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猜想 練習射擊
第111章 猜想 練習射擊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一。
京城復興門附近，華潤公司京城總部。
季寶軍坐在楊百川的辦公室里，等候了將近十多分鐘，這才終於等到了後者。
「季廠長，不好意思啊，剛才在跟領導匯報工作，一時走不開，見諒見諒。」
「楊經理，是我多有打擾才對...
」
雙方一陣寒暄客套過後，季寶軍便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
「是這樣的，楊經理，我們七七四廠最近研發生產出一款快速扳手，這種扳手新增了一種快速釋放功能....適用於狹小空間或需要頻繁更換附件的場景，有十分廣闊的市場需求....」
「還有就是電火花成型工具機，主要功能包括加工硬質合金、淬火鋼等材料，以及深系孔、異形孔等複雜幾何形狀....
他簡單地把快速扳手和電火花成型工具機的功能說了一下。
算是推銷，也不完全算是吧。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委託你們華潤公司，幫忙出口這兩樣產品？」
楊百川聞言，沉思片刻，道：「這樣，我先安排人在香港那邊問一問情況，到時候再讓人去你們廠看看這兩款設備「」
「對了，你們現在已經可以量產了嗎？咱們國內已經有企業使用這兩款產品了嗎？」
季寶軍連忙介紹道：「是的，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京城第一和第二工具機廠都已經分別訂購了五台，還有就是我們廠的十三個車間都需要這款工具機..
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對於工業生產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實際上，這款工具機，更應該放在高校實驗室、科研機構和企業技術中心等單位，用於特種加工實驗、模具拆裝實驗、專業教學培訓等。
然而如今國內的工業生產，急缺各類工具機。
而電火花成型工具機能夠推廣開來，那麼對國內工具機的發展，有著非凡的意義。
楊百川的食指敲了敲辦公桌，道：「那你們現在每個月能生產幾台這樣的工具機？」
「我們是上個月底才剛剛建立的生產線，本月初完成工人的培訓，現在已經生產了大概五台工具機...
」
聽到這裡，楊百川搖頭道：「那太慢了，不著急，等下個月再說吧。」
產量那麼低，但國內需求卻很大。
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營口工具機廠、京城第一工具機廠等單位，肯定都會從七七四廠採購這款工具機。
除此之外，還有各個大學實驗室等。
所以，不管怎樣，那肯定優先供應國內。
至於出口，反倒是不用那麼急。
季寶軍聞言，苦笑搖頭道：「楊經理，你不知道啊，我們現在確實很急，半導體實驗室需要很多國外進口設備，需要大量的外匯才行....
」
本以為他哭窮，楊百川會同情。
結果對方卻是呵呵一笑，道：「季廠長，如果可以出口你們廠這款工具機，也能夠順利賺到外匯，你覺得你們廠能夠把外匯全部截留下來嗎？」
呃！
聽到對方的話，季寶軍頓時錯愕半晌，旋即眼神黯然下來。
大西北才是真正的消耗大量外匯的銷金窟」。
以七七四廠的重要性，毫無疑問，根本沒辦法比不過大西北。
所以，如果真的能夠賺到外匯，那麼必然會被大西北給捲走」，搞不好一分都留不了。
見他沉默不語，楊百川笑了：「季廠長，你先別急，先回去好好想想。」
北大，數學系主任辦公室內，周志民再次來到這裡。
不過段學復並不在，他坐在辦公室里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者的身影才出現。
「志民，等久了吧？呵呵~」
「段主任，您回來了，我也剛到沒多久。」
周志民站起來跟對方打招呼，又被對付熱情地招呼坐下。
閒話少敘，段學復馬上就進入正題，跟周志民聊起了他之前提交的那篇論文。
不過這一次，並不需要進行所謂的小型報告會」，只是有些問題需要聊一聊。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周志民和段學復兩人進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以周志民在數學上面的天賦」，當然是非常高的。
特別是數學直覺，那更是遠超段學復。
至於說周志民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對數學的理解和未來發展，段學復拍馬也追不上。
聊得差不多之後，段學復突然問道：「志民，我們也交流得差不多了，你這篇論文確實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進行發表。」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你對這個所謂的對應關係」，是不是僅限於伽羅瓦群、
自守形式和幾何對象這三者？不會跟拓撲、微積分等相關聯吧？」
對於段學復來說，如果周志民還想拓展開，聯繫到其他數學分支，那就遠超他對數學的理解了。
而且僅僅是現在周志民提交的幾篇論文，足以證明伽羅瓦群、自守形式和幾何對象這三者的對應關係」已經讓人頭疼。
比如現在，周志民就嘗試讓以上三者建立一定」的聯繫。
段學復已經非常頭疼，他光是要理解這樣的關係，就花費不少時間。
所以他很害怕周志民又繼續放大招，那可真的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因為他的專業是群論，也即是抽象代數，其他方面，真的很一般。
比如周志民在此次論文當中簡單提及過關於將自守形式的對稱性抽象為群表示的理論，便讓段學復跟華羅庚討論了大半天。
「嗯，確實是僅限於伽羅瓦群、自守形式和代數幾何的幾何對象這三者，我是想建立他們三者之間的統一關係.....
