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去的喇嘛
「師父，這……」
螟七看向玄冥，面露難色。
玄冥上人上前兩步，並未急於嘗試破門，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石門表面那些古老而扭曲的符文，又仔細審視著石門與山體連接的邊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探究。
「有趣……」
他喃喃自語，
「這並非尋常墓穴或遺蹟的封門，倒更像是……某個古代修士閉關洞府的『斷龍石』。」
他收回手，語氣帶著幾分考究的意味：
「而且，看這封禁的手法，借山水之勢自成一體，符文古拙，絕非現今流行的陣法路數，更像是上一個，甚至更古老紀元遺留的產物。」
「紀元？」
江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好奇地問道，
「師父，紀元是什麼意思？」
螟七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玄冥上人瞥了兩個徒弟一眼，一邊繼續觀察石門尋找線索，一邊隨口解釋道：
「宇宙茫茫，時光漫長，修士便以某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件或仙道文明的整體變遷為節點，劃分出不同的『紀元』。
其時間跨度長短不一，或許數萬年，或許數十百萬年。」
他指了指眼前的石門：
「譬如這種古老的封門術，倚重天然山水地脈之勢構成防護，說明在那個遙遠的紀元，天地靈氣定然遠比現今濃郁精純，修士無需為靈氣奔波，可擇一風水寶地便可長久清修，故而發展出此類與自然緊密結合的秘法。
那個紀元，據說更為注重修心養性，感悟天地自然之道。」
「反觀如今，」
玄冥語氣略帶一絲譏諷，
「就如我們所在的赤霞海域，乃至更廣闊的界域，靈氣日益稀薄，資源匱乏。
許多修士潛意識裡或許還殘留著古紀元的遺風，嚮往清靜無為，但現實卻逼迫他們不得不四處流竄，爭搶那一點可憐的靈物資源以求存續。
嘉元海域還算是一處難得的『桃源』，資源分布相對平均，雖難以孕育出元嬰大能，但也有數十金丹勢力盤踞，對絕大多數底層修士而言，已算是能安穩求存之地了。」
「而在那些資源高度集中的大宗門勢力範圍，皆有元嬰老祖坐鎮，散修想要獲取足夠結丹的資源已是千難萬險，更何況是尋一處靈脈長久隱居修行？
簡直是痴人說夢。」
玄冥簡單幾句，便勾勒出一幅宏大而殘酷的修真界圖景，讓江也和螟七聽得心神搖曳，似懂非懂。
「扯遠了。」
玄冥收回話題，目光再次聚焦於石門，
「說回此門。強行破開，耗時費力，且極易觸動更深層的禁制。
打開它的關鍵，並非破壞門體本身，而在於切斷它與此地山水之勢的連接。
布陣之『勢』被破，此門不攻自潰。」
他抬頭望向島嶼高處：「那『勢』的節點，多半就隱藏在附近的山巒之間。」
說罷，玄冥不再耽擱，托著引冥燈，帶著兩人退出坑洞，徑直向島嶼的高處走去。
雨依舊未停，山路泥濘難行。
登高望遠，整個鋸齒群島的輪廓在雨霧中更顯陰森詭譎。
玄冥上人立於一處峭壁之上，雙眸之中幽光閃爍，口中默誦著古老的口訣，雙手不時掐算。
他所用的，正是涉及天干地支、陰陽八卦、山水走向的極其高深的風水堪輿與陣法尋源秘術。
江也和螟七隻能茫然地跟在後面，看著師父時而凝神觀望地脈走向，時而屈指推算，時而指向某個方向，讓他們過去轟開某塊看似普通的岩石，或是斬斷一株特定位置的枯樹，甚至改變一小段溪流的流向。
每破壞一處看似不起眼的節點，兩人都能隱約感覺到，腳下這片大地那無形中籠罩的「勢」，似乎就微弱了一分。
玄冥上人仿佛一位最高明的醫者，正在精準地切斷維繫著那座石門生命的「筋絡」。
這個過程耗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隱藏極深的「勢眼」被玄冥找出並讓江也以金沙徹底破壞後，整座島嶼瀰漫的那種無形壓力仿佛驟然一松。
三人再次回到地下坑洞那扇巨石大門前。
