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主線任務:白獅鷲的靈魂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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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4章 主線任務:白獅鷲的靈魂之歌

  等不及回到駐地,與拉爾維克的埃蘭分別後不久,艾林就忍不住打開馬鞍袋,借著火光向內看去。

  《狩魔筆記》並不是一整本羊皮書,而是一冊又一冊,數十本羊皮書堆疊在馬鞍袋中。

  艾林拿出第一本,翻開首頁。

  首頁上只有兩句話一「幾百年的光陰就讓人類遺忘了昔日的艱苦,遺忘了他們的童謠從何而來,遺忘了他們為何要在夜晚門戶緊閉。」

  「我們獵魔人只為一個理由存在:替人類解決他們無法面對的怪物。」

  羊皮紙是舊的,筆跡卻是新的。

  羽毛筆的刻痕深深嵌入紙張中,帶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失望和憤恨。

  這兩句話多半是埃蘭處理完雪崩的始作俑者之後,寫下來的。

  艾林輕輕嘆了口氣,又翻了一頁。

  「凱爾塞壬差點陷落了,它差一點被一整座山的冰雪掩埋。」

  「傑隆帶回來獅鷲學派即將毀滅的預言時,凱爾達和其他幾個兄弟都不願意相信,但我突然就意識到,他是對的。」

  「政變上位的波維斯的王才因為獅鷲學派在關鍵時刻」的中立,拒絕了獅鷲學派進入宮廷,並將獵魔人列為不受歡迎的人,前不久竟突然在魔法顧問之外,設立了宮廷魔物顧問,送上大筆財富邀請獅鷲學派的獵魔人擔任。」

  「凱爾塞壬矗立於懸崖峭壁,又人煙稀少,一向是商人們的絕地,術士兄弟會聞名整個北方大陸的萬物至理商會,竟不用學派邀請,熱情地在波維斯海岸線的懸崖上建立商隊的據點。」

  「還有本充滿敵意的術士勢力三番四次的友好拜訪、貴族們突然數目繁多起來的高價委託和舞會邀請————」

  「過去幾年諸多令人迷惑又不安的徵兆,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印證。」

  「我忽然意識到,凱爾塞壬里否定傑隆·莫呂的嘈雜,正是蒙住了獵魔人感知的濃霧。」

  「它讓人沉迷於虛假的善意、未來的遐想和豐腴的生活,看不見在濃霧背後,貪婪正眥開凶戾的獠牙,準備好瓜分一盤已經被端上了餐桌的肉。」

  「於是,我按住了獅鷲學派的兄弟,趁著夜色來到了萬物至理的商會。」

  「我們見到了堆積成山的魔法材料,毫不遮掩地放在獅鷲學派獵魔人購買物資的櫃檯的後面。」

  「一列列貨車,驢蹄上包著棉布,紮緊了嘴巴,正在往凱爾塞壬城堡對面,環境險惡,終年積雪的飛龍山脈運送這些魔法材料。」

  「我們跟在車隊的後面,踩著碎石鋪成的隱蔽小道,往深山裡走。」

  「我突然想到,這條因為魔物和地形,連獅鷲學派的獵魔人都不怎麼願意往來的絕地,正是兩年前,萬物至理商會藉口想要一批飛蜥皮,而委託獅鷲學派的兄弟開闢的。」

  「我們繼續走。」

  「聽著凡人和巫師談論有關學派和獵魔人的污言碎語,我們牙關緊咬、拳頭都不自覺地握緊,那一刻已無需驗證,萬物至理商會和那些貪婪的術士們的惡意根本就沒想著隱藏。」

  「但我們沒有立刻殺了他們,以泄心中之憤,至少那時候沒有。」

  「雖然凱爾達、路西恩和丹尼爾已經把手放在了劍柄上。」

  「盧西恩羞愧地看著我,看著傑隆,我覺得相比起殺死眼前這些貪婪卑鄙的人類,他更想拔劍砍下自己的腦袋。」

  「因他就是開闢了這條道路的獅鷲學派獵魔人,也是他在不久前斥責傑隆,為商隊和術士說話。」

  「我阻止了他們,但憤怒同樣在我的心裡燃燒。」

  「我們繼續跟著他們走到一個用魔法開闢出來的山洞,看著他們停下卸貨。」

  「然後獅鷲學派的獵魔人並沒有就此停步,在走出山洞之後,循著人跡踩出的小道繼續往深處,往終年積雪的高山深處行。」

  「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到了無數昂貴的魔法材料—其中甚至有不少,是獅鷲學派為了表達善意,而贈送給萬物至理商會的—一看到了一頂接一頂的帳篷,和進進出出的穿著長袍的術士————」