」
聽到周志民的宏偉藍圖」，段學復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志民，雖然你是年輕人，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要讓這三者建立統一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志民這番話，相當於一個武術初學者，大言不慚地表示要將武林中的三大門派合併在一起，讓他們統一。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數學這玩意兒，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段主任，我當然知道不容易。」周志民神情認真，道：「其實我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之後的幾篇論文，我就會提出一個猜想：對任意數域，伽羅瓦群的不可約表示」與某個自守形式的自守表示」之間存在一一對應，且這種對應通過L函數的相等來刻畫...
，段學復瞠目結舌，儘管周志民只是簡單陳述這個猜想。
但已經讓他頭皮發麻，因為太難太難了。
其中的L函數，就足以讓他不知道如何應對。
更別說利用所謂的L函數來刻畫這種關係。
嘶！
這道猜想題目的計算量和工程量，太大了。
他一個中年人，弄不來。
「別跟我說這個....」段學復擺了擺手，道：「你這個題目太難了，我沒這個時間精力，你自己回去慢慢推算吧。」
「等你整理好了論文，到時候再拿過來北大給我們審閱就可以了。」
「對了，你參加完高考了，考試科目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高考是非常嚴苛的，段學復也不知道閱卷組在哪，更不知道周志民的試卷放哪去了。
如果周志民的考試成績不太理想，那麼段學復肯定要提早進行安排，省得到時候出現意外。
畢竟他可不想讓周志民被其他學校搶走。
上次華羅庚代表中科大，蘇步青代表復旦，一起搶人呢。
誰也不知道他們倆會不會私底下又跟周志民重新談條件了。
所以穩妥起見，得再三確認才行。
周志民點頭道：「嗯，問題不大，五門科目當中，可能就本國語文拿不了滿分，其他科目都沒有問題「」
段學復聞言大喜，又跟周志民聊了一會兒，然後趁著臨近中午飯，硬是拉著對方回家吃了一頓飯，這才放對方回酒仙橋。
從公交車下來，周志民從南門進入廠區時，鄭書旗他們幾人正聊著天，忽然朝他招手：「志民，你回來了？等下有時間嗎？我們要進行射擊訓練，你要不要來看看？」
早之前，周志民就表現出對槍械的喜愛。
只不過那會兒他忙得很，根本沒時間進行射擊訓練。
現在高考也過去了，工具機實驗室的項目組，慢慢來也可以。
因此面對鄭書旗的邀請，他當場便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好啊，鄭隊長，你們幾點開始？」
「三點半。」
「沒問題，我三點二十過來找你們。」
七七四廠有一個打靶訓練的空曠場地，是保衛科經常用來訓練的地方。
說實話，周志民聽說過這個地方，但還沒去過。
整個京城電子管廠非常大，他去過的地方真不多。
回到工具機實驗室，周志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彭嘉良便已經圍了過來。
「周科長，你回來了，我這兒有個問題，你...
機械液壓伺服控制系統的研發過程中，大部分技術問題，都是由周志民來解決。
而實際上的執行工作，都是彭嘉良、楊守忠等人來完成。
周志民很少親自碰設備。
倒不是他害怕自己弄得滿手都是髒兮兮的機油什麼的，而是季寶軍等領導不願意讓他這麼幹。
連楊守忠等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在實驗室內待到下午三點，周志民解決了大部分技術問題之後，拿著外徑千分尺測試了一會兒，眼看牆壁上的大鐘已經快到三點二十，他當即便丟下工具，跟彭嘉良他們交代一聲，便出門去了。
來到靶場時，鄭書旗、陸民偉、湯志剛等保衛科成員全都在訓練。
「鄭隊長，你們今天的訓練項目是射擊嗎？你們都是神槍手吧？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擺弄這些槍械？」
剛到地方，周志民跟鄭書旗他們客套兩句之後，便笑呵呵請教道。
地面上有好幾個箱子，裡面放著不少子彈。
而鄭書旗他們手裡拿著的槍械卻不是什麼五六式步槍，而是解放戰爭前的槍械，俗稱萬國牌步槍。
型號都不統一。
比如鄭書旗手裡拿著的是德制七九步槍，還有其他人手裡拿著的三八大蓋。
反倒是保衛科副科長龔吉策手裡拿著的寶貝，居然是一款手槍。
跟周志民之前在朝陽公園黑市那次摸屍撿來的手槍，一模一樣。
他沒有急著詢問龔吉策關於手槍的問題，因為此時鄭書旗已經十分熱情地拿著德制七九步槍來到他面前介紹起來。
「志民，來，你摸摸這個寶貝，前幾年在新羅半島打山姆鬼子的時候...
