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七情問心道
彈幕瞬間再次炸裂:
【！！！正宮來了？！】
【我嗅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張開懷抱）】
【哈哈哈！主播翻車現場！被當場抓獲！】
【蘇仙子：我不過是幾天沒來，你就在這拈花惹草？】
林渡聞聲抬頭，看到蘇清柔，臉上並無被「抓包」的尷尬，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起身微微拱手：「蘇仙子。」
他並未解釋，也無需解釋。
蘇清柔蓮步輕移，在林渡對面款款坐下，素手自袖中伸出，自顧自取過一隻空置的玉杯，姿態優雅地斟了七分滿的靈茶。
整個過程，她看似從容，心中卻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她修習的《七情問心道》玄奧非常，不止於吞吐靈氣，更重心念淬鍊，尤其是情念的滋生、掌控與交融。
功法瓶頸已困擾她多時，需尋得一個能真正引動她心湖漣漪，且對方亦能報以真摯情意之人，二者心意相通，情念共鳴，方能藉此衝破關隘，使修為與心境更上一層樓。
唯獨眼前這個林渡……
蘇清柔端起茶杯，借氤氳茶氣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看著他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愈發翻騰。
「但凡換做其他任何一人，被我撞見與旁的女子……哪怕是侍女，有那般不清不楚的眼神交匯，即便不驚慌失措，也總該有幾分尷尬、幾分解釋的欲望吧？」
可他沒有。
他就那麼坦然地坐著，仿佛剛才那引得冰山侍女破顏一笑、又讓她心頭莫名一刺的互動，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再自然不過，全然不值得放在心上。
這份理所當然的「問心無愧」，簡直……簡直混帳！
可偏偏，就是這份混帳，這份與其他所有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像一根無形的羽毛，一次次撩撥著她沉寂多年的心弦。
他不在意她的身份，不刻意討好，甚至……似乎也並未將她視為必須小心翼翼對待的、高高在上的「仙子」。
他對待她，更像是對待一個……平等的，甚至有些「麻煩」的同道？
這種認知，讓一向被眾星捧月的蘇清柔感到些許不適，卻又隱隱有一種掙脫了某種無形枷鎖的奇異輕鬆感。
「他好像真的……問心無愧。」蘇清柔在心中默念，眸光透過茶氣，細細描摹著林渡的眉眼。
那眉宇間的沉靜，沒有偽裝，而是歷經生死磨難後沉澱下的堅韌與通透；那眼神中的淡然，是對自身道路的堅定，對外界紛擾的超脫。
他並非無情，看他對待故人紅綃，尚有幾分舊誼；看他反擊仇敵，狠辣果決。
但他的情與念，似乎只遵循他自己的準則，不受外界眼光、不受她蘇清柔身份的影響。
她看著林渡，心中的那一絲因窺見「曖昧」而生的幽怨，竟奇異地淡去了幾分，轉而化為一種更深的探究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期待看到更多他的不同，期待這顆看似冰冷的心，是否會因她而泛起真正的波瀾。
功法瓶頸的鬆動，似乎就在這複雜難言的心緒起伏間，隱隱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感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處那翻江倒海般的思緒。
不由回想起那日自林渡洞府離開，心湖被那少年於屍山血海中猶自堅毅冷靜的身影首次真正觸動後，她曾悄然返回宗門禁地，求見師尊——靜虛真人。
位於雲海之巔的幽靜竹林，竹葉婆娑，靈氣化霧。
靜虛真人一襲樸素道袍，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面容模糊在氤氳靈氣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如同映照萬古星河的深潭。
蘇清柔恭敬侍立，將自己因林渡而產生的種種心緒波動，那莫名的關注、那因他無視而產生的氣惱、那目睹他絕境反殺時的心悸、乃至方才因他與侍女對視而生出的細微酸意，一一娓娓道來。
末了，她帶著幾分困惑與忐忑問道：「師尊，弟子修行《七情問心道》，向來心若止水，為何對此子屢屢破功？這般雜念紛擾，可是……墜了情障，偏離了大道？」
靜虛真人靜默片刻，周遭竹濤聲仿佛也隨之凝滯。
良久，她空靈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不答反問：「清柔，你可知曉，何為『情念』？」
不等蘇清柔回答，她已自問自答：「情念，非是枷鎖，非是污穢。天地有陰陽，萬物有生克，情念亦是天地間一種本源之力，如同這風、這雲、這雷霆雨露。
《七情問心道》之玄妙，非是絕情棄欲，化作頑石枯木，而是以情煉心，借念觀道。」
