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少女的亂麻與戰書
七月的午後，蟬鳴聲穿透紗窗，仿佛不知疲倦為何物，一聲接著一聲，叫個不停。
陸昭昭的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但依舊吹不散她心頭的燥熱。
電腦屏幕上，QQ的企鵝圖標閃了一下。
夏天的知了：「問過啦，他說周末有空。但是時間地點他來定，讓我們等通知就行。」
陳默來定？
明明是自己這邊要審問他，怎麼反倒讓他把主動權給搶了過去？
她索性連電腦也懶得管了，習慣性向後一倒，將自己重重地摔進鋪著粉色被單的大床里。
床墊的彈性讓她輕輕彈起，又落下。
她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整個世界。
枕頭裡殘留著洗髮水的淡淡清香，可她現在什麼也聞不到，腦子全是那個人的名字。
陳默。
僅僅是心裡想著這個名字，過去這幾天的畫面就像失控的電影膠片，在她腦海里瘋狂閃回。
KTV里她握著話筒，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鼓起那麼大的勇氣，準備在一首歌唱完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一個措手不及的驚喜。
她連台詞都想好了，要像電影裡的女主角一樣，不給他任何思考的餘地。
陸昭昭還記得就在告白幾天，夏知竹還在她耳邊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放心吧昭昭，就陳默那悶騷的樣兒，心裡指不定多美呢！我跟你說，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絕對有戲！」
結果呢？
結果是她精心搭建的舞台，被他一腳踹得稀碎。
陳默甚至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搶先一步，向她的閨蜜「表白」了。
她這才嘗到原來心碎是這樣一種滋味，來得猝不及防，只剩下滿嘴的苦澀。
再後來，又是夏知竹通過電話跟她解釋，說那都是陳默的「餿主意」，是為了讓她出氣才演的一場戲。
那一刻她的心情又從冰點瞬間回暖，甚至還生出幾分莫名的欣喜。
可這份欣喜，在領畢業證那天，被陳默那番夾槍帶棒的「自我批評」給攪得蕩然無存。
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都讓陸昭昭氣得牙痒痒。
「混蛋！騙子！大騙子！」
她悶在枕頭裡，含糊不清地罵著，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在空中亂蹬了幾下，將薄薄的夏涼被踢成了一團。
陸昭昭翻過身，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
悶熱的天氣讓她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堪堪掛在圓潤的肩頭。
剛才那番折騰，讓本就寬鬆的裙擺向上堆起，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由於經常唱跳的緣故，她的大腿線條緊實而流暢，小腿則有著恰到好處的肌肉輪廓，在白皙的肌膚下，透著一股健康而充滿活力的美感，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里。
她的一隻腳無力地垂在床邊，另一隻腳的腳趾微微蜷縮著，連小巧圓潤的腳趾甲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我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上陳默那個傢伙？」
陸昭昭自己也想不明白。
難道是因為補課的那些傍晚？
她好幾次都發現陳默在偷看自己，每次被抓到，他都慌裡慌張地嘴硬：「誰看你了！」
然後又找補一句：「我只是在想這題怎麼講才能讓你更明白。」
那樣子，真讓她又氣又好笑。
還是因為夏知竹總在她面前念叨，說些什麼「陳默小時候可壞了，他把鬧鐘藏在我書包最底下，調到上課時間響。老師從我書包里翻出鬧鐘的時候，他還第一個舉手『報告老師，我知道了，這是提醒我們時間寶貴！』」之類的趣事，讓她在這些零零碎碎的拼湊中，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奇？
又或者……只是因為有一次，他在草稿紙上，用那手漂亮的鋼筆字，寫下了她的名字。
「陸昭昭」。
那三個字，寫得瀟灑飄逸，每一筆的轉折都帶著少年人無拘無束的意氣，仿佛不是寫在紙上，而是乘著風落下的，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簽名。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喜歡他。
或許，只是特別不甘心。
高考結束了，她要去北影，他要去人大，夏知竹也要法大，大家的人生軌跡即將岔開。