「鄭隊長，你還參加過新羅戰爭？你是英雄啊..
「7
周志民聞言，驚訝不已，肅然起敬地給對方敬了一個不太正規的軍禮。
四月底去營口時，他跟鄭書旗同行過。
之後回來京城，也經常跟對方打照面，但確實不知道對方還有這麼輝煌的過往。
在周志民看來，能夠從新羅戰場成功退役轉業的軍人，那都是英雄，嗯，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同樣是英雄。
這下可把鄭書旗給整不好意思了。
「我這算什麼英雄啊？咱們保衛科有好幾人都參加過那場戰爭...
」
保衛科是什麼地方？
全都是部隊退伍轉業而來的退役軍人。
好吧，其實就連七七四廠的不少人，比如趙應賢他們這些廠領導，有相當一部分人，以前的身份都是軍人。
只不過，戰爭結束之後，國家需要發展，所以大量軍人只能退伍轉業到地方。
比如之前周志民待過白米倉胡同鄰居，趙大軍他父親以前就是隱秘戰線的領導，建國之後就被分配到華北無線電器材廠擔任廠長。
嗯，這個廠就是代號七一八廠。
當然，趙大軍父親並不是二把手，而是第五把手的副廠長。
「不聊這個了，志民，來，我教你怎麼握槍打靶...
，鄭書旗沒有過多廢話，很快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周志民也沒有多問，認真地聽著對方的講解，大腦快速記住對方的動作。
從相對笨拙的拿槍動作，到完全模擬出鄭書旗的舉槍動作，他僅僅只是花了幾分鐘時間，就徹底調整過來。
「來，瞄準前面的靶子...
」
一九五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一。
京城復興門附近，華潤公司京城總部。
季寶軍坐在楊百川的辦公室里，等候了將近十多分鐘，這才終於等到了後者。
「季廠長，不好意思啊，剛才在跟領導匯報工作，一時走不開，見諒見諒。」
「楊經理，是我多有打擾才對...
」
雙方一陣寒暄客套過後，季寶軍便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
「是這樣的，楊經理，我們七七四廠最近研發生產出一款快速扳手，這種扳手新增了一種快速釋放功能....適用於狹小空間或需要頻繁更換附件的場景，有十分廣闊的市場需求....」
「還有就是電火花成型工具機，主要功能包括加工硬質合金、淬火鋼等材料，以及深系孔、異形孔等複雜幾何形狀....
他簡單地把快速扳手和電火花成型工具機的功能說了一下。
算是推銷，也不完全算是吧。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委託你們華潤公司，幫忙出口這兩樣產品？」
楊百川聞言，沉思片刻，道：「這樣，我先安排人在香港那邊問一問情況，到時候再讓人去你們廠看看這兩款設備「」
「對了，你們現在已經可以量產了嗎？咱們國內已經有企業使用這兩款產品了嗎？」
季寶軍連忙介紹道：「是的，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京城第一和第二工具機廠都已經分別訂購了五台，還有就是我們廠的十三個車間都需要這款工具機..
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對於工業生產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實際上，這款工具機，更應該放在高校實驗室、科研機構和企業技術中心等單位，用於特種加工實驗、模具拆裝實驗、專業教學培訓等。
然而如今國內的工業生產，急缺各類工具機。
而電火花成型工具機能夠推廣開來，那麼對國內工具機的發展，有著非凡的意義。
楊百川的食指敲了敲辦公桌，道：「那你們現在每個月能生產幾台這樣的工具機？」
「我們是上個月底才剛剛建立的生產線，本月初完成工人的培訓，現在已經生產了大概五台工具機...
」
聽到這裡，楊百川搖頭道：「那太慢了，不著急，等下個月再說吧。」
產量那麼低，但國內需求卻很大。
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營口工具機廠、京城第一工具機廠等單位，肯定都會從七七四廠採購這款工具機。
除此之外，還有各個大學實驗室等。
所以，不管怎樣，那肯定優先供應國內。
至於出口，反倒是不用那麼急。
季寶軍聞言，苦笑搖頭道：「楊經理，你不知道啊，我們現在確實很急，半導體實驗室需要很多國外進口設備，需要大量的外匯才行....
