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耍流氓
第151章 耍流氓
王主任辦事效率挺高，還沒到林知秋下班，街道辦那部電話就又「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同事喊了一聲：「知秋，電話！還是區教育局王主任！」
林知秋趕緊小跑過去，抓起話筒，順手從桌上扯過一張用來寫通知的糙紙，又從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
「王主任，您說，我聽著呢。」
他一邊說，一邊準備記錄。
話筒里傳來王主任清晰的聲音：「知秋同志，你那位————未婚妻，江新月同志的成績我也查到了。總分是386分。」
林知秋快速在紙上寫下386。
今年的高考文科總分為530，結合去年的錄取分數線來看，這個分數算是還不錯。
雖然距離自己的449還有些差距，但是差距也並沒有那麼大。
只不過這個分數，就算是燕京本地考生，想上燕大也很難了，但是像燕京師範那種學院，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王主任那邊看不到單科分數，只有一個總分，不過這已經夠了，能判斷出大概能上什麼學校。
果然，王主任接著說：「這個分數，想上燕大是沒希望了。不過我看她志願填了燕京師範大學？這個分數上師大應該沒問題，算是比較穩妥的。」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太感謝您了王主任，您可幫了大忙了！等有空了，我一定登門向您道謝！」
林知秋對著話筒連連道謝，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新月考得不錯！
兩人又在電話里客氣了幾句，林知秋這才輕輕掛上電話。
江新月這分數，除了頂尖那幾所，上個重點大學完全沒問題，結果相當理想了。
他這邊剛放下電話，同事趙曉芸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王主任又來電話？是不是你高考分數真下來啦？」
她這一嗓子，把旁邊的孫倩和王雪梅也吸引了過來，幾個女同志都好奇地看著他。
「嗯，是下來了。」林知秋點點頭。
「考得咋樣？快說說！」趙曉芸催促道。
林知秋故意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用略帶得意的語氣調侃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喲嗬！說你胖你還就喘上了？」孫倩笑著捶了他一下。
「就是，吹牛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咱四九城的城牆夠厚實，也頂不住你這麼吹啊！
「王雪梅也跟著起鬨。
林知秋見好就收，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經了些：「不開玩笑了，考得還行吧，對得起黨和人民的培養。具體分數嘛————暫時保密，過幾天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幾人見他不想細說，也就沒再追問，反正成績公布就是這幾天的事，紛紛笑著散開了。
林知秋抬頭看了看牆上那個帶鐘擺的老式掛鍾，離下班還有一會兒。
他心思一動，又拿起了電話。
要找燕京附中，得先通過總機轉接。他撥通了電話局的總機號碼，對著話筒說：「您好，請幫我接燕京附中。」
這年頭單位裝電話的都不多，私人家庭更是基本沒有。
像學校、工廠、機關這類單位，才會配備一部或多部電話，號碼薄上都能查到。
等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您好，燕京附中。」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您好，麻煩找一下初二語文組的江新月江老師，她應該還沒下班。」林知秋說道。
也是巧了，江新月今天剛好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還沒走。聽到廣播說有自己的電話，她還挺納悶，誰會打電話到學校來找她？
接起電話，聽到是林知秋的聲音，她更意外了：「知秋？你怎麼打電話到學校來了？
「」
電話里，林知秋沒直接說事，只是壓著心裡的興奮，對她說：「新月，下班以後你來塔磚胡同我家一趟唄？有點事要當面跟你說。」
江新月被他這神神秘秘的弄得心裡直嘀咕，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下班鈴聲一響，林知秋蹬上自行車就往家趕。
他剛到家把包放下，沒兩分鐘，就聽見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江新月也到了。
附中離塔磚胡同確實不遠。
「你吃了沒？」林知秋看著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問道。
「還沒呢，」江新月扶著車把，微微喘氣，「你不是說有事通知我嗎？我一下班就趕緊過來了，到底是什麼事啊？」
她眨著眼睛，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一點點緊張。
林知秋看著她這模樣，心裡覺得可愛，笑了笑說：「走吧，咱倆出去溜達溜達？邊走邊說。」
江新月點點頭。
這時，聽到動靜的張桂芬從屋裡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問：「你倆還回來吃飯不？」
「回來吃！」林知秋回頭應了一聲，「媽，晚上多做幾個好菜！有好事要宣布！」
還沒等張桂芬反應過來問清楚，林知秋已經和江新月出了院門。
「這臭小子，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名堂！」張桂芬嘀咕著，但轉念一想，眼睛頓時亮了。
難道是今晚要正式確定關係，算見家長了？
她頓時來了精神，朝屋裡喊：「林建國！你看好灶上的火！我出去買點熟食和雞蛋，馬上就回！」