  「最後,我們看到了終年積雪的飛龍山脈下,一座堪比半個凱爾塞壬城堡大小的巨大儀式陣。」

  「那儀式陣已經幾乎要完成了,只差最後那四分之一。」


  「最多再過一年,等那儀式陣完成,並在某個深夜激發,凱爾塞壬就會被一場浩大的雪崩徹底摧毀,正如預言中所講述的那樣。」

  「我不清楚那時會有多少同胞從雪崩中生還,但我清楚這一切應該算到誰的頭上。」

  「我一直忌憚著法師對我們的嫉妒會導致瘋狂的舉動,終究還是發生了。這次我徹底看透了人類的貪婪是沒有底線的。」

  「無疑,雪崩過後,很快法師和君王們就會到來,像禿鷲一樣在這裡盡情搜尋他們覬覦已久的「獅鷲學派的奧秘」。」

  「可獅鷲學派的奧秘是什麼呢?」

  「是從七八歲開始,就早早離開父母,秉持著榮耀,日復一日的磨礪,是讓人腹部反酸、苦不堪言的藥水,是痛到溶血蝕骨,讓人想自殺的煎藥,是十不存一的危險試煉,是凱爾塞壬山後堆積如山的屍骸和墳塋————」

  「國王們想利用這所謂的奧秘,製造只忠誠干他們的死士,術士們凱覦獅鷲學派積年的對術法本源的研究————」

  「那我寧可將這奧秘徹底埋葬!」

  「善意終究難得回報————」

  力透紙背的筆跡到這裡頓了頓,在下一行淡了很多,埃蘭大宗師或許在平復激動的心情,也可能在處理一些事務。

  雖然紙面上埃蘭沒有說發現有人在搞鬼,想對獅鷲學派進行一場大清洗後,怎麼處理那些人類和巫師的。

  不過這並不難猜測。

  想必在這些文字寫下來之前,飛龍山脈那已經完成了大半個雪崩儀式陣的地方,就已經血流成河了。

  獅鷲學派雖然一直都是所有獵魔人學派中形象最和善、最優雅的,甚至很多時候,狼學派會索要委託報酬的情況,獅鷲學派都會免去費用,義務除魔。

  但也絕對不會在這方面仁慈。

  獵魔人怎麼說也是戰士,還是一年中至少廝殺大半年的戰士,怎麼可能看見敵人把刀都亮出來,還不反抗?

  不可能的。

  索伊之前一直妥協,也是因為「大胃王」哈克索和班·阿德的男巫,隱蔽得很好。

  要是他們也在凱爾莫罕的後山發現了埃蘭所見到的那個法陣,都不用艾林說服,整個狼學派的獵魔人都會在殺死所有術士和相關人類的同時,再殺到阿德·卡萊向「大胃王」哈克索,「要」個說法。

  「也不知道下山參加遠征前,埃蘭大宗師是怎麼處理學派與其他勢力之間關係的————」

  艾林心裡這樣想著,繼續向下看。

  「不談這些令人喪氣的事情了。」

  「雖然我應該已經感謝過你的,但我想在這裡再一次表達我的感激。」

  「倘若不是因為你,獅鷲學派,我賴以維繫這一生的珍寶,將會不復存在。」

  「另外————」

  「艾林,你是稀有的有預言天賦的獵魔人,命運贈與你的超越凡世的自光能洞穿歲月的長河,洞穿時間與空間。」

  「我甚至相信你見過的人類與獵魔人之間的,見識過的世間對獵魔人、對非人族群的排斥和歧視並不會比我少太多多。」

  「但我依舊想告訴你,貪婪是人類的常態,卻也不是人類唯一的常態。」

  「我現在依舊記得塔列森·布萊丁·約拿夫·愛普·盧埃林,我們一般稱他為格里芬」(獅鷲),也是獅鷲學派精神由來的流浪騎士。」

  「他教授我忘卻傷痛戰鬥的技巧,最重要的是他提醒了我們應有的使命我們不是一個混沌的產物,我們不是失敗的實驗品,我們是命中注定的這個世界的救星。」

  「我也依舊記得,我在科德溫南部接下的第一份,關於一群腐食魔的委託。」

  「當我們帶著被腐食魔酸液腐蝕出的慘烈傷口回到村莊,迎來的有懷疑和警惕,但同時也有村民們感激的免費的食宿和熱情歡呼。」

  「更不要忘了,我們都曾經是人類,都是曾經為了替人類解決他們無法面對的怪物,而選擇走上這條道路的人類————」

  埃蘭這是在擔心我,因為人類一連串的行為失望,而走上偏激的道路?