「尋常修士，沉溺情愛，是為慾念所縛，靈台蒙塵，道途自阻。
而我道修士，需以超然之心，入情念之局，體悟其中百味，卻又不失本我清明。
如同觀鏡中花，水中月，知其虛幻，卻亦能欣賞其美，感悟其理。
最終，鏡花水月皆能化為淬鍊道心的資糧。」
她目光似乎穿透雲霧，落在蘇清柔身上：
「此子能引動你心緒，無論喜慍，皆是你自身情念之萌發，是功法運轉之象，何來偏離之說？
關鍵在於，你能否持守本心，不沉淪，不逃避，藉此番波動，照見自身『真心』所在。」
靜虛真人頓了頓，聲音愈發飄渺：「為師且與你講一個舊聞。」
「昔年，有一痴迷丹青的修士，欲畫盡天下至美之物。
他尋遍名山大川，畫飛瀑流泉，畫奇花異獸，畫絕色佳人，筆下之物無不形神兼備，栩栩如生，卻總覺缺了一絲『真意』，難以觸動觀者心魄。
直至一日，他於山野間偶遇一尋常村婦，於溪邊浣衣。
那村婦容貌尋常，布衣荊釵，然其回眸間，眼神清澈如山泉，笑容溫婉如暖陽，一舉一動，渾然天成，無絲毫雕琢之氣。
修士如遭雷擊，瞬間頓悟。」
「他拋卻了所有華麗顏料與繁複技法，僅以水墨，將那一瞬間的感受勾勒於紙上。
畫成，只見墨色淋漓，意境空靈，雖無具體容貌，卻仿佛能聽到溪水潺潺，感受到那抹發自內心的溫婉笑意。
觀者無不心神寧靜，如沐春風。此畫後來被譽為其生平最高之作，名為《浣心圖》。」
故事講完，靜虛真人目光澄澈地看向蘇清柔：「你可知，他悟到了什麼？」
蘇清柔若有所悟，沉吟道：「他悟到了……至美不在外物形色，而在其蘊含的『真』與『自然』？」
「善。」靜虛真人頷首，「尋丹尋藥，需辨其性；尋道尋侶，亦需察其『真』。外表的恭維、刻意的迎合、浮華的光環，如同那畫師早期追求的形色，雖美，卻無魂。
而能引動你《七情問心道》共鳴者，必是能觸及你『真心』之人。
此子或許桀驁，或許不解風情，或許身處微末，然其心性之『真』，行事之『本』，恰似那村婦回眸的天然意趣，方能破開你因身份、修為而構築的重重心防，引動你最真實的情念漣漪。」
「勿要被表象所迷，勿要因世俗標準而躊躇。細細體會你因他而生的每一次心緒波動，無論是喜是怒，是酸是澀，皆是淬鍊你道心的真火。
若能藉此看清何為『真心』，何為『真意』，與你道途相合之人自會浮現。屆時，情念交融，非是沉淪，而是共赴大道之巔的契機。」
一番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散了蘇清柔心中的迷霧。
她再次回想起林渡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明白了那並非冷漠，而是一種源自本心的「真」。
【！！！正宮來了？！】
【我嗅到了修羅場的味道！】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張開懷抱）】
【哈哈哈！主播翻車現場！被當場抓獲！】
【蘇仙子：我不過是幾天沒來，你就在這拈花惹草？】
林渡聞聲抬頭，看到蘇清柔，臉上並無被「抓包」的尷尬，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起身微微拱手：「蘇仙子。」
他並未解釋，也無需解釋。
蘇清柔蓮步輕移，在林渡對面款款坐下，素手自袖中伸出，自顧自取過一隻空置的玉杯，姿態優雅地斟了七分滿的靈茶。
整個過程，她看似從容，心中卻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她修習的《七情問心道》玄奧非常，不止於吞吐靈氣，更重心念淬鍊，尤其是情念的滋生、掌控與交融。
功法瓶頸已困擾她多時，需尋得一個能真正引動她心湖漣漪，且對方亦能報以真摯情意之人，二者心意相通，情念共鳴，方能藉此衝破關隘，使修為與心境更上一層樓。
唯獨眼前這個林渡……
蘇清柔端起茶杯，借氤氳茶氣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看著他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愈發翻騰。
「但凡換做其他任何一人，被我撞見與旁的女子……哪怕是侍女，有那般不清不楚的眼神交匯，即便不驚慌失措，也總該有幾分尷尬、幾分解釋的欲望吧？」
可他沒有。
他就那麼坦然地坐著，仿佛剛才那引得冰山侍女破顏一笑、又讓她心頭莫名一刺的互動，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再自然不過，全然不值得放在心上。
這份理所當然的「問心無愧」，簡直……簡直混帳！
可偏偏，就是這份混帳，這份與其他所有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像一根無形的羽毛，一次次撩撥著她沉寂多年的心弦。
他不在意她的身份，不刻意討好，甚至……似乎也並未將她視為必須小心翼翼對待的、高高在上的「仙子」。
他對待她，更像是對待一個……平等的，甚至有些「麻煩」的同道？
這種認知，讓一向被眾星捧月的蘇清柔感到些許不適，卻又隱隱有一種掙脫了某種無形枷鎖的奇異輕鬆感。
「他好像真的……問心無愧。」蘇清柔在心中默念，眸光透過茶氣，細細描摹著林渡的眉眼。
