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漂洋過海的信 臥虎藏龍
第89章 漂洋過海的信 臥虎藏龍
時間往前推，五月底，大不列顛，倫敦牛津大學。
數學系教學樓內，菲利普霍爾站在講台上，正在給學生們上課。
他講授的課程赫然是高等代數。
這是大學課程里較為基礎的數學知識。
作為群論數學研究者，菲利普霍爾早已掌握高等代數的知識。
但是自從他在十年前，發展了西羅定理的推廣，證明了可解群等價於所有互素階子群存在」之後，再發表的論文也泯然眾人。
簡單來說，他之後的研究成果，都不盡如人意。
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
這對數學家來說，是挺無奈的。
他並不是最頂尖的數學家，天賦有限。
所以留在牛津大學，給學生們講講課也挺不錯的。
叮叮！
放學鐘聲響起，菲利普霍爾拿起講義等材料，起身走出教室。
這時候，他的碩士學生索爾布萊克，氣喘吁吁地拿來一封信件。
「老師，這是從港島寄過來的信件。」
「索爾，你很著急嗎？」
「對不起老師，我等下還要出去一趟，所以...
」
「去吧去吧。」
菲利普霍爾不耐煩地揮揮手。
自己這個學生，如此耿直的性格，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女孩喜歡他。
不過索爾布萊克今年好像已經二十四歲了，也應該結婚成家了。
索爾傻呵呵地撓了撓頭，然後說了聲再見，便轉身跑遠了。
回到辦公室的菲利普霍爾，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掂量了一下信件，輕聲道：「還挺沉的。」
然後才拿來剪刀，拆開信件。
等他打開之後，才發現，裡面是一本書。
準確來說是一份期刊。
菲利普霍爾並沒有馬上去翻看期刊，而是看他朋友寫的信紙。
上面的文字並不長，兩頁紙而已。
英文單詞，他也能夠看得懂，但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不知為什麼，他看不懂了。
來自遙遠的東方，有人證明了奇階非循環有限簡單群不存在。
這是解決了伯恩賽德關於有限群階數的推測啊。
「東方真的有這麼厲害的年輕數學家嗎？」
懵圈的菲利普霍爾有點懵圈。
沉默好一會兒之後，他這才拿起那本期刊，仔細閱讀。
接下來兩天時間，他廢寢忘食，只為了研讀這篇《奇數階定理》論文。
論文題目非常器張，直接以定理命名。
但是全篇論文看下來，以他研究群論多年的經驗，卻愣是找不到任何一絲的錯誤。
「不對，不對，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我沒有看出來...
菲利普霍爾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現在的數學中心在莫斯科和普林斯頓。
倫敦在過去是全世界數學中心，現在雖然沒有了以往的輝煌，但也是人才濟濟。
而東方，太過貧瘠。
跟菲利普霍爾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費舍爾教授。
費舍爾並不是專職群論專家，但他也確實發表過幾篇跟群論相關的論文。
《奇數階定理》論文來自東方，這是《數學年刊》接到的論文投稿。
目前已經由普林斯頓大學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六名群論教授負責審稿。
作為審稿員之一，費舍爾在看完全篇論文之後，確實沒有找到任何一處邏輯不通的地方。
特別是該篇論文在證明過程中發展的局部分析方法，在費舍爾看來，非常有趣。
或許這類方法對有限單群分類研究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通過吧！」
長達十天的審核時間，讓費舍爾不得不放棄，他確實找不到任何的錯誤。
這篇論文應該給予發表，讓更多人看到。
雖然說，普林斯頓大學就是世界數學中心之一。
但身為數學研究員，費舍爾非常嚴謹，他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第二天，在《數學年刊》編輯部會議室。
費舍爾等教授全都來到這裡。
按照預定時間，二審時間就是十天。
不管有沒有結果，都應該開會確定下來，是否應該發表《奇數階定理》這篇論文。
所以今天這場會議，其實也是終審。