  艾林苦笑著搖搖頭。

  不過還真別說,倘若他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四歲獵魔人,一年之內見到人類和術士這麼多負面的事跡,真的很難不生出仇視的思想。


  這倒是也提醒他了。

  他自己雖然因為兩世相加的成熟,不至於性格偏激。

  可狩魔軍團的年輕獵魔人可都不是穿越者,在見到,甚至親身經歷了這麼多事件一尤其是被人類欺騙暗算的修斯、邦特和弗雷德一之後,思想上很難不產生變化,這點確實需要注意了。

  「嘩啦~」

  思考了一會兒,狩魔軍團的思想建設之後,艾林向後翻了一頁。

  但普普通通的動作,卻在看到埃蘭最後書寫的文字之後,令獵魔人湛藍的貓瞳驟然一縮。

  「艾林,我能從傑隆講述的那些故事裡,聽出你的野心。」

  「你想重建獵魔人教團。」

  這是陳述而非疑問。

  看著這短短一句話,艾林仿佛透過昏黃的羊皮紙,在與那雙飽含滄桑的暗金色貓瞳對視,猛地打了個激靈。

  「哈哈哈,別害怕。沒有幾個獵魔人沒有幻想過,再回到那個獵魔人初生的時刻,回到所有獵魔人不分學派地坐在火爐旁,喝著香醇的美酒,暢談狩獵事跡的教團時代。」

  「我也時常會夢到那個時代,雖然我是那個時代的逃兵,也是那個時代的掘墓人————」

  「好好看看這本《狩魔筆記》吧,屠龍者」索伊·亨利葉塔和血色紅狐」薇拉·特里恩斯的孩子。」

  「看看獵魔人曾經的輝煌,看看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的遠見、執著和自私,看看阿納哈德的冷酷,以及————」

  「我的愚蠢————」

  「至於重建獵魔人教團,當你有把握了之後,為什麼不呢?」

  這不知算是前言,還是宣洩的文字,到這裡徹底結束了。

  「我表現出來的,就這麼明顯嗎?」

  艾林回望獅鷲學派駐地,透露出來的黯淡燭火,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但想想,似乎確實不怎麼隱蔽。

  前往托馬斯·莫呂的實驗室救下傑隆·莫呂還能說是意外,也是一個狼學派獵魔人應該的品質。

  預言到獅鷲學派的毀滅,所以刻意拜託傑隆·莫呂回去的時候警示,也能說是同為正統獵魔人,志同道合的共情與擔憂。

  但共享二次突變這樣的技術,還是無償共享,即便傑隆·莫呂在其中有些作用,多少顯得也太大方了。

  更不用提,允許傑隆·莫呂坦白他奇蹟之子的身份————

  這麼一綜合。

  嗯好像確實明顯了一點。

  但不這麼明顯,又怎麼展現友好,「刷」好感度呢?

  主要還是拉爾維克的埃蘭太敏銳。

  只能說不愧是擅長法印和社交的獅鷲學派的大宗師,倘若是狼學派的莽夫獵魔人,怕是很難短時間內,就猜到他的意圖。

  「幸好,結果是好的。」

  艾林心想,目光隨後落在了羊皮書的另一側。

  另一側是無論筆跡和羊皮紙都泛著悠久歲月味道的文章,題目是—《獵魔人之前的人生》。

  他大致掃了一眼,內里講述的大概是拉爾維克的埃蘭成為獵魔人之前的時光,看紙張的質感,應該有不少年頭。

  不過應該也不是獵魔人教團時期的,估計最早也該是剛創立獅學派的時候,或許拉爾維克的埃蘭想要對獵魔人教團時期的自己做一個反思,又或者他只是情感到那裡了,想留下些什麼————

  「呼」

  艾林長出一口濁氣,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狩魔筆記》有數十本,乍一看至少得有個三十本了,足足裝滿了馬鞍袋兩側四個似乎是特製的大口袋,並不急於一時。

  現在要緊的是————

  「叮,發現一條主線任務:【白獅鷲的靈魂之歌】————」

  「叮,主線任務:【白獅鷲的靈魂之歌】第一環已完成,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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