那眉宇間的沉靜，沒有偽裝，而是歷經生死磨難後沉澱下的堅韌與通透；那眼神中的淡然，是對自身道路的堅定，對外界紛擾的超脫。
他並非無情，看他對待故人紅綃，尚有幾分舊誼；看他反擊仇敵，狠辣果決。
但他的情與念，似乎只遵循他自己的準則，不受外界眼光、不受她蘇清柔身份的影響。
她看著林渡，心中的那一絲因窺見「曖昧」而生的幽怨，竟奇異地淡去了幾分，轉而化為一種更深的探究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期待看到更多他的不同，期待這顆看似冰冷的心，是否會因她而泛起真正的波瀾。
功法瓶頸的鬆動，似乎就在這複雜難言的心緒起伏間，隱隱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感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處那翻江倒海般的思緒。
不由回想起那日自林渡洞府離開，心湖被那少年於屍山血海中猶自堅毅冷靜的身影首次真正觸動後，她曾悄然返回宗門禁地，求見師尊——靜虛真人。
位於雲海之巔的幽靜竹林，竹葉婆娑，靈氣化霧。
靜虛真人一襲樸素道袍，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面容模糊在氤氳靈氣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如同映照萬古星河的深潭。
蘇清柔恭敬侍立，將自己因林渡而產生的種種心緒波動，那莫名的關注、那因他無視而產生的氣惱、那目睹他絕境反殺時的心悸、乃至方才因他與侍女對視而生出的細微酸意，一一娓娓道來。
末了，她帶著幾分困惑與忐忑問道：「師尊，弟子修行《七情問心道》，向來心若止水，為何對此子屢屢破功？這般雜念紛擾，可是……墜了情障，偏離了大道？」
靜虛真人靜默片刻，周遭竹濤聲仿佛也隨之凝滯。
良久，她空靈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不答反問：「清柔，你可知曉，何為『情念』？」
不等蘇清柔回答，她已自問自答：「情念，非是枷鎖，非是污穢。天地有陰陽，萬物有生克，情念亦是天地間一種本源之力，如同這風、這雲、這雷霆雨露。
《七情問心道》之玄妙，非是絕情棄欲，化作頑石枯木，而是以情煉心，借念觀道。」
「尋常修士，沉溺情愛，是為慾念所縛，靈台蒙塵，道途自阻。
而我道修士，需以超然之心，入情念之局，體悟其中百味，卻又不失本我清明。
如同觀鏡中花，水中月，知其虛幻，卻亦能欣賞其美，感悟其理。
最終，鏡花水月皆能化為淬鍊道心的資糧。」
她目光似乎穿透雲霧，落在蘇清柔身上：
「此子能引動你心緒，無論喜慍，皆是你自身情念之萌發，是功法運轉之象，何來偏離之說？
關鍵在於，你能否持守本心，不沉淪，不逃避，藉此番波動，照見自身『真心』所在。」
靜虛真人頓了頓，聲音愈發飄渺：「為師且與你講一個舊聞。」
「昔年，有一痴迷丹青的修士，欲畫盡天下至美之物。
他尋遍名山大川，畫飛瀑流泉，畫奇花異獸，畫絕色佳人，筆下之物無不形神兼備，栩栩如生，卻總覺缺了一絲『真意』，難以觸動觀者心魄。
直至一日，他於山野間偶遇一尋常村婦，於溪邊浣衣。
那村婦容貌尋常，布衣荊釵，然其回眸間，眼神清澈如山泉，笑容溫婉如暖陽，一舉一動，渾然天成，無絲毫雕琢之氣。
修士如遭雷擊，瞬間頓悟。」
「他拋卻了所有華麗顏料與繁複技法，僅以水墨，將那一瞬間的感受勾勒於紙上。
畫成，只見墨色淋漓，意境空靈，雖無具體容貌，卻仿佛能聽到溪水潺潺，感受到那抹發自內心的溫婉笑意。
觀者無不心神寧靜，如沐春風。此畫後來被譽為其生平最高之作，名為《浣心圖》。」
故事講完，靜虛真人目光澄澈地看向蘇清柔：「你可知，他悟到了什麼？」
蘇清柔若有所悟，沉吟道：「他悟到了……至美不在外物形色，而在其蘊含的『真』與『自然』？」
「善。」靜虛真人頷首，「尋丹尋藥，需辨其性；尋道尋侶，亦需察其『真』。外表的恭維、刻意的迎合、浮華的光環，如同那畫師早期追求的形色，雖美，卻無魂。
而能引動你《七情問心道》共鳴者，必是能觸及你『真心』之人。
此子或許桀驁，或許不解風情，或許身處微末，然其心性之『真』，行事之『本』，恰似那村婦回眸的天然意趣，方能破開你因身份、修為而構築的重重心防，引動你最真實的情念漣漪。」
「勿要被表象所迷，勿要因世俗標準而躊躇。細細體會你因他而生的每一次心緒波動，無論是喜是怒，是酸是澀，皆是淬鍊你道心的真火。
若能藉此看清何為『真心』，何為『真意』，與你道途相合之人自會浮現。屆時，情念交融，非是沉淪，而是共赴大道之巔的契機。」
一番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散了蘇清柔心中的迷霧。
她再次回想起林渡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明白了那並非冷漠，而是一種源自本心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