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拉文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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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院帽驚疑不定的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向戈的心海中激起細微漣漪,卻並未掀起驚濤駭浪。他早已料到自己的特殊之處會引來一些特別的關注。

  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頂破舊帽子和黑髮少年身上,等待著最終的決定。就連教師席上的教授們,也大多流露出好奇與思索的神色。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向戈於腦海中,用平靜無波的心念回應了分院帽的困惑:

  「知識的殿堂不應有邊界,智慧的追求亦無分畛域。既然霍格沃茨以兼容並包為理念,那麼何處不能容納求索之心?」

  他微微一頓,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若論對知識最純粹的渴望,以及提供探索所需的…相對自由的環境,我想,拉文克勞會是一個合適的起點。」

  他並未強行要求,而是提出了一種基於理性分析的建議。

  分院帽似乎被他的話觸動,又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勉強能安置這特殊存在的理由。它那糾結的褶皺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哦…說得對,說得對…追求智慧,超越界限…雖然你的智慧是如此…與眾不同…」

  帽子嘀咕著,最終,它像是下定了決心,裂開的帽縫對準了整個大廳,用清晰的聲音高喊出了那個名字:

  「拉文克勞!」

  聲音落下,大廳內出現了片刻的凝滯,似乎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隨即,拉文克勞長桌爆發出格外熱烈而充滿智慧的掌聲。

  鷹院的學生們或許對這個東方少年的到來感到驚訝,但他們更多地是流露出一種純粹的好奇與歡迎——對於一切未知知識和非凡智慧的天然吸引力。他們看得出這位新生的不凡,而這正是拉文克勞所欣賞的。

  斯萊特林桌旁,馬爾福的臉色更加難看,低聲對克拉布和高爾咒罵著什麼。格蘭芬多那邊,哈利和羅恩顯得有些失望,赫敏則是一副「果然如此,但真的很想和他討論問題」的複雜表情。

  向戈面色如常,將分院帽摘下,遞給一旁明顯鬆了口氣的麥格教授,對她微微頷首,然後步履從容地走向藍色與青銅裝飾的拉文克勞長桌。

  幾位高年級學生主動為他讓出位置,微笑著向他致意。

  「歡迎來到拉文克勞,向戈。」

  「剛才可真令人驚訝,帽子在你頭上呆了那麼久。」

  「期待與你交流,東方的魔法一定很有趣。」

  向戈一一禮貌回應,態度既不熱絡也不疏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風度。他在一個空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豐盛的晚宴菜餚,並未急於取用。

  晚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其他學院的新生陸續分完,當最後一位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後,鄧布利多教授站起身,說了幾句簡短的、看似毫無邏輯卻又意味深長的歡迎詞(「笨蛋!哭鼻子!殘渣!擰!」),宣布晚宴開始。

  長桌上瞬間充滿了歡聲笑語和餐具碰撞的叮噹聲。向戈也拿起銀制餐具,嘗試了幾樣看起來不錯的英式菜餚,味道雖與東方美食迥異,但別有一番風味。

  就在晚宴進行到一半,氣氛最為熱烈之時,一個身影悄然來到了拉文克勞長桌旁。

  原本喧鬧的長桌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學生都驚訝甚至帶點敬畏地看著來人——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他銀色的長髮和鬍鬚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閃爍著溫和而睿智的光芒。

  鄧布利多並未看其他人,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正在品嘗一塊約克郡布丁的向戈身上。

  「向戈先生,」

  鄧布利多的聲音慈祥而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周圍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霍格沃茨的菜餚還合你的口味嗎?」

  向戈放下餐具,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以示對長者的尊重——這是東方的禮節。他微微躬身:

  「很美味,校長先生。感謝您的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

  鄧布利多微笑著點頭,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向戈繡著雲紋的衣袍袖口,仿佛能穿透布料,感受到那件名為「萬象星盤」的寶物。

  「請允許我再次代表霍格沃茨,歡迎你的到來。更要感謝你的家族,能夠如此放心,讓你遠渡重洋,來到我們這座古老的城堡學習交流。」


  這番話聽起來只是普通的歡迎,但向戈能聽出其中的深意——鄧布利多知曉他到來的部分真相,並對他背後的家族抱有好奇與一定的警惕。

  雖然是他寫的邀請信,但這種信件太多了,他可能也沒想到,真有人會來。

  向戈抬起頭,黑色的眼眸迎上鄧布利多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語氣平靜肯定: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校長先生。霍格沃茨的藏書和千年積累的知識,對我很有吸引力。」

