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主角與配角
那張姓中年修士臉上和煦的笑容瞬間凍結，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慍怒。
他沒想到這剛入鍊氣期的小子，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臉上重新堆起看似無奈實則隱含逼迫的笑容，目光卻越過林渡，直接落在了他身旁的洛驚鴻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指責：
「林道友特立獨行，張某不便強求。
只是……洛姑娘，你洛家雖是小門，在遇仙坊卻也素來講究同氣連枝。
今日這般情形，你若也獨善其身，恐怕……傳回族中，於你家族聲譽有礙啊。
令尊若知……」
他話語未盡，意有所指，分明是要以家族名聲裹挾洛驚鴻，更要藉此將林渡徹底孤立。
然而，話音未落——
一直靜立如松的林渡，眼中寒芒乍現！
他深知此等以「眾意」、「名聲」為枷鎖的伎倆，一旦被其纏上，便是無窮麻煩，唯有以最快、最狠的手段將其徹底打碎，才能震懾宵小，免去後續糾纏！
遲則生變！
就在那張姓修士還在侃侃而談，試圖用家族大義壓人之際，林渡欺身而上！
那張姓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面，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想要後退運轉靈力。
可他平日裡養尊處優，與人爭鬥也多依賴法術法器，何曾見過如此迅猛狠辣的近身搏殺？
腳步果然如林渡所觀察的那般虛浮無力，倉促間下盤已是空門大開！
林渡豈會給他機會？
右手並指如電，雖未擊打要害，也精準無比地戳向他腰間氣門所在！
同時左腿如鐵鞭般無聲掃出，正中其支撐腿的膝彎！
「呃啊！」
張姓修士只覺腰間一麻，靈力運轉瞬間滯澀，膝彎處傳來鑽心劇痛。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向前跪倒在地，狼狽不堪地摔了個嘴啃泥，所有未出口的話語都化作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林渡暴起出手，到張姓修士撲倒在地，不過呼吸之間。
原本或附和、或觀望、或幸災樂禍的修士，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之前還看似牢不可破的「眾意」，在這乾脆利落的一擊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林渡旋即抬眸，目光清冷地掃過在場其餘眾人。
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再無一人敢與之對視，更無人敢再提什麼「合力搜尋」。
李承負手立於飛舟前首，看似沉穩，那微微揚起的下頜和不時輕叩欄杆的指尖，卻泄露出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焦躁。
他年歲本就不大，雖穿著華貴的雲紋錦袍，努力模仿著族中長輩的威嚴作派，眉宇間卻仍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褪去的青澀。
此刻，他心中正翻騰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如同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童。
那張姓修士撲倒在地的悶響，仿佛不是砸在甲板上，而是砸在了他李承的臉上。
原本堂哥李鴻運精心盤算的戲碼——
先讓那不識相的林渡吃點苦頭，陷入狼狽，再由自己如話本里描述的絕世俠客般，在千鈞一髮之際翩然現身，輕描淡寫地化解危機，收穫滿場驚嘆與那洛驚鴻或許會流露出的感激目光——全盤落空！
廢物！都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更讓他胸口發堵的是，方才林渡那兔起鶻落、乾脆利落的身手，那在眾人駭然目光中淡然收勢的姿態，竟……
竟與他偷偷藏在枕下那些話本里描繪的、主角初次展露鋒芒時的場景，隱隱重合！
那本該是屬於他李承的場面！
是他想像過無數次，自己該如何在眾人面前，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強勢與瀟灑，奠定此番歷練「領袖」地位的瞬間！
他甚至私下演練過幾個覺得足夠帥氣又不會太過刻意的出手姿勢。
可現在，風頭全被那姓林的搶了！
自己反倒成了背景板，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
無名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看見妹妹李婉好奇打量著林渡的目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眼神，本該是投向他的！
「哼……」他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帶著不願服輸的倔強，「走著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筋飛快轉動。
堂兄的交代要完成，自己的風頭更要找回來。
這黑風澗危機四伏，總有需要人挺身而出的時候。
屆時，他定要創造機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角！
他李承，可不是來看別人演話本的！
這般想著，他眼底重新凝聚起光芒，一種帶著些許幼稚卻無比堅定的、要親手導演一出「好戲」的欲望，悄然取代了方才的挫敗。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渡的背影，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惱怒，而是帶上了幾分審視與……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兩個時辰倏忽而過。
