始費力地試圖挪開路威那只比他人還大的巨爪,想要完全暴露活板門。
就在他全身心投入,即將大功告成,深吸一口氣,準備跳下活板門的瞬間——
咻——啪!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死寂的走廊和鼾聲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的破空聲響起!緊接著,遠處牆壁上一個原本就有些鬆動的火把金屬支架,被一顆不知從何處彈出的、力道巧妙的小石子精準擊中,發出了一聲不大卻足夠刺耳的金屬顫音!
叮鈴…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催眠曲營造出的詭異平衡!
奇洛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即觸電般彈跳起來!他口中的笛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催眠旋律戛然而止!
他驚恐萬狀地猛地回頭,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瘋狂地掃視著身後昏暗的走廊陰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誰?!誰在那裡?!是…是不是你?斯內普?!」
他顯然被那個關於斯內普加強守衛的流言嚇破了膽,第一時間就以為是斯內普來了!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他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而更可怕的是——身後路威那如同悶雷般的鼾聲,正在以肉眼可聞的速度減弱!其中一個腦袋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嗚咽聲,巨大的眼皮似乎顫動著想抬起!
音樂停了!路威要醒了!
這個想法冰水澆頭,瞬間澆滅奇洛所有的貪婪和勇氣。面對即將甦醒的三頭巨獸和黑暗中不知名的窺視者,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不…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再也顧不上什麼魔法石、什麼主人的任務,甚至連掉在地上的魔法笛子都來不及撿,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以驚人的速度、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沖向走廊門口,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咚!咚!咚!沉重而慌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走廊內,只剩下逐漸減弱、即將消失的鼾聲,以及路威那開始無意識扭動的龐大身軀。危險的氣息正在迅速回升。
直到奇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兩道模糊的身影才從靠近門口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來——正是解除了幻身咒的向戈和艾莉亞。
向戈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剛才那一刻他也緊張到了極點。那顆小石子是他用最簡單的彈指技巧加上一絲巧勁彈出的,目的就是為了驚走奇洛,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艾莉亞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木笛,又望向奇洛逃跑的方向,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判斷道:
「他今天晚上應該只是來實驗一下笛聲的效果。」
向戈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他還沒打算今晚就動手奪取魔法石?只是來做最後的實地測試?」
「嗯。」
艾莉亞微微頷首:
「如果他目標是今晚奪取,不會如此輕易放棄。他的反應更多是測試被打斷後的驚慌和恐懼。那流言給他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提前進行這次危險的測試。」
確實,如果奇洛決心已下,即使被驚動,也可能選擇硬扛著風險快速跳下活板門,而不是如此乾脆地倉皇逃竄。他更像是來確認「方法有效」,為真正的行動增加信心,卻沒想到遭遇了「意外」。
「所以…我們算是成功阻止了他一次?」
向戈看著那扇依舊敞開的活板門,以及旁邊開始發出更明顯甦醒徵兆的路威,眉頭微皺:
「但也打草驚蛇了。他現在知道有人可能在盯著他,下次行動會更警惕,甚至更瘋狂。」
「但也確認了他的方法有效,以及…他確實被流言逼得不得不提前冒險測試。」
艾莉亞冷靜地補充:
「我們的目的已經部分達到。現在,我們需要處理現場。」
她的話音未落,路威中間的那個腦袋猛地晃了晃,發出了一聲低沉充滿睡意的咆哮,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沒時間猶豫了!
向戈一個箭步上前,迅速撿起地上那根魔法笛子塞進懷裡,同時看向艾莉亞:
「門怎麼辦?」
艾莉亞魔杖迅速指向那扇巨大的木門:
「阿拉霍洞開!」(讓它保持開啟狀態,避免等會兒他們出去後被困在裡面)同時,她另一隻手快速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一個小紙包,猛地撒向正在甦醒的路威——那是一把強效催眠粉塵(赫敏提供的配方之一,原本用於應急)!
粉塵瀰漫,剛剛睜開一絲眼睛的路威打了個巨大的噴嚏,動作似乎又遲緩了一些。
「走!」艾莉亞低喝一聲。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出了四樓走廊的大門。向戈反手一個「重重關閉」!沉重的木門轟然合攏,將內部路威那越來越響亮的咆哮聲隔絕開來。
背靠著冰冷的石門,兩人都能聽到彼此略微急促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