說完，拎起灶台邊的菜籃子，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林知秋和江新月並排在胡同里慢慢走著。
這個點，胡同里很是熱鬧，下班回來的人，在家門口生爐子的，淘米洗菜的，還有追逐打鬧的小孩。不時有街坊鄰居跟林知秋打招呼。
「李大爺，遛彎呢？」
「張嬸，做飯呢？」
林知秋都笑著一一回應。
走到胡同口人稍微少點的地方，江新月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扯了扯林知秋的袖子：「你到底要通知我什麼事呀？快說嘛，急死我了！」
林知秋也停下來，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發紅的臉頰，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你的高考分數下來了。」
「啊？」江新月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分數？不是說過幾天才統一公布嗎？」
她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已經托人查到咱們倆的分數了。」林知秋語氣肯定。
江新月轉念一想，林知秋在街道辦工作，認識的人多，能提前查到分數也不算太奇怪。
這麼一想，她的心立刻提了起來，砰砰直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車把，又是期待又害怕，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音：「那————那你考得怎麼樣？」
她還沒勇氣先問自己的分數，下意識地先關心起林知秋來。
林知秋看她那緊張的小模樣，心裡覺得好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我？考了449，燕京大學嘛，應該是十拿九穩了。」他這分數在1980年的文科生里，確實算是相當拔尖了。
可他這話一出口，江新月心裡不但沒放鬆，反而更緊張了，手心都開始冒汗。
兩人這剛確定關係，甜蜜勁兒還沒過去呢，要是自己考砸了，甚至沒考上大學————他這麼優秀，又是大作家，現在眼看又是燕大的高材生，會不會就看不上自己了？
這年頭，大學生和不是大學生，差距可太大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小兔子。
「恭喜你啊，你真是太厲害了。」江新月先是真心實意地恭喜了他一句，聲音卻有點發虛。
然後，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讓她忐忑不安的問題：「那我————我考了多少分？」
她心裡默默祈禱，只要不是太差，只要能留在燕京上大學就好。
填志願的時候，她聽了林知秋的建議，填了幾個不同梯次的學校，應該————不至於沒學上吧？
可她最怕的就是分數不夠燕京的學校，要是被分配到外地————兩人剛在一起就要分隔兩地，這感情還能不能維繫下去？
她簡直不敢想。
林知秋看出了她的不安，那攥緊車把發白的手指，那微微咬住的下唇，都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他不再逗她，語氣肯定地說：「你緊張什麼？你考得挺不錯的！」
「真的？」江新月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注入了星光，緊緊盯著他，生怕自己聽錯了。
「嗯，」林知秋肯定地點點頭，「總分386分。我幫你問過了，上你填的燕京師範大學，應該沒問題。」
「386？」江新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下一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分數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原本估分能在360左右就謝天謝地了，沒想到竟然考了386！
不僅能上大學，還是不錯的燕京師範大學！
這意味著她不用離開燕京，不用和他分開太遠了！
巨大的喜悅和放鬆瞬間衝垮了她剛才的緊張。
她看著林知秋帶著笑意的眼睛，情緒激動之下，也顧不上矜持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就伸手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知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搞得一愣。
乖乖，平時看著文靜的人，還有這麼熱情的一面？
這反差萌有大啊！
他反應過來，心裡美滋滋的，也趕緊伸出手，輕輕回抱住她，感受著懷裡姑娘微微顫抖的身體，知道她是高興壞了。
幸好這時間是飯點，胡同口這片沒什麼人走動。
兩人正享受著這溫馨的時刻，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喂！你們倆在做什麼？！快來人啊！這兒有人耍流氓！！」
林知秋心裡咯噔一下，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位胳膊上戴著鮮艷紅袖標的大媽，正一臉正氣、腳步飛快地朝著他們這邊衝過來。
丫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怎麼這種時候又健步如飛了？
公交讓座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利索。
林知秋心裡暗罵一聲。
江新月聽到這聲吼，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從林知秋懷裡彈開，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又羞又急，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年頭，這種戴著紅袖標的街道積極分子大媽，戰鬥力那可是槓槓的！