  他強調了「自己的選擇」和「知識」,巧妙地迴避了家族的具體意圖,將動機歸於自身對知識的追求,這既符合他拉文克勞的身份,也顯得更為真誠。

  鄧布利多的眼睛微微彎起,笑容更深了一些,仿佛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非常好。對知識的渴望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動力之一。拉文克勞將會是你完美的家園。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菲利烏斯——你們的院長弗立維教授,他是一位傑出的魔咒大師,同樣對一切魔法知識充滿熱情。」

  「我會的,謝謝您,校長先生。」

  向戈再次微微躬身。

  鄧布利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緩步離開了拉文克勞長桌。他一離開,長桌周圍壓抑的氣氛瞬間解除,隨之而來的是更大聲的議論和好奇的目光。校長親自來歡迎一個新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晚宴結束後,在級長的帶領下,新生們跟著龐大的拉文克勞隊伍,沿著蜿蜒曲折的樓梯向上攀登,最終停在一扇光滑的、沒有鑰匙孔和把手的門前。門上有一個巨大的、造型精美的鷹狀青銅門環。

  級長佩內洛·克里瓦特——一位長得十分漂亮、有著長長捲髮和聰明眼神的女生——轉身對新生們解釋道:

  「歡迎來到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入口。這裡沒有口令,但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答對了,門就會打開。」

  她說著,輕輕敲了敲那扇門。青銅鷹嘴立刻張開,發出一個悅耳卻帶著嚴肅語調的聲音:

  「何為真實?何為虛幻?」

  新生們面面相覷,一些來自巫師家庭的孩子也皺起了眉頭。這個問題聽起來就很哲學。

  幾位高年級生躍躍欲試,準備說出自己的見解。

  然而,向戈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種平靜的語調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眼所見為實,心所感亦為實。然眼可欺,心可迷。故真實無定相,虛幻非真空。執著名相,則永墮迷障。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則真實虛幻,無非道之所化,皆可為追尋真理之階。」

  他用的並非英語,而是字正腔圓的漢語,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感。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用英語簡單補充道:

  「所見所感皆為認知的一部分,執著於區分反而遠離本質。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存乎一心,皆是探索世界本質的途徑。」

  公共休息室門口陷入了一片寂靜。

  幾乎所有拉文克勞都愣愣地看著向戈。他們中的大多數根本沒聽懂他前面那一段充滿東方哲學韻味的話,但後面英語的解釋,卻透露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深邃的思考方式。

  它不是西方哲學中常見的二元對立和邏輯推演,而是一種更注重整體、心性與超脫的視角。

  青銅門環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處理」和「理解」。

  然後,那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明顯的讚賞:

  「…邏輯縝密,視角獨特,超越常規。見解深刻,符合拉文克勞的智慧。歡迎。」

  吱呀一聲,光滑的門戶悄然向內打開,露出了後面寬敞明亮的圓形公共休息室。

  拱形窗戶對著城堡外的湖景和星空,牆上掛著藍色和青銅色的絲綢,天花板是穹頂的,繪有星辰,深藍色的地毯上也綴有星星。房間裡有書架、桌椅和軟凳,充滿了寧靜而智慧的學術氛圍。

  「哇哦!」

  佩內洛·克里瓦特驚訝地看著向戈:

  「精彩的回答!你是從哪個角度思考的?」

  「東方的的一些哲學思辨,讓各位見笑了。」

  向戈謙遜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高年級的學生們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好奇和因為校長關注而產生的審視,變成了真正的尊重和濃厚的興趣。這個新生,不僅可能實力強大,而且擁有著截然不同的知識體系和思維方式!


