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睜眼說瞎話
「走吧，」顧母一錘定音，「阿姨請你們吃飯，就去你們醫院附近，找個乾淨點的館子。都這個點了，總不能餓著肚子。」
「啊？這……這怎麼好意思，阿姨！」楚白連忙擺手，他本能地覺得這飯局可能暗藏玄機。
「是啊，媽，不用了，我們自己去食堂隨便吃點就行……」顧羽柔也試圖拒絕。
「跟我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顧母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向楚白和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的雷行鐸。
「就這麼定了，也算是感謝你們平時對小柔的照顧。走吧，雷……雷醫生，肯定餓壞了吧？」
被點名的雷行鐸捂著肚子，一臉尷尬地看向楚白，他就是再傻，也知道這頓飯局肯定是鴻門宴，絕不能答應啊！
楚白看著眼前的情形，心知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和可疑。而且，這或許是一個進一步緩和關係，還能在更輕鬆的氛圍里展示他們積極向上一面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感激又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就讓叔叔阿姨破費了。謝謝叔叔阿姨！」
「謝謝叔叔阿姨！」雷行鐸如蒙大赦，聲音都洪亮了不少。
顧羽柔看著父母難得展現的和藹，又看看兩個同伴，心裡五味雜陳，但也只能點頭同意。
醫院附近一家環境清爽的菜館包間裡，氣氛看似和諧，實則微妙。
顧母熱情地張羅著點菜，專挑營養實惠的點，嘴裡還念叨著：「你們年輕人工作辛苦，得多補充蛋白質……這個清蒸鱸魚來一條，再來個山藥炒木耳，養胃……」
顧羽柔有些拘謹地坐在父母中間，楚白和雷行鐸則坐在對面。
菜上得很快，餓壞了的雷行鐸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眼睛都直了，但礙於長輩在場，只能強裝斯文，小口吃著白飯，眼神卻不住地往那盤紅燒肉上瞟。
顧母看著雷行鐸那想大吃又不敢的憨直樣子，覺得有趣，便主動給他夾了一大塊肉，笑著問道：「雷醫生，家是哪裡的呀？父母是做什麼的？」
雷行鐸受寵若驚，連忙咽下嘴裡的飯，老實回答：「阿姨，我家是隔壁蒙市的，我爸是中學老師，我媽在社區工作。」
「哦，書香門第，挺好。」顧母點點頭，語氣隨和，像是拉家常，「那……談女朋友了嗎？像雷醫生這麼開朗的男孩子，肯定很受歡迎吧？」
「談了談了！」雷行鐸一提到心愛的女朋友彭心怡，立刻來了精神，話也多了起來，帶著點年輕人炫耀的小得意：
「我女朋友還在讀師範大學，馬上就要去實習了！我們感情可好了，她放假還經常過來看我呢！」。
他這話一出，楚白心裡就暗道一聲：「糟了！」
果然，一直沉默著、慢條斯理吃著菜的顧父，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光在雷行鐸臉上掃過，隨即又垂下。
臉上那原本因為環境尚可，楚白應對得體而稍稍緩和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嘴角也微微下撇，顯露出一些清晰的不悅。
楚白趕忙在桌下輕輕踢了雷行鐸一腳，同時遞過去一個「閉嘴，吃飯！」的警告眼神。
雷行鐸雖然神經大條，但這明顯的暗示還是接收到了，立刻埋頭專注扒飯，假裝自己是一台無情的乾飯機器。
楚白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跟雷行鐸，在這對為女兒婚事操心的父母眼裡，恐怕早就被默默貼上了「潛在候選人」的標籤。
再加上同屋的同事身份，現在潛在候選人少了一個，只會讓這老兩口對比之下更加焦慮。
如今，「候選人」之一的雷行鐸率先出局，那麼所有的壓力和無形的審視，必然會更集中地落在他楚白一個人身上。
果然，顧母沉默地吃了幾口菜後，像是隨意地重新開啟了話題，目光溫和地落在楚白身上：
「小白啊，」稱呼已經從「楚醫生」變成了更顯親近的「小白」，「聽小柔說，你業務能力很突出，蕭主任很看重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呀？也是本地的嗎？」
來了！經典查戶口環節！
楚白放下筷子，坐姿端正，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心裡卻飛速組織著語言。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有絲毫閃失，既要顯得坦誠，又不能暴露太多可能被挑剔的細節。
