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卑職領命
俞大猷，這位老成持重的名將，眉頭緊鎖：「倭寇船快，來去如風。我軍新勝，士氣雖振，但大型戰船尚未齊備，水師主力難以在開闊海域與之決戰。
若讓其登陸，憑藉其兇悍戰力，即便能勝，沿岸百姓亦將遭殃。」
年輕的戚繼光目光銳利，提出不同意見：「俞將軍所言極是。然被動防守，終非長久之計。
末將以為，當主動出擊，在其登陸之前，予其迎頭痛擊。可選一要害之處，預設戰場，以陸戰之長，克敵之短。」
胡宗憲看向戚繼光：「元敬有何具體方略？」
戚繼光手指點向地圖上一處名叫「龍山所」的地方：「龍山所，位於象山港內，水道相對狹窄，不利於倭寇大船完全展開。
港外有淺灘暗礁，大船需小心通行。我可率本部兵馬，提前埋伏於龍山所兩側高地及灘涂林中，多設弓弩、火銃，備足火箭、火罐。
再以少量戰船誘敵深入，待其半數船隻進入伏擊圈，兩岸火器齊發，焚其戰船，亂其陣腳，我軍再趁勢掩殺。」
這是一個大膽的冒險計劃，風險極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極大。
胡宗憲沉吟不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藤身上：「沈千戶，你以為如何？」
沈藤一直在仔細傾聽和分析。他深知陸炳派他來的目的，不僅是監察，也要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他開口道：「戚將軍計劃甚妙，攻其不備。然倭寇狡詐，須防其識破埋伏，或另遣偏師迂迴偷襲。
卑職以為，錦衣衛可派出精幹斥候，偽裝成漁民或商販，嚴密監視倭寇主力動向，確保其按我方預設路線行進。
同時，在可能被迂迴偷襲的側翼要地，如觀海衛、定海等處，也需布置疑兵，加強戒備，迷惑敵軍。」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龍山所一戰，關鍵在於火攻。卑職可帶人協助戚將軍，調配火藥，檢查火器，確保萬無一失。
戰時，卑職願率一部錦衣衛精銳，埋伏於灘頭最前沿，待火起後，率先突擊，攪亂倭寇登岸部隊，為大軍合圍創造條件。」
沈藤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錦衣衛千戶親自帶隊衝鋒陷陣，這可是聞所未聞。但這也顯示了沈藤的決心和勇氣。
胡宗憲眼中閃過讚賞之色：「好，沈千戶有此膽魄，何愁倭寇不滅。就依元敬之策，以龍山所為戰場。
俞將軍率水師主力在外圍游弋，截擊潰逃之敵，並防備倭寇援兵。沈千戶，就勞你協助元敬，負責前敵斥候、火器調配及先鋒突擊之事。」
「卑職領命。」沈藤和戚繼光齊聲應道。
計議已定，整個東南抗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戚繼光立刻返回軍營，調兵遣將，進行戰前部署和演練。
沈藤則調動所有錦衣衛資源，撒出大量斥候，如同天羅地網般監視著海面。同時，他親自趕到龍山所，與戚繼光一同勘察地形，布置伏擊點。
龍山所是一處廢棄的衛所，殘破的城牆依山而建，面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灘涂和蘆葦盪，背後及兩側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樹林，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沈藤帶來的錦衣衛中，不乏精通火器、爆破的好手。他們與戚繼光軍中的工匠、火器兵一起，趕製了大量的火箭、火鴉、火罐，並在灘涂上預設了多處火藥埋伏點。
沈藤則帶著雷豹等最核心的二十餘人，反覆演練從蘆葦盪中發起突襲的戰術。
他們人人內襯軟甲，外罩便於偽裝的灰褐色布衣，配備勁弩、短銃、腰刀和用於近身搏殺的短刃，個個眼神銳利，如同即將捕獵的豹子。
等待是煎熬的。海風帶著咸腥味，天空陰沉，似乎預示著風暴將至。
第三日黃昏，派出的斥候終於傳回確切消息：倭寇大隊船隻，約八十餘艘，正向象山港方向駛來。其先鋒數艘快船，已接近白沙島。
「來了。」戚繼光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下令全軍進入預設陣地，偃旗息鼓，嚴禁菸火。