她們才不管你是不是正經處對象，只要沒那張蓋著公章的結婚證，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一律按耍流氓或者作風問題處理，不把你扭送到派出所或者單位保衛科教育一番決不罷休。
就算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在街上舉止過分親密，也免不了被這些朝陽群眾的前輩們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林知秋可不想惹上這種麻煩，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反應極快，一把拉起還處於懵逼和羞窘狀態的江新月的手腕，低喝一聲：「快跑！
「」
他也顧不上解釋方向了，拽著她就朝著塔磚胡同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可不能往家跑，那邊熟人太多，萬一被認出來，更是解釋不清。
兩人沿著胡同一路狂奔，只聽得到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砰砰的心跳聲，身後似乎還隱約傳來大媽的呵斥聲。
他們也不敢回頭，只管拼命往前跑，七拐八繞，直到鑽進另一條僻靜的小胡同，感覺後面沒人追來了，這才敢停下來，扶著牆壁，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都快炸了。
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兩人抬起頭，剛好看到對方都是一副狼狽不堪、驚魂未定的樣子，頭髮跑了，衣服也皺了，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
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緊張和尷尬在這笑聲中消散了不少。
江新月緩過勁來，想起剛才的窘境，又羞又惱，忍不住輕輕捶了林知秋一下，嬌嗔道：「都怪你！差點就被人抓到了，丟死人了！」
林知秋：「？？？」
他一臉無辜加委屈，心裡瘋狂吐槽：姐姐，講點道理好不好！
剛才明明是你主動撲上來的，我才是被動承受的那個啊！
怎麼鍋就甩到我頭上了？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這鍋————我背了！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休息了一會兒，平復了心情，兩人這才慢慢往回走。
眼看著天色漸暗，家家戶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林知秋估摸著飯應該差不多了，便說：「走吧，回家吃飯，我媽肯定等急了。
「7
王主任辦事效率挺高，還沒到林知秋下班，街道辦那部電話就又「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同事喊了一聲：「知秋，電話！還是區教育局王主任！」
林知秋趕緊小跑過去，抓起話筒，順手從桌上扯過一張用來寫通知的糙紙，又從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
「王主任，您說，我聽著呢。」
他一邊說，一邊準備記錄。
話筒里傳來王主任清晰的聲音：「知秋同志，你那位————未婚妻，江新月同志的成績我也查到了。總分是386分。」
林知秋快速在紙上寫下386。
今年的高考文科總分為530，結合去年的錄取分數線來看，這個分數算是還不錯。
雖然距離自己的449還有些差距，但是差距也並沒有那麼大。
只不過這個分數，就算是燕京本地考生，想上燕大也很難了，但是像燕京師範那種學院，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王主任那邊看不到單科分數，只有一個總分，不過這已經夠了，能判斷出大概能上什麼學校。
果然，王主任接著說：「這個分數，想上燕大是沒希望了。不過我看她志願填了燕京師範大學？這個分數上師大應該沒問題，算是比較穩妥的。」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太感謝您了王主任，您可幫了大忙了！等有空了，我一定登門向您道謝！」
林知秋對著話筒連連道謝，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新月考得不錯！
兩人又在電話里客氣了幾句，林知秋這才輕輕掛上電話。
江新月這分數，除了頂尖那幾所，上個重點大學完全沒問題，結果相當理想了。
他這邊剛放下電話，同事趙曉芸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王主任又來電話？是不是你高考分數真下來啦？」
她這一嗓子，把旁邊的孫倩和王雪梅也吸引了過來，幾個女同志都好奇地看著他。
「嗯，是下來了。」林知秋點點頭。
「考得咋樣？快說說！」趙曉芸催促道。
林知秋故意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用略帶得意的語氣調侃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喲嗬！說你胖你還就喘上了？」孫倩笑著捶了他一下。
「就是，吹牛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咱四九城的城牆夠厚實，也頂不住你這麼吹啊！
「王雪梅也跟著起鬨。
林知秋見好就收，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經了些：「不開玩笑了，考得還行吧，對得起黨和人民的培養。具體分數嘛————暫時保密，過幾天大家不就都知道了？」