一場會議下來，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因為這是數學，不是其他科目。
但凡有問題，其他數學教授也可以發現。
既然沒有問題，那麼這篇論文自然可以通過。
於是《奇數階定理》這篇論文便將會發表在《數學年刊》上面。
作為世界頂級數學期刊之一，《數學年刊》由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在一八八四年創刊，但是每年發表的論文都不會超過六十篇。
不過每一篇都會是高水平論文。
過審之後，一封由《數學年刊》編輯部編寫的官方正式回信，連同稿費也一起寄送出去。
在千禧年之前，包括《自然》、《科學》、《數學年刊》等頂級學術期刊，一直都是採用免費投稿、審稿的模式，主要一來讀者訂閱和GG收入維持運營。
然而在千禧年之後，學術期刊的運營模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千禧年那個時間點，信息技術飛速發展，網際網路成為全球範圍內傳播和獲取信息的主要渠道。
在二零零一年《布達佩斯開放獲取倡議》明確提出開放獲取，又稱開放存取。
即指文獻在網際網路公共領域裡可以被免費獲取，允許任何用戶閱讀、下載、複製、傳遞、列印、檢索、連結該文獻。
許多國外學術出版商瞄準了國內的巨大市場，打著開放存取」的旗號，大肆徵收版面費。
意味著想要在《自然》等頂刊發表論文，就需要支付一筆巨額版面費。
但是這種論文，是不需要經歷嚴格收審核。
換句話說，不管論文質量如何，只要給版面費，就給出版。
在一九五八年這個時間點，大家獲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比如報紙、雜誌、電視機、收音機等。
所以讀者只能夠通過訂閱期刊的方式來獲取信息。
比如《數學年刊》發表論文，那麼著作者當然可以收到一筆稿費。
甚至，由於《數學年刊》為了維持自己是世界頂級期刊的逼格，一般水平的數學論文，都不會被通過審核，不予發表。
信件漂洋過海，抵達海關時，第一時間就被拆開了。
然後看到了裡面綠油油的鈔票。
「有外匯？」
海關人員臉色大變。
王府井，新華書店。
周志民皺眉地看著前面插隊的一名青年。
大聲道：「那位同志，請你不要插隊。」
青年回頭看了他一眼，周志民這才發現對方居然還戴眼鏡。
「別人都沒說話，你這麼多嘴幹嘛呀？」
「別人沒說話，不代表他們都是啞巴，大家說是不是？」
在周志民說這句話的時候，其他人都只是一臉看戲的態度。
但在他身後，卻有一位女同志突然站了出來。
「是的，插隊就是不對，戴眼鏡的同志，請你到後面排隊。」
女同志說話擲地有聲，非常有力。
..
眼鏡青年卻是瞳孔放大：「潘玉嬋？這麼巧啊，居然在這裡碰到你..
然而潘玉嬋卻翻了的白眼，沒有搭理對方。
周志民這時候才隱約明白過來，眼鏡青年只怕是想要用這種拙劣手段來引起潘玉嬋的關注。
因為潘玉嬋五官精緻，膚色白裡透紅，兩根又大又粗的烏黑辮子垂在胸前。
看這個幅度，她的碗比一般人要大不少。
只不過她身穿十分松垮的軍綠色服裝，看不出她的身材到底怎樣。
但是從她的膚色來看，不太像是吃不飽的家庭。
「剛才謝謝你。」
在眼鏡青年屁顛屁顛期跑去後面排隊時，周志民沖潘玉嬋點頭道謝一句。
後者微微一笑，說了句不客氣。
本來是萍水相逢，周志民扭頭繼續排隊。
她卻是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指著他手裡的書，問道：「同志你是大學生嗎？」
「不是。」
「那你買這麼多書本，不是自己看嗎？」
「沒錯是我自己要看。」
周志民呵呵一笑，接著說道：「不過我還沒參加高考，現在還不是大學生。」
「真的？」
潘玉嬋眉毛一掀：「這些書還挺難的，就算是大學生也未必能夠看懂，你能夠看得懂嗎？
」
「大學生也只是代表一種學歷，並不代表能力。」
「你說得有道理，我是叫潘玉嬋，怎麼稱呼你？」
「周志民。」
他剛說完，那個眼鏡青年就已經怒氣沖沖地上前來打斷他們的對話。
見狀，周志民只是笑了笑，回頭繼續排隊。
很快便輪到他買單了。
只不過他剛買完單，就聽身後的潘玉嬋道：「周志民，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跟你聊一聊機械工程方面的知識。
她作為京城工業學院的大二學生。
都沒看過周志民手頭上的幾本書。
剛才聽他口氣那麼大，她就想多聊一聊。
「好！」
周志民點頭應了下來。
一會兒之後，兩人在新華書店門口，簡單交流了一會兒。
由於眼鏡青年的關係，只能作罷，約下次再聊。