飛舟之下，原本還算有些生氣的澗外區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岩石被翻動，枯骨被踢散，但凡有些價值的陰髓草與青冥鐵礦，早已被搜刮一空。
令人不安的是，那位趙執事，自先前深入澗內探查後，至今未歸！
而分發下來的「清瘴丹」，藥效正在迅速消退，不少修士已感到肌膚隱隱傳來刺痛，呼吸也略顯滯澀。
一股無形的恐慌，如同逐漸瀰漫的毒瘴，開始在剩餘的修士間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飛舟前首那三人——李承、李婉，以及依舊沉默的王珩。
此刻，他們成了這群無頭蒼蠅般修士的主心骨。
李婉秀眉微蹙，羽扇輕搖，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珩更是事不關己，連頭都未曾抬起。
就在這焦灼的寂靜中，李承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機會來了！
他等待的，正是這種需要有人站出來力挽狂瀾的時刻！
他輕輕咳了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臉上努力擺出與其年齡稍有不符的沉穩之色，朗聲道：「諸位！」
聲音清越，打破了沉寂。
「趙師叔久去未歸，想必是澗內另有發現，或是被些許瑣事絆住。我等在此枯等，瘴毒漸侵，絕非良策。」
他話語條理清晰，先給執事的失蹤找了個合理的藉口，安撫人心。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仿佛天生就該發號施令的自信：
「外圍資源已盡，繼續停留亦是徒耗時光。不若……我等先行結陣自保，緩慢向澗內推進一段距離，或許能在靠近『蝕骨陰風碑』附近，尋得趙師叔蹤跡，或發現新的靈材區域。」
他特意頓了頓，仿佛經過深思熟慮，才繼續道：
「我李家對此類陰煞之地頗有研究，身上亦帶有幾件可暫避瘴氣的法器。
若諸位信得過，可由我兄妹在前引路，王珩道友於後策應陣法規避陰風。
我等互為犄角，小心前行，只要不越過陰風碑，當可無虞。
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被瘴毒侵蝕道基！」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點明了危險和機遇，又主動攬下了最「危險」的開路之責，還將陣法師王珩也拉入了計劃，顯得考慮周詳。
更重要的是，他將自己放在了領袖的位置，創造了成為眾人依靠、扮演「決策者」與「保護者」角色的機會。
此言一出，不少早已心慌意亂的修士頓時心動。
是啊，總不能幹等著中毒吧？
有李家子弟帶頭，還有王珩陣法相助，似乎……確實比傻站著強？
李承看著眾人意動的神色，心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舒緩了幾分，下頜不自覺地又抬高了些許。
這才對嘛，這才該是他李承，在此行中應有的姿態！
他沒想到這剛入鍊氣期的小子，竟敢如此不識抬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臉上重新堆起看似無奈實則隱含逼迫的笑容，目光卻越過林渡，直接落在了他身旁的洛驚鴻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與指責：
「林道友特立獨行，張某不便強求。
只是……洛姑娘，你洛家雖是小門，在遇仙坊卻也素來講究同氣連枝。
今日這般情形，你若也獨善其身，恐怕……傳回族中，於你家族聲譽有礙啊。
令尊若知……」
他話語未盡，意有所指，分明是要以家族名聲裹挾洛驚鴻，更要藉此將林渡徹底孤立。
然而，話音未落——
一直靜立如松的林渡，眼中寒芒乍現！
他深知此等以「眾意」、「名聲」為枷鎖的伎倆，一旦被其纏上，便是無窮麻煩，唯有以最快、最狠的手段將其徹底打碎，才能震懾宵小，免去後續糾纏！
遲則生變！
就在那張姓修士還在侃侃而談，試圖用家族大義壓人之際，林渡欺身而上！
那張姓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面，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想要後退運轉靈力。
可他平日裡養尊處優，與人爭鬥也多依賴法術法器，何曾見過如此迅猛狠辣的近身搏殺？
腳步果然如林渡所觀察的那般虛浮無力，倉促間下盤已是空門大開！
林渡豈會給他機會？
右手並指如電，雖未擊打要害，也精準無比地戳向他腰間氣門所在！
同時左腿如鐵鞭般無聲掃出，正中其支撐腿的膝彎！
「呃啊！」
張姓修士只覺腰間一麻，靈力運轉瞬間滯澀，膝彎處傳來鑽心劇痛。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向前跪倒在地，狼狽不堪地摔了個嘴啃泥，所有未出口的話語都化作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林渡暴起出手，到張姓修士撲倒在地，不過呼吸之間。
原本或附和、或觀望、或幸災樂禍的修士，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之前還看似牢不可破的「眾意」，在這乾脆利落的一擊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林渡旋即抬眸，目光清冷地掃過在場其餘眾人。
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再無一人敢與之對視，更無人敢再提什麼「合力搜尋」。
李承負手立於飛舟前首，看似沉穩，那微微揚起的下頜和不時輕叩欄杆的指尖，卻泄露出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焦躁。