幾人見他不想細說，也就沒再追問，反正成績公布就是這幾天的事，紛紛笑著散開了。
林知秋抬頭看了看牆上那個帶鐘擺的老式掛鍾，離下班還有一會兒。
他心思一動，又拿起了電話。
要找燕京附中，得先通過總機轉接。他撥通了電話局的總機號碼，對著話筒說：「您好，請幫我接燕京附中。」
這年頭單位裝電話的都不多，私人家庭更是基本沒有。
像學校、工廠、機關這類單位，才會配備一部或多部電話，號碼薄上都能查到。
等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您好，燕京附中。」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您好，麻煩找一下初二語文組的江新月江老師，她應該還沒下班。」林知秋說道。
也是巧了，江新月今天剛好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還沒走。聽到廣播說有自己的電話，她還挺納悶，誰會打電話到學校來找她？
接起電話，聽到是林知秋的聲音，她更意外了：「知秋？你怎麼打電話到學校來了？
「」
電話里，林知秋沒直接說事，只是壓著心裡的興奮，對她說：「新月，下班以後你來塔磚胡同我家一趟唄？有點事要當面跟你說。」
江新月被他這神神秘秘的弄得心裡直嘀咕，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下班鈴聲一響，林知秋蹬上自行車就往家趕。
他剛到家把包放下，沒兩分鐘，就聽見門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江新月也到了。
附中離塔磚胡同確實不遠。
「你吃了沒？」林知秋看著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問道。
「還沒呢，」江新月扶著車把，微微喘氣，「你不是說有事通知我嗎？我一下班就趕緊過來了，到底是什麼事啊？」
她眨著眼睛，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一點點緊張。
林知秋看著她這模樣，心裡覺得可愛，笑了笑說：「走吧，咱倆出去溜達溜達？邊走邊說。」
江新月點點頭。
這時，聽到動靜的張桂芬從屋裡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問：「你倆還回來吃飯不？」
「回來吃！」林知秋回頭應了一聲，「媽，晚上多做幾個好菜！有好事要宣布！」
還沒等張桂芬反應過來問清楚，林知秋已經和江新月出了院門。
「這臭小子，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名堂！」張桂芬嘀咕著，但轉念一想，眼睛頓時亮了。
難道是今晚要正式確定關係，算見家長了？
她頓時來了精神，朝屋裡喊：「林建國！你看好灶上的火！我出去買點熟食和雞蛋，馬上就回！」
說完，拎起灶台邊的菜籃子，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林知秋和江新月並排在胡同里慢慢走著。
這個點，胡同里很是熱鬧，下班回來的人，在家門口生爐子的，淘米洗菜的，還有追逐打鬧的小孩。不時有街坊鄰居跟林知秋打招呼。
「李大爺，遛彎呢？」
「張嬸，做飯呢？」
林知秋都笑著一一回應。
走到胡同口人稍微少點的地方，江新月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扯了扯林知秋的袖子：「你到底要通知我什麼事呀？快說嘛，急死我了！」
林知秋也停下來，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發紅的臉頰，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你的高考分數下來了。」
「啊？」江新月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分數？不是說過幾天才統一公布嗎？」
她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已經托人查到咱們倆的分數了。」林知秋語氣肯定。
江新月轉念一想，林知秋在街道辦工作，認識的人多，能提前查到分數也不算太奇怪。
這麼一想，她的心立刻提了起來，砰砰直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車把，又是期待又害怕，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音：「那————那你考得怎麼樣？」
她還沒勇氣先問自己的分數，下意識地先關心起林知秋來。
林知秋看她那緊張的小模樣，心裡覺得好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我？考了449，燕京大學嘛，應該是十拿九穩了。」他這分數在1980年的文科生里，確實算是相當拔尖了。
可他這話一出口，江新月心裡不但沒放鬆，反而更緊張了，手心都開始冒汗。
兩人這剛確定關係，甜蜜勁兒還沒過去呢，要是自己考砸了，甚至沒考上大學————他這麼優秀，又是大作家，現在眼看又是燕大的高材生，會不會就看不上自己了？
這年頭，大學生和不是大學生，差距可太大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小兔子。
「恭喜你啊，你真是太厲害了。」江新月先是真心實意地恭喜了他一句，聲音卻有點發虛。
然後，她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讓她忐忑不安的問題：「那我————我考了多少分？」
她心裡默默祈禱，只要不是太差，只要能留在燕京上大學就好。
填志願的時候，她聽了林知秋的建議，填了幾個不同梯次的學校，應該————不至於沒學上吧？
可她最怕的就是分數不夠燕京的學校，要是被分配到外地————兩人剛在一起就要分隔兩地，這感情還能不能維繫下去？
她簡直不敢想。