這時候，周志民才知道對方是大學生。
而潘玉嬋也才知道周志民居然是一名電工，屬於有些意外。
帶著十本書回到北兵馬司胡同，周淑敏他們頓時哀嘆連連。
又買了十本書。
估計要不了多久，書房的書架，肯定會堆滿書。
京城，前門火車站。
周志民和彭嘉良親自來迎接從營口過來的一行人。
出站口，閻洪序等人滿臉疲倦，卻是面帶笑容。
「閻廠長，還有各位師傅們，一路辛苦了。」
看到閻洪序他們之後，周志民趕忙上前歡迎道。
閻洪序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馬上介紹道：「志民，這位是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的章廠長和范工程師，章廠長，這位就是京城電子管廠的天才周志民周組長，目前就是由他負責研發電火花成型工具機項目...
」
.
在閻洪序的口中，周志民現在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項目組副組長。
不過這個副字，肯定不能說出來。
要不然這就不是在誇他，而是貶低，是得罪周志民。
以閻洪序的情商，肯定不會在這樣的場合，犯這種錯誤。
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都十分意外。
因為周志民太年輕了，十八歲啊，臉嫩得很。
也就是周志民那雙眼睛十分有神，不像是十八歲年輕人應該有的眼神。
不過章耀祖兩人不動聲色，笑眯眯地打招呼，計劃先看看是什麼情況再說。
一行人上了汽車，然後直奔酒仙橋。
到地方之後，按照流程，應該是送閻洪序他們去招待所下榻休息。
但是章耀祖是個急性子，就想著先去看看所謂的電火花成型機。
閻洪序沒轍，只能捨命陪君子。
楊守忠等其他六位師傅們被送了招待所。
周志民帶著章耀祖、閻洪序、范登峰他們幾人來到了第五車間。
田康敏去開會了，沒在車間裡。
所以周志民替田康敏，向閻洪序他們道個歉。
他們自然沒當一回事兒。
車間內，范登峰指著脈衝電源等裝備，對周志民詢問道：「周組長，你們這個脈衝電源能夠達到多少倍數？一旦完成研發的話，能夠保證怎樣的切削精度？」
他眼裡有不小的疑惑。
因為周志民太年輕，導致他不太相信對方有這樣的技術實力。
所以他特意提問這種非常專業的技術問題。
周志民聞言，微微一笑，自信地回應對方的問題。
現在的電火花工具機技術，還比較粗糙，還沒使用投影器進行精細加工的工具機。
更是沒有電火花線切割工具機、快速走絲數控電火花線切割工具機、光電跟蹤線切割工具機等。
電火花工具機在未來會有高低壓複合脈衝、多迴路脈衝、等幅脈衝和可調波形脈衝等電源技術。
所以他現在研發的這台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其實就是最為基礎的電火花工具機。
並且他還會給這台工具機安裝一個液壓伺服控制系統。
使得這台工具機在加工精度方面，領先世界。
在周志民開口回答完第一個問題之後，范登峰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不在想著如何試探對方，而是單純地跟對方進行技術交流。
因為他跟著章耀祖去過不少工廠。
但國內各大工具機廠，其實也就那樣。
別說給他驚喜了，能夠不讓他失望已經非常難得。
可眼前的周志民，確實給到他巨大的驚喜。
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臥虎藏龍啊！
時間往前推，五月底，大不列顛，倫敦牛津大學。
數學系教學樓內，菲利普霍爾站在講台上，正在給學生們上課。
他講授的課程赫然是高等代數。
這是大學課程里較為基礎的數學知識。
作為群論數學研究者，菲利普霍爾早已掌握高等代數的知識。
但是自從他在十年前，發展了西羅定理的推廣，證明了可解群等價於所有互素階子群存在」之後，再發表的論文也泯然眾人。
簡單來說，他之後的研究成果，都不盡如人意。
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
這對數學家來說，是挺無奈的。
他並不是最頂尖的數學家，天賦有限。
所以留在牛津大學，給學生們講講課也挺不錯的。
叮叮！
放學鐘聲響起，菲利普霍爾拿起講義等材料，起身走出教室。
這時候，他的碩士學生索爾布萊克，氣喘吁吁地拿來一封信件。
「老師，這是從港島寄過來的信件。」
「索爾，你很著急嗎？」
「對不起老師，我等下還要出去一趟，所以...