他年歲本就不大，雖穿著華貴的雲紋錦袍，努力模仿著族中長輩的威嚴作派，眉宇間卻仍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褪去的青澀。
此刻，他心中正翻騰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如同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童。
那張姓修士撲倒在地的悶響，仿佛不是砸在甲板上，而是砸在了他李承的臉上。
原本堂哥李鴻運精心盤算的戲碼——
先讓那不識相的林渡吃點苦頭，陷入狼狽，再由自己如話本里描述的絕世俠客般，在千鈞一髮之際翩然現身，輕描淡寫地化解危機，收穫滿場驚嘆與那洛驚鴻或許會流露出的感激目光——全盤落空！
廢物！都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更讓他胸口發堵的是，方才林渡那兔起鶻落、乾脆利落的身手，那在眾人駭然目光中淡然收勢的姿態，竟……
竟與他偷偷藏在枕下那些話本里描繪的、主角初次展露鋒芒時的場景，隱隱重合！
那本該是屬於他李承的場面！
是他想像過無數次，自己該如何在眾人面前，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強勢與瀟灑，奠定此番歷練「領袖」地位的瞬間！
他甚至私下演練過幾個覺得足夠帥氣又不會太過刻意的出手姿勢。
可現在，風頭全被那姓林的搶了！
自己反倒成了背景板，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
無名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看見妹妹李婉好奇打量著林渡的目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眼神，本該是投向他的！
「哼……」他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帶著不願服輸的倔強，「走著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筋飛快轉動。
堂兄的交代要完成，自己的風頭更要找回來。
這黑風澗危機四伏，總有需要人挺身而出的時候。
屆時，他定要創造機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角！
他李承，可不是來看別人演話本的！
這般想著，他眼底重新凝聚起光芒，一種帶著些許幼稚卻無比堅定的、要親手導演一出「好戲」的欲望，悄然取代了方才的挫敗。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渡的背影，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惱怒，而是帶上了幾分審視與……躍躍欲試的挑戰意味。
兩個時辰倏忽而過。
飛舟之下，原本還算有些生氣的澗外區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岩石被翻動，枯骨被踢散，但凡有些價值的陰髓草與青冥鐵礦，早已被搜刮一空。
令人不安的是，那位趙執事，自先前深入澗內探查後，至今未歸！
而分發下來的「清瘴丹」，藥效正在迅速消退，不少修士已感到肌膚隱隱傳來刺痛，呼吸也略顯滯澀。
一股無形的恐慌，如同逐漸瀰漫的毒瘴，開始在剩餘的修士間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飛舟前首那三人——李承、李婉，以及依舊沉默的王珩。
此刻，他們成了這群無頭蒼蠅般修士的主心骨。
李婉秀眉微蹙，羽扇輕搖，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珩更是事不關己，連頭都未曾抬起。
就在這焦灼的寂靜中，李承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機會來了！
他等待的，正是這種需要有人站出來力挽狂瀾的時刻！
他輕輕咳了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臉上努力擺出與其年齡稍有不符的沉穩之色，朗聲道：「諸位！」
聲音清越，打破了沉寂。
「趙師叔久去未歸，想必是澗內另有發現，或是被些許瑣事絆住。我等在此枯等，瘴毒漸侵，絕非良策。」
他話語條理清晰，先給執事的失蹤找了個合理的藉口，安撫人心。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仿佛天生就該發號施令的自信：
「外圍資源已盡，繼續停留亦是徒耗時光。不若……我等先行結陣自保，緩慢向澗內推進一段距離，或許能在靠近『蝕骨陰風碑』附近，尋得趙師叔蹤跡，或發現新的靈材區域。」
他特意頓了頓，仿佛經過深思熟慮，才繼續道：
「我李家對此類陰煞之地頗有研究，身上亦帶有幾件可暫避瘴氣的法器。
若諸位信得過，可由我兄妹在前引路，王珩道友於後策應陣法規避陰風。
我等互為犄角，小心前行，只要不越過陰風碑，當可無虞。
總好過在此坐以待斃，被瘴毒侵蝕道基！」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點明了危險和機遇，又主動攬下了最「危險」的開路之責，還將陣法師王珩也拉入了計劃，顯得考慮周詳。
更重要的是，他將自己放在了領袖的位置，創造了成為眾人依靠、扮演「決策者」與「保護者」角色的機會。
此言一出，不少早已心慌意亂的修士頓時心動。
是啊，總不能幹等著中毒吧？
有李家子弟帶頭，還有王珩陣法相助，似乎……確實比傻站著強？
李承看著眾人意動的神色，心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舒緩了幾分，下頜不自覺地又抬高了些許。
這才對嘛，這才該是他李承，在此行中應有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