林知秋看出了她的不安，那攥緊車把發白的手指，那微微咬住的下唇，都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他不再逗她，語氣肯定地說：「你緊張什麼？你考得挺不錯的！」
「真的？」江新月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注入了星光，緊緊盯著他，生怕自己聽錯了。
「嗯，」林知秋肯定地點點頭，「總分386分。我幫你問過了，上你填的燕京師範大學，應該沒問題。」
「386？」江新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下一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分數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原本估分能在360左右就謝天謝地了，沒想到竟然考了386！
不僅能上大學，還是不錯的燕京師範大學！
這意味著她不用離開燕京，不用和他分開太遠了！
巨大的喜悅和放鬆瞬間衝垮了她剛才的緊張。
她看著林知秋帶著笑意的眼睛，情緒激動之下，也顧不上矜持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就伸手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知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搞得一愣。
乖乖，平時看著文靜的人，還有這麼熱情的一面？
這反差萌有大啊！
他反應過來，心裡美滋滋的，也趕緊伸出手，輕輕回抱住她，感受著懷裡姑娘微微顫抖的身體，知道她是高興壞了。
幸好這時間是飯點，胡同口這片沒什麼人走動。
兩人正享受著這溫馨的時刻，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喂！你們倆在做什麼？！快來人啊！這兒有人耍流氓！！」
林知秋心裡咯噔一下，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位胳膊上戴著鮮艷紅袖標的大媽，正一臉正氣、腳步飛快地朝著他們這邊衝過來。
丫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怎麼這種時候又健步如飛了？
公交讓座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利索。
林知秋心裡暗罵一聲。
江新月聽到這聲吼，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從林知秋懷裡彈開，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又羞又急，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年頭，這種戴著紅袖標的街道積極分子大媽，戰鬥力那可是槓槓的！
她們才不管你是不是正經處對象，只要沒那張蓋著公章的結婚證，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一律按耍流氓或者作風問題處理，不把你扭送到派出所或者單位保衛科教育一番決不罷休。
就算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在街上舉止過分親密，也免不了被這些朝陽群眾的前輩們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林知秋可不想惹上這種麻煩，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反應極快，一把拉起還處於懵逼和羞窘狀態的江新月的手腕，低喝一聲：「快跑！
「」
他也顧不上解釋方向了，拽著她就朝著塔磚胡同相反的方向發足狂奔。
可不能往家跑，那邊熟人太多，萬一被認出來，更是解釋不清。
兩人沿著胡同一路狂奔，只聽得到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砰砰的心跳聲，身後似乎還隱約傳來大媽的呵斥聲。
他們也不敢回頭，只管拼命往前跑，七拐八繞，直到鑽進另一條僻靜的小胡同，感覺後面沒人追來了，這才敢停下來，扶著牆壁，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都快炸了。
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兩人抬起頭，剛好看到對方都是一副狼狽不堪、驚魂未定的樣子，頭髮跑了，衣服也皺了，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
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緊張和尷尬在這笑聲中消散了不少。
江新月緩過勁來，想起剛才的窘境，又羞又惱，忍不住輕輕捶了林知秋一下，嬌嗔道：「都怪你！差點就被人抓到了，丟死人了！」
林知秋：「？？？」
他一臉無辜加委屈，心裡瘋狂吐槽：姐姐，講點道理好不好！
剛才明明是你主動撲上來的，我才是被動承受的那個啊！
怎麼鍋就甩到我頭上了？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這鍋————我背了！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休息了一會兒，平復了心情，兩人這才慢慢往回走。
眼看著天色漸暗，家家戶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林知秋估摸著飯應該差不多了，便說：「走吧，回家吃飯，我媽肯定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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