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遠古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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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機拍擊腰間的儲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飛出。銅鏡迎風暴漲,化作一面丈許高的巨鏡,懸浮在他身前。鏡面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硃砂符文。

  「玄光寶鏡,鎮!」

  李道機一口真氣噴在鏡面上。銅鏡中心射出一道成人手臂粗細的黃色光柱。光柱速度極快,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罩在洛九歌身上。

  重力成倍疊加。

  這道黃光能將方圓三丈內的重力拔高百倍。普通金丹修士被罩住,五臟六腑會當場被自身的重量壓碎。

  洛九歌腳下的晶體地面大面積龜裂。雙腳陷進地表三寸。

  他抬起頭,看了看打在身上的黃光。

  他在地心深淵承受過萬倍的重壓。那裡的環境,連呼吸都需要調動全身的氣血。這百倍重力,對他而言,不過是脫去了一件稍微厚重些的冬衣。

  洛九歌拔出地上的重劍。

  千萬斤重的誅天劍在手裡輕如鴻毛。他提著劍,迎著百倍重力的黃光,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

  步伐穩健,節奏沒有絲毫紊亂。黃光照在他身上,連阻礙他抬腿的動作都做不到。

  李道機麵皮抽搐。玄光寶鏡是他的底牌之一。他拼命催動體內金丹,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銅鏡。黃光的顏色深得發黑。

  洛九歌走到了距離李道機五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握住誅天劍的劍柄。手臂肌肉收縮,氣血在經脈中奔涌,發出長江大河般的奔騰聲。

  自下而上,一劍撩出。

  沒有任何劍氣外放。純粹的物理動能。黑色的劍身切開空氣,發出刺耳的音障破裂聲。

  劍鋒砸在玄光寶鏡的鏡面上。

  「咔嚓。」

  號稱能抵擋元嬰期全力一擊的防禦法寶,在誅天劍面前脆得像一塊薄冰。鏡面布滿裂紋,隨後整個炸裂開來。無數銅塊四下飛濺。黃光消散。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氣機牽引,倒卷回李道機體內。

  李道機悶哼一聲。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祭壇邊緣的台階上。他引以為傲的金丹期修為,在這個提著黑劍的男人面前,走不過一個回合。

  洛九歌沒有追擊。他轉動視線,看向祭壇上方那個巨大的血色光球。

  光球表面布滿血管狀的紋路。隨著李道機被擊退,陣盤的控制減弱,光球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跳動聲。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甦醒。

  綁在十二根石柱上的內門弟子,早就失去了意識。他們體內的鮮血正順著管子,加速流入血池。

  「你們青雲宗,挺會玩。」洛九歌拖著劍,走向祭壇。劍尖在地上劃出一溜火星。

  李道機撐著台階爬起來。他的髮髻散亂,紫袍沾滿灰塵和血跡。他死死咬住下唇,咬破了舌尖。

  「豎子欺人太甚!真以為本座拿你沒辦法?」

  李道機將手裡的黑色陣盤高高舉起。右手並指如刀,直接切斷了左手的手腕。

  斷腕處沒有鮮血噴出。所有的血液被陣盤強行吸納。陣盤散發出刺目的紅光。

  「血魂引路,萬骨枯榮!」

  隨著李道機的咒語,祭壇下方的血池劇烈沸騰。池水倒卷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達三丈的血色巨人。巨人沒有五官,只有一具由粘稠血液構成的軀幹。手裡握著一把由白骨拼成的長柄巨斧。

  這尊血色巨人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超越了金丹期,隱隱觸碰到了元嬰期的門檻。

  李道機臉色慘白,斷腕處的肌肉萎縮。他用僅存的右手指向洛九歌。

  「殺了他!」

  血色巨人邁開大步。每一步都讓整個地下峽谷為之震顫。它高舉白骨巨斧,帶著濃烈的腥風,當頭劈向洛九歌。

  洛九歌停下腳步。

  他深吸氣。胸腔高高鼓起。體內剛剛凝聚不久的體修內丹滴溜溜轉動。地底深淵吸收的萬年煞氣,經過《九轉神魔訣》的轉化,化作精純至極的力量遊走全身。

  洛九歌沒有舉劍格擋。

  他將重劍插在身旁。雙腿微屈,腰部發力。

  右拳緊握,迎著劈下的白骨巨斧,一拳轟出。


  肉體凡胎的拳頭,撞上元嬰級別的白骨巨斧。

  沒有僵持。

  白骨巨斧從接觸點開始,寸寸碎裂。骨渣漫天飛舞。洛九歌的拳勢不減,直搗黃龍,整條右臂沒入血色巨人的胸腔。

  狂暴的氣血之力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血色巨人的身體劇烈扭曲。隨後轟然潰散,化作一場漫天血雨,灑落滿地。

  洛九歌收回拳頭。甩掉手背上的血跡。

  他拔起重劍,走到李道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青雲宗的實權長老。

  「還有別的花樣嗎?」洛九歌問。

  李道機癱倒在祭壇台階上。

  他耗費精血召喚的血色巨人,被一拳打爆。

  修仙界常識在他的認知里徹底崩塌。

  他看著眼前這個連靈力都沒有的體修。那具肌肉下蘊含的力量,超出了常理的極限。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李道機聲音嘶啞。

  洛九歌沒有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他提起誅天劍,準備結束這場單方面的碾壓。

  就在劍鋒即將落下時,李道機手裡的黑色陣盤裂開一道縫隙。

  不是被洛九歌打裂的。是內部的力量撐破了它。

  祭壇上方懸浮的血色光球,跳動頻率驟然加快。「咚。咚。咚。」聲音大得蓋過了地下峽谷的風聲。

  綁在十二根石柱上的內門弟子,身體在短短兩個呼吸內乾癟下去。所有的氣血、骨髓,甚至連靈魂,都被強行抽離,順著管子倒灌進光球。

  十二具乾屍從石柱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李道機手裡的陣盤徹底碎裂。他瞪大眼睛,看著上方的光球,嘴裡喃喃自語:「提前了……血食不夠……陣法失控了……」

  洛九歌停下動作。他退後兩步,注視著那個光球。

  光球表面的血管紋路開始剝落。一股極其古老、邪惡的氣息瀰漫開來。這氣息的底層邏輯,與洛九歌在陳長生布包上看到的魔宗圖騰同源。

  光球破裂。

  粘稠的羊水狀液體傾瀉而下,澆在祭壇上。

  一個東西從裡面掉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用常規言語描述的肉塊。沒有固定的形態,表面長滿了大小不一的膿包和倒刺。肉塊的邊緣,延伸出十幾條長短不一的觸手。正中央,裂開一張長滿交錯利齒的大嘴。

  遠古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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