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萬兩的單子,百兩的殺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景仁宮。

  方弘盛步履急促地穿過重重宮闕,額角沁出的細汗也顧不上擦。

  他一踏入皇后所居的大殿,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娘娘,您救救厲兒吧!」

  鳳座之上,方令儀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她指尖輕輕敲著紫檀木扶手,並未立刻叫起自家兄長。

  「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他自個兒畫了押的供狀,都齊了。

  鐵證如山,人算是一隻腳進了閻王殿,本宮能怎麼救?

  難道要本宮下一道懿旨,逼著玄鏡司放人?

  明日,御史台的摺子就能把陛下的御案淹了!」

  方弘盛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竟口不擇言道。

  「那……那臣就帶族中死士,硬闖玄鏡司,將厲兒搶出來!」

  「糊塗!」

  方令儀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你到底是……你是蠟燭呀?

  若是留下半點馬腳,你是要把整個方家都拖下水,給他陪葬嗎?」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寬大的袖袍猛地一甩,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繼續說道。

  「厲兒落得今日下場,還不是母親和你自幼將他慣壞了。

  無法無天,竟敢用那下作蠱術殘害官眷,鬧得滿城風雨。」

  殿內一時寂靜。

  半晌,方弘盛才低聲喃喃了一句。

  「可他畢竟是您的親侄兒啊。」

  皇后娘娘鳳眸微闔,再睜開時已恢復冷靜。

  「硬搶無異於自尋死路,本宮會派人聯繫初聖宗,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

  方弘盛一怔:「初聖宗?」

  那可是一群拿錢辦事,也只會拿錢辦事的人。

  只要出得起價碼,他們活都接。

  最重要的是,即便失手被擒,也和方家不會有半點干係。

  心念及此,他也恢復了冷靜,關心則亂,如今想來,確實將此事交給初聖宗最為合適。

  「還是皇后娘娘思慮周全!」

  「起來吧。」方令儀略顯疲憊地揮揮手,「記住,即便救出來,京師他也絕不能留了,立刻送走。」

  「是!是!臣明白!臣這就去安排接應!」

  方弘盛連聲應著,而後快步退出了景仁宮。

  皇后娘娘斜倚在鳳榻上,指尖煩躁地揉著眉心。

  良久,她朝身旁侍立的心腹太監,內務府副總管陳瑾,微微勾了勾手指。

  「這裡是五萬兩銀票,去黑市找到初聖宗的站點,本宮要方厲活著出來。」

  陳瑾握住那一沓銀票,心頭猛地一跳。

  「奴才明白。」

  ……

  黑市。

  陳瑾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兜帽遮面,七拐八繞,最終走進了一間棺材鋪。

  掌柜的是個面無表情的老者,抬起眼皮掃了一眼來人。

  「何事?」

  陳瑾伸手將一萬銀票放到了櫃檯上。

  「玄鏡司牢房,撈一個人,方厲。」

  「我認錢不認人,給我錢,我幫你做事。」掌柜的掃了一眼銀票的厚度,「一萬兩最多派兩個銀牌使。」

  陳瑾繼續叮囑道。

  「事成之後,有人在城外的城隍廟接應你們。」

  「既然你找我,無論成敗都要給。」

  掌柜的收起銀票,揮手下了逐客令。

  待陳瑾走後,掌柜的敲了敲桌面後的牆壁。

  暗門打開,伸出一隻手。

  掌柜的取出一千兩遞了出去,淡然道。

  「從玄鏡司撈人,方厲,一千兩。」

  ……

  午後。

  京城一家臨街的茶樓,一男一女對坐,面前擺著兩碟乾果,一壺清茶。


  男子名叫王蟾,右手天生六指。

  三十歲踏入四品境,在初聖宗銀牌使中是實力最強的幾人之一。

  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面色有些陰翳。

  「去玄鏡司劫獄,冒這麼大的風險,就一人給一百兩,唉……」

  「等晉升為金牌,拿到的抽成就多了,與其在這抱怨,還是想想怎麼把人弄出來吧。」

  坐在對面的女子身著一襲青衣,名叫青鳶。

  兩人一直是搭檔,而且這一次的任務必須她出手。

  她看似慵懶地靠著窗框,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來了。」

  只見一隊身著麒麟服的麒麟衛正沿街巡邏而來,青鳶的目光落在了柳鶯和徐坤身上。

  「就選為首的女千戶和跟在她身後的那個長相平平無奇的小子。」

  她仔細觀察著柳鶯的容貌以及言談舉止,指尖沾了少許茶水,在桌面無意識地勾畫著。

  王蟾微微頷首,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起身悄然跟了上去。

  黃昏。

  永和坊。

  天色將暗未暗,柳鶯剛結束一天的巡街回到自家小院。

  她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一股極淡甜香鑽入鼻腔。

  「嗯?」

  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多年養成的警覺讓她心頭一緊。

  緊接著,腦袋便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不好!

  柳鶯捂著口鼻,猛地轉身想要衝出房門。

  就在她回身的剎那,一道黑影堵死了她的去路。

  來人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根本不容她反應,一記沉重的側踹便狠狠印在她的小腹上。

  「呃啊——」

  柳鶯只覺得一股劇痛從腹部炸開,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進了屋內,眼前一陣發黑。

  她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更多的迷煙湧入肺腑,昏沉感如潮水般湧來。

  「什麼人!」

  她艱難地抬起眼皮,望向門口逆光而立的身影。

  下一刻,讓她血液幾乎凍結的事情發生了,門外竟然走進來另外一個她。

  那人簡直就和她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同樣的身量體型,甚至連那張臉和她毫無二致。

  唯一的區別,恐怕只有兩人身上穿的衣服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王蟾和易容之後的青鳶,兩人走進屋內,反手關上了房門。

  「你、你們……」

  柳鶯竭力想發出聲音,但喉嚨里只能溢出破碎的氣音。

  緊接著,她的意識便徹底墜入黑暗。

  青鳶走到癱軟在地的柳鶯身邊,動作麻利地開始解她身上的衣袍。

  雖然實力不如王蟾,但青鳶有一項獨特的技能——易容。

  憑兩人的實力,硬闖玄鏡司地牢將方厲救出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青鳶才成了這次行動必不可缺之人。

  她將柳鶯的外衣和靴襪盡數脫下,換到了自己身上。

  仔細調整著衣領、袖口、腰帶處的細節,確保與柳鶯平日穿戴的習慣無異。

  「怎麼樣?」

  王蟾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他捏開柳鶯的下頜,將迷魂液灌進她嘴裡。

  指尖在她頸側某處一按一順,確保藥液被吞下。

  「明天清晨之前,她絕不可能醒過來。」

  說著,他抬頭仔細打量青鳶和地上的柳鶯。

  「別無二致。」

  「你留在這,我先去找那個替罪羊。」

  青鳶的聲音已變得和柳鶯一般無二,清脆中帶著一絲揶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