「阿姨，我家都是外地的，父母都是醫學世家，合資開了一家私立診所，倆人都是老實本分人。」
他坦然說道，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對父母的尊敬，「他們沒什麼大本事，但一直很支持我讀書學醫。」
顧母頓時心下一喜，這小伙子條件不錯，於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個人方面有什麼打算嗎？像你這麼優秀的年輕人，在學校里或者醫院裡，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吧？」
這個問題更加單刀直入，幾乎是在試探他是否「名草有主」了。
楚白露出一個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清澈，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
「阿姨您過獎了。我這才剛畢業，一切都剛起步，現在腦子裡想的全是怎麼儘快熟悉臨床，把技術練紮實，不辜負蕭主任和醫院的培養。至於個人問題，」
他頓了頓，展現出一種以事業為重的專注，「真的還沒考慮過。我覺得男人還是先立業，有了穩定的事業和基礎，才能給未來的……嗯，那個……提供更好的保障。」
楚白這段話，塑造了一個積極上進、有責任感、不以兒女情長為先的靠譜青年形象。
顧母頓時更加滿意了，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就連一直沉默不悅的顧父，也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楚白一眼，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淡了些，似乎……還閃過一絲欣賞？
緊張的氣氛似乎再次得到了緩和。
楚白那番「先立業後成家」的言論，在不知情的顧父顧母聽來，是踏實可靠的證明。但在顧羽柔耳中，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心口上。
她低著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耳邊迴蕩著楚白真誠的話語：「……真的還沒考慮過個人問題……男人還是先立業……」
沒考慮過？那那天傍晚，在江畔廣場上，和那個陌生女人緊緊相擁、熱烈接吻的人，難道是鬼嗎？！
「啊？這……這怎麼好意思，阿姨！」楚白連忙擺手，他本能地覺得這飯局可能暗藏玄機。
「是啊，媽，不用了，我們自己去食堂隨便吃點就行……」顧羽柔也試圖拒絕。
「跟我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顧母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又看向楚白和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的雷行鐸。
「就這麼定了，也算是感謝你們平時對小柔的照顧。走吧，雷……雷醫生，肯定餓壞了吧？」
被點名的雷行鐸捂著肚子，一臉尷尬地看向楚白，他就是再傻，也知道這頓飯局肯定是鴻門宴，絕不能答應啊！
楚白看著眼前的情形，心知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和可疑。而且，這或許是一個進一步緩和關係，還能在更輕鬆的氛圍里展示他們積極向上一面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感激又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就讓叔叔阿姨破費了。謝謝叔叔阿姨！」
「謝謝叔叔阿姨！」雷行鐸如蒙大赦，聲音都洪亮了不少。
顧羽柔看著父母難得展現的和藹，又看看兩個同伴，心裡五味雜陳，但也只能點頭同意。
醫院附近一家環境清爽的菜館包間裡，氣氛看似和諧，實則微妙。
顧母熱情地張羅著點菜，專挑營養實惠的點，嘴裡還念叨著：「你們年輕人工作辛苦，得多補充蛋白質……這個清蒸鱸魚來一條，再來個山藥炒木耳，養胃……」
顧羽柔有些拘謹地坐在父母中間，楚白和雷行鐸則坐在對面。
菜上得很快，餓壞了的雷行鐸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眼睛都直了，但礙於長輩在場，只能強裝斯文，小口吃著白飯，眼神卻不住地往那盤紅燒肉上瞟。
顧母看著雷行鐸那想大吃又不敢的憨直樣子，覺得有趣，便主動給他夾了一大塊肉，笑著問道：「雷醫生，家是哪裡的呀？父母是做什麼的？」
雷行鐸受寵若驚，連忙咽下嘴裡的飯，老實回答：「阿姨，我家是隔壁蒙市的，我爸是中學老師，我媽在社區工作。」