只見門上古拙的符文已然徹底黯淡無光，之前那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消失得無影無蹤，石門本身雖然依舊巨大，卻給人一種死物之感，再無之前那種與整個山體渾然一體、不可撼動的意味。
「可以了。」
玄冥上人淡淡道，
「現在，破開它。」
江也與螟七對視一眼，同時運轉靈力。
江也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白色氣勁狠狠斬在石門縫隙處！螟七的飛劍也青光大盛，全力刺向同一位置！
轟隆！
失去了「勢」的支撐，石門雖依舊沉重，卻已無法抵擋兩人的合力攻擊。
伴隨著一聲巨響，石門從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緩緩向內倒塌，激起漫天塵埃。
塵埃稍落，門後的景象映入三人眼帘。
那並非想像中屍山血海的魔窟，反而更像是一間簡陋的閉關靜室。
洞府不大，四壁是粗糙的山岩，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中央一個早已腐朽不堪的蒲團。
而一具身影，
正端坐在那蒲團之上。
那是一個身披暗紅色破爛喇嘛袍服的身影，身體已然徹底脫水乾癟，皮膚緊貼骨骼，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老木般的黑褐色，儼然是一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年的乾屍。
它低垂著頭，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布滿污垢的佛珠，身旁還放著一個同樣黯淡無光的金缽。
整個洞府封閉無比，除了他們破開的入口，再無任何出路。
「這……這就是屍魔王？」
螟七看著那具乾瘦的喇嘛乾屍，又看了看手中引冥燈那依舊執著指向它的幽綠光絲，有些難以置信，
「看著……也沒什麼特別啊。
師父，接下來怎麼辦？這裡好像沒路了。」
玄冥上人目光掃過洞府，眉頭微皺。
引冥燈絕不會錯，屍魔王的源頭就在此處。但他也發現，燈焰的光絲微微向下傾斜，指向的是乾屍下方的地面。
「燈引指向地下。」
玄冥沉聲道，
螟七看向玄冥，面露難色。
玄冥上人上前兩步，並未急於嘗試破門，而是伸出手指，輕輕撫過石門表面那些古老而扭曲的符文，又仔細審視著石門與山體連接的邊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探究。
「有趣……」
他喃喃自語，
「這並非尋常墓穴或遺蹟的封門，倒更像是……某個古代修士閉關洞府的『斷龍石』。」
他收回手，語氣帶著幾分考究的意味：
「而且，看這封禁的手法，借山水之勢自成一體，符文古拙，絕非現今流行的陣法路數，更像是上一個，甚至更古老紀元遺留的產物。」
「紀元？」
江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好奇地問道，
「師父，紀元是什麼意思？」
螟七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玄冥上人瞥了兩個徒弟一眼，一邊繼續觀察石門尋找線索，一邊隨口解釋道：
「宇宙茫茫，時光漫長，修士便以某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件或仙道文明的整體變遷為節點，劃分出不同的『紀元』。
其時間跨度長短不一，或許數萬年，或許數十百萬年。」
他指了指眼前的石門：
「譬如這種古老的封門術，倚重天然山水地脈之勢構成防護，說明在那個遙遠的紀元，天地靈氣定然遠比現今濃郁精純，修士無需為靈氣奔波，可擇一風水寶地便可長久清修，故而發展出此類與自然緊密結合的秘法。
那個紀元，據說更為注重修心養性，感悟天地自然之道。」
「反觀如今，」
玄冥語氣略帶一絲譏諷，
「就如我們所在的赤霞海域，乃至更廣闊的界域，靈氣日益稀薄，資源匱乏。
許多修士潛意識裡或許還殘留著古紀元的遺風，嚮往清靜無為，但現實卻逼迫他們不得不四處流竄，爭搶那一點可憐的靈物資源以求存續。
嘉元海域還算是一處難得的『桃源』，資源分布相對平均，雖難以孕育出元嬰大能，但也有數十金丹勢力盤踞，對絕大多數底層修士而言，已算是能安穩求存之地了。」