她不想就這麼和他斷了聯繫，所以才策劃了KTV那場「驚天動地」的告白，想著至少能讓關係更進一步。
誰知道，現在搞成了這副敵我不明的尷尬局面。
就在陸昭昭胡思亂想，四肢胡亂撲騰的時候，她的手臂不小心掃到了床頭柜上的什麼東西。
「啪嗒」一聲，一個沉甸甸的東西掉在了木地板上。
她趕緊地坐起身，探頭一看，是一個水晶獎盃，那是她去年參加市里聲樂比賽拿回來的金獎。
獎盃在空調的冷風下泛著涼意，底座上刻著：明日之星聲樂大賽金獎陸昭昭」。
看著獎盃，那些獨自在琴房裡的下午又回來了。
那裡沒有觀眾，只有一台掉漆的鋼琴，和樂譜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圈改。
她好像還能嘗到潤喉糖在嘴裡化開的味道，也能感覺到為了一個高音，喉嚨里那股燒灼般的干疼。
她忘了自己究竟把那段唱不好的旋律重複了多少遍，只記得窗外的天色，是從亮到黑，再從黑到亮。
直到站上領獎台，那束光打在臉上，滾燙滾燙的，她才忽然覺得，原來自己的聲音，也可以像光一樣亮。
那時的她，眼裡只有目標，從沒想過放棄。
一股熟悉的熱流從心底湧起，衝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兒女情長。
她陸昭昭，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
「哼，就算他看穿了又怎麼樣？」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攥緊了拳頭。
「我喜歡他，難道是什麼丟人的事嗎？我陸昭昭做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一股不甘和好勝心涌了上來，讓她原本有些頹然的氣勢瞬間高漲。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他糊弄過去。這次吃飯，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算被拒絕，也比現在這樣猜來猜去強一百倍！」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用力地揮了揮自己有力的小拳頭，給自己打氣。
一通情緒發泄下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股濃濃的倦意隨之襲來。
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重新倒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陸昭昭的房間裡，冷氣開得很足，但依舊吹不散她心頭的燥熱。
電腦屏幕上，QQ的企鵝圖標閃了一下。
夏天的知了：「問過啦，他說周末有空。但是時間地點他來定，讓我們等通知就行。」
陳默來定？
明明是自己這邊要審問他，怎麼反倒讓他把主動權給搶了過去？
她索性連電腦也懶得管了，習慣性向後一倒，將自己重重地摔進鋪著粉色被單的大床里。
床墊的彈性讓她輕輕彈起，又落下。
她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整個世界。
枕頭裡殘留著洗髮水的淡淡清香，可她現在什麼也聞不到，腦子全是那個人的名字。
陳默。
僅僅是心裡想著這個名字，過去這幾天的畫面就像失控的電影膠片，在她腦海里瘋狂閃回。
KTV里她握著話筒，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鼓起那麼大的勇氣，準備在一首歌唱完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一個措手不及的驚喜。
她連台詞都想好了，要像電影裡的女主角一樣，不給他任何思考的餘地。
陸昭昭還記得就在告白幾天，夏知竹還在她耳邊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放心吧昭昭，就陳默那悶騷的樣兒，心裡指不定多美呢！我跟你說，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絕對有戲！」
結果呢？
結果是她精心搭建的舞台，被他一腳踹得稀碎。
陳默甚至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搶先一步，向她的閨蜜「表白」了。
她這才嘗到原來心碎是這樣一種滋味，來得猝不及防，只剩下滿嘴的苦澀。
再後來，又是夏知竹通過電話跟她解釋，說那都是陳默的「餿主意」，是為了讓她出氣才演的一場戲。
那一刻她的心情又從冰點瞬間回暖，甚至還生出幾分莫名的欣喜。
可這份欣喜，在領畢業證那天，被陳默那番夾槍帶棒的「自我批評」給攪得蕩然無存。
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都讓陸昭昭氣得牙痒痒。
「混蛋！騙子！大騙子！」
她悶在枕頭裡，含糊不清地罵著，兩條白皙修長的腿在空中亂蹬了幾下，將薄薄的夏涼被踢成了一團。