「哦，書香門第，挺好。」顧母點點頭，語氣隨和，像是拉家常，「那……談女朋友了嗎？像雷醫生這麼開朗的男孩子，肯定很受歡迎吧？」
「談了談了！」雷行鐸一提到心愛的女朋友彭心怡，立刻來了精神，話也多了起來，帶著點年輕人炫耀的小得意：
「我女朋友還在讀師範大學，馬上就要去實習了！我們感情可好了，她放假還經常過來看我呢！」。
他這話一出，楚白心裡就暗道一聲：「糟了！」
果然，一直沉默著、慢條斯理吃著菜的顧父，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光在雷行鐸臉上掃過，隨即又垂下。
臉上那原本因為環境尚可，楚白應對得體而稍稍緩和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嘴角也微微下撇，顯露出一些清晰的不悅。
楚白趕忙在桌下輕輕踢了雷行鐸一腳，同時遞過去一個「閉嘴，吃飯！」的警告眼神。
雷行鐸雖然神經大條，但這明顯的暗示還是接收到了，立刻埋頭專注扒飯，假裝自己是一台無情的乾飯機器。
楚白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跟雷行鐸，在這對為女兒婚事操心的父母眼裡，恐怕早就被默默貼上了「潛在候選人」的標籤。
再加上同屋的同事身份，現在潛在候選人少了一個，只會讓這老兩口對比之下更加焦慮。
如今，「候選人」之一的雷行鐸率先出局，那麼所有的壓力和無形的審視，必然會更集中地落在他楚白一個人身上。
果然，顧母沉默地吃了幾口菜後，像是隨意地重新開啟了話題，目光溫和地落在楚白身上：
「小白啊，」稱呼已經從「楚醫生」變成了更顯親近的「小白」，「聽小柔說，你業務能力很突出，蕭主任很看重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呀？也是本地的嗎？」
來了！經典查戶口環節！
楚白放下筷子，坐姿端正，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心裡卻飛速組織著語言。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有絲毫閃失，既要顯得坦誠，又不能暴露太多可能被挑剔的細節。
「阿姨，我家都是外地的，父母都是醫學世家，合資開了一家私立診所，倆人都是老實本分人。」
他坦然說道，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對父母的尊敬，「他們沒什麼大本事，但一直很支持我讀書學醫。」
顧母頓時心下一喜，這小伙子條件不錯，於是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個人方面有什麼打算嗎？像你這麼優秀的年輕人，在學校里或者醫院裡，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吧？」
這個問題更加單刀直入，幾乎是在試探他是否「名草有主」了。
楚白露出一個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清澈，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
「阿姨您過獎了。我這才剛畢業，一切都剛起步，現在腦子裡想的全是怎麼儘快熟悉臨床，把技術練紮實，不辜負蕭主任和醫院的培養。至於個人問題，」
他頓了頓，展現出一種以事業為重的專注，「真的還沒考慮過。我覺得男人還是先立業，有了穩定的事業和基礎，才能給未來的……嗯，那個……提供更好的保障。」
楚白這段話，塑造了一個積極上進、有責任感、不以兒女情長為先的靠譜青年形象。
顧母頓時更加滿意了，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就連一直沉默不悅的顧父，也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楚白一眼，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淡了些，似乎……還閃過一絲欣賞？
緊張的氣氛似乎再次得到了緩和。
楚白那番「先立業後成家」的言論，在不知情的顧父顧母聽來，是踏實可靠的證明。但在顧羽柔耳中，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心口上。
她低著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耳邊迴蕩著楚白真誠的話語：「……真的還沒考慮過個人問題……男人還是先立業……」
沒考慮過？那那天傍晚，在江畔廣場上，和那個陌生女人緊緊相擁、熱烈接吻的人，難道是鬼嗎？！