」
「去吧去吧。」
菲利普霍爾不耐煩地揮揮手。
自己這個學生，如此耿直的性格，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女孩喜歡他。
不過索爾布萊克今年好像已經二十四歲了，也應該結婚成家了。
索爾傻呵呵地撓了撓頭，然後說了聲再見，便轉身跑遠了。
回到辦公室的菲利普霍爾，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掂量了一下信件，輕聲道：「還挺沉的。」
然後才拿來剪刀，拆開信件。
等他打開之後，才發現，裡面是一本書。
準確來說是一份期刊。
菲利普霍爾並沒有馬上去翻看期刊，而是看他朋友寫的信紙。
上面的文字並不長，兩頁紙而已。
英文單詞，他也能夠看得懂，但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不知為什麼，他看不懂了。
來自遙遠的東方，有人證明了奇階非循環有限簡單群不存在。
這是解決了伯恩賽德關於有限群階數的推測啊。
「東方真的有這麼厲害的年輕數學家嗎？」
懵圈的菲利普霍爾有點懵圈。
沉默好一會兒之後，他這才拿起那本期刊，仔細閱讀。
接下來兩天時間，他廢寢忘食，只為了研讀這篇《奇數階定理》論文。
論文題目非常器張，直接以定理命名。
但是全篇論文看下來，以他研究群論多年的經驗，卻愣是找不到任何一絲的錯誤。
「不對，不對，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我沒有看出來...
菲利普霍爾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現在的數學中心在莫斯科和普林斯頓。
倫敦在過去是全世界數學中心，現在雖然沒有了以往的輝煌，但也是人才濟濟。
而東方，太過貧瘠。
跟菲利普霍爾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費舍爾教授。
費舍爾並不是專職群論專家，但他也確實發表過幾篇跟群論相關的論文。
《奇數階定理》論文來自東方，這是《數學年刊》接到的論文投稿。
目前已經由普林斯頓大學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六名群論教授負責審稿。
作為審稿員之一，費舍爾在看完全篇論文之後，確實沒有找到任何一處邏輯不通的地方。
特別是該篇論文在證明過程中發展的局部分析方法，在費舍爾看來，非常有趣。
或許這類方法對有限單群分類研究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通過吧！」
長達十天的審核時間，讓費舍爾不得不放棄，他確實找不到任何的錯誤。
這篇論文應該給予發表，讓更多人看到。
雖然說，普林斯頓大學就是世界數學中心之一。
但身為數學研究員，費舍爾非常嚴謹，他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第二天，在《數學年刊》編輯部會議室。
費舍爾等教授全都來到這裡。
按照預定時間，二審時間就是十天。
不管有沒有結果，都應該開會確定下來，是否應該發表《奇數階定理》這篇論文。
所以今天這場會議，其實也是終審。
一場會議下來，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因為這是數學，不是其他科目。
但凡有問題，其他數學教授也可以發現。
既然沒有問題，那麼這篇論文自然可以通過。
於是《奇數階定理》這篇論文便將會發表在《數學年刊》上面。
作為世界頂級數學期刊之一，《數學年刊》由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在一八八四年創刊，但是每年發表的論文都不會超過六十篇。