陸昭昭翻過身，她仰面躺在床上，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
悶熱的天氣讓她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色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堪堪掛在圓潤的肩頭。
剛才那番折騰，讓本就寬鬆的裙擺向上堆起，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由於經常唱跳的緣故，她的大腿線條緊實而流暢，小腿則有著恰到好處的肌肉輪廓，在白皙的肌膚下，透著一股健康而充滿活力的美感，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里。
她的一隻腳無力地垂在床邊，另一隻腳的腳趾微微蜷縮著，連小巧圓潤的腳趾甲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我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上陳默那個傢伙？」
陸昭昭自己也想不明白。
難道是因為補課的那些傍晚？
她好幾次都發現陳默在偷看自己，每次被抓到，他都慌裡慌張地嘴硬：「誰看你了！」
然後又找補一句：「我只是在想這題怎麼講才能讓你更明白。」
那樣子，真讓她又氣又好笑。
還是因為夏知竹總在她面前念叨，說些什麼「陳默小時候可壞了，他把鬧鐘藏在我書包最底下，調到上課時間響。老師從我書包里翻出鬧鐘的時候，他還第一個舉手『報告老師，我知道了，這是提醒我們時間寶貴！』」之類的趣事，讓她在這些零零碎碎的拼湊中，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奇？
又或者……只是因為有一次，他在草稿紙上，用那手漂亮的鋼筆字，寫下了她的名字。
「陸昭昭」。
那三個字，寫得瀟灑飄逸，每一筆的轉折都帶著少年人無拘無束的意氣，仿佛不是寫在紙上，而是乘著風落下的，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簽名。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喜歡他。
或許，只是特別不甘心。
高考結束了，她要去北影，他要去人大，夏知竹也要法大，大家的人生軌跡即將岔開。
她不想就這麼和他斷了聯繫，所以才策劃了KTV那場「驚天動地」的告白，想著至少能讓關係更進一步。
誰知道，現在搞成了這副敵我不明的尷尬局面。
就在陸昭昭胡思亂想，四肢胡亂撲騰的時候，她的手臂不小心掃到了床頭柜上的什麼東西。
「啪嗒」一聲，一個沉甸甸的東西掉在了木地板上。
她趕緊地坐起身，探頭一看，是一個水晶獎盃，那是她去年參加市里聲樂比賽拿回來的金獎。
獎盃在空調的冷風下泛著涼意，底座上刻著：明日之星聲樂大賽金獎陸昭昭」。
看著獎盃，那些獨自在琴房裡的下午又回來了。
那裡沒有觀眾，只有一台掉漆的鋼琴，和樂譜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圈改。
她好像還能嘗到潤喉糖在嘴裡化開的味道，也能感覺到為了一個高音，喉嚨里那股燒灼般的干疼。
她忘了自己究竟把那段唱不好的旋律重複了多少遍，只記得窗外的天色，是從亮到黑，再從黑到亮。
直到站上領獎台，那束光打在臉上，滾燙滾燙的，她才忽然覺得，原來自己的聲音，也可以像光一樣亮。
那時的她，眼裡只有目標，從沒想過放棄。
一股熟悉的熱流從心底湧起，衝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兒女情長。
她陸昭昭，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
「哼，就算他看穿了又怎麼樣？」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攥緊了拳頭。
「我喜歡他，難道是什麼丟人的事嗎？我陸昭昭做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一股不甘和好勝心涌了上來，讓她原本有些頹然的氣勢瞬間高漲。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他糊弄過去。這次吃飯，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算被拒絕，也比現在這樣猜來猜去強一百倍！」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用力地揮了揮自己有力的小拳頭，給自己打氣。
一通情緒發泄下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股濃濃的倦意隨之襲來。
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重新倒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