」
本以為他哭窮，楊百川會同情。
結果對方卻是呵呵一笑，道：「季廠長，如果可以出口你們廠這款工具機，也能夠順利賺到外匯，你覺得你們廠能夠把外匯全部截留下來嗎？」
呃！
聽到對方的話，季寶軍頓時錯愕半晌，旋即眼神黯然下來。
大西北才是真正的消耗大量外匯的銷金窟」。
以七七四廠的重要性，毫無疑問，根本沒辦法比不過大西北。
所以，如果真的能夠賺到外匯，那麼必然會被大西北給捲走」，搞不好一分都留不了。
見他沉默不語，楊百川笑了：「季廠長，你先別急，先回去好好想想。」
北大，數學系主任辦公室內，周志民再次來到這裡。
不過段學復並不在，他坐在辦公室里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者的身影才出現。
「志民，等久了吧？呵呵~」
「段主任，您回來了，我也剛到沒多久。」
周志民站起來跟對方打招呼，又被對付熱情地招呼坐下。
閒話少敘，段學復馬上就進入正題，跟周志民聊起了他之前提交的那篇論文。
不過這一次，並不需要進行所謂的小型報告會」，只是有些問題需要聊一聊。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周志民和段學復兩人進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以周志民在數學上面的天賦」，當然是非常高的。
特別是數學直覺，那更是遠超段學復。
至於說周志民擁有上輩子的記憶，對數學的理解和未來發展，段學復拍馬也追不上。
聊得差不多之後，段學復突然問道：「志民，我們也交流得差不多了，你這篇論文確實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進行發表。」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問題，你對這個所謂的對應關係」，是不是僅限於伽羅瓦群、
自守形式和幾何對象這三者？不會跟拓撲、微積分等相關聯吧？」
對於段學復來說，如果周志民還想拓展開，聯繫到其他數學分支，那就遠超他對數學的理解了。
而且僅僅是現在周志民提交的幾篇論文，足以證明伽羅瓦群、自守形式和幾何對象這三者的對應關係」已經讓人頭疼。
比如現在，周志民就嘗試讓以上三者建立一定」的聯繫。
段學復已經非常頭疼，他光是要理解這樣的關係，就花費不少時間。
所以他很害怕周志民又繼續放大招，那可真的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因為他的專業是群論，也即是抽象代數，其他方面，真的很一般。
比如周志民在此次論文當中簡單提及過關於將自守形式的對稱性抽象為群表示的理論，便讓段學復跟華羅庚討論了大半天。
「嗯，確實是僅限於伽羅瓦群、自守形式和代數幾何的幾何對象這三者，我是想建立他們三者之間的統一關係.....
」
聽到周志民的宏偉藍圖」，段學復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志民，雖然你是年輕人，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要讓這三者建立統一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志民這番話，相當於一個武術初學者，大言不慚地表示要將武林中的三大門派合併在一起，讓他們統一。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數學這玩意兒，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段主任，我當然知道不容易。」周志民神情認真，道：「其實我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之後的幾篇論文，我就會提出一個猜想：對任意數域，伽羅瓦群的不可約表示」與某個自守形式的自守表示」之間存在一一對應，且這種對應通過L函數的相等來刻畫...