不過每一篇都會是高水平論文。
過審之後，一封由《數學年刊》編輯部編寫的官方正式回信，連同稿費也一起寄送出去。
在千禧年之前，包括《自然》、《科學》、《數學年刊》等頂級學術期刊，一直都是採用免費投稿、審稿的模式，主要一來讀者訂閱和GG收入維持運營。
然而在千禧年之後，學術期刊的運營模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千禧年那個時間點，信息技術飛速發展，網際網路成為全球範圍內傳播和獲取信息的主要渠道。
在二零零一年《布達佩斯開放獲取倡議》明確提出開放獲取，又稱開放存取。
即指文獻在網際網路公共領域裡可以被免費獲取，允許任何用戶閱讀、下載、複製、傳遞、列印、檢索、連結該文獻。
許多國外學術出版商瞄準了國內的巨大市場，打著開放存取」的旗號，大肆徵收版面費。
意味著想要在《自然》等頂刊發表論文，就需要支付一筆巨額版面費。
但是這種論文，是不需要經歷嚴格收審核。
換句話說，不管論文質量如何，只要給版面費，就給出版。
在一九五八年這個時間點，大家獲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比如報紙、雜誌、電視機、收音機等。
所以讀者只能夠通過訂閱期刊的方式來獲取信息。
比如《數學年刊》發表論文，那麼著作者當然可以收到一筆稿費。
甚至，由於《數學年刊》為了維持自己是世界頂級期刊的逼格，一般水平的數學論文，都不會被通過審核，不予發表。
信件漂洋過海，抵達海關時，第一時間就被拆開了。
然後看到了裡面綠油油的鈔票。
「有外匯？」
海關人員臉色大變。
王府井，新華書店。
周志民皺眉地看著前面插隊的一名青年。
大聲道：「那位同志，請你不要插隊。」
青年回頭看了他一眼，周志民這才發現對方居然還戴眼鏡。
「別人都沒說話，你這麼多嘴幹嘛呀？」
「別人沒說話，不代表他們都是啞巴，大家說是不是？」
在周志民說這句話的時候，其他人都只是一臉看戲的態度。
但在他身後，卻有一位女同志突然站了出來。
「是的，插隊就是不對，戴眼鏡的同志，請你到後面排隊。」
女同志說話擲地有聲，非常有力。
..
眼鏡青年卻是瞳孔放大：「潘玉嬋？這麼巧啊，居然在這裡碰到你..
然而潘玉嬋卻翻了的白眼，沒有搭理對方。
周志民這時候才隱約明白過來，眼鏡青年只怕是想要用這種拙劣手段來引起潘玉嬋的關注。
因為潘玉嬋五官精緻，膚色白裡透紅，兩根又大又粗的烏黑辮子垂在胸前。
看這個幅度，她的碗比一般人要大不少。
只不過她身穿十分松垮的軍綠色服裝，看不出她的身材到底怎樣。
但是從她的膚色來看，不太像是吃不飽的家庭。
「剛才謝謝你。」
在眼鏡青年屁顛屁顛期跑去後面排隊時，周志民沖潘玉嬋點頭道謝一句。
後者微微一笑，說了句不客氣。
本來是萍水相逢，周志民扭頭繼續排隊。
她卻是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指著他手裡的書，問道：「同志你是大學生嗎？」
「不是。」
「那你買這麼多書本，不是自己看嗎？」
「沒錯是我自己要看。」
周志民呵呵一笑，接著說道：「不過我還沒參加高考，現在還不是大學生。」
「真的？」
潘玉嬋眉毛一掀：「這些書還挺難的，就算是大學生也未必能夠看懂，你能夠看得懂嗎？
」
「大學生也只是代表一種學歷，並不代表能力。」
「你說得有道理，我是叫潘玉嬋，怎麼稱呼你？」
「周志民。」
他剛說完，那個眼鏡青年就已經怒氣沖沖地上前來打斷他們的對話。
見狀，周志民只是笑了笑，回頭繼續排隊。
很快便輪到他買單了。
只不過他剛買完單，就聽身後的潘玉嬋道：「周志民，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跟你聊一聊機械工程方面的知識。
她作為京城工業學院的大二學生。
都沒看過周志民手頭上的幾本書。