沈藤也帶著他的突擊隊，悄無聲息地潛入灘涂邊緣茂密的蘆葦盪中，泥水沒過小腿，蚊蟲叮咬，但他們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只有銳利的目光透過蘆葦縫隙，死死盯住昏暗的海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降臨，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
子時前後，遠處海面上終於出現了點點燈火，如同鬼火般搖曳，越來越近。倭寇的船隊，果然趁著夜色，悄然而至。
借著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一艘艘懸掛著怪異旗幟的倭船輪廓，船頭上影影綽綽站滿了手持倭刀、身材矮壯、髮型怪異的倭寇，發出嘰里呱啦的怪叫，氣焰囂張。
擔任誘敵任務的三艘明軍小型戰船，按照計劃，稍作抵抗後便佯裝不敵，向港內「敗退」。倭寇見狀，發出興奮的嚎叫，驅動船隻，爭先恐後地追了進來。
一艘、兩艘、十艘、三十艘……越來越多的倭船湧入港灣。
沈藤趴在泥水裡，能清晰地聽到倭寇船槳划水的聲音和興奮的呼喊。他緊緊握著刀柄，手心因緊張和興奮而微微出汗。雷豹在他身邊，呼吸粗重，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當超過五十艘倭船進入伏擊圈，大部分倭寇開始迫不及待地準備放下小船登陸時，戚繼光所在的山頭，猛地升起三支帶著尖銳嘯聲的火箭。
信號！
「放。」戚繼光一聲令下。
剎那間，埋伏在兩側山嶺和樹林中的明軍陣地，火光驟起。
無數支火箭拖著耀眼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射向港內的倭船，裝有火油、硫磺的火罐也被拋石機奮力拋出，在倭船上炸開，燃起熊熊大火。
「轟！轟！轟！」預設在海灘上的火藥也被引爆，泥漿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
整個港灣瞬間變成了火海。倭船紛紛中箭起火，船帆被點燃，桅杆折斷，船上的倭寇被燒得哭爹喊娘，亂作一團。
許多倭寇驚慌失措地跳入海中，或是劃著名小船拼命向灘頭衝來，試圖登陸。
若讓其登陸，憑藉其兇悍戰力，即便能勝，沿岸百姓亦將遭殃。」
年輕的戚繼光目光銳利，提出不同意見：「俞將軍所言極是。然被動防守，終非長久之計。
末將以為，當主動出擊，在其登陸之前，予其迎頭痛擊。可選一要害之處，預設戰場，以陸戰之長，克敵之短。」
胡宗憲看向戚繼光：「元敬有何具體方略？」
戚繼光手指點向地圖上一處名叫「龍山所」的地方：「龍山所，位於象山港內，水道相對狹窄，不利於倭寇大船完全展開。
港外有淺灘暗礁，大船需小心通行。我可率本部兵馬，提前埋伏於龍山所兩側高地及灘涂林中，多設弓弩、火銃，備足火箭、火罐。
再以少量戰船誘敵深入，待其半數船隻進入伏擊圈，兩岸火器齊發，焚其戰船，亂其陣腳，我軍再趁勢掩殺。」
這是一個大膽的冒險計劃，風險極大，但若成功，收益也極大。
胡宗憲沉吟不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藤身上：「沈千戶，你以為如何？」
沈藤一直在仔細傾聽和分析。他深知陸炳派他來的目的，不僅是監察，也要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他開口道：「戚將軍計劃甚妙，攻其不備。然倭寇狡詐，須防其識破埋伏，或另遣偏師迂迴偷襲。
卑職以為，錦衣衛可派出精幹斥候，偽裝成漁民或商販，嚴密監視倭寇主力動向，確保其按我方預設路線行進。
同時，在可能被迂迴偷襲的側翼要地，如觀海衛、定海等處，也需布置疑兵，加強戒備，迷惑敵軍。」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龍山所一戰，關鍵在於火攻。卑職可帶人協助戚將軍，調配火藥，檢查火器，確保萬無一失。
戰時，卑職願率一部錦衣衛精銳，埋伏於灘頭最前沿，待火起後，率先突擊，攪亂倭寇登岸部隊，為大軍合圍創造條件。」
沈藤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錦衣衛千戶親自帶隊衝鋒陷陣，這可是聞所未聞。但這也顯示了沈藤的決心和勇氣。
