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部落慶典,友誼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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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抑的死寂被一種小心翼翼的喧囂取代。當陸塵舟和石猛攙扶著墨辰,跟隨著裂爪等燼民戰士,再次穿越那由巨大艦體殘骸構成的、迷宮般的通道,重返燼民部落的聚居地時,眼前的景象與離去時的凝重截然不同。

  低矮的窩棚間,跳躍的不再只是幽磷苔的冷光,更多了一種由某種耐燃油脂製成的火炬散發出的、帶著暖意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烤制影蠎肉特有的、略帶焦糊卻引人垂涎的香氣,以及一種用根莖發酵的、味道酸澀卻讓人精神一振的飲品氣味。

  許多燼民——婦人、孩童、老人——都從窩棚中走了出來。他們臉上依舊帶著常年與環境抗爭留下的滄桑與疲憊,但看向陸塵舟三人的目光中,卻多了幾分真切的好奇、感激,以及一種…仿佛看到遙遠傳說照進現實的敬畏。

  裂爪緊繃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近乎笑容的弧度,他生硬地比劃著名,示意陸塵舟他們將墨辰安置到一處鋪著乾淨獸皮的窩棚內休息。很快,便有部落的巫醫上前,用搗碎的、散發著清涼氣息的幽磷苔與另一種未知草藥混合的藥膏,小心地塗抹在石猛和陸塵舟的傷口上。藥膏帶來的刺痛過後,是一種舒緩的涼意,顯然對抵禦此地無處不在的熵能侵蝕有奇效。

  星燼之祭:

  夜幕徹底降臨——儘管這裡的「夜幕」只是天幕那永恆暗紅色變得更加深沉。部落中央最大的那處空地上,篝火被點燃了。並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將那種燃燒緩慢的黑色「冷火石」置於火堆核心,使得火焰躍動間帶著點點幽藍的星芒,與天際遙相呼應,神秘而肅穆。

  大祭司灰眸在兩位年輕學徒的攙扶下,走到了篝火前。他換上了一件相對完整的、帶有古老靈偃宗符文與燼民圖騰拼接紋路的祭袍,神色莊重而虔誠。

  他開始用一種悠長而蒼涼的語調吟唱起古老的歌謠,歌詞晦澀難懂,但旋律中充滿了對星辰的敬畏、對先祖的追憶、以及對生存的堅韌不拔。所有燼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安靜地圍坐在篝火旁,低聲附和著,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與歸屬感。

  裂爪坐在陸塵舟身邊,一邊跟著哼唱,一邊用生硬的通用語夾雜著手勢,艱難地解釋:「…這是…『星燼祭』…紀念…星辰之舟墜落…也紀念…在『蝕骨之痛』中…抗爭的…先祖…」

  「…你們…帶來了…『吞噬之星』…也帶來了…淨化的知識…帶來了…希望…所以…你們是…祭典的…一部分…」

  祭典的高潮,是灰眸將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礦物粉末和某種生物的血液混合,灑入篝火。火焰猛地竄高,顏色變得更加幽藍,並爆發出無數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四散飄落,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帶來一絲微弱的、卻純淨的秩序能量波動,仿佛能暫時驅散身心的疲憊與侵蝕。

  隨後,便是分享食物。烤得外焦里嫩的影蠎肉、苦澀卻回甘的根莖酒、以及一些陸塵舟從未見過的、生長在金屬縫隙中的奇特菌類被端了上來。石猛毫不客氣,大快朵頤,傷勢似乎都好了大半。陸塵舟也慢慢吃著,感受著這陌生之地難得的溫暖與善意。

  祭典尾聲,氣氛變得舒緩而融洽。許多燼民孩童甚至大膽地圍過來,好奇地觸摸陸塵舟和石猛與他們不同的衣物,又飛快地跑開,發出嘰嘰喳喳的笑聲。幾位老者則拿著一些精心打磨的骨器或金屬小件,想要送給他們作為紀念。

  這時,大祭司灰眸再次走了過來。他手中捧著一個用暗色皮革包裹的、尺許長的物件。

  他來到陸塵舟面前,深深看了一眼旁邊窩棚中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了許多的墨辰,然後將手中的物件鄭重地遞給陸塵舟。

  「外來的朋友…『吞噬之星』的引導者…」灰眸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真誠,「你們…要離開了…去往…更遠的…未知…」

  陸塵舟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種溫潤的觸感。他打開皮革,裡面赫然是一根約莫手臂長短、呈暗金色的、帶有天然木質紋理卻又蘊含著金屬光澤的…樹枝?或者說,是某種未知植物的化石殘骸?其表面流淌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秩序能量,與墨辰殘劍的波動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內斂溫和。

  「這是…『星火餘燼』…」灰眸緩緩說道,眼中帶著追憶與敬畏,「是先祖的星辰之舟上…那棵…『世界樹』幼苗…被『噬星者』之力污染焚毀後…留下的…唯一…未被污染的…殘枝…」

  「它無法戰鬥…但能…指引方向…安撫心神…或許…對『鑰匙』的傷勢…有幫助…」

  這份禮物太重了!這無疑是燼民部落傳承的聖物之一!

  不等陸塵舟推辭,灰眸又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那根「星火餘燼」之上。指尖亮起微光,竟將一幅複雜的、由點點星光構成的星圖烙印在了餘燼表面!那星圖的核心坐標,正是墨辰之前無意識投射出的、「放逐之地」的位置!


  「這是…先祖…最後…未能抵達的…目的地…」灰眸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與警告,「也是…『星火』…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是…記住…追尋『星火』的…不僅僅…是你們…」

  「『它們』…或許…也在…路上…」

  「它們」?!

  是指其他的靈偃宗後繼者?還是…「門」後的其他存在?亦或是…玄丹閣那樣被污染的力量?

  這份沉重的贈禮,不僅是指引,更是一個巨大的警示。

  翌日清晨,在全體燼民的默默注視下,陸塵舟背著墨辰,石猛扛著行囊,兩人再次踏上了征程。裂爪帶著一隊最精銳的戰士,護送他們穿越最危險的一段廢墟地帶,直至接近相對安全的區域。

  分別時,裂爪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對陸塵舟和石猛生硬地說道:「活下去…朋友…」

  然後,他轉身,帶著戰士們的身影再次融入那片永恆的廢墟之中,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消失不見。

  陸塵舟握緊了懷中那根溫潤的「星火餘燼」,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指引,又回想起灰眸最後的警告。

  前路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放逐之地,尋找可能存在的「星火」。

  但前路的危險,也前所未有的莫測——不僅有環境的險惡,更有未知的、同樣追尋「星火」的「它們」。

  新的征程,在友誼與警示中,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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