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爭當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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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

  紅袖樓內,燈火璀璨,人聲鼎沸。

  大堂座無虛席,觥籌交錯間,目光都熱切地投向中央那座舞台。

  白玉京慵懶地倚在二樓視野最佳的雅座欄杆旁,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俯瞰著下方的喧囂。

  劉權侍立在一旁,今日柳如煙獻舞,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事情。

  若不是跟著世子爺,今夜他恐怕都進不了這紅袖樓。

  熱場的胡旋舞曲終,舞姬們施禮退下。

  月娘扭著豐腴的腰肢,笑容滿面地登上了舞台。

  她拍了拍手,示意樂聲暫歇,場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接下來,便是大家期盼已久的環節,如煙將首次登台獻舞!」

  聞聽此言,台下瞬間響起一片歡呼聲。

  柳如煙之名冠絕京華,卻一直是清倌人,只聞琴音,未見其舞。

  如今竟要破例登台,怎能不讓人瘋狂。

  月娘很滿意這效果,抬手虛壓,拋下今晚最大的誘餌。

  「今夜若有哪位貴客能得如煙傾心,百花會結束後,便可獨留瀟湘閣。

  如煙姑娘將為其單獨演奏新曲——獨占花魁。」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眾所周知瀟湘閣是柳如煙居所,她可從來未留人過夜。

  這《獨占花魁》的曲名,落在眾人耳中便別有一番深意了。

  在場眾人眼中都燃起了熾熱的火焰,仿佛已經想像出春風一度的美妙場景。

  「月娘,快請如煙姑娘出來!」

  「獨占花魁,這首曲子我聽定了!」

  「今晚誰跟我搶,就是跟我過不去!」

  在一片喧囂中,樂聲再起,十幾名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然登台。

  這些舞姬身著一襲近乎透明的輕薄白色紗衣,紗衣之下,黑色小衣輪廓分明。

  輕紗掩映下,山巒起伏,幽谷隱現。

  台下有人瞪大了眼睛,指著舞姬們胸前那托起飽滿弧度的物件。

  「她們胸口穿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這你都不知道,這是唯品閣的新品,聽說只要穿上,就能讓那變大。」

  「沒錯沒錯,你們看台上的小紅,就一天工夫,真真兒大了不少。」

  被白玉京安排在大堂中的幾人,一唱一和瞬間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就在氣氛被烘托到頂點之際,一道絕美的身影,裊裊娜娜地出現在舞台中央。

  柳如煙身著一襲水藍色的曳地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隱約可見深邃溝壑。

  她微微頷首,眼波流轉間,尚未起舞已傾倒了半座京城。

  「不知諸位想看哪一支舞?」

  白玉京從袖中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小廝眼疾手快地接過銀票,高聲道。

  「世子賞銀一百兩,點《春江花月夜》!」

  見狀,李思哲想都沒想,直接從袖中掏出二百兩銀票,仿佛要一掃之前在瀟湘閣的狼狽。

  「李公子賞銀二百兩,點《綠腰》!」

  二百兩點一支舞,這在尋常人眼中已經算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但是今夜來紅袖的非富即貴,二百兩真不看在眼裡。

  靠近舞台前方,鴻臚寺卿王澹便嗤笑一聲,粗短的手指夾著三張銀票晃了晃。

  「《春江花月夜》何等清雅,豈是凡俗能賞,我出三百兩,請如煙姑娘舞一曲《霓裳羽衣》。」

  緊接著,二樓便傳出小廝的聲音。

  「周大人賞銀四百兩,點《凌波曲》!」

  李思哲見勢不妙,立即吩咐身旁護衛回去取錢。

  與此同時,他直接掏出了身上最大的底牌,準備力壓全場。

  小廝雙手恭恭敬敬接過銀票,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公子賞銀一千兩,還點《綠腰》!」

  柳如煙適時地轉頭看向了李思哲,顧盼生姿,美眸含情。


  僅僅這一眼,便讓李思哲猶如打了雞血一般。

  與此同時,眾人身後浮現一道光幕,那正是白玉京暫借給紅袖樓的子母留影珠。

  光幕之中,出現一個紅色的牌子,上邊寫著一個名字:李思哲。

  眾人齊齊看向那道光幕,不由得議論出聲。

  「那是什麼?」

  「上邊竟然出現了李思哲的名字。」

  「快看,白玉京的名字出現在他上頭了。」

  二樓。

  白玉京勾了勾手指,劉權將一個小木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隨手拿起一沓銀票,扔到了侍候的小廝手中。

  小廝顫抖著數了數,而後高聲道。

  「世子賞銀一千五百兩,再點《春江花月夜》!」

  與此同時,光幕之中寫著白玉京的紅色牌子出現在了李思哲上方。

  李思哲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白玉京這是跟他槓上了啊!

  場面徹底失控了,眾人仿佛早已形成了無形的共識。

  今夜這不僅是點舞,更是爭奪那唯一一個能與如煙姑娘共度良宵的資格。

  誰拔得頭籌,便是今夜真正的贏家。

  不斷有管家腳步匆匆地離開紅袖樓,顯然是回家取銀票了。

  一炷香後。

  那一支舞還沒有開始跳,銀票便如同雪片般飛向台邊的小廝們。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萬兩大關。

  光幕上出現的名字越來越多,李思哲的名字早已經排到了三十名開外。

  排在第一名的是刑部尚書蔡泉,其名字後還標註著兩萬的數字。

  排在第二位的便是白玉京,一萬八。

  第三名鴻臚寺卿王澹,一萬七。

  月娘站在台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二樓那個悠然自得的身影。

  不愧是世子啊,這支舞還沒有開始跳,她收錢都快收到手軟了。

  戶部尚書沈追的名字很快出現在了光幕上,力壓眾人。

  五萬!

  眾人譁然,齊刷刷抬頭望去。

  只見沈追神色淡然,仿佛剛才扔出去的不是萬兩白銀,而是兩個銅板。

  白玉京看著光幕上的一個個名字,宛若在看百官行述。

  留影珠已經將今夜眾人的報價過程全部記錄了下來,一場百花會宛若大楚朝會,大半的官員都在此地。

  只不過,憑這些官員的俸祿,就算是從娘胎里就做官,也掙不到他們打賞的這個數。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官員不准狎妓。

  這些人平日裡暗中來紅袖樓,只要不讓皇帝看到,自然沒人會說什麼。

  但把這一幕記錄下來,那就有意思了。

  「六萬!」

  白玉京話音剛落,李思哲便壓了他一頭。

  「十萬!《綠腰》!」

  嚯!

  眾人齊齊看向李思哲,如今還能夠叫價的無一不是京中官員,哪怕是商賈巨富也不敢和這些官老爺爭。

  當然,白玉京是個例外。

  可你一個尚書令的公子,真拿得出這麼多銀錢?

  一樓角落裡,一位身著樸素的中年人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個逆子,他哪裡來的十萬兩!」

  話音剛落,尚書令家的老管家急匆匆跑到了他的身後。

  「老爺,不好了,公子把您的私房錢全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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