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歪門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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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八年四月十六日凌晨。

  周志民看著前方的打劫,躲在黑暗之中,默不吭聲。

  他在過去這些天當中,也算經常出入黑市。

  但遭遇打劫,還是第一次。

  萬幸不是打劫他,要不然,他肯定會跟對方拼命。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一根大黃魚,上千塊錢,已經值得拼命了。

  「老頭,你快點,我們不想要你的命,我們只求財。」

  兩名青年催促個不停,但老頭也不傻,他在尋找機會。

  作為遺老遺少,他是從戰亂年代過來的人,知道如何自保。

  「淦,痛死勞資了....」

  老頭拿著挑扁擔的扁擔杆,當做長槍使用。

  兩名青年拿著菜刀進攻,卻是沒有多大的威力。

  「老頭你死定了!」

  其中一名青年瞅准機會,將手中的菜刀用力扔了出去。

  瞬間命中了老頭的身體。

  儘管有衣服的阻擋,可還是讓老頭受傷了。

  這下子,老頭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我們只想求財,不想要你的命!」

  青年開始在老頭身上摸來摸去。

  不遠處,周志民皺眉不已,良心受到了考驗。

  他不知道該站出來,還是繼續躲著。

  「住手!」

  最終,他還是站了出來,怒吼一聲。

  這可把兩名青年嚇得一哆嗦,也顧不上那麼多,扭頭就跑。

  「舉起手來,不准跑!」

  周志民語速極快,胸中湧起一腔熱血,腳步飛快地上前。

  兩名青年頓時亡魂大冒,拔腿就跑,根本顧不上那麼多。

  他們確實做了很多計劃,但卻是第一次傷人。

  老頭倒地之後,鮮血狂噴。

  嚇死人了。

  原本他們還想摸屍,可現在聽到有人突然大聲呼喊,真的能嚇死人。

  「算你們跑得快!」

  那兩名青年跑得快,周志民沒有繼續追。

  來到那個老頭旁邊,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沒得救了。

  沾血的菜刀就在一旁,老頭腹部已經劃開,腸子清晰可見。

  雖然現在的出血量不大,然而已經沒得救了。

  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具象化了。

  剛才那兩名青年,菜刀扔出來的時候,非常用力。

  老頭也是命中有此一劫。

  周志民用手放在對方的手腕上。

  已經沒了脈搏。

  真的走了。

  ..............

  「呼,總算是回來了。」

  白米倉胡同十六號院中院東廂房,周志民把兩袋糧食放在廚房,輕吐一口濁氣。

  那個老頭已經死了。

  他把自己的煤油燈放在對方旁邊。

  這個煤油燈還是他上次從尼姑庵黑市帶回來的。

  有這麼一個煤油燈,相信應該會被路過的人發現。

  這是他唯一能夠幫到對方的。

  作為報酬,他拿走了對方身上的九百二十塊錢和一堆票。

  以及兩袋糧食,一袋大米和一袋麵粉。

  從這裡可以看出來,老頭家很有錢。

  但再有錢都好,也沒有這個命去享受人生了。

  「有機會,我還得鍛鍊身體....」

  老頭的死,讓周志民心有戚戚。

  每次去黑市之前,他都知道黑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

  可腦子總會突然出現一句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魯迅先生還說過,富貴險中求!


  回來之後,他才想起來,下一句叫也在險中丟。

  簡單把糧食放好,周志民便回了房間睡回籠覺。

  轉眼天亮,周淑芬推開門,走進廚房。

  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家裡的反常。

  很快,她看到了藏在裡面的兩大袋糧食。

  「太好了!」

  周淑芬很高興,但又有些糾結。

  因為她知道這些糧食都是她大哥從黑市里挑回來的。

  路途遙遠,還那麼危險。

  大哥為了這個家,確實付出了很多。

  於是等弟弟妹妹醒來之後,她便叮囑道:

  「你們以後都對大哥好一點,有什麼好吃的,都得想著大哥,知道嗎?」

  三小隻跟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清晨,陽光灑落在房間,周志民起床了。

  吃早飯時,他對周淑芬道:

  「家裡的雞肉晚上煮來吃,燉爛一點。」

  「好的,大哥。」

  飯後,周志民便前往公交車站,搭乘公交車前往七七四廠。

  剛到單位,田康敏就他喊到辦公室來。

  在辦公室里,他還沒開口,田康敏便道:

  「志民,你這三天都在修水庫,估計都等急了吧?」

  「昨天北大那邊就打來電話了,讓你去一趟北大。」

  「季廠長也要去北大,等下我帶你過去,搭一趟順風車。」

  周志民頓時大喜。

  雖然北大那邊還沒說論文是否通過。

  但既然讓他過去一趟,而不是一口否決,那麼說明還有機會。

  「謝謝主任。」

  田康敏大手一揮:

  「不用謝我,你應該謝謝你自己才對。」

  兩人聊了一會兒,田康敏便帶著周志民去了一趟副廠長辦公室。

  季寶軍就在辦公室里坐著。

  領導很有威嚴,看起來像一個軍人。

  「老季,人我給你帶過來了,就麻煩你帶去北大了。」

  田康敏跟季寶軍是幾十年的革命友情了,關係好得很。

  「季廠長,麻煩您了,主任交代讓我聽您的。」

  周志民低眉順眼,恭敬道。

  這番話,讓季寶軍哭笑不得。

  不過季寶軍工作繁忙,沒時間嘮閒嗑。

  只是聊了兩句,便站起來,喊周志民跟上。

  行政大樓外,已經一輛汽車在等著了。

  這趟出行,季寶軍親自開車,是一輛破舊的十八手吉普車。

  乘坐體驗感非常差勁,加上路況很不好。

  一路上,他跟季寶軍只是閒聊幾句,之後就一直沉默。

  汽車抵達北大之後,季寶軍便讓他自行去數學系,他則駕車離開了。

  「我....」

  第一次來北大,關於這所國民大學的濾鏡,早就已經掉光光了。

  周志民沒有去看什麼未名湖、博雅塔和圖書館。

  而是直接找人問路。

  「同學你好,請問數學系怎麼走?」

  「哦,往前直走右轉五十米就到了。」

  「謝謝!」

  「不客氣。」

  北大同學不是很熱情,但也不冷漠。

  就好像是專注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周志民沒有太在意,循著路徑找到了數學系教學樓。

  終於他見到了章貴春。

  「請問你是?」

  「老師您好,我是七七四廠來的周志民,你們北大讓我過來的,是關於之前投稿的數學論文....」

  「你就是季青臨?」

  章貴春的眼神頓時有些危險,特別是在周志民點頭之後。

  「你憑什麼認為數論跟諧波分析有關係?你這是誤人子弟,你這是歪門邪說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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