  智慧的碰撞,往往需要多個視角的磨合。

  進入公共休息室,弗立維教授簡短地歡迎了新生的加入。之後,學生們開始自由活動。

  向戈很快被幾個高年級學生圍住,友好地詢問關於東方魔法和哲學的問題。向戈挑選了一些不涉及核心傳承相對淺顯的內容作答,依舊引得這些學霸們驚嘆連連。

  好不容易擺脫了熱情的同學,在一位級長的指引下,向戈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拉文克勞的宿舍是單人間,這讓他很滿意,意味著有更多的私人空間。

  他的行李早已被家養小精靈妥善放置。房間寬敞,有一張四柱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和一個衣櫃,窗外同樣能看到美麗的湖景。

  他的三位室友也已經在了。他們分別是:

  安東尼·戈德斯坦:一個棕色捲髮、思維敏捷的男孩,來自猶太巫師家庭,對各種魔法理論很感興趣。

  泰瑞·布特:性格稍顯內向但觀察力敏銳,喜歡讀預言家日報,對時事很關注。

  麥可·科納:相對健談,對魁地奇和比較酷的魔法更感興趣。

  三人顯然已經聽說了晚宴上和公共休息室門口發生的事情,見到向戈進來,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向戈,你真的擋住了馬爾福的火焰咒嗎?用了一個發光的盤子?」

  麥可·科納迫不及待地問。

  「你剛才對門環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很深奧。」

  安東尼·戈德斯坦更關心哲學問題。

  「校長真的特意來歡迎你?」

  泰瑞·布特則對這件事更感興趣。

  向戈看著三位未來將共處一室的室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又友善的笑容。他將萬象星盤和魔杖收起,脫下外面的繡雲紋法袍,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更為簡便舒適的深色內襯。

  「一點點家傳的防身小技巧而已,不足掛齒。」

  他先回答了麥可的問題,輕描淡寫。

  「只是一些東方古老的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許能提供另一種思路。」

  他對安東尼解釋道。

  「鄧布利多校長只是出於禮節,感謝我遠道而來。」

  他對泰瑞說。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滿足了室友們的好奇心,又沒有透露任何實質性的秘密。

  「不過,」

  看著三人依舊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向戈笑了笑:

  「既然以後是室友,或許可以給你們看一點…不那麼具有攻擊性,但或許有點意思的小把戲。」

  三人立刻睜大了眼睛,充滿期待。

  向戈伸出手,掌心向上。他並未拿出魔杖,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縷細小宛若活物的清澈水流憑空在他掌心上方匯聚,如同微型的水龍捲般緩緩旋轉,折射著宿舍溫暖的燈光,散發出淡淡的清涼水汽。

  「哇!」三人低呼。

  緊接著,那水流又倏然散開,化作點點晶瑩的冰屑,如同微型的雪花般在他掌心飄落,但在觸及皮膚前又悄然汽化消失。

  最後,他手指輕輕一捻,一小簇柔和的、橘黃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躍燃燒,沒有任何熱量散發出來,反而給人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持續了幾秒後悄然熄滅。

  「一點對水、冰、火元素的基礎操控,」

  向戈收起手,語氣平淡:

  「東方鍊金術…或者說,方術的一些基礎應用,更注重與自然元素的溝通和細微控制,而非咒語的強制命令。」

  三位室友看得目瞪口呆。無聲無杖、如此精妙而舉重若輕的元素操控!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魔法的基礎認知!這簡直是…

  「太神奇了!」

  安東尼喃喃自語,眼神發亮,顯然已經開始思考其中的原理。

  「酷斃了!」

  麥可讚嘆道。

  「這…這根本不是小把戲…」

  泰瑞結結巴巴地說。

  向戈笑了笑:

  「好了,只是一些小演示。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課,該休息了。」


  這震撼讓三位室友的大腦都有些過載,他們暈乎乎地爬上自己的床,腦子裡還在回放著剛才那神奇的一幕,對這位來自東方的室友充滿敬佩和不可思議的感覺。

  宿舍的燈熄滅了。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清輝。

  四個人躺在床上,偶爾還能聽到麥可或者泰瑞翻身的窸窣聲,顯然還處於興奮之中。他們斷斷續續地又聊了幾句關於課程、學院、對霍格沃茨的期待,聲音逐漸低沉,最終被均勻的呼吸聲所取代。

  旅途的勞頓和這一晚的驚心動魄、新奇見聞,最終讓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向戈也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比他預想的要…豐富多彩。

  第二天清晨,當向戈剛剛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準備和室友一起去禮堂吃早餐時,宿舍門被輕輕敲響了。

  安東尼打開門,只見級長佩內洛·克里瓦特站在門外,她今天看起來格外精神,目光直接落在向戈身上,臉上帶著一絲禮貌而又公事公辦的笑容。

  「早上好,向戈先生,」

  她說道: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弗立維教授希望能在早餐前在他的辦公室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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