剛才聽他口氣那麼大，她就想多聊一聊。
「好！」
周志民點頭應了下來。
一會兒之後，兩人在新華書店門口，簡單交流了一會兒。
由於眼鏡青年的關係，只能作罷，約下次再聊。
這時候，周志民才知道對方是大學生。
而潘玉嬋也才知道周志民居然是一名電工，屬於有些意外。
帶著十本書回到北兵馬司胡同，周淑敏他們頓時哀嘆連連。
又買了十本書。
估計要不了多久，書房的書架，肯定會堆滿書。
京城，前門火車站。
周志民和彭嘉良親自來迎接從營口過來的一行人。
出站口，閻洪序等人滿臉疲倦，卻是面帶笑容。
「閻廠長，還有各位師傅們，一路辛苦了。」
看到閻洪序他們之後，周志民趕忙上前歡迎道。
閻洪序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馬上介紹道：「志民，這位是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的章廠長和范工程師，章廠長，這位就是京城電子管廠的天才周志民周組長，目前就是由他負責研發電火花成型工具機項目...
」
.
在閻洪序的口中，周志民現在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項目組副組長。
不過這個副字，肯定不能說出來。
要不然這就不是在誇他，而是貶低，是得罪周志民。
以閻洪序的情商，肯定不會在這樣的場合，犯這種錯誤。
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都十分意外。
因為周志民太年輕了，十八歲啊，臉嫩得很。
也就是周志民那雙眼睛十分有神，不像是十八歲年輕人應該有的眼神。
不過章耀祖兩人不動聲色，笑眯眯地打招呼，計劃先看看是什麼情況再說。
一行人上了汽車，然後直奔酒仙橋。
到地方之後，按照流程，應該是送閻洪序他們去招待所下榻休息。
但是章耀祖是個急性子，就想著先去看看所謂的電火花成型機。
閻洪序沒轍，只能捨命陪君子。
楊守忠等其他六位師傅們被送了招待所。
周志民帶著章耀祖、閻洪序、范登峰他們幾人來到了第五車間。
田康敏去開會了，沒在車間裡。
所以周志民替田康敏，向閻洪序他們道個歉。
他們自然沒當一回事兒。
車間內，范登峰指著脈衝電源等裝備，對周志民詢問道：「周組長，你們這個脈衝電源能夠達到多少倍數？一旦完成研發的話，能夠保證怎樣的切削精度？」
他眼裡有不小的疑惑。
因為周志民太年輕，導致他不太相信對方有這樣的技術實力。
所以他特意提問這種非常專業的技術問題。
周志民聞言，微微一笑，自信地回應對方的問題。
現在的電火花工具機技術，還比較粗糙，還沒使用投影器進行精細加工的工具機。
更是沒有電火花線切割工具機、快速走絲數控電火花線切割工具機、光電跟蹤線切割工具機等。
電火花工具機在未來會有高低壓複合脈衝、多迴路脈衝、等幅脈衝和可調波形脈衝等電源技術。
所以他現在研發的這台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其實就是最為基礎的電火花工具機。
並且他還會給這台工具機安裝一個液壓伺服控制系統。
使得這台工具機在加工精度方面，領先世界。
在周志民開口回答完第一個問題之後，范登峰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不在想著如何試探對方，而是單純地跟對方進行技術交流。
因為他跟著章耀祖去過不少工廠。
但國內各大工具機廠，其實也就那樣。
別說給他驚喜了，能夠不讓他失望已經非常難得。
可眼前的周志民，確實給到他巨大的驚喜。
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臥虎藏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