「而在那些資源高度集中的大宗門勢力範圍，皆有元嬰老祖坐鎮，散修想要獲取足夠結丹的資源已是千難萬險，更何況是尋一處靈脈長久隱居修行？
簡直是痴人說夢。」
玄冥簡單幾句，便勾勒出一幅宏大而殘酷的修真界圖景，讓江也和螟七聽得心神搖曳，似懂非懂。
「扯遠了。」
玄冥收回話題，目光再次聚焦於石門，
「說回此門。強行破開，耗時費力，且極易觸動更深層的禁制。
打開它的關鍵，並非破壞門體本身，而在於切斷它與此地山水之勢的連接。
布陣之『勢』被破，此門不攻自潰。」
他抬頭望向島嶼高處：「那『勢』的節點，多半就隱藏在附近的山巒之間。」
說罷，玄冥不再耽擱，托著引冥燈，帶著兩人退出坑洞，徑直向島嶼的高處走去。
雨依舊未停，山路泥濘難行。
登高望遠，整個鋸齒群島的輪廓在雨霧中更顯陰森詭譎。
玄冥上人立於一處峭壁之上，雙眸之中幽光閃爍，口中默誦著古老的口訣，雙手不時掐算。
他所用的，正是涉及天干地支、陰陽八卦、山水走向的極其高深的風水堪輿與陣法尋源秘術。
江也和螟七隻能茫然地跟在後面，看著師父時而凝神觀望地脈走向，時而屈指推算，時而指向某個方向，讓他們過去轟開某塊看似普通的岩石，或是斬斷一株特定位置的枯樹，甚至改變一小段溪流的流向。
每破壞一處看似不起眼的節點，兩人都能隱約感覺到，腳下這片大地那無形中籠罩的「勢」，似乎就微弱了一分。
玄冥上人仿佛一位最高明的醫者，正在精準地切斷維繫著那座石門生命的「筋絡」。
這個過程耗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當最後一個隱藏極深的「勢眼」被玄冥找出並讓江也以金沙徹底破壞後，整座島嶼瀰漫的那種無形壓力仿佛驟然一松。
三人再次回到地下坑洞那扇巨石大門前。
只見門上古拙的符文已然徹底黯淡無光，之前那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消失得無影無蹤，石門本身雖然依舊巨大，卻給人一種死物之感，再無之前那種與整個山體渾然一體、不可撼動的意味。
「可以了。」
玄冥上人淡淡道，
「現在，破開它。」
江也與螟七對視一眼，同時運轉靈力。
江也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白色氣勁狠狠斬在石門縫隙處！螟七的飛劍也青光大盛，全力刺向同一位置！
轟隆！
失去了「勢」的支撐，石門雖依舊沉重，卻已無法抵擋兩人的合力攻擊。
伴隨著一聲巨響，石門從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緩緩向內倒塌，激起漫天塵埃。
塵埃稍落，門後的景象映入三人眼帘。
那並非想像中屍山血海的魔窟，反而更像是一間簡陋的閉關靜室。
洞府不大，四壁是粗糙的山岩，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中央一個早已腐朽不堪的蒲團。
而一具身影，
正端坐在那蒲團之上。
那是一個身披暗紅色破爛喇嘛袍服的身影，身體已然徹底脫水乾癟，皮膚緊貼骨骼，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老木般的黑褐色，儼然是一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年的乾屍。
它低垂著頭，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布滿污垢的佛珠，身旁還放著一個同樣黯淡無光的金缽。
整個洞府封閉無比，除了他們破開的入口，再無任何出路。
「這……這就是屍魔王？」
螟七看著那具乾瘦的喇嘛乾屍，又看了看手中引冥燈那依舊執著指向它的幽綠光絲，有些難以置信，
「看著……也沒什麼特別啊。
師父，接下來怎麼辦？這裡好像沒路了。」
玄冥上人目光掃過洞府，眉頭微皺。
引冥燈絕不會錯，屍魔王的源頭就在此處。但他也發現，燈焰的光絲微微向下傾斜，指向的是乾屍下方的地面。
「燈引指向地下。」
玄冥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