，段學復瞠目結舌，儘管周志民只是簡單陳述這個猜想。
但已經讓他頭皮發麻，因為太難太難了。
其中的L函數，就足以讓他不知道如何應對。
更別說利用所謂的L函數來刻畫這種關係。
嘶！
這道猜想題目的計算量和工程量，太大了。
他一個中年人，弄不來。
「別跟我說這個....」段學復擺了擺手，道：「你這個題目太難了，我沒這個時間精力，你自己回去慢慢推算吧。」
「等你整理好了論文，到時候再拿過來北大給我們審閱就可以了。」
「對了，你參加完高考了，考試科目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高考是非常嚴苛的，段學復也不知道閱卷組在哪，更不知道周志民的試卷放哪去了。
如果周志民的考試成績不太理想，那麼段學復肯定要提早進行安排，省得到時候出現意外。
畢竟他可不想讓周志民被其他學校搶走。
上次華羅庚代表中科大，蘇步青代表復旦，一起搶人呢。
誰也不知道他們倆會不會私底下又跟周志民重新談條件了。
所以穩妥起見，得再三確認才行。
周志民點頭道：「嗯，問題不大，五門科目當中，可能就本國語文拿不了滿分，其他科目都沒有問題「」
段學復聞言大喜，又跟周志民聊了一會兒，然後趁著臨近中午飯，硬是拉著對方回家吃了一頓飯，這才放對方回酒仙橋。
從公交車下來，周志民從南門進入廠區時，鄭書旗他們幾人正聊著天，忽然朝他招手：「志民，你回來了？等下有時間嗎？我們要進行射擊訓練，你要不要來看看？」
早之前，周志民就表現出對槍械的喜愛。
只不過那會兒他忙得很，根本沒時間進行射擊訓練。
現在高考也過去了，工具機實驗室的項目組，慢慢來也可以。
因此面對鄭書旗的邀請，他當場便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好啊，鄭隊長，你們幾點開始？」
「三點半。」
「沒問題，我三點二十過來找你們。」
七七四廠有一個打靶訓練的空曠場地，是保衛科經常用來訓練的地方。
說實話，周志民聽說過這個地方，但還沒去過。
整個京城電子管廠非常大，他去過的地方真不多。
回到工具機實驗室，周志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彭嘉良便已經圍了過來。
「周科長，你回來了，我這兒有個問題，你...
機械液壓伺服控制系統的研發過程中，大部分技術問題，都是由周志民來解決。
而實際上的執行工作，都是彭嘉良、楊守忠等人來完成。
周志民很少親自碰設備。
倒不是他害怕自己弄得滿手都是髒兮兮的機油什麼的，而是季寶軍等領導不願意讓他這麼幹。
連楊守忠等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在實驗室內待到下午三點，周志民解決了大部分技術問題之後，拿著外徑千分尺測試了一會兒，眼看牆壁上的大鐘已經快到三點二十，他當即便丟下工具，跟彭嘉良他們交代一聲，便出門去了。
來到靶場時，鄭書旗、陸民偉、湯志剛等保衛科成員全都在訓練。
「鄭隊長，你們今天的訓練項目是射擊嗎？你們都是神槍手吧？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擺弄這些槍械？」
剛到地方，周志民跟鄭書旗他們客套兩句之後，便笑呵呵請教道。
地面上有好幾個箱子，裡面放著不少子彈。
而鄭書旗他們手裡拿著的槍械卻不是什麼五六式步槍，而是解放戰爭前的槍械，俗稱萬國牌步槍。
型號都不統一。
比如鄭書旗手裡拿著的是德制七九步槍，還有其他人手裡拿著的三八大蓋。
反倒是保衛科副科長龔吉策手裡拿著的寶貝，居然是一款手槍。
跟周志民之前在朝陽公園黑市那次摸屍撿來的手槍，一模一樣。
他沒有急著詢問龔吉策關於手槍的問題，因為此時鄭書旗已經十分熱情地拿著德制七九步槍來到他面前介紹起來。
「志民，來，你摸摸這個寶貝，前幾年在新羅半島打山姆鬼子的時候...
「鄭隊長，你還參加過新羅戰爭？你是英雄啊..
「7
周志民聞言，驚訝不已，肅然起敬地給對方敬了一個不太正規的軍禮。
四月底去營口時，他跟鄭書旗同行過。
之後回來京城，也經常跟對方打照面，但確實不知道對方還有這麼輝煌的過往。
在周志民看來，能夠從新羅戰場成功退役轉業的軍人，那都是英雄，嗯，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同樣是英雄。
這下可把鄭書旗給整不好意思了。
「我這算什麼英雄啊？咱們保衛科有好幾人都參加過那場戰爭...
」
保衛科是什麼地方？
全都是部隊退伍轉業而來的退役軍人。
好吧，其實就連七七四廠的不少人，比如趙應賢他們這些廠領導，有相當一部分人，以前的身份都是軍人。
只不過，戰爭結束之後，國家需要發展，所以大量軍人只能退伍轉業到地方。
比如之前周志民待過白米倉胡同鄰居，趙大軍他父親以前就是隱秘戰線的領導，建國之後就被分配到華北無線電器材廠擔任廠長。
嗯，這個廠就是代號七一八廠。
當然，趙大軍父親並不是二把手，而是第五把手的副廠長。
「不聊這個了，志民，來，我教你怎麼握槍打靶...
，鄭書旗沒有過多廢話，很快就把話題拉了回來。
周志民也沒有多問，認真地聽著對方的講解，大腦快速記住對方的動作。
從相對笨拙的拿槍動作，到完全模擬出鄭書旗的舉槍動作，他僅僅只是花了幾分鐘時間，就徹底調整過來。
「來，瞄準前面的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