胡宗憲眼中閃過讚賞之色：「好，沈千戶有此膽魄，何愁倭寇不滅。就依元敬之策，以龍山所為戰場。
俞將軍率水師主力在外圍游弋，截擊潰逃之敵，並防備倭寇援兵。沈千戶，就勞你協助元敬，負責前敵斥候、火器調配及先鋒突擊之事。」
「卑職領命。」沈藤和戚繼光齊聲應道。
計議已定，整個東南抗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戚繼光立刻返回軍營，調兵遣將，進行戰前部署和演練。
沈藤則調動所有錦衣衛資源，撒出大量斥候，如同天羅地網般監視著海面。同時，他親自趕到龍山所，與戚繼光一同勘察地形，布置伏擊點。
龍山所是一處廢棄的衛所，殘破的城牆依山而建，面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灘涂和蘆葦盪，背後及兩側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樹林，確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沈藤帶來的錦衣衛中，不乏精通火器、爆破的好手。他們與戚繼光軍中的工匠、火器兵一起，趕製了大量的火箭、火鴉、火罐，並在灘涂上預設了多處火藥埋伏點。
沈藤則帶著雷豹等最核心的二十餘人，反覆演練從蘆葦盪中發起突襲的戰術。
他們人人內襯軟甲，外罩便於偽裝的灰褐色布衣，配備勁弩、短銃、腰刀和用於近身搏殺的短刃，個個眼神銳利，如同即將捕獵的豹子。
等待是煎熬的。海風帶著咸腥味，天空陰沉，似乎預示著風暴將至。
第三日黃昏，派出的斥候終於傳回確切消息：倭寇大隊船隻，約八十餘艘，正向象山港方向駛來。其先鋒數艘快船，已接近白沙島。
「來了。」戚繼光眼中精光爆射，立刻下令全軍進入預設陣地，偃旗息鼓，嚴禁菸火。
沈藤也帶著他的突擊隊，悄無聲息地潛入灘涂邊緣茂密的蘆葦盪中，泥水沒過小腿，蚊蟲叮咬，但他們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只有銳利的目光透過蘆葦縫隙，死死盯住昏暗的海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降臨，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
子時前後，遠處海面上終於出現了點點燈火，如同鬼火般搖曳，越來越近。倭寇的船隊，果然趁著夜色，悄然而至。
借著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一艘艘懸掛著怪異旗幟的倭船輪廓，船頭上影影綽綽站滿了手持倭刀、身材矮壯、髮型怪異的倭寇，發出嘰里呱啦的怪叫，氣焰囂張。
擔任誘敵任務的三艘明軍小型戰船，按照計劃，稍作抵抗後便佯裝不敵，向港內「敗退」。倭寇見狀，發出興奮的嚎叫，驅動船隻，爭先恐後地追了進來。
一艘、兩艘、十艘、三十艘……越來越多的倭船湧入港灣。
沈藤趴在泥水裡，能清晰地聽到倭寇船槳划水的聲音和興奮的呼喊。他緊緊握著刀柄，手心因緊張和興奮而微微出汗。雷豹在他身邊，呼吸粗重，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當超過五十艘倭船進入伏擊圈，大部分倭寇開始迫不及待地準備放下小船登陸時，戚繼光所在的山頭，猛地升起三支帶著尖銳嘯聲的火箭。
信號！
「放。」戚繼光一聲令下。
剎那間，埋伏在兩側山嶺和樹林中的明軍陣地，火光驟起。
無數支火箭拖著耀眼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射向港內的倭船，裝有火油、硫磺的火罐也被拋石機奮力拋出，在倭船上炸開，燃起熊熊大火。
「轟！轟！轟！」預設在海灘上的火藥也被引爆，泥漿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
整個港灣瞬間變成了火海。倭船紛紛中箭起火，船帆被點燃，桅杆折斷，船上的倭寇被燒得哭爹喊娘，亂作一團。
許多倭寇驚慌失措地跳入海中，或是劃著名小船拼命向灘頭衝來，試圖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